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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波兰姐妹】背叛者

小说: 2025-08-29 12:52 5hhhhh 1750 ℃

父亲与ela的家庭战争开始于我寒假的第二天上午。

激烈的争吵声从餐厅传来时我正在洗漱,等走到餐桌旁边时,ela——我高中三年级的妹妹,已经离开了餐厅,徒留被摔碎的玻璃杯和一口没动过的早餐三明治。父亲穿着正装,从今天开始到我的假期结束后两天他都要去外地出差,行李箱正摆在餐厅的入口。看到我过来,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用夹杂着几分僵硬的慈爱语气向我道早安,并表达了不能陪我以及妹妹一起过圣诞节的遗憾。我摆出一贯以来的端正态度表达了对父亲工作辛苦的体谅,并且祝他一路顺风,实际上余光却在偷偷瞄着地上的玻璃杯,这是我送给ela的十一岁生日礼物,虽然并不昂贵,但是杯柄和外壁有着玻璃拉花做的三色堇,ela对它十分喜爱,但是现在这可怜的杯子已经变成了一地凄惨的碎片。

吃过早饭父亲便出门了。我在玄关和他挥手道别,父亲一直对我们保持严肃,故而不存在什么温情的父女吻别环节。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房子的院门外,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的帮佣从昨天开始就休假回老家了,怪不得今天早上三明治的火腿煎的有些焦,沙拉酱也挤得不太完美。不知父亲会不会意识到是ela早起为他准备了早餐,但是显然他又搞砸了和ela交流感情的机会。我关上门转身回到屋内,穿着睡衣的ela正倚在楼梯扶手上看我,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刚刚哭过一场。

“Zo。”她带着鼻音开口:”对不起,我把你送的东西弄坏了。“

“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圣诞节了,我们可以去买个新的礼物。”我上前摸摸她没梳理整齐的头发:“你做的三明治味道不错。”

Ela撅了一下嘴,似乎对于已经成年了还被姐姐摸头这件事感到不满,又或者因为父亲的迟钝和冷硬而余怒未消。瞧见她这十足孩子气的表情,我忍不住下手把她的棕色短发揉成了鸟窝,ela则破涕为笑一边嚷着“Zo真讨厌”一边扎进我怀里。她的状态比我上一次回家的时候好上一些,大概是因为不用去学校面对那些孤立她的同学。自从ela升上高中二年级开始,同班的一名男生因为追求她被拒绝而带头传播谣言,使得她被同学们排挤,她去找老师和教官谈过,然而无济于事,高三开始她收到的欺负变本加厉,他们会在ela的柜子上涂油漆,偷偷撕掉她的作业,或者把她的作训服藏起来,这一切都做的十分隐秘,没有证据学校也无法进行惩处。父亲对ela所收到的欺凌心知肚明,但是他从未介入此事,他认为博萨克家的孩子应该有能力处理好自己遇到的问题,就像当年的我一样。身为博萨克家的长女,我认同父亲的观点,但是身为ela的姐姐,我无法不对妹妹遭遇的一切感到愤怒,她从小是一个敏感又爱撒娇的孩子,只可惜我的力量还不足以庇护现在的她,她还是需要一个人去面对挫折和挑战。

Ela在我怀里仰起脸来,鼻尖蹭着我的脸颊,像只亲人的绿眼睛大猫:“昨天傍晚我又去了趟艺术中心,那里的教授说我的画很有创造力,如果去申请美术学院肯定能够成功。”

“噢……?”

我发出了有点愚蠢的声音。我从未设想过ela离开父亲为我们预设的道路会是什么样子,我从小受到父亲的训练,高中开始接受系统的军事培训,高中毕业后进入塔德乌什·柯斯丘什科陆军军校,明年我会加入波兰陆军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这也会是ela要走的路,博萨克家的所有人都一直坚信这一点。Ela就读在我曾经就读的军事高中,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没有理由不向着成为一名优秀军人的目标努力。

在意识到ela有可能离开从军这条道路的瞬间,烦躁的情绪瞬间充斥我的脑海,想都没想我便脱口而出:“你是准备背离自己从小到大的目标?”

“没有,没有。”她的绿眼睛闪烁了几下,好像想问些什么问题,但是最后没有问出口:“要是不继续上军校,父亲肯定会气的把我逐出家门的。”

我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于冷硬,我提出中午请她去她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于是愉快的表情再度回到ela那张有着可爱小雀斑的脸上,她亲吻我的脸颊,然后提着睡裙下摆像一阵风一样跑去自己的卧室。

真是好哄。

回到餐厅,我把玻璃杯的碎片扫起来,丢到了垃圾桶里。

平安夜当天,弗罗茨瓦夫下了很大的雪,室外气温很低,吃过午饭后我披着毯子在沙发上窝着看从父亲书房里拿来的军事书籍,ela本来在我旁边端着本子写写画画,忽然不知怎么的灵光乍现说晚上做苹果派来吃,要出门去市中心的百货商场采购些食材。

我望了一眼窗户上结起的霜,舍不得室内的暖气和柔软的盖毯,难得的有些犯懒。Ela看出我不想出门,于是穿上大衣和围巾提着篮子一个人去商场。我并没有对此有任何的担忧,毕竟她已经是个成年人,还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军校生。或许是所处的环境太惬意,等我从睡眠中醒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ela却还没有从离家仅二十分钟路程的商场回来。

我有些不安,又觉得或许是我太过操心,可能她只是顺路逛了逛商场旁边那家漫画店,或者去了街对面那家卖摇滚乐队碟片的影像店借新专辑。但是随着时钟逐渐走向下午四点,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ela的电话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刚拨出去,响亮的铃声便从大门外传来——ela正巧拎着篮子推门进来,她的头上和肩上都落了一层雪,融化的雪水在浅绿色的围巾上洇开一片不正常的暗红痕迹。

我的身体比大脑快一步行动,丢下手机冲到她面前:“Ela,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遇到了讨厌的家伙。”Ela耸了耸肩,撩开刘海向我展示额头上的创可贴:“他们在结冰的楼梯上撞了我,当时我手里提着东西,头就磕到栏杆上了。还好药店今天没关门。”

不用说也知道“讨厌的家伙”是学校那些坏小子。我感到愤怒的同时开始后悔没有陪ela一起出门,而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从篮子里掏出一瓶红酒来:“比起这个,不如期待一下晚上的苹果派和热红酒。”

看上去她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影响,甚至可以说冷静的有些不合常理。我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把染了血的围巾丢进洗衣机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开始料理苹果和面粉。我在她身后踱着步,犹豫再三,向她提出去警察局报案。

“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只需要说是不小心撞到我,根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在下雪天不小心摔倒的人比超市大促销还常见。”Ela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举起刀像是要劈开某人头颅一般用力地将手中的苹果劈成两半:“看在今天是平安夜的份上,Zo,别再提这事了。”

晚餐开始于晚上六点。Ela做的苹果派散发着令人意外的香甜气息,她把盘子端上餐桌,掏出开瓶器娴熟的拧开红酒瓶的瓶塞,将暗红色的酒液倒入刚从橱柜深处翻找出来的高脚杯中。这两个高脚杯或许跟我们年纪相仿,是祖父留下的遗物,他在世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小酌一杯,而最崇拜祖父的ela总是抢着帮他拧开酒瓶的瓶塞,尽管祖父最多只让她在嘴唇上沾一点点酒液尝尝味道。现在ela已经长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只可惜祖父没有机会和她一起干一杯了。

我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派,它被烤制成焦糖色,非常传统的加入了酸奶油和肉桂,简直可以和商店里卖的媲美。Ela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向我讲述她今天是如何发挥超常做出了这个她有生以来最完美的苹果派,我附和着称赞她的手艺,不小心脱口而出:“父亲吃不到真是太遗憾了。”

Ela举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的绿眼睛在算不上明亮的光线下闪烁:

“父亲不喜欢肉桂的味道。”

然后她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从未想过被自己的亲妹妹强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但是现在,出乎我意料的,ela正勾着我的脖子亲吻我的嘴唇,我能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和她唇舌间遗留的淡淡的红酒味。

你应该推开她的,zofia。我告诉自己,她只是喝多了在做一些不清醒的事,你应该阻止她,纠正她的错误。但是我的身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拒绝服从理智的安排,只是搂着ela,直到她因为不会换气而不得不结束这个带着酒气的吻。Ela的脸因为酒精作用和憋气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用她那双湿润的绿眼睛望着我,像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的猫。

“Zo。”她紧紧的揪着我的衣摆,好像溺水的人抓着岸上抛来的缆绳,又好像饥饿的小兽紧盯着眼前的食物:“我想跟你做。”

我依然没有答应她,但也没有拒绝,沉默着任由ela抓起我的手贴在她的乳房上,手心的触感柔软又温热。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呢,也许我不该在睡前因为担心她而强行进她的房间确认情况,然后看到她在拼合那堆几天前就被我扫进垃圾桶的,那个玻璃杯的碎片。Ela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生气地质问我为什么不等她回应就直接进她的房间,我则回答是出于对她的关心——然后我的妹妹便怒气冲冲地将我抵在她的书架上毫无章法地开始强吻——这原本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发生在亲姐妹之间的,然而更不可能也不应该发生的是,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其实并不想推开她。

我默许了这场荒唐的情事发生在我和她之间。

Ela的身体发育得十分健康丰满,就像她的画一样,同时拥有流畅有致的线条和匀称有力的肌肉,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为妹妹的美丽而感到骄傲。Ela开始解她的睡裙扣子,把我的手往她敞开的领口内牵引,我不知道应该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哪里,因为此刻她的表情也足以让我失去理智。Ela的手引着我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来回游弋, 我好像听见我们同样加快的心跳声。

“Zo。”她趴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呼唤,细碎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该你了。”

我在ela的目光注视之下褪去她的睡裙和自己的外套,随意的丢在床的角落。Ela跪坐在我的腿上,此时赤裸的明明是她,但是她的眼神却让我感觉被看光一切的更像是我自己,或许我确实是一个很贪婪的人,明知父亲的认可和妹妹的依赖难以兼得,可是哪一边我都不愿放手。Ela柔软的裸体磨蹭着我的睡衣布料,动作好像一只急于被爱抚的猫,可她的眼神分明是捕猎者的眼神,而我则是落入她陷阱的猎物。

“想什么呢,你都答应了,做这种事的时候分心可不太好吧?”

Ela挺起胸来,柔软的乳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我面前,我被她的直白和大胆吓了一跳,同时心里又浮现出一些不好的猜测。我有些僵硬地将那两团拢进手里,以同样僵硬的语气质问:“你以前有没有和别人做过?”

她的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如果我说是呢?”

我伸手用力掐了一把她那颤颤巍巍立起来的乳尖,ela发出了短促的惊叫,开始不安分地用大腿内侧磨蹭我的腿,我又像小时候教训她一样在她臀部拍了一巴掌:“说实话,惹我生气没有意义。”

“没有,没有,是第一次。”她有些气息不稳地向我讨饶,磨蹭我大腿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大腿上有些凉意,她的身体似乎意外的敏感,又或者说是因为初尝禁果并没有心理准备,才刚开始就湿了一大片。Ela明白如何激怒我,某些时刻惹我生气似乎能让她有种成就感,但是显然现在不是个合适的好机会。她或许是想要我粗暴点对待她,可惜显然她那敏感的身体并不需要多少激烈的爱抚就已经软的很彻底,我伸手向她两腿间探了探,摸到了湿透的底裤布料。Ela似乎羞于被发现这一点,今晚头一次从我脸上移开了视线,指了指衣柜的抽屉:“那里有生理期用的小毯子。”

我明白她的意思,将毯子铺开垫在她身下,顺道开始脱她的内裤。Ela很顺从我的动作,脱下最后的遮挡之后她主动张开了双腿,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预谋得逞的窃喜和期待,好像她计划这一天已经很久。或许她让我和她做并不仅仅是出于生理需要,而是出于真的对自己的亲姐姐,对我这个个体的……爱情?

这件事情不要细想。我告诉我自己,把这个想法挤出脑袋,专注于解决眼前人的生理需求。实际上我也是第一次直接直面这种状况,该如何在床上取悦另一个人,这个问题我只在中学性教育课堂上听到过一些遮遮掩掩的讲解,实际了解基本为零。Ela在性方面确实比我多一些经验,伸手主动掰开自己的阴唇,把因为之前的磨擦已经充血立起来的阴蒂和湿润的阴道口毫无遮挡地展现在我眼前,这种大胆的动作让我和ela同时红了脸,她无中生有地咳嗽了一下:“之前……嗯,我有试着自慰过。”

“这个年纪有生理需求是很正常的。”我尽可能表现出镇定的样子去忽略眼前场景的冲击性和内心的背德感,也不知道是说给ela还是说给我自己:“只要不是出去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发生关系,自己解决生理需求是很正当的事情。”

“Zo,拜托,我现在不想听说教——”Ela有些焦躁地拖长了音调,将自己的阴唇分的更开:“我想要你摸这里,想要你进来,拜托了,快点。”

手指被湿滑的肉壁所挤压的感觉很奇特,ela的体内很热,我尝试着弯曲了一下指节,清脆的水声在夜晚的房间中格外的响亮,我用指腹在内里按了一圈,身下人的颤抖和喘息越发的激烈,肉壁也越绞越紧,两根手指行动起来都有些困难,我按照她的要求用空闲的拇指压住阴蒂一起运动,不多时就感受到ela身体小小的痉挛,虽然她及时咬住了手指没叫出声来,但看样子应该是高潮了,身下垫的毯子也湿了一片。将手指从她身体里撤出来时,牵扯出几条暧昧的丝线,我顺手将其抹在了她的腿根。

“舒服吗?”

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好在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始作俑者并未在意。Ela的绿眼睛笼罩着因为快感而引发的生理性泪水,等迷离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她红着脸请求道:

“再来一次可以吗?”

这个寒假无疑是我有生以来度过的最荒诞的假期。自从平安夜那晚第一次和ela做过之后,她越发地依赖我,父亲不在家里,她就像童年时那样晚上赖在我房间过夜,但是与以前不同的是,她会在黑暗中偷偷亲吻我,或是解开睡衣贴上来让我爱抚她,而无论哪一种展开,都会在或是我或是她的主动迎合下变成一场不为人知的背德游戏。每次我都会感到隐约的不安,但是每每看到ela那全身心信赖着我的模样,我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和她进行那些不伦的性爱。

Ela的情绪在这几天里确实前所未有的好,除了每天更积极的下厨之外,甚至开始愿意和我谈学校里的事,虽然她还是不肯详细描述那些欺负她的坏小子,不过她语气轻松地劝我不要担心,高中只剩下一个学期了,升学压力之下想必他们也不会有时间再来骚扰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刚从河边晨跑回来,ela正把她的刘海拨开擦额头上的汗,露出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来,暗红色的痂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会不会留疤呢?”我有些担心地问,可是ela似乎并不以为然,很快放下刘海遮住了那道伤。“无所谓吧。”她耸了耸肩:“要参军的话,以后受伤的机会可不会少。”

我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好像被包在尼龙纸里,想说的话全部变成了刺耳的淅淅索索。我无力给ela直接的保护,而父亲认为博萨克家的孩子应该凭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ela本人也未曾寻求过父亲或我的庇护,一直以来都让我以为事情仍在可控范围之内,直到平安夜那天看到ela围巾上的血迹,我才开始意识到她所经历的校园欺凌可能比我当时遇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无法忘记被欺凌者按在水中接近窒息时的感受,那种愤怒和屈辱交缠着的巨大的痛苦,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才逃离,更不希望ela也被这种痛苦追上,我有种我必须为她做些什么的紧迫感——ela需要的不是一个不长久的背德的温柔乡,她需要的是一些更加实际的技术。

“或许你需要一些不致命的小道具的帮助……来保护你自己。”我做了一个我人生中目前第二离经叛道的决定:“震撼弹以及震撼抗性训练,我大学的第一学年课题,想不想了解一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还会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违反军校的规则把震撼弹技术教给ela?这个问题我曾经问了自己很多次,最终得出的结果还是像最初那样:我还是会这么做。

所以或许这场悲剧早已经注定好了。

开学后的一个月,我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要求我立刻回家一趟,我印象中父亲很少有那么生气的时候,即便隔着电话也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和ela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的两个沙发上,父亲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而ela的左胳膊缠着绷带,脸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

我已经能够猜出发生了什么。父亲把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严厉地质问:“Zofia,是不是你违规把震撼弹技术偷教给你妹妹的?”

“我都说了是我偷偷去zo的电脑上拷贝的资料。”一直沉默着的ela忽然大声向父亲喊道:“她不知情!”

“闭嘴,我现在没在问你!”父亲用力大得几乎要把茶几拍碎,他以一种类似于审视犯人的眼光盯着我,一时间我觉得父亲是那么陌生。

“告诉我,zofia,你有没有做违反规则的事情?”

我已经回想不起我上一次不敢回答父亲的问题是什么时候,余光里我看到ela急切地向我摇头。“没有。”我用力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我不知情。”

父亲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转身上楼,把我和ela撂在客厅里,不一会儿楼上传来隐约的打电话的声音。我松开紧握的拳头,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直到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去查看ela的伤,却被她挡住了手。我低头和她对视,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盛满太多我难以辨认的情绪,像清澈却深到望不见底的湖泊,复杂到令我下意识地向她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zo。”Ela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牵住我的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事,这已经足够了。”

已经足够了。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讨厌这句话,虽然这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在我与ela之间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痕正在悄然产生,我总是认为ela会与我、与这个家、与父亲为我们定好的道路紧密相连,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被血缘和博萨克这个姓氏绑在一起,而她似乎并不这样认为。我真正开始意识到ela会离开我的时候,是当我闯入那间充斥着灯光、摇滚乐和酒精的地下酒吧,把化着厚到把她雀斑都挡的严严实实的妆容的ela硬拽上回家的路时,她用力挥开了我的手。我痛斥她不识时务,离升学只差两个月了居然不去做准备而是在酒吧鬼混,明明都已经因为之前的斗殴事件被强制换学院了,却还是不肯去学校上课。回家的路上下起了不小的雨,我们都没有带伞,密集的雨点倾泻在我们头顶,然后沿着皮肤滑落下去,无可挽回地,仿佛ela甩开我的手那样决绝。

“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站在雨中这样对我说,雨水融化了她的妆,化开的眼线笔顺着脸颊流淌,像黑色的泪痕。我掏出手帕去擦那一塌糊涂的妆,那妆容让我觉得ela是那么陌生,让我迫切的想要抹掉。Ela依旧固执地拒绝我的触碰,拉扯之间我为了劝诫而向她表示父亲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失望,但她冷笑了一声把我的手帕抢过来摔在地上:

“失望又怎么样呢?反正父亲眼里从来就只有你,他巴不得我消失免得丢他的面子才好!”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打了她。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脸上,我们都愣在原地。

“我讨厌你们。”我们沉默着对峙良久,最终ela撂下这句话,转过身没入了雨幕中。

而我,我至今不敢想那个时候融化她眼线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坐在房间的床上捧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专业书,隔壁ela的房间里传来收拾行李的声音,使得书上这些文字在半小时内一个也没有读进我的脑袋里。

数个月前,她就偷偷向欧洲的数所艺术院校投递了入学申请,最终她在这些offer中选择了柏林艺术学院,并且在一个月前向全家摊牌了她准备放弃成为一名士兵转而投身艺术的决定。父亲自然大发雷霆,并在这一个月中多次试图通过禁闭或者暴力方式强迫ela放弃去柏林艺术学院的选择,但是显然这都是徒劳的,他应该清楚他的女儿在固执这方面深得他的真传,只不过他还不愿意放弃——当然在冲突持续了一个月之后父亲也不得不选择妥协,默许了ela前往柏林的决定。

“你休想再得到一分钱的支持,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们三个人最后一次坐在家里的餐厅一起吃饭的时候,父亲对着ela宣布道。Ela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有答话,只是用手里的刀叉将吐司和培根狠狠地切碎。而我盯着杯子里的牛奶,想从里面看出事情为什么最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原因。最终吐司和培根被吃完,牛奶也被喝光,我没能找到原因,变得空空的餐桌上只有ela即将离开这个家、离开我这个事实在无限地膨胀。

隔壁房间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还是透过了墙壁撞进我的耳朵,行李箱的滚轮碾过二楼的木地板,沉重的脚步声走下楼梯,ela收拾完了行李,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她离开之后,这个家便再也无法完整的重聚了。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预感来,毕竟从平常的角度看不过是妹妹去邻国上大学而已,尽管ela违背了父亲为她定下的目标,她终究还是我们的血亲,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是这种无缘无故的预感迫使我丢下手里的书籍冲出房门去追赶ela拖着行李箱的背影,追上她我或许还能做些什么,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Ela在大门口站着,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我认为她是在等我追出来,她倚在巨大的行李箱上,看着倚在楼梯上的我,就好像那个寒假刚开始的时候我看着她一样。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还是会抱着我撒娇的小孩子,从前我们亲密无间,而现在我们已经许久未曾拥抱过对方。

你得说些什么,zofia。我告诉自己。但是我该说些什么,说希望她在大学过的顺利?还是叮嘱她路上小心?又或者,更加自私地告诉她我不想要她离开?无数的话语在胸口和喉咙里滚动,但是我抓不住其中任何一句来表达我的想法。Ela似乎在等我开口,那双绿眼睛沉静地望着我,但是她的手已经在沉默之间搭上了门把。

我还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父亲却不知何时从客厅里踱到了门口,他依旧和往常一样穿着整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马上要接受检阅,只是我今天才发现他的鬓角已经生出刺眼的白发。父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ela,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无法接受ela的背叛,作出最刻薄的通告:“你今天出了这个家门,就不要再想回来。”

“如你所愿。”Ela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她毫无眷恋地,干脆利落地摔上了门,把我和她彻底隔绝。

我最终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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