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9 双面名医师兄与人彘菜人师妹,1

小说: 2025-08-29 12:52 5hhhhh 8960 ℃

青云山脉绵延千里,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小镇,依山傍水,宛若世外桃源。镇上居民世代务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淡安稳。镇东头有一家药铺,名曰「济世堂」,是这平静生活中的一抹亮色,或者说,是一剂猛药。

说它是亮色,是因为济世堂的主人柳青山,是远近闻名的杏林高手,来找他看病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把个不大的药铺挤得水泄不通。柳青山也不恼,总是笑呵呵地,一边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边耐心地问诊。他开的药方,便宜又有效,镇上的人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往济世堂跑,指望着花几个铜板就能药到病除。

可这济世堂,偏偏又是一剂猛药,因为柳青山的女儿柳烟霞,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柳烟霞,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可偏偏,她这脾气,比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这天,济世堂里挤满了人,柳青山正忙得不可开交,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哎哟,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没看到我家夫人病得快不行了吗?让你家大夫先看看怎么了?」

「就是,我家老爷可是镇上的员外,你们这小破药铺,要是耽误了老爷的病,你们担待得起吗?」

柳青山一听这嚣张的语气,眉头微微一皱,还没等他开口,就见柳烟霞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叉着腰,指着那几个趾高气扬的下人,破口大骂:「我家大夫是救人的,不是伺候大爷的!要看病就老老实实排队,不想排就滚!」

「你!你个黄毛丫头,怎么跟我们说话呢?!」那几个下人顿时被柳烟霞的气势吓了一跳,指着她就想还嘴。

柳烟霞冷笑一声:「怎么,还想动手不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济世堂撒野,也不怕断胳膊断腿的!」

柳青山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他叹了口气,对那几个下人说:「几位,今日病人太多,实在无暇顾及,还请见谅。如若不嫌弃,老朽明日登门拜访,亲自为员外诊治,如何?」

那几个下人见柳青山服软,也见好就收,便抬着轿子走了。

等人群散去,柳青山把柳烟霞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烟霞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今日是员外,明日若是来个当官的,你这般无礼,可是要吃亏的。」

柳烟霞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爹,您就是太好说话了,他们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您越是对他们客气,他们就越是蹬鼻子上脸!女儿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咱们济世堂的声誉啊!」

柳青山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伶牙俐齿的。

柳青山哪里知道,女儿这火爆脾气的养成,有一半都是被他自己给惯出来的。柳烟霞自幼丧母,柳青山又当爹又当娘,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小到大,几乎没让柳烟霞受过半点委屈。

柳烟霞也不负柳青山的期望,自小就聪明伶俐,过目不忘。柳青山教她识药辨草,她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甚至能说出一些柳青山都不知道的偏方。柳青山看着女儿,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骄傲,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天生学医的料!

除了医术,柳烟霞还继承了柳青山的一颗菩萨心肠。每当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柳烟霞都会主动上前帮忙,帮他们诊治,还经常偷偷从家里拿钱给他们抓药。柳青山看在眼里,也不阻止,只是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我的女儿,真是菩萨心肠啊。」

柳烟霞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着柳青山一起去义诊。每逢初一十五,柳青山都会带着柳烟霞,挑着药箱,到镇上最热闹的街口摆摊义诊,不收分文,只为能帮更多的人解除病痛。

这一日,又是初一,天刚蒙蒙亮,柳烟霞就早早起床,帮柳青山收拾好药箱,准备出门义诊。

「爹,今天咱们去哪里义诊啊?」柳烟霞一边帮柳青山整理着药箱,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

「今天啊,咱们去城隍庙那边,听说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生病了可就麻烦了。」柳青山一边说着,一边慈祥地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宠溺。

「好呀好呀,城隍庙那边人多热闹,说不定还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柳烟霞一听,高兴地拍手叫好,仿佛义诊对她来说,不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而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柳青山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愁眉不展。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柳烟霞早就见怪不怪了。自打三年前那场暴雨,冲垮了下游的木桥,他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爹,您就别转悠了,再转下去,我这煎药的火都要被您扇灭了。」柳烟霞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他面前,「喏,您的‘安心汤’。」

柳青山接过碗,却没喝,只是长叹一口气:「这桥一日不修,我这心里一日不安啊!下游那些村民,来一趟镇上,要绕好几里山路,要是再碰上个急病啥的,耽误了,可是要人命的!」

柳烟霞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您老人家倒是菩萨心肠,可这修桥的银子,哪是说有就有的?那些个肥头大耳的官老爷,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哪会在乎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死活?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吆喝声:「新鲜的白菜萝卜嘞!济世堂的,要菜吗?」

柳烟霞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挑着两个沉甸甸的菜筐,站在门口。那少年虽穿着粗布麻衣,却难掩一身清秀之气。他肩上的扁担,压得他略微有些驼背,可他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哟,这不是沈家小子嘛!今儿的菜可真新鲜,快进来歇歇脚!」柳青山一见到那少年,原本愁云密布的脸上,顿时舒展了不少。

那少年名叫沈默,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半年前,他挑着菜路过济世堂,正巧碰上柳青山施药义诊,便被这济世救人的场景深深震撼了。从那以后,他便时常来济世堂送菜,一来二去,也跟柳青山父女俩熟络起来。

沈默走进药铺,放下肩上的菜筐,憨厚地笑了笑:「柳伯伯,烟霞姐。」

「沈默啊,你来得正好,」柳青山拉着沈默坐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口茶。」

沈默接过茶碗,却没急着喝,而是抬头看了看柳青山,又看了看柳烟霞,犹豫着问道:「柳伯伯,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您这几天,总是唉声叹气的。」

柳青山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唉,还不是为了修桥的事儿嘛!你也知道,自从上次洪水过后,下游那座桥就塌了,我一直想重修一座石桥,可这银子……」

「爹!」柳烟霞见柳青山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打断他,「您就别跟沈默说这些了,他一个孩子,能懂什么啊!」

沈默却放下茶碗,认真地说道:「烟霞姐,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修桥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柳伯伯他老人家心系百姓,我……」

沈默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救命啊!柳大夫,救命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药铺。

柳青山见状,也顾不上跟沈默闲聊了,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孩子怎么了?快,把孩子抱进来!」

妇人抱着孩子,哭喊着说道:「孩子他爹前几日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断了腿,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没钱请大夫。今天早上,孩子突然发起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求柳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柳青山接过孩子,伸手一探孩子的额头,顿时脸色大变:「不好,这孩子烧得太厉害了,得赶紧施针!」

「施针?那…那要多少钱啊?」妇人一听要施针,顿时慌了神,她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拿得出银子来?

柳青山还没开口,一旁的柳烟霞却忍不住了,她一把抢过妇人手里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只破碗,和几块黑乎乎的窝窝头。柳烟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把包袱塞回妇人手里,强忍着怒气,对着柳青山吼道:「爹!您就别管了!咱们家的银子,都拿去施粥施药了,哪还有钱给这孩子治病?您要是真想救他,就拿您的老命去换吧!」

柳青山被柳烟霞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柳青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伯伯,请您收我为徒吧!」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柳青山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久在病痛生死之间,怎会看不出沈默的心思?这孩子虽出身贫寒,却有一颗赤诚善良的心,而且勤奋好学,天资过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好!好!好!」柳青山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沈默的肩膀,「孩子,你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柳青山的关门弟子了!」

沈默闻言大喜,连忙跪下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柳烟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五味杂陈。她当然知道沈默对自己的心意,平日里,沈默总是默默地帮她做这做那,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可她心里却始终有一道坎,沈默虽然勤奋善良,但她毕竟出身贫寒,与自己门不当户不对,若是真要嫁给他,日后这济世堂的生意,怕是……

「烟霞,还不快来见过你师兄!」柳青山见女儿站在一旁,神色不明,便出言提醒道。

柳烟霞这才回过神来,不情不愿地走到沈默面前,福了福身子:「见过师兄。」

沈默连忙起身,扶起柳烟霞,脸上满是羞涩的笑容:「师妹不必多礼。」

从此以后,沈默便住进了济世堂,正式开始学习医术。他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很快便掌握了柳青山的医术精髓。柳青山对他这个徒弟赞不绝口,常常夸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间,五年过去了。沈默和柳烟霞都已长大成人。沈默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医术也更加精湛,在镇上赢得了不少好名声。而柳烟霞则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温柔可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美人。

两人朝夕相处,感情日渐深厚。沈默对柳烟霞的爱慕之情也与日俱增,但他深知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柳烟霞,所以一直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只默默地守护着她,照顾她。

而柳烟霞对沈默,也并非全然无意。她欣赏沈默的才华,敬佩他的善良,也感动于他的默默付出。但是,她心中始终有一丝犹豫,她担心沈默无法给她想要的生活,也担心世俗的眼光会阻碍他们的爱情。

这一日,沈默和柳烟霞在后院晒药材。阳光明媚,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柳烟霞一边翻晒着药材,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沈默微微一愣,他抬起头,看着柳烟霞,眼中充满了柔情:「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想一辈子都留在济世堂,陪着师父,陪着你,一起为百姓治病救人。」

柳烟霞闻言,心中一颤,她低下头,避开沈默的目光,淡淡地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师父他……他老了,总有一天会……」

「烟霞,你是想说,师父他百年之后,这济世堂该怎么办吗?」沈默打断了柳烟霞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柳烟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默叹了口气,走到柳烟霞面前,深情地看着她,「你放心,师父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守住济世堂,绝不会让它败落。」

「可是……」柳烟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默突然握住了手。

「烟霞,你听我说。」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握着柳烟霞的手,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会给你幸福,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柳烟霞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沈默的紧紧握住。她抬起头,看着沈默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慌乱失措。

柳烟霞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沈默的紧紧握住。她抬起头,看着沈默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慌乱失措。

「沈默,我……」

柳烟霞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柳青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两人拉扯的双手,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沈默连忙松开柳烟霞的手,脸上满是尴尬的神色。柳烟霞也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柳青山。

「师父……」沈默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柳青山摆摆手,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沈默啊,你在我身边五年了,你的为人,你的医术,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我很欣慰。」

沈默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敬重:「师父,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谢。你是我柳青山的徒弟,我不疼你疼谁?」柳青山笑着说道,「这些年,你对烟霞的好,我也都看在眼里。你放心,只要我柳青山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为你和烟霞主婚,让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对!」

沈默闻言,心中一喜,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柳烟霞抢先了一步。

「爹,你说什么呢?」柳烟霞跺了跺脚,娇嗔道,「我和师兄只是师兄妹,你怎么能……」

柳青山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害羞了?你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他要是对你没意思,这些年,能对你这么好?我看啊,他是怕你嫌弃他出身低微,所以才不敢跟你表白呢!」

「师父,我……」沈默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青山拍了拍沈默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你放心,我柳青山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这济世堂在镇上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我女儿也不比谁差,你不用妄自菲薄。」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默焦急地想要解释,却被柳青山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感情的事,还是要两情相悦才行。」柳青山笑着说道,「不过,你也要抓紧时间啊,我的好徒儿,可别让为师等太久啊。」

说完,柳青山便哈哈大笑地离开了后院,留下沈默和柳烟霞两人面面相觑。

柳烟霞愣愣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原以为,父亲这番话,会让沈默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娶她为妻的决心。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柳烟霞的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但很快就被现实的冰冷所取代。沈默虽然医术不错,但毕竟出身贫寒,无权无势,而她,却是济世堂的千金小姐,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一般难以逾越。

更重要的是,父亲的心愿,是要将济世堂传给沈默,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可沈默如果娶了她,那济世堂,岂不是要改姓沈了?

想到这里,柳烟霞的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知道,父亲对沈默寄予厚望,如果沈默真的娶了她,父亲会不会因此而失望?

然而,还没等柳烟霞想明白,命运就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

几天后,柳青山在一次过河义诊的途中,不幸失足落水,溺水身亡。

噩耗传来,柳烟霞顿时感觉天塌地陷,悲痛欲绝。她抱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沈默也悲痛万分,他跪在柳青山的灵前,发誓要继承师父的遗愿,悬壶济世,造福百姓。

料理完师父的后事,柳烟霞满心期待地等着沈默向自己提亲,毕竟父亲在世时,他们二人郎情妾意,早已是镇上公开的秘密。然而,沈默却选择了离开济世堂,在镇上租了一间铺面,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

看着沈默亲手将「回春堂」的牌匾挂起,柳烟霞的心,彻底凉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父亲去世后,沈默不是选择娶了自己,继承济世堂,反而要自立门户?难道,他之前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吗?

失望、愤怒、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柳烟霞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自己?

为了生活,为了能让济世堂继续经营下去,柳烟霞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开始学习如何打理药铺的生意。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懂得这些?没过多久,济世堂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赵德柱的商人出现了。他油嘴滑舌,出手阔绰,对柳烟霞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柳烟霞本来对赵德柱并没有什么好感,但看着日渐冷清的济世堂,听着周围人的风言风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或许,嫁给赵德柱,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吧?

沈默离开济世堂后,在镇子东街租了一间铺面,白墙黑瓦,古朴雅致。他亲手将一块匾额挂在门楣上——「回春堂」。那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出自柳青山之手,是当初他特意为沈默准备的,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这块匾额最终挂在了沈默自己的医馆,而非济世堂的偏堂。

沈默的医术的确高明,不出半月,回春堂的名声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他出手不凡,药到病除,许多疑难杂症,经他诊治,都能药到病除,一时间,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然而,沈默的收费却也贵的出奇。寻常百姓家,偶感风寒,抓一副药都要花去半月口粮,更别说那些久病缠身之人了。一时间,镇上关于沈默的传言褒贬不一,有人赞他医术高超,也有人骂他见利忘义,甚至还有人说他继承了师父的医术,却没继承师父的仁心。

这些传言,柳烟霞自然也听到了。她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沈默能悬壶济世,不负师父的教诲,又不愿看到他因为收费昂贵而遭人非议。

这日,柳烟霞染了风寒,几日不曾好转,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济世堂的伙计担忧道:「小姐,要不,还是去回春堂看看吧?沈大夫的医术,确实高明。」

柳烟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倒想看看,沈默到底是如何「妙手回春」的,又是如何「见钱眼开」的。

到了回春堂,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夹杂着沈默冷静的声音:「……每日三次,饭后服用,切记不可贪凉……」

柳烟霞走进医馆,只见沈默正背对着她,低头写着药方。他身形消瘦,却挺拔如松,一袭青衫,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师兄。」柳烟霞轻声唤道。

沈默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柳烟霞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便被掩饰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疏离。

「师妹,你怎么来了?」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他们之间,只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请师兄帮我看看。」柳烟霞说着,走上前去,将手伸到沈默面前。

沈默却没有接,只是淡淡说道:「师妹请坐,我先为你把把脉。」

柳烟霞心中一沉,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沈默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她的体内。柳烟霞不禁心头一颤,这熟悉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生病,都是沈默这样为她诊治,他的手总是很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嗯,是风寒,有些日子了吧?」沈默收回手,淡淡问道。

「嗯,有几日了。」柳烟霞低声道。

「怎么不早些来看?」沈默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我……我这不是想着,自己就能好嘛……」柳烟霞有些心虚地说道。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桌边,提笔写起了药方。

片刻后,他将药方递给柳烟霞,淡淡说道:「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

「多谢师兄。」柳烟霞接过药方,起身欲走,却被沈默叫住。

「师妹,」沈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诊金,一共五两银子。」

柳烟霞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诊金,五两。」沈默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柳烟霞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怒极反笑:「师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沈默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我的医术,值这个价。」

「值这个价?!」柳烟霞怒不可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你师妹!师父在世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沈默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师父是师父,我是我。」

「好,好得很!」柳烟霞气得浑身发抖,「从今往后,我柳烟霞没有你这样的师兄!你……你就跟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一样!」说罢,柳烟霞将手中的药方狠狠地甩在沈默脸上,转身离去。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柳烟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之间,怕是再难回到从前了。

柳烟霞离开回春堂后,径直去了镇上的另一家医馆。这家医馆的大夫姓李,医术虽然比不上沈默,但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而且收费公道,深受百姓爱戴。

李大夫为柳烟霞诊治过后,开了个方子,柳烟霞随口问道:「李大夫,我这个病,如果在回春堂抓药,要多少钱啊?」

李大夫想了想,说道:「回春堂的沈大夫医术高明,收费自然也不便宜。像姑娘你这病,怎么也得五两银子吧。」

柳烟霞冷笑一声:「五两?他怎么不去抢?」

李大夫有些惊讶:「怎么?沈大夫不肯给姑娘减免诊金吗?」

柳烟霞气愤道:「他连师兄妹的情分都不顾,还指望他给我减免诊金?哼,他眼里,怕是只有银子了吧!」

李大夫闻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柳烟霞抓了药,付了一钱银子的诊金,便离开了医馆。她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明白,为什么沈默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金钱真的比一切都重要吗?

就在柳烟霞心乱如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师妹……」

柳烟霞抬起头,看到沈默站在自己面前,神情焦急,欲言又止。

「这不是沈老板吗,你还想怎么样?」柳烟霞冷冷道,语气中充满了疏离和敌意。

「师妹,你别误会,我……」沈默想要解释,却被柳烟霞打断了。

「够了,」柳烟霞冷笑道,「我不想听你解释。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沈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柳烟霞决绝的眼神,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看着柳烟霞转身离去,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他知道,自己伤了师妹的心,而且伤得很深。可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他不能说,也不能说……

夜深了,回春堂的灯却还亮着。沈默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烛光,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苦酒。

今天与柳烟霞的相遇,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在他心上剜了一刀。他知道,师妹误会他了,可是他却无法解释,无法辩解。

「师傅……」沈默喃喃自语,眼角泛起一丝泪光,「徒儿不孝,让您失望了……」

他想起师傅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沈默啊,你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只是你性格太过内敛,将来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可要勇敢一些,莫要像我这般,留下遗憾啊……」

那时,年幼的沈默并不能完全理解师傅话中的深意,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直到后来,他渐渐明白,师傅口中那个「喜欢的人」,指的便是他的女儿,那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女孩——柳烟霞。

柳烟霞,一个如烟如霞般的女子。她聪慧善良,温柔体贴,是沈默心中的一抹白月光。

他记得,小时候,每当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总是柳烟霞站出来保护他;每当他遇到难题的时候,总是柳烟霞耐心为他解答;每当他生病的时候,总是柳烟霞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那时候,他是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那一刻,永远都不要改变。

然而,师傅的意外离世,打破了所有的平静。沈默知道,他必须承担起照顾师妹的责任,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害。

于是,他选择了自立门户,开了一家医馆。他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赚钱,为的就是能够实现师傅生前的遗愿——建造一座桥,方便百姓出行。

他知道,师妹一直都渴望能够拥有一座桥,那样,她的父亲就不会在过河时不幸溺水身亡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这些努力,在师妹眼中,却成了「唯利是图」、「冷酷无情」的象征。

「师妹,你知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完成师傅的遗愿啊……」沈默痛苦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多么希望,能够将这一切都告诉师妹,让她明白他的苦心,明白他的爱意。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答应过师傅,要等师妹找到幸福之后,才能向她表露心迹。

而如今,师妹已经嫁为人妇,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的生活呢?

「罢了,罢了……」沈默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的苦酒一饮而尽,「既然这是命运的安排,那我便默默守护你,直到永远……」

送走了沈默,柳烟霞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温柔体贴的师兄,如今变得如此冷漠无情。难道,金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回到了家中。然而,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不久后,小镇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水,滔天的洪水冲垮了堤坝,淹没了房屋,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

当洪水退去,整个小镇变成了一片废墟。柳烟霞的家人,除了她和那个唯利是图的丈夫,都葬身鱼腹。而她的丈夫,也在洪水中染上了重病,奄奄一息。

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丈夫,柳烟霞心如刀绞。为了救他,她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却依然无法支付高昂的医药费。

走投无路之下,她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绝望的决定——把自己卖到菜人市场。

菜人市场,顾名思义,就是买卖人肉的地方。在这里,人被当作牲畜一样宰杀、贩卖,毫无尊严可言。而柳烟霞,为了能够筹集到足够的银两,甘愿成为这人间炼狱中的一员。

「这位夫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可惜了这双腿……」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上下打量着柳烟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能救我丈夫,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柳烟霞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好!爽快!」屠夫大笑着拍了拍手,「来人啊,把这女人的四肢都给我剁了,然后挂到铺子前面去,价钱嘛,就定为黄金百两!」

就这样,昔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济世堂千金,变成了菜人市场上任人宰割的「人彘」。她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悬挂在肉铺的钩子上,任由那些污秽不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

「客官,要不要来一块尝尝鲜?这可是济世堂柳老爷子的女儿,肉质鲜美,滋补得很呢!」屠夫拿着尖刀,在柳烟霞眼前晃来晃去,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柳烟霞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沈默还会不会回来。

「师兄,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我好想你……」柳烟霞的眼角,再次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柳烟霞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样的姿态重回济世堂。往日里,她是受人敬仰的杏林娇花,如今,却成了待价而沽的「人彘」。冰冷的铁钩穿透皮肉,将她赤裸地悬挂在肉铺前,昔日的荣光化作今日的屈辱,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她的自尊。

「哟,这不是济世堂的柳大小姐吗?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烟霞微微侧过脸,只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正掩着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柳烟霞认得她,是镇上出了名的长舌妇,平日里最爱嚼舌根,没少编排济世堂的闲话。如今她这副落魄模样,怕是要成为这长舌妇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