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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1)合集&重要通告

小说:被当成肉便器使用十二年后骑士逃离了哥布林巢穴 2025-08-29 13:21 5hhhhh 6270 ℃

第六十八章

  同一时间,帕罗雅佳尔城堡。

  地下治疗室。

  那几个人过来带走她时,安瑟并没有多想。

  像她这样一个残花败柳,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已经不太在意别人会对她做些什么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边境流浪时的日子,天总是灰蒙蒙的,她背着一点黑面包和一把铁剑,孤独地走在城市的角落里。

  她不懂得什么剑术,也不知道在宴会上该怎样表现才算得上是有礼貌;自从她在斯戴林男爵家里吃庆功宴喝酒喝醉,把一整个木桶砸到那个试图对她动手动脚的客人身上,就再也没有贵族请她吃饭了。

  他们会不耐烦地结清报酬,然后把她快快地赶出自己的领地。

  虽然工作不少,但安瑟一直都很穷。她年纪很小,却喜欢喝酒,还喜欢去酒馆里一掷千金地看那些舞者扭屁股。

  也许是因为觉得她们很可怜罢——她曾经偷偷地跟在一个舞者屁股后面,看她下班之后去哪里。那疲惫的眼神怎会是做作。她们的家里总有嗷嗷待哺的小孩,或者抢去钱财潇洒的父亲。

  她年纪太小,并不知道自己敢做何种感想,只是知道自己不在乎金钱。她会往舞者的帽子里抛硬币,把赚到的一点钱一枚一枚抛进去,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丢上一整晚。

  她也喜欢打架。总有人会试图把这个小女孩赶出去,或者抢走她的钱袋,但下场一般都颇为凄惨。她会掰断人的手指,踢爆他们的下体,或者用短刀把他们的脚砍下来。

  她的眼中没有法律也没有别人,只有大地为床的自己。

  多年后的她再次成为无根之水,漂泊在异乡,像一叶穿了孔的小舟,缓缓沉没在大浪之中。

  和诺亚很像,只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那个战死他乡的笨蛋英雄。

  “这小妮子还有人要么?”

  她听见把她带走的四个人这样说着。这个画面很眼熟,甚至可以说和先前她被从沙发上拖走,拉进小巷里时如出一辙。倘若没有蒂亚,她现在处境如何,也是无法想象。

  可是那个神秘的姐姐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她的好运总有个尽头。也许是今天。

  “阿卡曼先生说可以的。”

  “现在带去哪儿?”

  “特瓦茨大街一百二十四号。”

  “哦,这么快?”

  “是啊。”

  “嘘,别说太大声。”

  “怎么了,呵,她听到就听到,又能怎样?反正明天她就不记得今天发生过什么了。”

  “她是要怎么处理的......”

  “不是诺尔多夫大人做,是老眼去做。”

  “老眼啊,那她可惨咯。”

  “上一个不是差点死了么?”

  “呵,那是必然。老眼估计也活不久了——我用我祖父的皮鞋起誓,那个老混蛋总是把货物弄得大喊大叫的,和诺尔多夫大人差的可远了。”

  “要是他和大人一个水准,那他不成大人了么。大人可就成老眼了。”

  “哈哈......”

  他们围着她向前走,走回府邸,穿过有些炽热的走廊。为什么天气这么热?难道是她的身体已经失去对温度的判断了么?

  她眯着眼看向窗外的天空,阴阴沉沉的,路上的行人也没有把衣服脱去的迹象。

  “什么?着火?真是见鬼了。”

  “该死的诺伊,我和你说过,做这个会受神明谴责的......”

  “和我们有啷个关系?混蛋乌鸦嘴。喂,我问你,那场火怎么没把城堡烧了去?是诺尔多夫大人出手了吗?”

  “没有烧到别的地方?我们走罢,这奇怪的现象和我们当然无关,就像树上的猴子不在乎树下学者手里的书那样。走吧,快点把这女人交给老眼,我们就可以喝酒去。”

  “老眼是谁?”沉默许久,安瑟终于开口了。

  “哦,是诺尔多夫大人的朋友,一个治疗师。”

  他们不再多说,把安瑟塞进了门外的马车里。

  “我们现在......去哪里?”安瑟看着外面逐渐陌生的画面——他们驶出了城堡,穿过吊桥,推开拥堵的人群,很快便来到了市集外。但马车并未停下,而是径直向着市集另一边开去。再往前,城墙的宏伟已经压在人们头顶,下方纵横交错的矮房沉默而密集。

  “这是——?”

  安瑟的心中警铃大作,她趴着窗,疑虑渐渐增大了。那片黑沉沉的贫民区像是屠宰场。

  “担心什么呢?诺尔多夫大人难道还会对你加诸不利么?”

  名为诺伊的汉子往外面吐了口痰,把手伸出去,喃喃着,“他妈的,下雨了。”

  “喂,我问你。”他转过头来,不理会另外沉默的三人,盯着安瑟,“你的手上有老茧,你以前学过剑么?”

  安瑟摇了摇头。

  “真是见鬼,我想也是,你这样小个头的女人怎么会去学这种东西。”

  诺伊低头抠起了指甲缝,和腰间的长刀撞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他们说,你杀掉了热郎和妙脆脚。”

  “谁?”

  安瑟露出迷茫的神色。

  “你在小巷里杀掉的那两个人。”

  马车停在一栋老旧的红砖建筑外,约莫三层高,外面清理的很干净,还种了些花花草草。

  “你们怎么知道?”安瑟没有下车,用困倦的眸子看着诺伊。

  “我们当然知道。走吧,进去吧。诺尔多夫大人无所不知。”

  见安瑟没有动作,他们推了她一把,“你在疑惑什么?磨磨蹭蹭的,快点把你那该死的毛病治好,我们要回去和诺尔多夫大人交差了。”

  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行人都没有。安瑟被簇拥着下了马车,诺伊去敲响大门。

  走进这座建筑,四处都充斥着刺鼻的香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住着治疗师?安瑟四处打量着,眼神落在用餐室墙上挂着的一把装饰长剑。

  她收回目光,跟着诺伊上到楼上去。

  二楼的窗户全部都是紧闭着的,用木板打上了封条,窗帘也拉起来了。诺伊告诉她,这是因为许多病人见不得阳光,有些还有疯病,若果不看好些,他们会从二楼直接跳上去。

  “你们是瓦伦星。”

  安瑟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

  “我说。你们就是瓦伦星吧。”

  “噢。”

  四个人放下抱在胸前的手,露出玩味的表情,刚好堵住了安瑟从楼梯口离去的路。

  “诺伊,我告诉过你,天杀的,诺尔多夫大人就是喜欢偷偷摸摸的,要我说,对付这些货物,直接一棒敲晕带走就好了,还要演什么戏?她们有些也不蠢。”

  “好了,既然你知道,那就自己进去吧。你不会想要让我们动粗的,小妮子。进去,只是睡一觉就行了,不进去的话,可要遭罪了。”

  

第六十九章

  他们逼近安瑟,但安瑟全然不惧,乌黑的眸子只是盯着为首的诺伊。

  身后的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个矮小枯瘦的老者。他瞥了走廊上一眼,“你们把这玩意儿搞定,我只负责处理货物,可不负责抓猪。到时候她挣扎起来把事情搞砸了,你们自己和大人交差。”

  “知道了,老眼。”诺伊头疼地从背后抽出木棍,“别把她打死打伤了,到时候买家不肯出钱,你们自己想办法赔。我现在身上凑不出一枚金币。”

  “你的钱呢?”

  “该死的。我去叫了两个小妞上床。不然我的钱能去哪里?快把这家伙搞定。”

  四个人向前一步,慢慢逼近手中空无一物的安瑟。

  “你们显然做错了一件事。”微风吹动挂在安瑟那娇小身子上的裙摆,“你们抓错人了。”

  “你能杀掉那两个废物,是因为他们废。他们只是瓦伦星的马夫罢了,替我们运送你们这些货物。至于你那同伴——我知道你那同伴厉害的很,不过她现在在诺尔多夫大人那儿,也是不用挣扎的了。所以你——小妮子——放弃吧,做一只傀儡也挺不错的,起码还有命。”

  见安瑟不为所动,诺伊继续说道,“你那蓝月草的毒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信我,我们瓦伦星对这些毒物可是熟的不得了,那些老爷就喜欢给捡回来的流浪女喂蓝月草——她们上瘾了,就成了老爷们的狗,叫她们吃屎也会抢着吃——她们都活不长,一般过个几年就被带去城外活埋了。”

  “我不会死。”安瑟笑了,有那么一刹那她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有人答应我,我不会死。”

  “可笑。动手吧,伙计们。”诺伊的脸阴沉了下来,“就算是他妈的光明神来了,你也得被做成活傀儡!你个小妮子,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和瓦伦星大放厥词。”

  安瑟闭上眼睛。

  她闻到了血腥味,死亡的气味,还有向死而生的呼喊。

  她的心很平静。

  生而为人二十七年,她流浪了二十四年。

  

  她曾经因为偷走一个骑士的吊坠,被追得躲进树林里,险些饿死,一路风餐露宿吃虫子蘑菇拔野菜,跟在野狼屁股后面找肉吃。

  

  她也曾经把自己塞进小小的酒桶里,拼命捂着嘴,从裂缝中看着自己认识的年轻长弓兵拔出短刀,一边拖着半个身子在地上向她爬行,一边咧嘴露出痛苦的微笑,最后在哥布林对他举起斧头的瞬间,转身把匕首送入它的胸膛,双双倒在地上。

  

  她看到他们一个一个死去。

  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骑士看着自己的四肢被砍下;被吊在横梁上的士兵在挣扎中被箭矢一支支射穿。

  然后是最后站着的他,脚下是堆叠成小山的绿色尸体,双手握着已经油腻得见不到原本颜色的长剑,被一百根一千根长矛围困在废墟的正中。

  他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全部是是扭曲蠕动的黑色符文。作为骑士长被刻入的二十四个符文悉数爆发了,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带给了他几乎杀尽一整个哥布林军团的力量。

  可那绿色的海洋无穷无尽,死了一批又一批,数以万计的哥布林的尸体铺满了卡莱德斯,却不断从森林中涌出更多的纵队。

  那日的天空下,只剩下最后一个站着的人类。

  究竟哪个才是她灵魂中无法抹去的伤痛?是目睹骑士团的覆灭,抑或是在黑暗中等待洛蒂亚回应她呼喊的十二年?

  她当然无法接受自己心中唯一认可的英雄被带上脚镣,奄奄一息地押送离去,像是送往屠宰场的野狗般落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活在死亡和别离的阴霾中。

  电光火石之间,安瑟的脸上浮现出了黑色的符文,扭曲蠕动,钻入她的皮肤之下,深沉得宛如墨水那般。

  代价,当然会有代价,可她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安瑟弯腰,小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奋力撞开身侧的房门,直直撞向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在瓦伦星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巨大的碎裂声响彻红砖楼,安瑟带出漫天飞舞的晶莹碎片,宛如化作蝴蝶在空中展开了双翅。

  风吹起她的长裙,她的耳际是迷茫的嗡鸣声。

  诺伊赶到窗边,向下看去,安瑟顺势滚向侧面卸力,此时已经稳稳落地了。她抬起小巧的脸蛋,表情带着戏谑和挑衅,看起来像个在客人眼下缓缓退场的异域舞娘。

  几个瓦伦星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安瑟脸上的黑色文字是这样的显眼。

  “他妈的,他妈的,快下去追!该死的,那帮混蛋,竟然不和我说这货物是个他妈的狩魔人!”

  诺伊几乎要疯了。

  什么叫他妈的惊喜?就算他们不小心绑来一个骑士,也没有绑来一个狩魔人来的惊悚!

  

  “头痛啊,诺伊。”胖子扭了扭脖子,“这狩魔人到底是哪里拐来的?他们身体里那些他妈的符文,要是改造成活傀儡,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天晓得。”诺伊吐了口浓痰,眯起眼睛,“不过这都是那些买家的事儿了。他们就算被反噬,也和我们没关系。他妈的,买一个狩魔人,真他妈的要命。到底是谁抓的这小妮子?从哪里抓的?她看起来也不值钱哪!他妈的,这群疯子......这群不要命的玩意儿,比摩安神教的那帮怪人还他妈怪!”

  他们咚咚咚地跑下楼梯,一边破口大骂,“该死的!该死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由皇家术士刻印符文增强肉体的骑士外,还有这么一群人,在突兀出现的古籍上自学了古代符文,不在乎带来的千奇百怪的副作用,把符文一个一个刺在自己的脸上,以代价去换来超乎凡人的肉体强度。

  “这群疯子不是独来独往的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境地?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该死的阴谋——贩卖狩魔人!真他妈的晦气!”

  “天晓得,诺伊。我可赔不起这么多金币,快把她抓住!就算她是什么贵族千金也罢——我他妈的不在乎!”

 

  

 

第七十章

  在符文浸入皮肤的那个瞬间,安瑟心中充斥着悲哀。

  对于她来说,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她的脑海中阵痛了三次,每一次都伴随着响彻灵魂的呢喃。

  她听不懂在她脑海中出现的话语,它既不是古特洛伊语也不是存在于世上任何一个角落的语言。

  当呢喃洗涤她的灵魂,她短暂地进入了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自己在冰冷的水中缓缓坠入黑暗,身边是片片浮起的气泡。

  这是她的灵魂。

  符文环绕在她的身侧,像漂浮在海里的水母,温柔地环绕着她。

  接着,冰冷和呢喃归于黑暗之中。

  安瑟的视线回到了现实中。

  她能看到空气中的浮尘,看到诺伊和另外三个打手每一下的眨眼,也能看到玻璃反光中,楼上的老眼把房门缓缓合上。

  依存在皮肤上的符文化作实体,彻底进入了她的身体。从脸上开始流入她的血液中,进入她的灵魂之中,重塑了她作为人类脆弱的躯壳。

  和其他的狩魔人一样,她成为狩魔人的契机,也是在夜晚捡到那本名为‘安美尔契约’的古书。

  这本会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不知源头,不知作者,像是一双无形传教的大手。

  七岁那年,她在夜晚的小巷中看到十米远的地上躺着这本黑色封面的羊皮书,如此突兀,如此诱人。

  安美尔契约上记载了数千个不同的符文,对应不同的力量。刻的越多,狩魔人越强;但如果超过了灵魂可以承受的强度,狩魔人就会在那一夜极度的痛苦中死亡。

  在王都,国王和教皇聘用了最顶尖的术士,替即将成为骑士和圣骑士的剑士刺上符文。

  从下级骑士到骑士长,骑士承受的极限是五个符文。

  但作为被安美尔契约选中的普通人,狩魔人没有这个条件。他们只能以生命为代价接受上天的赐予,同时也接受了将伴随他们一生的代价。

  这些被雕刻在灵魂上的文字,是安瑟按照书里的说明,在七岁那年一点一点画上去的。

  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明明只是用沾了水的树枝在自己脸上对着抢来的镜子画画,可那树枝却如同有了魔力一般,仅仅是碰到皮肤就会带来无法忍受的刺痛。

  那种痛苦对于一个小女孩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她记得自己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在山洞里哭得喉咙都哑了,浑身无力地躺了整整三天。

  一边哭,一边在脸上一点点地继续画符文。

  她要活下去。这是她唯一一个作为流浪小孩能活下去的机会。

  这是一场豪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灵魂究竟有多强壮。而小孩这么做的下场,十死无生。

  安瑟并不知道这些。

  她刻了六个符文,到第七个的时候终于疼得晕了过去。等她睁开眼,安美尔契约已经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久以后,在正式成为狩魔人,逐渐摸索到唤出符文力量的方法后的一个晚上,她蹲在街角逗弄一行爬过的蚂蚁,一边百无聊赖地磨着长剑。

  然后她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这把剑的来历。

  作为交换符文的代价——唤醒力量的代价,还是找上了安瑟。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她记下了许多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然后她发现,每次自己使用符文,都会遗忘一些。

  她不记得自己的家乡是哪里了。

  她不记得自己五岁那年认识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了。

  她不记得自己最喜欢偷的面包是来自哪家面包店的了。

  她不记得自己那一丁点可能是父母的记忆了。

  一如有些狩魔人变成了疯子,有些狩魔人失去了视力,有些狩魔人葬送了家人,安瑟则向提供了安美尔契约的无形大手,献上了自己的记忆。

  很快她便释怀了。她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记住的。她的人生中没有昨天和明天,只有当下。只要能吃到松软的面包,喝到热腾腾的肉汤,她就没有什么需要记住得了。

  昨天?昨天和她已经没有关系。反正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就算遗忘了全世界,她依然是一个快快乐乐的狩魔人。

  有钱有力量,无拘无束,四处偷偷抢抢,快活自在。

  于是她开始随意使用符文的力量,哪怕还是个小女孩,就已经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她像一个疯子一样四处接取委托,带着老旧的铁剑斩杀了数以百计的魔物和人类,几乎成为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她游走在各个边境城市之间,披着斗篷,背着布袋子,脏脏的长发下是一双明亮的无法无天的眸子。

  她不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多,自己也毫不在意。

  直到那一年,她来到岩城。

  “我要和你学剑!”

  花开满园子的春天,艳阳灼烧沙漠的夏日,落叶铺满头顶的秋季,冻土延绵无边的冬夜,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突如其来的安定。她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睡了超过十天,也第一次被要求不能抢别人的肉排和面包。

  那个温柔的大男孩会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一点点地把牛排切成小块,怎么优雅地用餐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然后把餐盘端回厨房洗干净。

  当她因为犯错被愤怒的士兵追着满街跑,她总会撞入一个结实的怀中。当她抬起头,会看到那张熟悉的生气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逐渐失去了无拘无束的想法。

  她逐渐有了不可以忘记的事。

  代价,对于她而言不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力量。

  对于回忆逐渐消失这件事,她慢慢害怕了。

  有一天,洛蒂亚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学习瞬斩。

  她又怎会告诉他,这是因为杀死敌人的速度越快,唤醒符文的时间越短,她会忘掉的事情就越少。

  在她十二年里几乎破碎得空无一物的记忆中,总是只有她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快剑小鬼安瑟’是那些骑士给她的昵称。

  在她快如闪电的动作之下,还有属于她的追求。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把她背在身后的大男孩了。

  

  

  

  

  

  

第七十一章

  安瑟眼中的世界是缓慢的,仿佛陷入了沼泽一般。

  这是她和安美尔契约交换得来的力量。

  她不知道七岁那年她在洞穴里选择了什么符文,也没有去研究过那些符文代表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个优秀的狩魔人,是个让人畏怖的战士,这就足够了。

  她看到诺伊举起木棍向她劈来。于是她轻松向一旁闪过,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来了一拳。

  诺伊吃痛弯腰,另外三人的木棍也即将打中她的后背。

  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她就越容易忘掉那个她等待了十三年的人。

  要是付出了这么多,却把自己要等的人忘了,那是多么的可悲和不值得。

  就在她走神的刹那,诺伊抓住了她的头发。她太久没有战斗了——诺伊显然比之前杀掉的两个喽啰要强大的多,他怒目圆睁,棍尾狠狠击中了安瑟的下巴。

  她越是急着结束战斗,就越容易被击中。

  四个训练有素的打手让她腾不出手,一下又一下的木棍击打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蓝月草的痛苦混杂着符文的代价,让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的每一秒,都是在燃尽最后的生命。

  逃跑吗?

  不行。

  比起逃跑需要花的时间,把四个人打趴下显然更快。

  “你这疯子——”

  诺伊怒吼一声,一拳打中安瑟的胸口,后者蹭蹭蹭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被符文增强,诺伊势大力沉的一拳必然会把她打到吐血。

  安瑟赤手空拳摆出拳击的架势,凌乱的榛色秀发披散在脸旁。

  她背靠着蔬菜店的石墙,冰冷的触感让她记得自己依旧活着,活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

  “妈的,快投降吧,就算你是狩魔人也走不出去的!我说过,这里是瓦伦星的地盘——整个岩城,都是瓦伦星的天下!”诺伊心中急躁非常。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还约了两个可爱的年轻妓女陪他喝酒,没有心情浪费时间在安瑟身上。

  “你们这么做,迟早会败露。”

  “败露?败露给谁看?王国遣派到岩城的特派员就是你的买家,你个蠢货!至于其他人......我说过,岩城,就是属于瓦伦星,属于诺尔多夫大人的。”

  “特派员......?”

  “呵呵,怎么,惊讶吗?你以为表面废除了奴隶制的王都就真的不存在奴隶了么?那些大人物,可不只是满足于身为自由民的仆从!”

  这个名为瓦伦星的组织难道不畏惧帕罗雅佳尔伯爵吗?在她的记忆中,老伯爵是个严肃守旧的人。他曾经对洛蒂亚没有爵位,只是个孤儿这件事心生不满——在见识到他成为骑士团的指挥官前,他只是希望把女儿嫁给一个年轻优秀的贵族——如果是侯爵家的第一继承人就最好了。

  那时候驻扎岩城外的骑士团,随从和招募而来的部分职业长弓手,几乎把城内的污秽震慑殆尽了,甚至那些穿着逾越戏服的演员都悄悄离开了岩城。

  怎么会成了今天这番模样。

  要是师傅知道他曾经奋力保护的城市,承载着他和那些年轻士兵在酒馆划拳的回忆的城市,变成现在这般肮脏黑暗,他恐怕会把这些瓦伦星全部在广场斩首......

  安瑟锁紧眉头,观察着诺伊的动作。

  只需要一下,她的力量足以打碎诺伊这个普通人的下巴,踢爆他的蛋蛋。

  无论再怎么魁梧,没有符文增强的他也不是狩魔人的对手。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狩魔人,竟然敢在岩城和瓦伦星作对......这个时代早就没有魔物要你们讨伐了,你们这群怪物,就他妈的应该自己去死!”

  诺伊向前一步,木棍狠狠劈向安瑟的肩膀。

  他要把安瑟的右臂打碎,反正之后老眼也会把她的身体再改造一次。也许会往里面加点木棍和猪肉什么的......他不了解傀儡师的能力,只知道就算让老眼给那些奴隶加个新的头,他也有办法做到,就是中间的过程会比较难听。

  然而安瑟眼中的诺伊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像是个在做拉伸的老爷爷那样,时间仿佛凝固。

  她能看到诺伊脸上横肉纠结成狰狞的表情,另外三个打手跟在他的身后,从三个角度跑向她。

  在安瑟的脸上,符文扭曲得她的半张脸几乎都变成了纯然的黑色。它们膨胀,蠕动,扩散到皮肤的每一寸地方。安美尔契约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咆哮,源源不绝的记忆从灵魂里被抽离开去,一帧帧画面破碎消失,作为代价被献祭给了契约的主人。

  她不知道是自己变快了,亦或是世界变慢了。

  她的脚钉在石地上,硬生生踩出一个开裂的浅坑。

  接着她扭腰,转胯,送肩,拳峰对准诺伊的喉咙,狠狠打出了一记全力以赴的后手重拳。

  在诺伊的眼中,安瑟变成了半道残影。他的木棍还没有落下,整个人便飞了出去,在空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仿佛要爆出来一般,表情扭曲。

  诺伊重重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抽搐着不断咳出血沫。安瑟的一拳几乎把他的喉咙整个打碎。他感到呼吸困难,鲜血和碎肉堵住了自己的气管,每一下呼吸都竭尽全力。

  另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安瑟凶猛的劈肘便落在了他们的脸上。她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过他们的木棍,锋利的手肘轻松打开他们的眉弓,然后把他们的鼻梁全部砸成一滩黑红色的畸形血泥。

  她的招式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残暴得让瓦伦星的人看了也不寒而栗。她双手箍着最后一人的脖子,向下一拉,膝盖精准地把他的脸变成了血红色大饼,骨头在刺耳的刮擦中悉数碎裂。

  胖子捂着自己的眼在地方拼命打滚,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他的眼珠被安瑟的膝盖硬生生顶得整颗碎了,眼窝里徒留一坨烂泥似的东西。

  作为瓦伦星的打手,只是比普通人要强壮些的普通人,他们对狩魔人的力量一无所知。

  狩魔人‘怪物’,‘怪胎’,‘疯子’称号的背后,是他们以代价献祭出来的非人力量。

  许多狩魔人甘愿受辱也不愿意动用力量,也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既是诅咒也是祝福,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而安瑟,是怪物中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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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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