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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 回忆,1

小说:既然叫了哥哥那就结婚吧 2025-08-29 12:52 5hhhhh 5730 ℃

番外 一 回忆

  关于谈恋爱这事,我俩以前就讨论过。

  那时候我刚上初三,我那个班级的班长和我告白,我跟他说我不喜欢你,说了几次他都不听,那天放学他非要跟着我,说要送我回家。

  刚出校门,我就看见了我哥,那时他刚上大一,闲得很,每天都来接我。

  我哥看见我后走了过来,也看见了我身后跟着的同学。我哥一个眼神就把他吓跑了,他抖着腿往反方向跑,嘴里说了句“明天见。”

  笑死我了。我第一次看见我哥脸色那么吓人。他的脸色都比平常黑了两度。

  我哥转过来看我的时候我还在笑,他无奈地笑着,接过我的书包,有些难为情地说:“有那么好笑吗?”

  我笑的不能自已,点了点头,刚才我哥简直就像护食的大狗。

  我又笑了,太可爱了我哥。我感觉我哥纯情得才像个初三生。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心,“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这个年纪的傻子哈哈哈哈哈。”我又笑得不行了。

  我哥也察觉到他刚才的话有点傻,挠了挠头,“反正早恋不好。”

  我笑得实在走不动路,让他背我回家。

  我趴在他背上说:“放心,我对这些事没兴趣,不会早恋的。”

  我哥放心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我趴在他耳边问:“那你呢,你会谈恋爱吗?你已经18岁了。”

  我哥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又开玩笑地说:“我还要看孩子呢,”说完笑着跑了起来,“才不谈恋爱。”

  我也笑了,看他的动作,心想有人比我还幼稚呢。

  后来,我找那个男生说清楚,我跟他说我哥不让我谈恋爱,如果你还缠着我的话,他会带人来打你的,而且也会打我。所以为了咱俩都好,还是只当朋友吧。

  这故事以他眼角挂了两滴泪结束。

  我说的话也是蒙他的,我哥从没打过我。

  开玩笑,我哥捧在心上都怕我化了,怎么舍得打我。

  当年他从我把小姨家带回来那天傍晚,雪下得那么大,他给我套了两层外套还怕我冷,却忘了给自己戴个帽子。

  我没被打过,可我哥为了保护我被爸打过。当时我哥刚上初一,放学时间比上小学的我的要晚。

  那天他跑着回来,打开门就看见爸在对着我耍酒疯。我站在角落,他喝醉了酒非得逼我跟他说话,我不想理他,不说话。他生气了,要向我动手。我哥冲过来把他推开。

  他更生气了,一巴掌扇到了我哥脸上。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的哭声也很大。

  我哥被那一巴掌打得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我趴在他面前喊哥哥。混账爹此时才有些清醒,愣着站在一旁。

  我的哭声终于引来邻居。他们打120送我们去医院,嘴里说着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

  去医院的路上,我哥躺在车上的病床,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眼泪像窗外的雨滴一样打下来,发出啪啪的声音。

  ——

  当时我躺在车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头疼得动不了一下,耳朵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阵阵的耳鸣刺激我,脑袋更疼了。

  我看到妹妹在哭,她哭得好厉害。我拉紧她的手,想让她别哭了,我说思思别哭了,哥不疼。

  ——

  我哥真傻。

  那一巴掌让他脑震荡,右耳听力下降。

  当时在120的车上,他几乎听不到声音,说出来的话也模糊不清。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思思,别哭,哥不疼。

  真傻啊他。他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什么神色吗,他难受得眉头紧锁小脸皱缩,还骗我说不疼。

  后来经过治疗,只有在他耳边大声说话,他右耳才能听清楚声音。

  我妈那个时候已经在康西住了快三年了。康西是个精神病医院的名字。她的病不严重,但她住在那里,她会安心。我妈赶到医院,迎面就给了混账爹一个大耳光,指着他鼻子骂他打他。之后我妈又抱着我开始哭,说她对不起我们,没能好好照顾我们。

  我不怨她,她在是我们妈妈之前,先是她自己。

  后来,我爸死了。

  我妈病情重了。

  我妈是为了保护我们才那样做的。

  那天混账爹喝了药,又有人约他出去喝酒。那阵子我哥刚从医院回来不久,我妈就没回康西,在家里照顾我们俩。我妈很少见的对我爸要出去喝酒没说什么。她看着我爸喝下那些药,我还记得当时她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我妈在没住到康西前,是个医生。

  我爸当时喝了那个药,其实不能再喝酒。

  我妈知道,我妈装作不知道。

  他死了。死在了外面,没脏家门。

  雨下的哗啦啦的,我妈接到了他朋友打来的电话,她很冷静地放下电话,走到我哥房间,摸摸我的脸对我说她有点事,让我乖乖在家陪着哥哥。

  我点了点头。

  当时我妈的样子,现在看来,是解脱。

  又不是解脱。是冲动。因为之后她病情加重。

  后来,她吞了安眠药。

  她攒了很久的安眠药。

  爸的死,终究还是折磨了她。她是为了我们,是我们拖累了她。

  死前,她给我们留了封信。

  她说,是她不好,没做好一个母亲,没保护好我们兄妹俩。

  她胆子小,连其他的自杀方式都不敢,只能攒好久安眠药。人生中她最勇敢的那一次,就是看着我爸去死。

  信最后写,以后我们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爸的尸体摆在殡仪馆时,我在旁边站着一声不吭。有好多亲戚阿姨过来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好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真的不想哭,我不伤心。自我有记忆以来,我爸就是那副不靠谱的样子。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呢。

  后来,我倒是为我妈流了两行眼泪。

  一行祝她解脱,一行感谢她。

  白事是亲戚帮忙办的,在墓地选位置的时候,我哥非要把我妈的墓地跟爸的分开,还要离得远远的。我妈死后,再不要被他烦了。

  他们生前的朋友还有亲戚们挨个来跟我们说话,说我们以后要坚强,没了爸妈就没人疼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真是在放屁啊。

  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情怜悯。说出的话,无力苍白。

  后来,我小姨周蓉站在了我面前,她说跟小姨走吧。那时候我哥高一刚开学没多久,我还在上六年级。哥哥说让我跟小姨回家。

  我听哥的话。

  其实小姨对我也还行,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

  我在小姨家,有吃有喝,我哥还经常寄过来衣服鞋子。

  就是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房间没窗户,黑漆漆的,让人有点害怕。我习惯了。

  刘雨欣人还行,就是娇气了点,不过我把哥寄过来的衣服让给她几件,她就安生了。小表妹刘珂比较烦人,经常来抢我的东西。我知道我的处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忍忍算了。

  小姨夫,在银行上班。可能是跟钱呆多了,总会沾上了点臭毛病,势利。他觉得我没爸没妈,好欺负,说出来的话也难听。嫌我是个累赘,吃他家的饭,睡他家的床。小姨瞪他,他也不收敛。

  每次夹起眼前的青菜,我总会想,我哥不是给钱了吗,你吃的这饭里也有我的钱买的吧。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记性不好忘了吗?

  而且我有哥,怎么就没亲人了。

  他说出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就出。就是吃饭的时候心情不怎么好罢了。我忍。

  我知道我哥的顾虑,他都没成年,又怎么照顾我这个拖油瓶。

  我都明白。

  只是这样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捱。

  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我总会设想。要是当时我没跟小姨走,赖在哥身边,会是什么样子?他肯定会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早上早早起来给我做饭,还会给我扎辫子。他肯定会很累吧。万一累得生病怎么办?还是算了,我忍忍就过去了。而且当时走的时候,我哥说他高考完就来接我回去。

  从来到小姨家的那刻起,我一直期待那天,我哥高考那天。

  期待那个日子的到来几乎成了我未来一段时间的精神支柱。看着日历被一页页撕下,我知道我又熬过了一天,距离我哥高考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后来有天,我洗完澡吹头发,小姨夫嘲讽我占厕所时间太久,头发那么长有什么用。

  吹干后,我要扎头发。

  那天真是不知道怎么了,手那么笨。平时我哥很快就能给我扎好,怎么我自己就不行呢。

  我有点烦躁,无名的火在我心里燃了起来。

  我走到小姨面前,跟她说,我要剪头发。所以小学毕业照上,我就是短发了。

  那天晚上,我看着手里的照片,把墙上的日历扔到了垃圾桶里,随着撕碎的毕业照一起。

  之后我不再一天天守着日历数日子了。

  我真是没耐心,不到一年就坚持不了了。

  就这样吧,随便吧,我累了。

  高三放寒假晚。上周云渊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店,橱柜里挂的衣服吸引了云渊,他想:思思穿上肯定好看。他走进去,买了几身冬天的厚衣服。

  过几天就是除夕了,云渊准备赶紧把新衣服给妹妹送过去。别人都有新衣服,妹妹也得有。

  放假第二天一早,天亮没多久,云渊就拿着两大袋衣服出了门,坐上了去邻市的车。下车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赶去去小姨家。他没提前打电话,想给思思一个惊喜。

  自从两年前小姨领走思思,刚开始小姨还会给他发照片,后来他就没再见过妹妹了。

  云渊想,思思现在肯定长高了吧。之前他送来的衣服也是按着比从前大一点的码数买的。

  走了几步他又有点担忧:应该还记得我吧?

  想着他自己都笑了,摇了摇头,妹妹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

  云渊加快了脚步。

  到了小姨家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看见有个女孩在前边慢慢地走,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

  云渊一看见女孩身上的衣服就想了起来,这是他去年冬天寄过来的衣服。

  明明应该确定这就是思思,但云渊的脚步却停顿了下来。

  可,眼前的女孩怎么这么瘦,头发也短短的。

  好像除了身上的衣服,眼前这个女孩跟记忆中的思思再没有相似之处了。

  云渊抿了抿嘴,抬起脚步,跟着前边的女孩走。

  一步一步。

  他看着她走进小姨住的3号楼,看着女孩转过拐角时的侧脸。

  云渊的心在寒冬中暂停了一秒钟,在那一刻,血液好像也停止了流动。

  是太久没见了吗?

  以前思思有这么瘦吗?

  头发怎么短了?

  心脏好不容易又恢复跳动。

  冬季的小区里,也没什么人经过。云渊坐在路边的草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早上来的急,也有点紧张。

  现在平静下来了,云渊觉得手都被风吹凉了。

  他站了起来,跺了跺脚,拿起袋子,上楼。

  他敲了敲门。

  “……欣欣?”云渊看着眼前的表妹。

  “表哥?”

  刘雨欣是小姨周蓉家的大女儿,比思思大了几个月。

  云渊低头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没说出话。

  屋里的小姨听见门响,在厨房里喊:“欣欣是谁啊?”

  陈雨欣冲着门里喊:“是表哥来了。”

  她走到玄关,才看见了刘雨欣身后的人。

  周蓉脸上有些不自然,开口:“是云渊来了啊,今天没上学啊?”

  云渊看着周蓉:“小姨,我放假了。”

  周蓉似是才反应过来,掩饰性的放大声音笑起来:“瞧我,最近太忙,都糊涂了。”

  “快进来吧,外边冷。”

  云渊走进屋里,看了看客厅,问:“小姨,思思呢?”

  周蓉去厨房倒热水,闻言手顿了下,把杯子放到云渊前,“在屋里写作业呢,默默这次期末没考好,这几天埋头学呢,”说着站起来,“你坐会儿,我去叫默默出来。”

  她站起来后,转身时看到了刘雨欣身上的衣服,眉头微微皱了皱。

  云渊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水杯,他转头看了眼在一侧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刘雨欣,又垂眸看向脚边的袋子。

  过了几分钟,客厅的地板上传来走动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周蓉的声音:“默默,姨知道你想学习,可那是你哥哥啊,咱们不能不见,啊,听话。”

  云渊皱了皱眉,又收好表情,微微笑着转头,还没绽开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了。

  周蓉拉着的女孩瘦瘦巴巴,身上的衣服宽松得明显不合身,原本长长黑亮的头发此时只是短短的贴在耳边,有些泛黄。女孩低垂着头,两只手拽着一侧衣角。

  周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的说:“默默,你哥来看你了。”

  云渊走上前,蹲下轻声说:“思思,哥哥来了。”

  云思慢慢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看着云渊,有些不习惯地说了句:“哥哥。”

  云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云思有些不自在地又低下了头。

  云渊站了起来,问周蓉:“小姨,思思的头发怎么了?”

  周蓉闻言两只手放到了云思头上顺了顺,顺便盖住了她的发丝,脸上赔笑:“害,是之前默默突然跟我说她不想留长发,我就给她剪了。”

  “哦。”云渊听完扯了下嘴角,又开口:“我之前给思思买的衣服,都不合身吗,小姨你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再买新的。”

  周蓉咽了咽口水,把人都带到沙发上坐下。

  “我这不是看你高三了学习太忙嘛,小孩子衣服大点就大点嘛,正好明年还能穿。”

  云渊的视线瞟了眼刘雨欣身上的,又看着周蓉。

  周蓉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开口解释:“默默真是长大了。上回你寄来的衣服,欣欣看见了一件觉得好看,默默就说给她穿,”说着她看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云思,“是吧,默默?”

  云渊也看向低着头的云思,等她的回答。片刻后,云渊看见白细的脖颈动了动,云思点了点头。

  周蓉立刻说:“你看默默真是长大了,多懂事,不像欣欣还得让妹妹让着,”说完站起身,“你先坐着说话,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云渊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看着一语不发的妹妹,无声地坐在自己身旁沙发上那么一小块地方。

  当时被自己养的白白可爱的妹妹,哪怕没有父母,自己也照顾得好好的。现在却瘦的跟个小豆芽似的。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黑黑亮亮。自己按照她生长规律买的衣服竟然宽大这么多。

  怎么回事。

  云思双手紧握在腿侧,他此时才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错了。

  双手又松开来,他微微弯下身来看着妹妹,轻声道:“思思,你还记得哥哥吧?”

  云渊看着妹妹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那怎么不跟哥哥说话呀?思思害羞了吗?”

  云思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还攥着衣袖袖口,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没。”

  周蓉在厨房快速地切了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

  “云渊,吃水果啊,还有默默。”

  “谢谢小姨。”云渊没客气,拿起一个叉子递给云思。

  “思思,给,你爱吃的榴莲。”云渊弯着身子斜着对云思。

  云思顿了两秒,眼神往周蓉那里看了一眼,才接过叉子,“谢谢哥哥。”

  “没事,”背对着周蓉的云渊观察到云思的眼神,他神色冷了冷。坐直身子,正看着周蓉。

  “小姨,其实我这次来,是要把思思接回去的。”云渊开口,虽然他这次来本意不是这样,但现在看来,妹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这话一出,周蓉却愣了下,又慌忙地说:“小数,你说什么呢?”

  “小姨,我是认真的,户口本上我已经成年了,我能照顾好思思。”云渊的语气笃定,不容人质疑。

  周蓉一万个不愿意。

  云思住在她家,每月云渊都给她打五千块,学费衣服这些东西云渊会再单独给钱。而且云思跟刘雨欣同年级,上下学还能跟刘雨欣作伴。

  周蓉稳赚不赔,她怕云渊真得带走她。

  “云渊,你今年高三了,过完年只剩半年就要高考,你忙不过来呀。而且你一个男孩子带着默默多不方便啊。”周蓉好心劝他,一副友善样子,“你要是想默默了,我以后多让她跟你视频电话,啊。”

  云渊却不理会她的话,“小姨,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带思思回去。”

  说完他不再看着周蓉,转过身看着云思。

  云思自他说出第一句话就愣在了沙发上,手里的榴莲没吃一口。

  云渊伸出手放在她面前,温柔的语气说:“思思,跟哥回家吧。”

  七秒。

  沉默了七秒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云渊的手掌中。

  “好。”她的声音响起。

  云渊松了一口气,拉着妹妹的手站了起来,周蓉在一旁也随之站起来,“默默你……”

  云渊没等她说完,看着小姨:“小姨,带我去思思的房间吧,我收拾下她的东西。这个月的钱我还会打过来。”

  云渊铁了心要带云思走,周蓉拦不住。

  站在云思的房间门口,云渊叹再多气也没用。

  “思思,除了书外,还有没有其他你要带走的东西?衣服哥哥回去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最后,云思的东西只收拾出了一个书包。

  “剩下的书还麻烦小姨帮我寄过去了,过两天我再跟您商量她转学回去的事。”云渊站在门口对周蓉说。

  周蓉苦笑着答应。

  云渊一只手抓着来的时候带着的两个袋子,背上背着一个粉色书包,左手拉着妹妹。

  两人走在街道上,路边的树上挂着为新年准备的大红灯笼。

  他们要回家了。

  ——————

  云渊一路上没说话,拉着妹妹来到了高铁站,买完票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云渊带着云思走到了墙边,他蹲下来,笑着问她:“思思,饿了吧,想吃什么?”

  云思这一路上都在观察她哥。

  两年五个月了吧。她想,她住在小姨家已经有两年五个月了。

  她能看出云渊的情绪,明明压不住的怒意和自责,但在跟她对视时又露出的温柔。

  应该是对的吧。

  “这个。”云思举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店。

  云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他揉了揉云思的头发,“好,我们去吃麦当劳!”

  ——

  走出高铁站已经下午五点了,云渊打了辆车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天空已经昏暗,路灯准时亮起,黄色的灯光照着每一个过路人。

  天空中飘起了小雪,在路灯下像一阵白色颗粒。

  云渊带着云思走到一个超市的门牌下,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从里边拿了件带帽子的厚外套,给云思穿上。

  灯光照耀的路上,走着两个人,身上都披着白白的雪花。

  云渊右手抓着那两只袋子,肩上的书包被稳稳地背着,左手拉着他的宝贝。

  云思右手被他牵着,左手拿着热热甜甜的烤红薯,刚才在小区门口买的。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直到融入夜色。

  到了门口,他放下右手里的东西,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开门。

  云渊退后一步,握着云思的肩膀让她站到前面。

  他弯下腰,声音在云思耳边响起:“思思,欢迎回家。”

  家。

  云思抬脚走进去,看着客厅里的陈设。

  和从前好像一样,她想,没什么变化。

  云渊在她身后进门,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到了茶几旁边,又把站着的云思拉过来坐到沙发上。

  他接过云思手上吃完的红薯袋子扔到垃圾桶里,又伸手给她脱下刚才穿上的外套,把她原本穿着的羽绒服也脱了下来。

  任她哥动作的云思突然开口,看着阳台说:“那是肉肉吗?”

  云渊知道她说的是阳台的那盆多肉,没回头,“是啊。”

  “那旁边的呢?”云思看着那一排绿色问。

  “它们啊,”云渊卖了个关子,等云思看了过来,他带着云思走到阳台,指着那一排说:“它们都是肉肉。”

  云思果然被惊到,大眼睛透着不可思议。一盆怎么变成了一排?

  云渊笑了,逗着云思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它们疯长,长得可快了,差点把原来的小花盆挤爆炸,”他两只手还比了个动作,“我就把其中一半挪了出来。结果它们还是长得好快,没过多久我就要给它们换新家。所以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了。”

  云思看着那一排肉肉。

  那是云思五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要求每个同学都要养一盆植物,并且自己照顾。当时云渊带着云思在花鸟市场上看了好久,看见了这盆多肉,老板说:“可好养活了,给一点水就能活。”最后就买了这盆多肉。云思不理解为什么一盆植物要叫“多肉,”就自己给它起了个名字“肉肉。”

  云渊开玩笑地说:“你不在家,我就把它当你养,”声音又沉了下来,捏了捏她没多少肉的脸,“没想到肉肉长得肉肉的,你怎么成小豆芽了。”

  云思看着他没说话。

  “是哥的错。”他蹲下来。

  云思看着他眼睛红了,带着鼻音说:“都是哥不好,没保护好你。”

  云渊的眼泪一落下就跟停不下来似的。

  云思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本来硬硬的头发因为刚才头顶落了雪,现在湿湿的,跟他的眼睛一样。

  她说:“别哭了,跟个小孩似的。”说完上前一步抱住了云渊。

  云渊的头搁在云思的锁骨上,哭了一会儿才停下。

  妹妹瘦的锁骨都硌人,他要做饭,给妹妹做饭,让她吃的胖胖的。

  他从云思以前的衣服里翻出一套旧睡衣,让她去浴室洗澡,刚才在路上还是吹了凉风。

  “你先穿这个,明天哥带你出去买新的。”云渊在浴室调水温,试完温度后,他起身出去,“有事就喊哥啊。”

  浴室门被关上的前一秒,云思想起了她哥被雪淋湿的头发和肩膀、一路上被紧紧牵着的手、被养得好好的肉肉和那红红湿漉漉的眼珠,她开口:“哥,我原谅你了。”

  门被关上。

  门外云渊站在那里,久久不动,最后留下一声“好”。

  浴室响起水声,云渊走到厨房做饭。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滴落在厨房的水池里,顺着下水管道消失不见。

  视线模糊不清。他抬起胳膊抹了下脸,没事,已经把妹妹接回来了,再也不会让妹妹受委屈了,他会对妹妹更好的。

  云思在浴室里冲洗着身子,热水把浴室的镜子染上一层雾气,她走到镜子前,看见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身影。她伸出被热水泡的有些皱缩的手指,在镜子上一笔一画地写下——哥哥。

  透过镜面,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又想到了记忆中的她哥,她哥看着还跟以前一样。

  跟个小孩一样,她自己都没哭。

  还跟以前一样。爱哭鬼。

  云思不怨了。

  洗完澡,云思把镜子上的水痕用手抹掉,走出浴室。云渊做完饭坐在餐桌前等着,饭没盛出来留在锅里保温。

  “怎么没吹头发?”云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拿吹风机。

  云思眨了眨眼:“没找到,而且头发短,干得快。我在小姨家习惯了。”

  云渊拿着吹风机插头插电的手顿了下,“过来,哥给你吹。”

  云思乖乖走过去,她知道怎么让她哥愧疚。

  从发丝间露出的白色脖颈,细腻又纤弱,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需要好好保护。

  吹完头发,云渊让云思坐到餐桌前,他去盛饭。

  “我吃不完。”云思看着自己面前的满满一碗,脸上有些无奈。

  云渊认真地哄她:“思思,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可我刚才还吃了烤红薯”

  对哦,云渊忙起来全忘了,“那你先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哥。”

  最后,云思当然没吃完,剩下的被云渊消灭掉。

  趁着妹妹刷牙的时间,云渊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到了自己屋里的地上。今天回来得突然,妹妹的房间他没打扫,虽然不脏,但两年多没住人,空气还是不好。

  云思走过来时,她哥正背对着门弯腰给床换被单,短袖的衣摆下露出一截腰,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其上,随着他的动作收缩又伸展。

  云思抬脚走了进去,云渊回头看了看她,“今晚你先睡哥床上,哥在旁边打地铺陪你,”又开玩笑地笑着说:“现在思思还害怕小鬼吗?”

  “早就不怕了。”云思撇撇嘴说。

  是啊,在小姨家的那两年,一个人在小小的屋子里睡了八百多个夜晚,她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思思长大喽。”云渊把她的被角按的严严实实的,不会漏一点风,“晚安。”

  他关上灯,躺进自己的被窝里。

  静静的房间里,躺了两个人。

  房间的暖气开得足足的,被子也软软香香的,云思躺得很舒服。

  夜深了,云渊却觉得心里酸酸的。

  从中午见到云思开始,他就不好了。他以为妹妹在小姨家会比跟着自己一个小伙子过得要好。

  没想到,没想到。

  是他的错。

  不敢想她是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被剪得“好打理”的短发,吃水果前的看人眼色,瘦小的身体,住在那么小又没窗户的房间会不会觉得闷,衣服又是怎么让给别人,尤其是,看到哥哥都不敢说话。

  云渊的拳头在被子下握得紧紧的,他真是错得不能再错。

  你是混账吗,居然把妹妹丢给别人,你让她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云渊你真是垃圾混蛋啊。他心里无能怒吼。

  “哥,”云渊以为已经睡着的云思突然说话,她的声音很冷静,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安静的房间泛起涟漪。

  “头发是我懒得扎才让小姨剪掉的。住在那个房间是我自己要求的,因为刘雨欣晚上睡觉总是乱动。把衣服让给刘雨欣我会过得更好。”

  “我不是傻子,在小姨家过的也没那么糟。”

  “所以,你别自责了,也别哭了。而且我不是回来了吗。”

  云渊听着,“嗯”了一声,他现在说话肯定会带着哭腔。在妹妹面前老哭,太丢人了。

  床上的云思微微叹了口气,下午的话还是有些重了。她掀起被子,光脚走下来,钻进云渊的被窝。

  云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躺好了。

  她伸手抚平了紧皱着的眉头,又探头亲了亲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别哭了,”然后钻进她哥怀里,“我的被窝热不起来,睡不着。”

  云渊的身子碰到了她的手脚,果然冰凉,他赶紧抱紧了妹妹,双脚抵在她的脚掌下传递热量,又把妹妹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下暖着。

  云思感受着她哥这一系列动作,笑了,闭着眼懒洋洋地说:“你好像妈妈啊。”

  云渊也笑了,没出口反驳,反而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下巴抵着她的软软发顶,像小时候妈妈做的那样。

  “睡吧,哥一直在。”

  云渊不再流泪了,此时此刻抱着妹妹,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也再也不会跟妹妹分开了。

  就像妈妈去世时他说得那样:“我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

  我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云渊醒来后,看见云思还乖乖地躺在自己怀里,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身体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妹妹回来了,又抱紧她。

  在下身刚触碰到云思时,他突然僵了一下,眉头皱着不敢乱动,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后撤,想离妹妹远点。

  云思习惯了温暖,小屁股跟着他往后凑,要贴着发热源。

  云渊疼得很。

  头疼得急出来一层汗。

  下半身也疼得很,尤其是妹妹的身体一直往后蹭,微微的摩擦让他下半身涨得快要爆炸。云渊感觉后槽牙都要被咬断了。

  他小心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往后撤离开被窝。他看着立起来的裤子,刚要起身,身后传来了声音。

  “哥?”云思还没完全醒过来,声音还哑哑的。

  云渊背对着她转过来上半身,装作没事地说:“思思,我吵醒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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