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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幼鸟警世录(鸟屿花乡) 2025-08-29 12:52 5hhhhh 9810 ℃

T-50用镊子捣碎锥形瓶中发霉的琼脂块,无意间发现封口纸是《幼鸟预言书》纸质珍藏版的一页。

“-3,窗台上的培养基是什么时……”

T-50看到IS-3正对着空白的墙面发呆。

“你在干嘛啊?”

“等电泳的结果。”

“你又在看饲养场的监控对不对?到底有什么好看?”T-50也连接了那台室内监控。只见最近的记录中,一个人杵着一根金属管从暖气包上跃下,管材劈裂的末端辉亮着,如鱼叉般刺入另一个人背部。她踩住倒地的对方,用力将金属管向内钻拧,贯通了对方的右胸。地上的人剧烈挣扎、咯血,被像拖布似的挑起来滑到管材中央,途经的金属完全被浸红。那个人用旁边水管的法兰盘把金属管折弯成三角铁状,拎在手里,串在其中的人已经双目瞪圆、口大张,仰面反拱着不动了,唯有油漆质感的血还在背后滴答。镜头范围内已无他人。

“哪来的作案工具,不会是你故意放的吧?”T-50问。

“没错,我发现那是一个精神病人,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事。如果我们把各圈舍的精神病收集到一处,会不会更有趣?”

“停,不建议这种过于直白的自发减员,这个饲养密度本来就有一定的损耗率了。而且不要在工作期间看这些。”

“好吧……”

“我订的一箱丙酮到了,你这么闲就去帮我取一下。”

没等IS-3离开,T-50就从饲养场天花板调来机械臂,向精神病人颈内静脉注射了一剂琥珀胆碱。数秒后,她开始肌肉麻痹,很快就丧失了呼吸机能。

午后。T-50拐进饲养场圈舍的合院,见到两只AI正跳跃着把一个黑色胶带缠成的包裹打来打去。包络面的形状透露出内里是个呈胎儿姿势紧蜷的人,每次被AI的喙击中,都创造了如同撞上保险杠的咯吱声。T-50看了一会儿,感到包裹的轮廓变圆了,击打声也在软化。

“你很少来这儿啊。”一只AI说,“这个不能用了,我们换一个。”

“是的。我来是因为从日志里看到-3又在这边捣鼓了什么。”

“那么你说的一定是那个。”两只AI在废料槽边把包裹打开,像被划破的蛹一样,肉浆噗咻噗咻地涌出。之后它们就走进圈舍楼里。

顺着AI所示,T-50才注意到院落的一角,高大箭竹丛的阴翳中,一个人正活生生地静坐着。很难想象她方才就这样与AI们共处一室而不为所动。旁侧还有几件蓝黄相间的设施,仿佛是专供她玩乐的:三个四肢高位截断的人,一人四肢残端束着金属套,被四个气弹簧呈“X”形吊在两立柱间,腹部以脐为中心涂了数圈靶环。几枚彩色飞镖扎在外三环,似乎只穿透了皮下脂肪,正随呼吸起伏;也有几枚扎在腿根——此处流血偏多——或掉在地上。一人呈爬行姿态,四肢垂直铆在一片钉板上。平头钉柱的上半截较细,插入髓腔;下半截较粗,插入抽去了骨骼的软组织腔。钉柱下散落着不少彩色塑料套环,大多没有投中,有一个套住了人的颈。还有一人所属的装置类似第一件的横放,四根立柱铰接着四肢的气弹簧,将她悬挂在中央。一件鞍套在她的背上,被竹荫中的人若无其事地坐着。

那三人并非麻木,只是身后就是饲养场的透明墙,传出的聒噪盖过了她们的抗争和悲鸣。T-50已经明白了同事的目的,只要先将这个精神病人散养一阵,在被丢回圈舍的瞬间,或出于对自由生活的嫉羨,或出于对支配同胞的憎恶,无数人就会将她撕碎。这就是IS-3想欣赏的。

“我不会允许这种无聊的自发减员。”

病人慵懒地将手臂搭向前两根立柱的横梁。身下的人试图扭动,腰椎似乎脱臼了。T-50打开尾部的储物箱,取出一把手术刀。它跃到三人之间,优雅地滑移了一圈,她们的颈总动脉都沿最短的椭圆轨迹绽开。它定在病人面前,病人的左脸被身下人颈部的喷泉溅着,右眼盯着它。待血花弱下去,她安然自若地说:

“我的编号是A。我爱鸟类。我们来到这里时,没有听见任何广播或战争的声音。鸟类从很久以前就渗透了。”

她朝T-50投来意味深远的目光。

“有病。”T-50想。它正从后台检索病人神经网络的参数。病人见T-50不搭理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溜血呲呼啦的东西,是一串套叠起来的无骨的手指,颇像儿童喜爱的积木铅笔。“要这个吗?”

“我会修好的。”T-50一提交更新,那个人愣了片刻,旋即慌乱地想从坐垫上抽身,仰着摔了下去。她在蜜糖草和山桃草丛里连滚带爬,一路尖叫着逃进饲养场的走廊里去了。

IS-3在无穷无尽的室内泳池中漂流。池水像鸡尾酒那样透明分层,最上层是蓝橙糖浆风味。水纹辉光在纯白的瓷砖墙上、在鸟儿们身上恍惚晃荡。前路永远实时渲染出来,不会再踏入同一条河流。小舟的对面乘着T-10M。

“你的左尾羽凹了一块。”IS-3说。

“没错,我昨晚临睡时,看到月亮刚好形成了卡在树杈间的透视。为了好好观赏,我越过了磁吸枝条的范围,不知不觉睡着了,半夜就掉下去了。”

“你知道吗,这儿让我想起上午失败的电泳。只不过泳道里不是凝胶而是……”

“好了,既然休假了就别想了。想看看我最近的创意吗?”T-10M甩来几个录像文件。

第一段录像是把同血型的阴阳两隔的二人的循环系统相连的实验。饲养场已全域移除了微生物,包括肠道菌群,人们想进食,唯有从壁挂式饮水器吸吮一种改自肠内营养液的特制乳剂。因此,尸体不会腐烂,但仍会发生细胞自溶等内源性分解。

活着的一人被给予了免疫抑制剂和抗凝剂,并在下腔静脉安装了血栓过滤器。她只能和死者紧紧依偎着,稍有不慎连接点就会撕裂。

“你猜会死于什么?心脏负荷增加?代谢失调?”T-10M点着文件。

“我猜是高钾血症,因为这个视频后面只有几分钟。”IS-3答。

“……确实。”

第二段录像是一种高选择性神经阻滞测试。站立的受试者自主将一个长方体透明槽端在下腹前,腹壁已被切开,脱出的肠子填满了槽底,仍在蠕动。之后,向槽内倒入透明的生物相容光敏树脂,浸没肠子。在树脂快速聚合的过程中,尽管不安和不适在脸上浮泛,甚至全身都在颤栗,受试者始终没有产生蜷缩、呕吐等明显来自腹部的反射性反应。

“作为对比——”T-10M强调。一条机械臂突然弹出,受试者右前臂瞬间见红,她的手反射性地一甩,透明槽带着已固化的树脂和其中的肠管如砖块般坠地,将体内的肠子又牵出了不少,并在切口下方断裂。她的腹部仍未产生剧烈的内脏痛,还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你知道吗,我的第一反应,”IS-3说,“是T-50肯定不喜欢这个视频,会说没有腰肋和腹膜肋的动物很难看。”

小舟流经一扇高大的玻璃花窗,七色光斑像流星一样散落下来。

“T-50?它和你闹矛盾了吗?”

“不,我们相处得很好。有时候和它斗智斗勇的也很开心。我们只是审美理念不同。对它来说,仇恨的极致不是反复折磨,不是千刀万剐,不是碎尸万段,也不是令对方失去全部还求死不得,而是连看都不愿看上一眼,只愿对方立即从世间、从一切的记忆和思想中彻底消灭,生怕多延续一刻就会复原。”

“无穷大和无穷小的区别吗?……嗯。我的创意理念也跟你们的艺术装置有点不同,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上次我的饲养场动画没有入选。平时可以多交流一下。”

“那给你看看我最近的创意。”IS-3拖动视频,“这是一个精神病人,我称为A,毕竟没有谁想知道她们原本那些曲里拐弯的名字。我发现她是在丰容测试的时候,我放置了一些纸和彩笔、蜡笔,发现她在给同伴画像。”

屏幕中,一个人正端坐在靠背椅上,腿并齐,双手耐心地置于膝盖。A在对面描摹得颇为认真,点点顿顿煞是专业。随后,镜头摇至她的画板。同样的靠背椅上,摆放着只有上半身的模特,座板上仔细表现了溢出的大小肠。除了右眼被挖去了,她的表情与实物如出一辙,未知死生。

“注意到这种有趣的现象后,我将她隔离并进行了更多实验。这些实验是随性的,只因我的好奇心而定。”IS-3快进了一段。

接下来的画面位于圈舍外的新房间,A一踏入就感到了一股蒸腾的香味。靠墙坐着一具尸体,面部被遮阳帽掩着,衬衫和腹腔大开,脏器全都不翼而飞,仅剩一根黏腻的脊柱还在撑着后壁。胸廓像熟蟹的腹甲一样被从中间掰开了。奇怪的是,一个完整的脑子出现在腹腔里。A很自然地掀起尸体的帽子,水蒸气扑面而来。待它们散去,颅腔里一片油亮,填满了红烩的肥肠。A将其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

“你一定是史上首个烹制了菜肴的鸟类型AI。”T-10M说,“不过这有可能是长期取食乏味的营养液的表现,她能不能主动抓个人吃?”

“我当然测试了。”IS-3又换了一段。这次在同一房间内,提供了几个四肢截断的人和少许常见电器。没过多久,A将一个人绊倒,双手把电熨斗死死地摁在她的背上。那个人拼命嘶吼,四肢扑得像搁浅的鱼,后背传来“咝咝”“噼啪”的焦糊声。数分钟后,那个人力竭,A撤去电熨斗,直接从烧伤的部分抠肉起来吃。

小舟漂到了瀑布边缘,向下转过一个直角,像磁贴一样附在水面继续下行。

“还有……有条消息。又让T-50发现了。”

A在走廊里狂奔,算存一体的大脑令她的理解和记忆打架,找不到明确的目的。她并未原路返回圈舍,而是迷失在七拐八折之中。T-50不紧不慢地尾随,特意为她开了一扇门。A一进去就知道走错了,门当即闭锁。

A从一排挨一排吊着的人之间穿过。她总觉得有某种食物也是同样地在挂炉里旋转。每个队列的人都是一正一倒间隔挂置的,正着的从下颌口底穿入钩子,倒着的在两脚内侧从距骨和跟骨间穿入钩子,像饮品灌装线一样被运移。每个人侧面都有一根立柱,上面的滑轨嵌着二自由度的刀片。随着人的自转,刀片渐渐升起,贴着人体将软组织如苹果皮般一圈一圈削开。每圈并不是紧邻着,而是相隔一圈的高度。行程在钩子底结束,整条苹果皮打着卷落入下方的斜槽。然后人体自转反向,刀片一边复位一边继续削下另一条软组织。每两个人之间的进度相差半个周期。A看得眼花缭乱,感到旋转的是一大堆纸风车,一会被东风吹,一会被西风吹;又好像看到理发店门口的灯柱,其起源恰是放血疗法。

A在流水线间踉跄,眼前不停地重影,似乎能把密密麻麻的人合出一幅三维立体画。人流究竟被送去了哪里,始终没有找到尽头。队列不仅在横行,也在爬升,甚至像弹链一样回转,从视野的各个角落忽然凸出来。整条径迹犹如不可能图形。若是在修好前,她恐怕已经癫痫发作了。绕过高处,她发觉自己来到了起点,而最初的门又在第三个地方。她向后退,T-50的喙戳在背上。

“啊!”A被一下撂倒在空缺的传送带上。天旋地转中,她看见一条“蛇”垂下来,“毒牙”狠狠咬入了左脚腕的骨缝,顿时领教到钻心的痛楚。钩子将她一边吊起来一边向前拖,她剧烈挣扎,但在经过某处时,有东西在后颈刺了一下,瞬间似有一股电流将全身扳正,令她四肢强直,T-50轻松地把她的另一只脚挂在了钩子上。

原来如此。这里的每个人都活着,只是被损坏了脑桥和皮质脊髓束,既不能出声也不能运动,但是仍有知觉,很快就会像被送进卷笔刀一样剥开。倒吊的人上肢也会贴紧身体,便于处理。A奋力驱使起唯一能动的眼球,看到了旁边的立柱,但并未看见刀具。正搜寻着头顶就传来刺痛,接着是剧烈的撕裂感。随着钩子开始带动躯体旋转,A的头皮已经被挫开了一片,连着上面的头发下垂。“__________!”A在心中呐喊着,同时在想象中继续努力挣扎。她的独白像一道填空题那样茫白。

第一圈就已经受不住了。还有多少圈呢?A突然闪回了一条记忆,体育考试中她也想过这句话。刀片继续向上环行,铲去了额头软组织、右耳和鼻子。声音仿若剥柑皮。A感到全身都在灼烧,头部尤其像闷进了一桶开水。某个在跳的血管刚才没被除掉。来到颈部时,进刀似乎变浅了,或许是怕伤及重要血管。A很想将脖颈全力撞在上面,那样就能快速解脱,然而做不到。又想,要是剥下的东西在这里断裂就好了,但这也只会让刀片另起一行罢了。下方的血流进敞开的鼻腔、流到无法遮挡的眼球表面,好像被灌了盐水。A想哭泣,不知此时泪和血有何区别。

T-50在旁边盯了一会,就离开了这个空间。

A仿佛听到新世纪的钟声。从很久以前,定位痛觉就不再必要,因为它在整个体表均匀地绽放,就像所有血管都沿纵轴被划开了。现在,刀片重归视野外,正式告结。这表明眼睛活了下来。除了四肢内侧和被钩住的脚,浅表软组织已经全部卸除,A看见自己比扒了皮的牛蛙更红,像一串末端露出竹签的里脊。再也没有皮肤可以因为疼痛而肿胀或苍白了。看不清的是,脂肪也算剔得干净,肌肉表面有新鲜的湿润光泽和纤维质感,不少白色的腱膜也浮现出来。她的大脑充着血,似乎有虫在骨头里挖,耳鸣俯冲轰炸,眼前斗转星移,仿佛不是迟缓的自转,而是一切都上演在离心机里。

这一切都用来换一个解答。加工的队列究竟通向何方,以及所有人之后的命运,终于要揭晓了。

水面上不时漂来一些冰块,每块都把一枚水果冻在中心。当冰块在前方完全堵住河道,退出的时候就到了。鸟儿们从小舟里跳下,看见T-50在迎接它们。

“晚上玩什么呢?最近有一个栖息点增加了电磁弹射上树的方法,你们用过没?”

“等一下,今天饲养场巡视,”T-50说,“除了早上的,计划外死亡数14,其中打架斗殴4,急性病8,慢性病2;提前处理4,其中我处理3,屠宰间处理1。在饲养密度不变的情况下,我反馈建议所有人切除四肢,目前已被采纳。”

“那四个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刚才也讨论了一下,我以后不再做这些有失严谨的事了。”

“接着我们讨论一下晚上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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