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第二十章 昔时梦魇,2

小说:我在大学学驱魔 2025-08-29 12:56 5hhhhh 6370 ℃

  「犹清姐,你快走,我来断后。」斯嘉丽压低声音,镇定地说。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夏犹清不以为然地反问,在心中默默赞叹:出身于异能家族的女孩就是不一样,在这种生死关头也不慌不乱。

  斯嘉丽说的话并非逞能,她确实做好了拼死一搏的觉悟,她运转丹田之气,想象日月在体内沿着脊柱攀升,同时推出左掌和右掌。

  ——左掌是属阳的「郁仪日精掌」,右掌是属阴的「结璘月华掌」,两者合起来,才是动真格的「郁仪结璘日精月华掌」!

  在右掌的月华寒气作用下,潮湿空气中的水分遇冷液化,变作浓重的水雾,再受到烙铁般滚烫的左掌催动,被注入太阳精气,霎时间,好似包子铺里的蒸屉被一齐掀开,一团白茫茫的热气从斯嘉丽身边弥散开来,烘得让人脸颊发热。

  「想靠雾气做掩护,乘机逃跑吗?」

  朔尔张扬着四臂,冷笑一声,向前冲入白雾之中,瞄准人影的轮廓,四道剑刃同时刺了出去,剑光如同天罗地网,把那个人影包裹于其中。

  ——两剑刺伤肩部,一剑正中胸口,一剑洞穿喉咙。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掌法奇异的富家少女倒在血泊中的场面,一如当年那些戏弄他的同门师兄。

  这套剑术乃是从奥匈帝国宫廷武师、茜茜公主亲侍那里传承而来,区区两只手掌,又如何抵挡同时击出的四下刺击?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向朔尔的面前袭来,他心念一动,急忙将脚尖插入泥地里,骤然降低速度,四只手臂齐齐收回,贴紧于躯干之上,姿态像五花大绑的螃蟹一样滑稽。

  但是,这个出于潜意识的动作保住了他的性命。

  一轮巨斧从上往下劈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犀利的圆弧,斧刃的幽蓝寒光扫过鼻尖,似乎要削中他的汗毛。

  还不等朔尔喘过气来,斧刃又从下往上再度劈砍而来,浑似没有重量的实体。朔尔连忙挥动四柄利剑,交并招架在自己身前,才略微减缓那只长柄武器的重击,退到五步之外。

  他的剑术以快致命,并不适合防守,但对上如此强悍的攻势,不得不退求自保。

  雾气消散,督学埃丝特挡在夏犹清和斯嘉丽面前,细长的眼睛蔑视着敌人,清瘦的脸庞保持着一贯的淡然。她竖举那柄总是随身携带的长斧,洁白的修女长袍随风飞飘,竟没沾染上一粒战尘,「[[rb:CT > 圣殿骑士团]]」的花体刺绣明晃晃地亮在众人面前。

  终于见到了埃丝特修女动用招牌兵器,夏犹清抚住胸口,心脏中的血液激荡不停:「这就是圣殿骑士,罗马正教的王牌战力!」

  ——哪怕是罗马正教的死对头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那批人之一。

  身材高挑的埃丝特,挥舞比自己个头更高的巨斧,竟然没有一点不协调,反而两招就把强敌逼到了绝境,矫健的英武之气尽显无疑。

  埃丝特眯眼望向两位入侵者,不紧不慢地说:「克林克小姐决定撤去结界果然是正确的,老鼠们可算闯上门来了。」

  一直在后方观望的霍夫曼面色丕变:「为什么,为什么『圣殿骑士』会出现在这里?今晚结界突然消失,难道是你们的诱饵吗?」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埃丝特失望地摇摇头,换作单手持斧,另一只手指向朔尔的鼻尖,「你鼻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朔尔用手背抹了抹鼻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几不可见的血迹,同时,有种被铅笔头划过的刺痒感。

  他疑惑地看向那道血迹:这点小伤本该不会留下任何感觉的,为何疼感这么明显?而且,连手背也在作痛?

  仔细一看,手背上的微小血珠正在左右滚动,不断摩擦皮肤,宛如活物——

  「按着律法,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洁净的,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

  埃丝特清声吟诵经文,林间回荡着庄严的余音。

  霍夫曼惊惧地叫喊:「当心,她是『圣殿骑士』埃丝特修女!她的『天启』能操控血液!」

  「[[rb:天启 > Revelation]]」,是独属于十字教徒的超自然能力,服用圣水,接触圣物,凡是与神圣的事物相接触,都会增加觉醒天启的可能性。以武力闻名天下的圣殿骑士团,每位成员都拥有强大的天启,因此才会在欧洲所向披靡。

  朔尔顿时汗毛倒竖:如果这是传闻中那个血腥至极的天启,那就说得通了……

  据说那个天启一旦发动,敌人伤口中流出的血珠将会变成刀刃,割开新的伤口,流出更多的血液,化作更多的刀刃,即使身体被切得血肉模糊也尚未结束,血刃将会蔓延到下一个敌人,下下个敌人……直至所有敌人都倒在血海之中,宛如一座鲜血浸透的圣殿。

  ——[[rb:天启 > Offenbarung]]:[[rb:浸血圣堂 > Blutheiligtum]]!

  「原来听说过我,看来出名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埃丝特修女淡淡地笑道,「要是你脸上的伤口有五厘米长,流出的血量就够切开你喉咙了吧。」

  霍夫曼毕竟更加见多识广,在朔尔的身后指点道:「埃丝特的『浸血圣堂』能让血液化成利刃,使你细小的伤口也转变成致命伤。反过来说,即使你伤到了她,她流出的鲜血也能把你大卸八块。」

  朔尔舔着手背上的血渍,冷笑道:「也就是说,必须一击毙命,是吧?」

  「是的。」

  「了解。」

  朔尔露出狡黠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腾空跃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之上,融入了茂密枝叶的阴影中。

  从那一刻起,他仿佛化为了森林的一部分,四面八方传来的沙沙风声,都像是他发出的响动,无人辨得清他的实际方位。

  他与剑鬼之臂共生多年,也学会了恶魔的处世之道——那就是藏身于暗处,伺机而动。

  他的心中唯有一个想法:「只要居高临下,就能一剑刺开她的脑袋!」

  「休想躲藏!」斯嘉丽喝道,同时挥出左掌。

  茅山武功「郁仪结璘日精月华掌」的最大缺点就是不能瞬时发动,必须以「存思日月法」为基础,想象日月从丹田升向头顶,并默念神咒,叩齿咽津,经过道士作法一样繁琐的流程之后,方能发动最大威力。

  不过,倘若有人为她争取时间,那这个缺点就能够弥补了。

  刚刚修女击退朔尔的这段时间里,斯嘉丽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直在偷偷运功,借机积蓄真气,为的就是适时祭出全力一掌!

  她在心中描绘从前跟父亲一起攀登马特洪峰时所见到的奇景:遥远天际的日轮慢慢升起,积雪的群山慢慢染上金黄。那是她平生见过最壮美的日出。

  就用这一掌,再现那天的万丈阳光——

  「哈啊啊啊——」

  斯嘉丽的左掌心迸射出耀眼的金光,比当初在网球场上使出的那掌还要明亮数倍,乃是「郁仪日精掌」中最为光明正大的一招——「朱明流灿」。幽暗潮湿的森林中,好像升起了一轮金灿灿的太阳,一时间亮光直逼白昼,四周的灌木丛中传来阵阵窸窣声,应是沉眠的虫豸不堪惊扰,四散遁走。

  「糟了!」

  朔尔正好以八爪鱼的姿态抓住树枝,身处埃丝特的正上方,被灿丽的金光晃到了眼睛,出手刺杀慢了一拍,耽误了想定好的完美时机。

  他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埃丝特捕捉到了四臂魔人的身影,一跃而起,刹那之间手起斧落,连根切下四只握剑的手臂——无论是剑鬼之臂,还是原生的手臂,一并斩断。

  朔尔被削成了人棍,躯干惨叫着砸到地上,隐隐传来「咯吱」一声脊柱断裂的声音。

  在圣殿骑士面前,击败万魔殿的强敌也像砍瓜切菜一般简单——敌人消灭了一个,还剩一个。

  埃丝特双手斜举长斧,粘稠的血从斧刃上滴落,淡然地望向远处的光头绅士霍夫曼。

  「浸血圣堂」操控血液的精度随距离递减,到二十米开外就再也感应不到了。霍夫曼所身处的位置正好在这个范围之外,所以没法用朔尔断肢处流出的鲜血加以进攻。

  他之所以刻意保持一定距离,就是为了远离「浸血圣堂」的作用范围吧,不愧是前教师,连战斗都不失严谨的风格。

  但是,严谨只能拖延败局而已,并不能增加一分一毫胜算。

  夏犹清和斯嘉丽立于修女的左右两侧,呈掎角之势,既寻求庇护,又互相掩护。有圣殿骑士这样的破格战力坐镇,她们也镇定了下来,专心用出自己最擅长的异能——

  「嘶吼吧,巴西利斯克。」

  「真景初生,阴中至阳,水泛玄轮,金露微芒。」

  夏犹清张开左掌,黄铜戒指亮光一闪,半蛇半鸡的恶魔降临此地;斯嘉丽张开右掌,月华真气焕发着澄澈的青光,「结璘月华掌」蓄势待发。

  如果把这两位初中生也算作战力的话,那就是三对一。

  一后二兵对一王的残局,子力的差距很明显了,将杀只是时间问题。

  霍夫曼脸色变得煞白,唇角紧绷地大喊:「塔罗斯!」

  伴随着一阵雷声般的沉闷响声,一尊人形巨像从他身后的树冠中探出脑袋,一只奇特的独眼亮着幽幽绿光。它通体都由苍青色的金属铸成,关节一动就会发出「噶噶」的异响,外观有点像量产的扎古,由于脑袋很扁,脖子很短,所以才会给人矮胖的印象。

  曾是魔像学界最耀眼的新星,人称「魔像奇才」的霍夫曼,怎可能不携带魔像出阵?

  如何让铁石制成的塑像焕发生命活力,是魔像学的永恒课题。就算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看到这四层楼高的巨像「塔罗斯」,也都会由衷感到佩服:驱使如此庞大的家伙,究竟要花多少能量?

  夏犹清敏锐地察觉到,这座魔像身上传来了恶魔的气味,难不成……它的体内塞入了恶魔的灵魂?

  「小心!」夏犹清提醒道。

  「塔罗斯」微微前倾,无感情地向地面砸下一拳,如同一辆大卡车从半空中落下。

  到底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死物,一上来就使出不留情面的猛攻!

  夏犹清和斯嘉丽向两边跳开,但埃丝特却没有逃避,而是挥动长斧,迎面斩上了魔像的重拳,魔像的手臂向反方向弹开,溅起一片浓密的烟尘。拳头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划痕,战斧却丝毫没有弯折或磨损,斧面十一颗眼泪的烙印依旧熠熠生辉。

  因为埃丝特的武器非同凡品,而是圣人的神圣遗物。

  ——[[rb:圣物 > Reliquie]]:[[rb:一万一千处女斧 > Elftausendjungfrauenaxt]]!

  传说在遥远的古代,一位名叫厄休拉的公主从不列颠岛去罗马朝圣,由十名贵族少女陪同,十一人各自有一千名侍女。当巡礼到科隆时,她们受到异教蛮族拦截,蛮族欲娶厄休拉为妻,厄休拉宁死不从,自杀殉教,其余一万一千名少女皆惨遭蛮族屠杀。

  在此之后,圣厄休拉被定为科隆的主保圣人,也成为了科隆这座历史名城的一大印记。

  埃丝特在科隆市的圣厄休拉大教堂中长大,那座教堂位于莱茵河左岸,为纪念圣厄休拉而兴建。这柄造型粗犷的长斧,相传正是处刑厄休拉侍女们的蛮族兵器——浸透一万一千名处女鲜血的圣斧,与她的天启完美契合。

  埃丝特仰视着「塔罗斯」的全身,想从金属的连接处找到一些破绽。对付外壳坚硬的无机物,「浸血圣堂」很难有用武之地,唯有用斧刃硬碰硬才行。

  正当埃丝特平举起「一万一千处女斧」,准备由守转攻之时,夏犹清指向远方,惊呼道:「他要逃了!」

  只见远处的霍夫曼丢了魂般夺路狂奔,背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干的层层包围中,召唤塔罗斯不是为了背水一战,只是用来拖延时间而已。

  斯嘉丽肘了一下埃丝特的后背:「快去追他,这铁疙瘩由我们搞定!」

  埃丝特望着两名少女,沉吟了片刻。她的眼神分明在怀疑:两个还在上初中的女学生,是否真的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但思考几秒后,埃丝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下定决心地答道:「好,我马上回来!」

  还不等听到回答,她已向前方冲刺而去,就算地形崎岖复杂,她仍能如履平地。虽然提着一柄大到夸张的巨斧,速度却堪称绝顶,仿佛化为一阵飙风,地上的落叶被卷得纷纷扬扬。

  最大的威胁已经离去,还有什么能够阻拦塔罗斯?

  塔罗斯「哐锵哐锵」地转过身,丝毫没注意到两个小到可爱的拦路者,径直向前迈出沉重的步子,每踏出一步,大地都要震撼一阵。

  看它前进的方向,无疑是克林克城堡。即使主人已经溜之大吉了,它还是按照既定的程序行事。

  夏犹清与斯嘉丽眼神一交汇,不需要言语,她们就知道此时该做什么。

  ——决不能让它靠近城堡。

  「蠢货,你的对手是我们!」夏犹清拾起一块石头,以帅气的低肩投法掷出,砸向塔罗斯的膝盖。

  与此同时,巴西利斯克听从她的指挥,「嗷」地高声嘶吼,蛇颈缠上塔罗斯的左臂,鸡头对着它的脑门狠狠啄击。尽管不足以破开精金的防御,但已经够惹恼塔罗斯了。这只巨像将巴西利斯克视作威胁,与它赤手相扑了起来。

  「呼——呼——」夏犹清一边用戒指为巴西利斯克输送魔力,一边大口地喘着气。

  两个月前,夏犹清带着伤病,在无锡市体育中考里轻松拿下30分满分,800米成绩跑进了三分钟大关,压倒了许多男生。可即使她的体力远超常人,牵制住塔罗斯也是个艰巨的任务。

  塔罗斯只会动用拳脚,攻击模式比较单调,很容易摸清规律,然而每一击都有成吨的威力,足以把一辆坦克碾成罐头。它是一台战争机器,制造出来就是为了蹂躏军队。

  斯嘉丽把好友的努力看在眼里,悄悄运转起了真气。她微瞑双目,脑中浮现出她和父亲在马赛度假的那个盛夏:

  某一天的黄昏时分,父亲从普拉多海滩开着游艇带她出海,等到离岸够远后,便关闭引擎,随着海浪载浮载沉。他们两人在游艇甲板上相对而坐,耳畔是和缓的涛声,夜空像天鹅绒布一般暗沉,半轮上弦月照在地中海上,细浪把水中月影搅成片片碎玉——那是她平生见过最华美的月色。

  「喝啊啊啊——」

  斯嘉丽推出右掌,从掌中逼出更多阴寒真气,一股直刺骨髓的寒冷雾水蔓延开来,满是枯草落叶的地面覆盖上了一层坚固的白霜。

  夏犹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瑟缩地蜷起双臂,后悔为何不多穿点衣服出门,但即使她套上两件棉衣,估计依旧会觉得太冷吧。

  斯嘉丽的掌力还在不断递增,寒意凝于魔像所屹立的位置,逐渐逼至极限,这是「结璘月华掌」的最后一式「凝寒四极」,斯嘉丽从未在实战中使出过,今天终于遇上了用武之地!

  一层白花花的薄霜在塔罗斯的双足上凝结,不一会儿就增长成一层沉甸甸的坚冰,厚度足以覆盖到魔像的脚踝,如同为它套上一只镣铐。塔罗斯昂首发出低吼,似乎对此恼火不已。

  夏犹清激动地握起拳头:「搞定了!」

  但下一秒,塔罗斯顿了顿足,随着「咯楞」的碎裂声,那些坚冰一下就被踩成了碎末。以斯嘉丽的内功来看,凝结到这个程度已是极限了。

  「不行。」斯嘉丽抹了一把颈边的汗水,脸蛋因运功而变得绯红,「犹清姐,给我争取一点时间好吗?我要布阵。」

  夏犹清忙不迭地答应道:「没问题!」

  为了给斯嘉丽创造施展身手的空间,夏犹清指挥巴西利斯克继续和塔罗斯缠斗,呼唤风暴牵扯它的肢体。「凝寒四极」的余威尚未消退,塔罗斯的关窍被寒气所侵袭,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这大大减轻了夏犹清的负担。

  斯嘉丽则绕着塔罗斯兜圈子,口中念念有词,不时在泥地上写写画画,把树枝摆放成特定的图案,再奔向下一处地点。

  在布置阵法的过程中,斯嘉丽离塔罗斯仅有不到五米距离,万一被它一脚踩到头上,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但她仍面无惧色地做着工作,可见有多信任夏犹清的掩护。

  夏犹清惦记友人安危,侧首问道:「还没好吗?我……快坚持不住了。」

  「好了!」斯嘉丽搞定一切,迅速闪身,退回夏犹清身边,「啪」地合上双掌,喝道,「八门金锁阵,开!」

  地面升起一个淡金色的圆形光圈,围绕着塔罗斯的身躯,把它困制于其中。八个方位分属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不管它往哪个方向冲撞,都仿佛撞上了一堵空气形成的高墙,始终踏不出金光的范围。

  夏犹清目睹这一奇观,不知不觉地瞪大了眼睛。

  即便塔罗斯再怎么力大无穷,也突破不了这个光圈的束缚,明明看不见有什么东西阻拦了它,但它就是无法从中踏出。

  ——八门金锁阵。茅山「地绝」杜青骢最得意的阵法之一。

  作为「地绝」的好徒孙,斯嘉丽把师祖的绝学钻研得透透彻彻,还融入自己的巧思,才能就地取材,快速布置出一套丐版的「八门金锁阵」。她瘫坐在树桩上,对着夏犹清比了个V字,疲惫但畅快地笑了出来:「Guet gmacht!(干得漂亮!)」

  但阵中的塔罗斯仍未消停,依然动用庞大如山的身躯,不断地冲撞阵法的边界,就像一头困于笼中的野兽,不知疲倦地争取自由。

  夏犹清感受着大地的震动,不禁有点心悸:「斯嘉丽,你确定没问题了吗?」

  斯嘉丽沉声说:「我用草木布阵,所以阵基不够牢固,万一它恰好撞上『生门』,就逃出来了。」

  那么问题在于:塔罗斯找得到「生门」吗?

  假如说塔罗斯有智慧,那也只有六岁小孩的程度,决计不懂阵法的构造。然而,它用了最简单粗暴的破阵方法,那就是「遍历」——一个一个方位挨个撞过去。

  反复尝试过后,塔罗斯终于触碰到了「生门」,用肩膀轻易地将其撞破,阵法霎时碎裂,树枝和泥土四散飞溅,地面的金光暗淡了下来,塔罗斯的巨脚也踏向了边界之外。

  「这里也是『死』!」就在这一时机,夏犹清振臂一挥,竭力喊道。

  「咯咯喔!」巴西利斯克扬起鸡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舍身冲撞上去。

  以蛮力挣脱阵法的塔罗斯本就重心不稳,再受到这下反方向的惊人冲击,彻底失去了平衡,摇晃三两下后,「咚隆隆」地倒在了地上,地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个头大也有弱点,身体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两个女孩确认巨像的独眼熄灭了,兴奋地击掌庆祝,拥抱在了一起:「成功了!」

  就在一刻钟前,斯嘉丽还在为夏犹清的擅自行动闹别扭,但共同经历了一场战斗后,她们早就把这一矛盾抛在了脑后。怪不得动画里的魔法少女感情这么好,原来都是靠并肩作战培养出来的。

  斯嘉丽看了一眼腕上的运动手表,不满地撅起嘴:「都已经超过时间了,你爸爸怎么还不来?难不成是骗人的……」

  夏犹清苦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谁还敢来啊。」

  「也是,都怪万魔殿的瘪三不解风情,偏偏挑这个时候上门惹事。」

  「不,我也没期待过啦,大概真的是有人恶作剧吧?」

  ……

  她们一边倚在树下闲聊,一边等待埃丝特修女归来。在她们视野之外的阴影中,一只被砍下的剑鬼之臂突然折起了手肘,不住地扭动起来。

  ——这就是「异鬼剑」朔尔的绝命杀招,死掉的躯体部分亦可使剑!

  其余三只手臂都被「凝寒四极」的掌劲所冻结,变成了几块紫得发黑的冰坨子,只剩这一只手臂尚可活动。它就像一条危险的毒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隐匿在草丛中,缓缓向夏犹清那边靠拢。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手持细剑的长臂抵达夏犹清的身后,只需刺出一剑,就能从后背洞穿她的心脏。

  肘关节已弯折起来,如一只弹弓蓄饱了力气,即将刺出一记重击——

  「唰啦!」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飞刀不知从何处飞来,刺穿了剑鬼之臂的手背,将它钉死在了地上。

  夏犹清被响声惊动,回头一瞧,只见一条犹在地上挣扎的断臂,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哇啊啊啊!」

  只要看见这根剑尖的指向,她就明明白白地意识到:我刚刚距离死亡只有一寸!

  「这人在装死。恶魔附身的驭魔师,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一定要好好检查。」

  一袭漆黑长裙的哥特萝莉慵懒地说道,好像深夜来袭的敌人打扰了她的睡眠,让她提不起精神似的。小巧的玛丽珍鞋在落叶上踩出清脆的沙沙声,步调如同郊外远足一般闲适。

  ——但没人会轻视这个蛇蝎美人,在她娇小柔弱的身躯当中,隐藏着何等致命的危险!

  哥特萝莉右手持着一柄细杆状的奇特利器,弯下腰来,左手抓住朔尔的长发,将他的躯干提了起来。

  朔尔嘴角流出暗沉沉的血液,嗓音喑哑得难以听清:「你是,提塔·克林克……」

  提塔俯视着朔尔,眨动蓝宝石的眼眸,微微一笑:「你们是『冥府议员』安提戈涅·措利斯的旧部吧?」

  朔尔惊愕地说:「你怎么知……」

  「今年四月,措利斯小姐与巴黎圣母院展开了一场大战,战况激烈异常,甚至引发了熊熊大火,但她最终败给了那一位执掌法兰西圣剑『[[rb:杜兰达尔 > Durandal]]』的『[[rb:掌剑修女 > La sœur de l'épée]]』,因而被捕入狱。」

  夏犹清和斯嘉丽面面相觑:震惊世界的巴黎圣母院大火,背后竟有这样的缘由?

  提塔接着说:「你们都是措利斯的嫡系属下,对她忠心不二,所以才想到绑架参加夏校的学生,和罗马正教做交易,换取他们释放措利斯。我说得没错吧?」

  朔尔的眼中满溢着惊恐。万魔殿的组织架构非常混乱,每个人都我行我素,时常有下级不认上级的情况,就连最高层「冥府议会」的十三位议员姓甚名谁,也少有人能说得清楚。提塔·克林克明明是个外人,却清楚这层底细——

  「为,为什么你知道我的派系?难道你也是万魔殿的……」

  冷冽无情的声音从提塔喉中传来:「给我闭嘴。」

  银光一闪,提塔随手一切,割下了朔尔的头颅,颈部的切口无比平整,可见这一手有多精准狠毒。

  那只长发垂肩的头颅犹带着恐慌的表情,像一只滚上赛道的保龄球,「咕噜咕噜」地滚向了夏犹清那边。

  「啊啊啊啊——!!」亲眼目睹这种恐怖片里才有的场面,夏犹清四肢并用地向后退却,放声尖叫。

  提塔提起裙子,朝夏犹清那边缓步走来,似乎想检视她的状况。隔着老远,提塔就关切地问道:「犹清,你没事吧?」

  可在夏犹清眼里,这个优雅曼妙的倩影,何异于索人性命的死神!

  夏犹清大叫道:「别过来!你也是万魔殿的人吗?!」

  提塔像是被这个提问吓了一跳,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否认,犹疑了片刻才说:「我……」

  这一片刻的停顿,更加深了夏犹清的恐惧。她惊恐万状地大喊:「别,别过来!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对不起。」提塔停住脚步,垂下脑袋,看了看自己赤褐色的手掌,仿佛这才意识到手上沾满血腥,喃喃自语,「真的……很对不起。」

  -------------------------------------

  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夏犹清睁开眼睛,冒着虚汗坐起身来。

  如今再想起那些旧事,已经很难回忆起四肢动弹不得的恐惧感了,心中唯有一种冷暖自知的怅惘:「我和斯嘉丽明明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临别的时候,她哭得泪流满面,说早晚要来中国看我……我却都想不起来了。」

  耳边传来了提塔的轻声絮语:「你从未经历过异能者的恶战,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昏迷了整整一天,在深眠中重复着惊恐的梦呓。为了消除你的心理阴影,让你回国后也能回归普通人的平静生活,协会封印了你在夏校期间的记忆……」

  提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温情脉脉地望着夏犹清,像陪护病人的家属。吕一航和柳芭分别站在椅子后面,表情有些严肃,像前来查房的医生。

  「你其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吧,提塔?」夏犹清盯向提塔。

  提塔只是平视着夏犹清,两瓣樱唇紧紧闭着,什么话也没说。

  就是因为缺失了最重要的那部分记忆,天真无知的夏犹清才会把提塔视为邪恶之徒。不过,提塔毫不顾虑他人视线,行事极有邪道风格,被这么误会也不算太过冤枉。

  夏犹清露出了惨淡的微笑,眼神变得五味杂陈:「我不该把你当成敌人,而应该感谢你,对吗?」

  看到这幅笑容,提塔和柳芭的心跳同时加快了几拍。

  她们都是性别女爱好男的直女,性取向毫无争议,但是近距离欣赏到夏犹清的美貌,她们都有种春心萌发的感觉。这么漂亮的姑娘,吕一航竟和她朝夕相处整整六年,也难怪会暗恋上。

  暖融融的太阳照在大地上,泥土中的种子按捺不住冒出芽来,以便更多地接受太阳的光辉——喜欢上夏犹清就是这么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夏犹清忍着肌肉的酸胀,慢慢地走下床,稍一弯腰,双臂绕过提塔的后背,正好把她搂在怀中:「谢谢你,提塔。虽然这句感谢迟到了三年,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谢。」

  -------------------------------------

  可喜可贺,夏犹清和提塔的误会总算消除了。

  吕一航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他再也不用夹在少女的恩怨之间当三明治了。「要是她们继续深交下去,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呢?」吕一航意识到这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曾经喜欢过的女孩,现在最深爱的女孩,假如她们能处好关系,那该是个多么完美的HAPPY END。

  提塔邀请两位客人留下来共进晚餐,但夏犹清婉言谢绝了。重拾记忆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吕一航追上她离去的背影,自告奋勇地说:「我来送你回去。」

  提塔没有挽留客人,而是带着看破一切的微笑,把他们送到了玄关:「那就下次再来做客吧,这里随时欢迎你们,最好是你们两个一起来。」

  离开别墅以后,吕一航问道:「能告诉我吗?在德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夏犹清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略微皱眉,低头沉思,似乎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不想说也没事的。」没过多久,吕一航补充道。

  自从刚才开始,夏犹清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能当年的记忆令她太受震撼了,直到现在还缓不过来吧。不过,也不难理解就是了,在普通人当中成长起来的少女,本就不适合掺和异能者的纷争。

  突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了吕一航并拢的四指。肤质如同上等丝绸般细腻,体温比正常温度偏低一点,让人有种清爽舒服的感觉。

  「抓住我的手。」夏犹清说。

  这句话不是命令,却胜似命令,吕一航立马照做,将夏犹清的纤掌牢牢握住。上次和夏犹清握手,已记不清是哪个年头的事情了,能和美少女手手牵手并肩而行,怎么想都是一桩美事。

  像是从吕一航的手掌温度中得到了安全感,夏犹清轻轻叹息,愁容有所缓解,讲起了当年的事情:「我第一次和提塔说上话,是在她家的网球场上……」

  夏犹清把恶魔学夏校的奇遇说了一遍,从课程的日常,球场的邂逅,到父亲的信件,万魔殿的不速之客……尽管情绪低落,她的叙述依然有条不紊。她当了那么多年班长,经常要向全班同学做报告,有时还要在升旗仪式上给全校同学演讲,所以锻炼出了一副绝佳口才。

小说相关章节:我在大学学驱魔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