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落子无悔,17

小说: 2025-08-29 12:52 5hhhhh 3270 ℃

“半生为棋终不恨,吹落梨花晓梦初。”

正徽十年,燕王顾言悉领五万铁骑,助西突厥平息内乱。西突厥王子阿史那孜亚果毅勇猛,屡立战功。西突厥王阿史那悠禅位于长子孜亚,以彰其勇武之才。燕王驻守两国边境,使边境安宁,民休养生息。

正徽十二年,天下太平,四海宾服。凡西域诸国所贡之奇珍,帝悉数赐予朱境殿。

正徽十五年,帝勤于国事,朝乾夕惕,常头眩不能视。百官恐劳神过度,然帝视国事为重,未尝懈怠。

正徽十七年夏,秦州遍遇灾旱,年谷不收,帝设坛祈祷,长跪三昼夜,始得大雨如注。

正徽十八年正月,帝缠绵病榻,文恭太后日夜忧心,肺疾发,薨。帝悲母逝,恸泣气厥,十余日不醒。皇后关氏乘帝疾,密召兄关嵩率兵入京,矫诏图控羽林,欲立长子成漓为帝。西北叛,燕王率射声军诛关嵩于潼关。京中羽林叛兵,旋即为左羽林大将军宇文铮和阿史那悠所灭。

宫苑内,百年梨树矗立在漫天飞雪之中。天地间,雪花纷纷扬扬,恍若梨蕊般轻盈洁白,缓缓飘落在顾言恕的发梢,覆满了他单薄的衣襟。

狸奴已有数日不食,脸庞愈发显得苍白而憔悴,他的双唇轻轻颤抖,声音坚决而虔诚,合掌向着苍天祈求,“苍天有灵,我顾言恕愿以自身性命,换得皇兄早日苏醒,余生康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步履蹒跚的走近,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顾言恕的身上,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那是他的五哥顾言懋。皇帝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听闻豫王在大雪之中为他祈福,不顾病体匆匆来寻他。顾言懋的目光深深地落在顾言恕身上,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和愧疚。狸奴的唇瓣因寒冷而泛起淡淡的紫色,雪落在他的头上,仿佛是梨花簌簌簪在青丝间。

他回头望去正是自己夙夜忧心的兄长,“五哥,你终于醒了。”他的唇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身体一瞬间失去气力,如飘零的落梅,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他的身体轻轻地向前倾倒,在那一瞬间,顾言懋急步冲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接住了他。

顾言懋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紧紧地搂住了虚弱的顾言恕,仿佛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温暖他那即将冻僵的身体。顾言懋的眼中流露着复杂的柔光,那是担忧、愧疚,还有深深的不舍。他轻轻地抚摸着顾言恕的脸颊,看着怀中人眼帘沉重,早已昏睡在自己怀中,只觉他愈发可怜可爱。

大雪无声地飘落,浸满了他们的衣袍,一路上,阿虺抱着狸奴回两仪殿,紧捂着他寒凉如冰的身躯,狸奴昏昏沉沉间,只觉兄长像是柔软的衾被,抵御着刺骨的朔风对他的侵袭。

“御医!”顾言懋的声音响彻整个两仪殿,宫人们都能看出皇上此刻内心的不安与焦急。他的手紧紧握着顾言恕的手,那双曾经温暖而有力的手,此刻却冻的通红冰冷。

皇帝的目光落在狸奴脸上,“我从前做错了很多事,狸奴,我还有悔改的机会吗?”顾言懋抚摸着七弟冻得发紫的面颊,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却屡屡伤你的心。”

“如今母亲不在了,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了。”顾言懋的声音几乎哽咽,他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顾言懋低头紧紧依偎在顾言恕的身旁,他的泪水静静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殿内的灯火昏暗,只有他们两人孱弱的呼吸声。

同年二月,关皇后于凤仪殿自戕,皇帝听闻她死的惨烈,念及多年情分,依旧以皇后之礼下葬。关氏所生皇长子蜀王成漓和次子湘王成涛就藩,皇三子因年幼暂由太妃们抚养。

朝野议论纷纷,揣测皇上将要立五子成渊为太子,同时立窦贵妃为皇后。

华月殿内,顾言恕跪在顾言懋面前,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光彩,如荒芜多年的古井,幽深而无波,“皇上册立成渊为太子之后,臣弟会面临无休止的猜忌和疑心,而我早已对宫廷的尔虞我诈厌倦至极。”顾言恕仿佛看透了未来的惨淡下场,关氏之死让他不免心生几分兔死狐悲之情,“我不希望我们走向相看两厌的结局,求皇上允准臣弟去就藩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顾言懋端详着他清俊的面庞,谪仙般的眉眼间已不复年少时的锋芒。皇上神色平静的问道,“难道你以为离开了帝京,就能避开这皇权之争的漩涡吗?”

“臣弟从来不在乎荣宠权势,臣弟只想问一句:皇上当真爱过臣弟吗?”华月殿内的气氛压抑至极,顾言恕的问题犹如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坠入一潭宁静的湖水之中,层层叠叠的涟漪荡漾开来,他此刻的眼神宛如在风中摇曳、即将飘零的落花。

顾言懋脸上仍旧保持着帝王的淡漠,但眼角的微颤却透露出他内心的动摇。“狸奴,你这般问我,是认为朕心中没有你吗?”

“帝王之爱实在不是我能奢求的,我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可我知道,阿虺你的爱哪怕是用我的命也换不回的。”顾言恕的眼泪悄然滑落,脸上浮现出一丝释怀之情,“是啊,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情义是世间最无用的,我也看透了它的虚无。”

顾言懋眼中闪烁的沉郁难以掩饰,“你从此不愿再见我了吗?”

“身为兄弟也好,臣子也罢,我不会刻意躲着陛下。”顾言恕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五哥是九五至尊的皇帝,有权禁锢天下任何人,将我一生都困于华月殿又有何难?可你终究无法困住我的心。”

顾言懋微微垂下眼帘,他的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仿佛三魂七魄被阎罗从身上硬生生抽离而去。

“臣顾言恕没有负昔年之情,在皇上昏迷时传信给燕王和宇文将军,替皇上守住了天下,也希望皇上不要斩断与臣最后的情谊。”顾言恕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分明却带着几分哽咽。

半晌,阿虺轻轻叹了口气,“你去吧,我不会阻拦你。”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栗,这也是他难得的片刻失态了,“只是朕如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顾言恕对着皇帝深深拜了三次,他的每一拜都如释千钧重负,似在与过往的点点滴滴永别。他站起身,缓缓离开了华月殿,留下顾言懋一人伫在那里,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竟一次都没有回头。”皇帝喃喃自语道。

正徽二十年,汝阳豫王府中,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窗棂上,轻轻地铺满整个茶室。无瑕的小手握着几枝刚采摘的花枝,她的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像是春日里娇嫩的花瓣,观察着顾言恕轻轻拾起一枝蔷薇,手法娴熟地插入玉瓶中。

“爹爹,你怎么总是能把花插得这么好看呢?”无瑕的声音清脆而带着稚气,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孩童的纯真。

顾言恕转头微笑,眼中充满了温柔,“因为爹爹知道,每一朵花都有它独特的美,只要用心去寻找,便能找到它们最合适的位置。”

无瑕努力地学着父亲,她的小手笨拙又认真,“爹爹,像这样吗?”无瑕抬起头,眼中满是求证的光彩。顾言恕轻轻调整了一下花瓶中的花枝,使其姿态更加自然协调,“就是这样,呦呦做得很好。”

无瑕听了这话,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兴奋地拍着小手,又投入到了花艺的世界中。顾言恕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看着女儿专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欣慰和满足。

当龙驭宾天的消息传来时,顾言恕正握着蔷薇花枝,他感觉到手中蔷薇花的刺深深扎入他的肉里,那痛楚仿佛直抵心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一阵锥心蚀骨的痛楚自心底升腾而起,似乎将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统统撕裂。紧接着,喉咙一阵腥咸,一口鲜血自他嘴角溢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在胸前绽放出一朵刺目而凄美的红蔷薇。

小无瑕看到父亲突然吐血,稚嫩的心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惊恐,“娘,爹爹吐血了,快来人啊!爹爹吐血了!”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滑落下来。

顾言恕努力想要维持最后的理智,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安慰女儿,但他的手指却因无力而轻轻地落下。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的雾气遮掩,只有女儿的哭声,清晰地在他耳边回荡,”阿虺,我来陪你了。“在这一刻,所有过往的恩怨情仇都化为尘埃,留下的只有对逝去爱人的无限怀念。

恍若在昏沉的迷雾中行走了数日,顾言恕意识缓缓在漂泊中归航,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马车车厢之中,四周是摇曳的帘幔和温暖的绒毯。马车的颠簸,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他仍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坐着的人身上——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五哥。那曾经气宇轩昂的皇帝,此刻却显得异常憔悴,他比两年前更消瘦苍老了许多,似乎长年的病痛操劳已经把他昔日的风采磋磨去了大半。

顾言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顾言恕的面颊,就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那触碰中满是温柔和怜惜。

顾言恕的喉咙哽咽,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在此刻变得异常哑涩。他眼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阿虺,我也跟着你下地狱了?”

“你这小子怎么不盼点好事?”顾言懋不禁笑起来,“是啊,我做了许多事许是该下地狱的,但又怎么能忍心让小狸奴也陪我受地狱业火之苦呢?”

顾言懋的眼神依然深邃,但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犹如冬日里残存的星辰,不再有往日的璀璨。他坐在顾言恕的身侧,缓缓道来他的计划:“狸奴,自从你走后,我只觉人生再无半点欢愉,而我如今病入膏肓,想来也时日无多了。”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哀愁。顾言恕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的眼中滑落下两行清泪,“五哥,你为什么不召我入帝京呢?”

顾言懋深深凝视着顾言恕,眼中充满了温柔如春的情丝,“狸奴,我昔年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如今我不想再用皇帝的身份把你拘在身边。”

“你那日问我是否爱过你?我想说,许是你在大雪中为我祈命之时,许是你决然请求就藩的那日,我才意识到你是我此生最在意的人。”他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抱歉,我的爱来得太迟了些,这是我该遭的报应。”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剧痛而颤抖。

顾言恕听着这些话,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紧紧抱住顾言懋,将衣襟哭成了一片泪海,“不,阿虺你别这么说,我现在只希望你好好的。”

“也许我还有一个月,也许勉强能撑个一年,我此时唯一所愿便是与你相伴看尽大雍风华。”他沙哑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从帝京一路往南,去看江南的烟花繁盛,去尝岭南的荔枝甘美……”

顾言懋将心中最深的牵挂与愿望,一一倾诉于顾言恕,“成渊年纪虽还小,但已是个颇有主见的孩子,只是欠缺朝政上的经验,他还需要你去辅佐。”顾言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老父亲对幼子的期许,也含着几分温柔而沉重的担忧。“至于夜叉……”他的声音稍微停顿,仿佛在回忆着与夜叉走过的风风雨雨,“我走了之后,希望你和他好好的一起过下去,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朝廷里的人心险恶,我护了他一辈子,之后由你来护着他,好吗?”

顾言恕紧紧贴在顾言懋的胸口,无声的点点头。而当顾言懋提及杜彻时,“他在丰州主政一方,颇有政绩,不如留他继续作封疆大吏。”他的声音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我承认我有私心,我不想你将昔年对我之情投射在他身上。是的,我是在吃醋……”

顾言恕静静地听着,感受着顾言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字句。不知怎得,听着他絮絮叨叨,心中升腾起一股久违的暖意,“好,我的好阿虺,你说的我全都答应你。”

  

“杭州到了。”他掀开帘子,只见窗外已是江南。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