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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要當朋友了,4

小说:Lycoris Recoil 《推倒巴別塔》 2025-08-29 12:53 5hhhhh 8240 ℃

  跑到一處沒有人的休息室,千束彷彿瞬間被抽乾所有力氣,她靠著牆邊滑落在地,將臉埋進手臂裡,死命的緊閉雙眼不讓苦楚逼出來的淚液毀了她的妝。

  相親啊…相親……

  也是……自己都有拒絕不完的相親聯姻邀約了…條件更好的瀧奈肯定會收到更多才對的……

  為什麼事到如今才意識到?瀧奈也到了這個階段了啊…她又不像自己…還有可以任性的理由在……瀧奈以後會繼承家族事業…會和另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聯合成有利於集團發展的關係……會有妻子或丈夫…也會有自己的小孩……

  會……

  將現在給自己的所有關注都給另一個人……

  是不是瀧奈總是只展現出與自己交情好的一面,所以自己一直都沒去關心、沒去思考到…其實瀧奈也有感情上的困擾…?

  她的相親對象是誰?瀧奈認識嗎?會接受和對方發展嗎?

  ……為什麼都不跟自己分享呢…?

  一滴透明水珠落在酒店深紅色的地毯上,暈出一塊痕印。

  還是不要好了……總感覺自己完全不想聽到瀧奈煩惱這種事……

  聽到門外傳來找她的聲音,蹲在地上的人用袖口內側快速抹掉了臉頰上的淚跡,她執傲的站起身,哪怕一團亂的心緒還沒理清,她也不想在這裡像個怨婦一樣暗自神傷。

  ——等到這場只剩無聊的成年禮結束再好好質問瀧奈吧。

◎◎◎

  9/23,錦木宅邸,錦木千束成年禮家宴會場兼生日宴。

  收拾過一番情緒的千束已經沒有剛剛在酒店走廊被米卡找到時的那樣令人擔憂了,她依然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完美模樣,和親朋好友們有說有笑的邊吃著蛋糕邊拆禮物,只是自小看她長大的人幾人都讀得出她臉上的笑容少了一分活力多了一分壓抑……

  還沒得知楠木與千束那短暫交流內容的胡桃跟瑞希等人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她們只是隱約猜到了可能跟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人影的瀧奈有關,但是具體跟千束現在的狀態有何因果關係她們還無法確定。

  只有遇到了風希與楠木的米卡比較瞭解事情始末,不過這名老父親也正在躊躇著該如何開導她的女兒……

  米卡對千束是否還願意發展感情關係一直都是抱持著順其自然的心態的,她有信心千束不論人生中有沒有另一半她都可以過得很好,他們一樣會愛她、寵她,就算千束一輩子跨不過她的心理陰影也沒差,她有他們、有知心好友,千束不會孤單的;倘若千束某天真的遇到了能讓她克服障礙的那個人,米卡和吉松也一定會誠心的祝福他們,只要是千束信任的人,他並不擔心對方有任何會虧待千束的可能。

  只要千束幸福就好。

  要說米卡有沒有期待過那個人就是井之上瀧奈,他當然是有的,理由就只需要一個:只需要看一眼千束和那孩子的相處就能知曉了。

  所以女兒現在故作堅強的表象背後,在米卡眼中已是她已經遇到那個對的人的最佳證明了。

  ……現在只差瀧奈那孩子的想法了……

  家宴場只邀請千束熟識的親友們,有千束的好同學,也有咖啡廳的常客,年齡差距不盡相同的人聚在一起玩阿瓦隆的場面很是歡樂和諧,讓米卡一時之間也不好去打擾他們。

  "…那孩子還好嗎…?"瑞希端著一杯氣泡酒緩緩走到沉思的米卡旁邊。

  "……某人沒有來…她很難過吧"米卡特意不說名字。

  瑞希當然聽得懂,她挑著一邊眉看向米卡另一側的吉松。

  "…跟我無關……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吉松無辜道。雖然他立場上對瀧奈有芥蒂,但也不該懷疑他會做出像是棒打鴛鴦的行為吧?反倒是去懷疑DA那邊還比較合理吧?

  "唉…也不知道瀧奈那傢伙在想什麼…飛回來的路上千束還興奮得炫耀她們在Robota晚宴的見面的事……怎麼才短短幾天就像吵架了?"瑞希微微皺起眉頭不解的說,同時也對這兩個說好聽是青澀說難聽是幼稚的小妹們反射性泛起對戀愛酸臭味的厭煩。

  "她們也不是小孩子了…先相信她們能好好說開吧"米卡還是選擇以最尊重孩子們的方式支持她們。

  吉松和瑞希雖然也各有意見,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一向都是米卡的直覺比較準,所以他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任務失敗!我宣布邪惡陣營獲勝!"

  "啊啊啊怎麼可能啦~到底誰是叛徒啊???"

  "哈哈哈請叫我本世紀最佳演員~"

  桌遊進行了幾輪,眾人決定換下一個遊戲玩,千束剛好覺得有些累了想去透透氣,便pass了新局的加入。

  她環視了一圈大廣間,也順道看了幾眼庭院…除了吃吃喝喝玩樂的人們並沒有其他的光景。

  "……"

  還在期待嗎?在天真什麼…?

  千束微不可察的落了一息嘆,去往廁所的方向。

  拿出手機,置頂的好友仍然沒有傳丁點訊息來……

  "什麼嘛……她應該知道我會遇到風希她們吧?就不想先解釋一下嗎……"千束坐在馬桶怨怨自語,手指來回點開聊天紀錄又退出,幾度欲想叫出鍵盤打點什麼,末了又賭氣般地退回主畫面。

  廁所遠離招待客人們的和室那,獨自一人待在這個小巧但不會逼仄的空間裡聽不到外面的人聲音樂,只有個人的聲音與心思被無限放大。

  進到容易剖視自己內心的環境,千束又抑制不住去思考瀧奈的事。

  瀧奈跟那個人是不是在開心的聊天?瀧奈會跟對方聊什麼?會聊沒有跟她聊過的話題嗎?會展現給對方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嗎?

  愈是想著瀧奈溫柔的笑臉在面對一個自己壓根不認識的存在,那個存在還即將與瀧奈發展自己恐怕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關係……千束又感到那種窒息的痛了……

  原本清晰的視野又模糊了起來,眨個眼,千束用力捏著手機看到映出自己輪廓的黑螢幕上多了一滴兩滴的水珠,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又哭了。

  好煩亂、好悶苦、好無措、好討厭…這些以往都沒有這麼強烈的負面情緒同時出現的太多太急,導致一向樂觀開朗的人首次如此茫然害怕……

  想要見瀧奈……

  不管是來跟她說聲對不起我失約了、

  或是來告訴她相親的結果都好……

  想要見到她……

  過去幾年人生的美滿時刻、氣憤時刻、傷心時刻、快樂時刻都有那個人的陪伴,才會顯得如今被寵壞的自己是那麼落寞吧……

  "……這真是最差的一次生日了……"千束用清水洗了一翻臉,也乾脆把妝直接下掉了,反正也不用再裝模作樣面對什麼人了…都沒差了……

  手機被早早收進囊裡的千束沒有及時發現,在她卸妝的時候收到了那通心心念念的訊息。

◎◎◎

  井之上瀧奈趕到錦木宅的時候已經是客人們準備散場的時候了。

  她在門口就遇到了送客的吉松和米卡。

  "您們好,對不起我來晚了,請問千束…?"瀧奈本持著禮儀但難掩著急的向千束的兩名父親打招呼。

  "喔…!瀧奈啊,妳終於來了——千束一直在…"「一直在等妳呢」這句安撫性質的話米卡還未完成,就被吉松冷淡的聲音打斷了。

  "千束喝了一些酒,忙了一天也累了,先讓她回去休息了,妳大老遠趕來心意我們收到了,但時候不早了妳請回吧"

  比起看到女兒心繫之人出現的欣慰,彆扭的吉松更多的是想對這個勾走愛女神魄的Alpha發洩不滿。

  果然聽到吉松的一番話瀧奈有點愣住了,她心慌的捏著西裝褲管似乎很為難……千束沒有回她訊息是喝醉了還是生氣了…?瀧奈覺得可能都有…所以她想當面和千束說話,想向她道歉、想好好解釋今天缺席的事、想當面給她生日禮物、想親口對她說聲「生日快樂」……

  理解愛人心情的米卡無奈地搖搖頭,但他同時也很同情瀧奈,於是他手放在吉松肩上對著瀧奈說:"瀧奈啊,千束剛剛還在大廣間那裡,要送禮的話現在過去送吧?"眼神意有所指地飄向瀧奈拿在手上的紙盒。

  得到米卡允許的瀧奈喜出望外,她謹小慎微地朝兩人鞠了躬:"謝謝您!"就直接從院子的路線奔向宴會場,沿途對認識的人只是匆匆問個好便不再耽誤。

  "……你幹嘛給那傢伙機會……"吉松板著臉略為嘔氣道。

  "好了好了你別苛責人家了,孩子的事情讓她們自己解決吧,嗯?"尾音微微上揚,有點討好的說服。

  "……哼……井之上要是敢虧待千束半根寒毛看我怎麼修理她"

  回應他的是米卡被逗笑的寵溺哈哈聲。

◎◎◎

  "喂!快回房間去啦!去把振袖脫下來然後好好睡覺!"

  拐過前院到中庭,就聽到從外廊傳出了中原瑞希沒什麼魄力的喝斥聲,緊接著就是能讓井之上瀧奈的世界染上七彩悸動的聲音:

  "不——要——!我還要繼續喝!我跟瑞希一樣都是成年人了為什麼妳可以喝我就不行——?"

  "因為我不是只喝了兩杯氣泡酒就會醉的成年人…!好了別再任性了,妳趕快…?!"瑞希和站在庭院裡的瀧奈對到眼了。

  她驚訝了一秒,隨即恢復了平淡的面容,在瀧奈對她小心翼翼點頭致意之後一改方才頗為不耐煩的語氣,裝作想起其他事情:"啊——啊、我剛剛好像有在燒水?應該煮開了我去看看"

  手捧著一瓶罐裝氣泡酒呈現愜意的半跪姿的女孩似乎不懂剛剛還吵著要她交出手中飲品的人怎麼突然就離開了,直到她不經意地轉頭,看到那名站在三尺外的人。

  酒意彷彿都在撞入那雙紫水晶的瞬間都被淨掉了。

  瀧奈本已經想好了千言萬語要和眼前的人道盡,可她的倩影才一入視線,瀧奈就像是被花海淹沒包圍,被占滿雙眼的嬌柔嫵媚堵得連呼吸都忘了。

  千束的振袖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千束在穿上之前就給她看過和服的照片了,但是千束本人穿上振袖的模樣是貨真價實的初次見識到。

  ——是貨真價實的美。

  瀧奈不會形容,她也不懂鑑賞藝術那門學問,她只覺得若是世間可以定義美,若是要她選出美麗的人事物,若是宇宙間存在非相對的、而是唯一的、真理一般的美,那一定是千束。

  只有千束。

  "我…我來…千束…妳…好…"瀧奈支支吾吾,努力想著:至少先稱讚人家啊…!

  但不論是忘了怎麼規律跳動的心臟,還是痙攣般不能順利換氣的肺,都讓滿臉通紅的Alpha宛如故障的機器人一樣呆傻在那……

  站在庭院裡的機器人一開口說話,披著一身白淨花衣的Omega也才回過神來,她嘟起紅潤的小嘴輕"哼!"了一聲,撇過頭背對遲來的笨蛋。

  心上人的反應有如重槌砸在她的CPU上,奇蹟似的喚醒了本在當機的腦袋。

  "千、千束…!對不起!我太晚來了!我沒想到會拖那麼久的…本來是想盡快結束趕來幫妳慶生的…但是我脫不了身…"

  聽到她的話千束不僅沒有被安撫到,反而更氣了!

  「所以妳還是沒有想要坦承為什麼要向我隱瞞妳有相親的事啊!」

  這時的千束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從見到瀧奈出現的那刻起就已經原諒她放鴿子的事了,她一心只在意「瀧奈去相親」這件事,迫切的想知道這個人對相親有什麼想法?對相親對象有什麼想法?

  ……她會因此不跟她當朋友了嗎…?

  縱然有這麼多卡在喉嚨的疑問,委屈到極點的Omega依舊拉不下臉問出這些話。

  眼看最重要的人在與自己負氣,瀧奈也顧不上其他了,她三兩下踢掉鞋子踏上外廊,蹲跪下來與那人平視,慢慢膝行著朝她靠近,邊柔聲的哄著她:"我真的很對不起千束…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要我去相親這件事了,我嚴正拒絕過,但是母親說對方是公司很重要的客戶兼合夥人,就算我要拒絕也得當面親自去拒絕,所以我才想著趕快去和對方說清楚然後再趕來…我不想讓千束誤會,也沒想要讓千束等這麼久的……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處理好,我很後悔沒有陪千束參與到妳的二十歲生日…千束願意給我補償的機會、願意原諒我嗎…?"

  長如羽翼的袖子被輕輕拉了幾下,千束回過頭來就看到像隻求主人寬心的可憐小狗在用她那深邃又水靈靈的眼眸望著她。

  ……好過分…又用這種一看就能軟化人心的眼神盯著她……

  有時候千束會覺得瀧奈是不是故意在用她的清秀外貌來博得她憐愛。

  殊不知這點對彼此來說是半斤八兩。

  "……妳要…怎麼補償……?"Omega還是心軟了,絕不是因為也聞到了Alpha極度示弱撒嬌的淡香信息素。

  聽到這話黑髮少女的水眸又亮起了光,她拿出一旁包著精緻簡約緞帶的長方形紙盒,將其獻寶似的遞給面前的人:"這個,是要給千束的生日禮物,我想當面送給妳,就沒有用寄的了"

  千束接過禮物盒,在瀧奈的眼神鼓舞下拆開它,那是一個重量大小像相框的東西——

  "——?!!這、這是?!"

  它的確是相框,但重點是裡面的照片——一張是自己在出國念研究所前和瀧奈去水族館遊玩拍的照片,而照片角落被簽上了千束最喜歡的演員之一:湯姆.克魯斯的親筆簽名加祝壽詞,還附了他本人的小小拍貼照。

  "妳、妳、妳…妳遇到阿湯哥了嗎?!!"千束的顏面神經已暫失管理。

  看著千束因過度欣喜而泛紅的臉頰,瀧奈淺淺的點了點頭:"…嗯,在片場附近遇到的"

瀧奈不會說的是,她去洛杉磯前就已經調查過了,滯留的那幾天幾乎每天蹲點在好萊塢片場附近就為了能一睹大明星跟他要簽名。

  "☆#♪☀☆~~!!!這、這、這個禮物也太棒了吧——!!謝謝妳瀧奈!!我好喜歡!!!"

  瀧奈反射性抱住飛撲到她身上的人,剛才那一點點、細微的、小小的、羨慕忌妒阿湯哥的心思全部一掃而空。

  掛在她身上的人沒有要立刻離開的意思,千束兩手環過瀧奈的後背,捧著那珍貴不已的簽名照就著這姿勢欣賞了起來。

  瀧奈選的照片是那時候側拍她看企鵝時的半身照,她的偷拍被發現了後千束也沒有惱羞,反而大方俐落的擺出更多上鏡的pose,這就是其中的一張。瀧奈應該是拍了很多但沒有全部拿給她看,這張千束沒有看過但照起來的成品很不錯,她自己看了也很滿意的構圖。

  千束的下巴靠在瀧奈肩膀上一邊傻笑著,小小的震動與髮絲拂過頸項有點癢,但是瀧奈捨不得主動結束她們的動作,甚至暗暗貪求著還想再多感受一點千束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終於覺得腳有點酸的短髮佳人從另一人身上退開,她把相框抱在胸前臉透著些微櫻紅,語調稍高的說:"看在妳給我這麼貴重的禮物的份上成熟的姐姐我就不跟妳計較了!"

  瀧奈忍著想噗哧笑的慾望:"好的,感謝千束姐姐大人有大量"

  這是瀧奈第一次用「千束姐姐」這種稱呼,千束聽得耳熱,為了掩飾沒來由的臊意,她趕緊換了話題:"話、話說!一碼歸一碼,我原諒妳沒來生日宴的事了但是妳還沒有解釋!相親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出自自己的口,但是講到這件事還是難掩心裡像被扎了一根針般的難受,千束秀眉微蹙,嚴肅的看向瀧奈。

  被問到的瀧奈也不禁緊張了起來,她深吸幾口氣平復好心情,謹慎自己的用詞:"我是一個月前被通知的,當下我就和母親說了我沒有結親的意願,但是母親說我們的立場不方便直接回絕對方,我也有提出至少換日期的想法,但是對方就是堅持要在今天…最後還是必須要我親自面見對方,我今天也清楚表明了沒有聯姻的打算,但是因為對方有點…鍥而不捨…也是因為他們那方是集團的重要客戶我不能太過強硬…意外的花了很多時間才說服她放棄找我當對象的念頭……過程中我有想要提早發訊息通知妳我會晚到的,但是我在的地點是山上的溫泉別墅…訊號一直不好,等真正下山發送出訊息了之後已經是更晚的時候了…但是沒有收到千束的回覆…總之我還是盡快趕過來了……千束妳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千束默默聽完,原本平撫下來的心又在聽到後半段的時候莫名煩燥了起來……居然還約在深山中的溫泉別墅…還死纏爛打的…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那人真是…!!

  覺得屋簷下變得有些悶的千束穿過外廊走到庭院裡,初秋微涼的夜風吹到臉上時她才感到那股煩亂好了些。

  瀧奈亦步亦趨的跟在千束後面,想知道千束的想法但又不敢催促她,心下又開始著急了起來。

  良久,稍稍缺了一角的月亮從雲層中探出身,柔緩的白光灑在本就高雅脫俗的美人身上,晃得瀧奈心與眼都朦朧泛熱。

  千束緩緩轉過身,臉上終於不是對她賭氣不滿的表情了,她若隱若現的溫和笑容直直融化了瀧奈的防備,她真的好想直接上前抱住這個人,抱住她早已傾心的人,跟她訴說她的愛意與情意,用盡畢生所學所聽、用盡所有語言、用盡渾身的力氣,想通通傾訴給她……

  "瀧奈,妳一開始說…不想要我誤會……是怕我誤會什麼呢?"

  千束需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到底能不能解釋她今天一整天…甚至是這些日子,在面對這個人、這個人在或不在身邊時的,她情不自禁的一喜一樂、一悲一慌…能否替她解明……她對瀧奈到底是不是單純的友誼?

  "我…"瀧奈要怎麼說…是怕妳誤會我要跟別人在一起了…?

  這樣倒著讀取擺明了是在說:我很在乎妳的想法,不希望妳覺得我會跟妳以外的人在一起。

  她答應過千束不可以對她產生友情以外的念想的…她得表現得像是個無害摯友一樣……對千束的心思…不可以讓她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千束靜靜的等待一個回答,瀧奈太過明顯的動搖其實已經間接讓她看清一些事了……瀧奈對自己的無限包容、瀧奈對自己的耐心體貼、瀧奈對自己的關心專注、瀧奈對自己以外的人的距離冷漠……線索有很多,全看自己什麼時候意識到而已。

  所以、瀧奈對自己……?

  忽然,屋內傳來吉松找她的聲音:"千束——?"

  應該是送完客了,進到屋子發現沒看到她,正從室內往連通中庭的方向找來。

  房屋主人的聲音讓瀧奈不自覺就想趁機轉移焦點,畢竟這麼突如其來的插曲她哪有做好了完美藉口的準備?

  "吉松先生好像在找妳了,我們過去吧"就要牽起對方的手轉身。

  但千束卻突然反抓過瀧奈身來的手,將她拉向高過她們身高的灌木叢角落——

  "……?"穿行過外廊的吉松沒看到半個人影,又往其他地方找她女兒去了。

  "……千束…?"

  把她拉往庭院角落的人埋首在她頸間,一語不發。

  瀧奈動都不敢動,試著輕聲叫那人卻沒什麼回應。

  "……妳不能…再陪我一下嗎…?"好一會兒才傳來悶悶的聲音近距離入耳。

  "……好"瀧奈沒有多想,只是千束要求的,她一律獻給她罷了。

  千束環在她背上的手一點一點收緊,似是無聲的催促,瀧奈猶豫了一下,也將手放在千束的後背。

  千束此時覺得很不可思議,她現在擁抱瀧奈的感覺與剛剛、與以往都不盡相同,有種心跳加速的、躁意被撫平的舒心感,還有就是一直都有的,很讓她放心安心的感覺。

  瀧奈甘甜中滲著微苦的信息素味淺淺淡淡的,不帶任何壓迫意圖的沁入鼻腔,也讓千束很自在舒服。

如果扣除掉這人剛剛想把她拉往家中逃避掉還沒回答她的問題的話,千束會覺得現在的相擁十分完美。

  思及此,心中那迫切渴求真相的慾望又翻騰而上,一股豁出去般的衝勁使她脫口而出:"瀧奈…妳想吻我嗎?"

  話一說出就收不回來了,但是千束也不後悔,只是在感受到那人渾身一僵的肢體,以及霎時間變混亂的信息素後,變成有點看好戲的心態。

  而聽到這句話的人就沒有這麼自在了……

  「妳想吻我嗎?」這是在考驗她嗎…?

  千束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她該回答什麼?

  「不想」——我們只是朋友,我不會對妳抱持那種欲望的。

  一如她承諾的,她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誰都不可以對對方動心……

  「想」——我對妳有慾望,我從以前就很喜歡妳了。

  剖開真心的,千束對她詢問的實話實說……

  前者違心,但是會遵守諾言;後者從心,但是會讓千束失望。

  明明再清晰不過的結果了不是嗎…?自己在猶豫什麼…?

  瀧奈無法躲開已然緊盯著她的那雙紅眼,她想堅持著摯友身分的,她想維護她們之間的關係的……可是她卻聽到自己說:"…可以嗎?"

  千束沒有回話,她只是閉上了那迷惑人心的紅目,微傾著頭,繼續在等待著什麼——

  瀧奈緩緩的、也瞇起雙眼,向那抹耀日靠近——

  極為柔軟的兩對唇瓣羞澀的輕觸對方,帶有花香的那對小心謹慎貼上去後,帶有杏桃果香的那對便微微嘟起,雙方淺而輕的,嚐到了彼此的氣息後就分離了。

  分離之後紅與紫重新交會,它們的主人似乎還在回味,也似乎在躊躇著同一件事……

  "…這是…朋友之間可以做的嗎…?"紫水晶問。

  紅寶石若有似無的搖頭,接著說:"所以我們不要當朋友了"

  揭開了簾幕之後彷彿也揭開了籠罩在心靈的那層迷霧,兩個靈魂總算得以以最真實本心的面貌直面彼此。

----小彩蛋----

  多年後,一日早晨。

  睡醒盯著天花板幾分鐘的Omega突然翻過身趴在她還在暢遊夢鄉的Alpha身上。

  自家妻子毫無防備的睡臉千束是怎麼看都看不膩,但她今天並沒有欣賞多久,她捏住了對方的鼻子阻絕她還想好夢的狀態。

  "……嗚……"不能呼吸的難受使瀧奈皺起了臉發出一聲咕噥,她很快睜開了迷離的眼眸對上一大早就在捉弄她的愛妻。

  "妳是不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啊?"

  Omega沒來由的一句話讓Alpha想了很久,然後才想到這是她們昨晚看的脫口秀裡面的一個橋段,在說一個Beta男星藏起心思,堅持陪伴了很久才追到心儀對象的故事。

  "……"瀧奈又思考了很久身上這人是在哪壺不開提哪壺?忽然間想通了之後她在心裡無奈一笑,抱住那具冰肌玉骨一個發力便反壓在她上方。

  瀧奈先是吮上透著淡雅花香、清爽甘甜的脖頸,得到嬌軟的幾聲嚶嚀後她舔上對方泛起緋紅的耳廓,在那裡低聲送去:"千束有沒有聽過…「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這句話?"

  接著就是晨光淺淺灑進的房間內,響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與肉體歡愉的奏樂聲——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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