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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舟二湖庭(上),1

小说:书友投稿 2025-08-29 12:52 5hhhhh 2160 ℃

  上善元年六月丁巳。

  云梦大泽的水气随着暑热逐渐蒸腾起来,让湖庭的外郭罗城充斥着潮闷的空气,给卖力气讨生活的百姓添了几分四时不同的艰难。少量层层包裹的“货物”更是不免受一番苦楚。直到被运送进自有冰室的贵人府邸或樊笼本司,这些拘束严密、蒙头覆面的少女乃至少年才有一丝喘息之机——随即陷入更深的地狱。

  之前一二十年,尚未架空赵家天子的阀阅之族尚需维持一副仁善的面孔,“运货”在湖庭城中还无法如此明目张胆,只好走湖庭底下的地道,为贵人们提供着血肉飨宴的消耗品。如今,改元易统的赦文墨迹未干,载运各种包装肉货的舟船就已出入于湖庭各处水门,乃至光明正大地驱驰在四方正门外平直如砥的大道上。

  湖京的守门士卒素来最会把握风向,不仅视若无睹,甚至在某些徽记的舟车经过时殷勤地为其驱赶出通道。樊笼司的徽记正是其中之一。

  湖庭东北的嘉会水门外,一艘官式沙船划破周寰如镜的水面,用旗语向守门吏卒宣告了自身的到来。监门校尉进了一旁战棚,踹起地上偷懒的士卒。随即带人连喝带骂地勒令水门前众多大小船舶撑篙靠边,清出一条通道。

  沙船缓缓收帆,不多时便到了水门前。船头果然树立着樊笼司的认旗,以及数对象征高品官员的列戟。

  监门校尉施礼前向舱内偷瞄了好几眼,没看到任何想象中攒劲的内容,只有竹帘掩映下端坐着的一道绰约身影。校尉低下头,老湖庭人的天赋瞬间启动,看到这艘毫无随从、远道而来的官船,便联想到近来某位提拔迅猛、风头正盛的新贵——当然人家的姓可不新,十足的高门旧姓——那位不就是从幽州回京吗?

  这艘沙船身长十丈有余、桅杆亦有数丈,但这座奇观般高大的水门与宽阔异常的水道仍轻而易举地容纳了它的插入,将其“吞”进了湖庭城。

  沙船入城后,靠近门口的几艘小船趁着闸门还未关闭,悄悄蹭了上去,企图逃掉要交的入城钱。监门校尉大吼着指挥士卒用拍杆把小船打翻,人、货在水中漂得到处都是,水门前一阵鸡飞狗跳。

  沙船没有理会身后的喧攘,借着收帆前的余势安静地滑入城中。湖庭罗城的水道宽达十五丈,几可容纳数艘这样的帆船并排而行。两岸候着的纤夫跳入水中给沙船系上缆绳,自然地接管了船舶前行的动力。伴着一声声号子与喘息,沙船朝着湖庭核心的中庭岛行去。

  夜宁子端坐在随着行进微微摇晃的前舱室中,手中黄藤茶盏内水面平滑如镜。自夏口改行水路以来,无论是在大江之中还是云梦之上,遭遇何等疾风激浪的颠簸,这双无比稳定的黑丝玉手把盏时都不曾让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当然更不会晕船。

  手下那几十个出身边塞的樊笼司新人,上船便吐得七荤八素,只能在甲板上起居。如今也算练了出来,没那么萎靡,便纷纷自觉地搬到内舱,把上层留给唯一身为女子的司座——以及其他捆作一团的美肉。毕竟这些人是日后的部曲家将,而不是给樊笼司养的捕手,军纪还是要有几分的。

  夜宁子一口饮尽盏中没滋没味的白水,以颈间贴合的“衣领”紧覆面容,在平滑干瘪的黑丝上凸显出令人遐想的轮廓。她起身向后舱走去,打算在赴本司交割前再看一眼自己的“战利品”们。

  硬底皮靴行走在木质地板上,笃笃作响。未封闭耳窍的肉货听闻这早已熟悉的脚步声,便加大了挣扎扭动的力度,微细沉闷的哀鸣也伴着喘息变得激烈了几分,以此来欢迎她们的征服者。

  夜宁子停在木门前,感知着门内每一具女体的呼吸、肌肉、关节乃至心跳的状态,确认无误后方才推门入内。

  她素来如此,并非这次才特别地谨慎。

  推开木门,便看到一幅香艳而局促的画面。三面未开窗的舱壁旁,都立着不足一人高的铁笼。铁笼只有对着中央看守者的一面是粗大钢条交织的“网”,其余则完全封死,说是铁匣也无不可。每个铁笼内都盛放着一具赤裸的美肉,以不同的姿态被各式束具固定下来,时刻蜷曲着、扭动着、低吟着。

  房内现在摆着四只铁笼。先前数月在幽州抓捕到的叛逆、罪将,捣巢时的“猎获”,多数都没有运到数千里外湖庭的价值。按照上善会的最新指示,对不够忠诚的女将们基本上还是“小惩大诫”,锁上工部监制、钥匙由兵部保管的贞操带,便可放还军前效力。在樊笼分司门口放置了不少时日的虞氏姊妹亦是如此。在这无期的牝户锁闭刑中,女将们要如何释放被樊笼司调教后积储的欲火,就不是贵人们要考虑的事了。

  而燕山余脉中流窜的一小撮女山贼、趁局势不稳杀掉税吏的小派掌门母女、写打油诗揭帖向皇帝表忠心的乡下女生员……这类都不用夜宁子亲自过问的囚犯,在临行前就移交给幽州本地的世族、军将,让他们内部消化,顺便将向来自收自支的樊笼司小金库充实一下。

  当然,每个囚犯的落网都已作为功绩上报。真正的大案本就如全天下的八重境一般稀少,若是樊笼司这点文书雕花的功夫都不会,那早该被上面裁撤了。

  然而,毕竟是上善元年,毕竟是幽州。在这多事之秋,怎会没有大案与高手呢?

  正对房门右侧的铁笼里,是一具躬腰低首盘坐着的女体。即使姿态如此扭曲,亦可见其身量有些娇小,被绳网凸显、完全无遮无挡的胸乳亦如初绽豆蔻般嫣红稚嫩,显然是十余岁的少女。

  少女的腿较其身量而言算得上修长,纤细中不失结实。泛着银光的多匝绳圈将左右两侧大小腿并拢束紧,仅露出圆润顶端的膝盖已被屈折至极限。绳索向下延伸至跟腱与脚踝,将这对美腿以盘结的姿态缚作一体,两只纤美赤足的幼嫩足心则被翻起朝上。这一姿势是道门的五心朝天,也是佛门的结跏趺坐,在这全身赤裸的小女囚身上却毫无清静,只见其淫亵。

  再往上则是少女的私密之处,与隆起的椒乳一般的粉嫩。两道没有置于正中的股绳特意紧勒住了双唇外侧的肌肤,令嫣红的双瓣花完全绽放开来,无情地将时时潮润的玉穴拿来“示众”。绷直的钢索横亘于与穴口平行的股绳之间,其中央牢牢栓着的,是一方青玉为饰的剑首。剑柄以天蚕丝与剑麻混纺的缑绳缠扎出漂亮的菱形结,一如它被捆束的主人一般。一半剑柄已没入花径之中,其下绿松石的剑镡、鲨鱼皮的剑鞘被狭窄湿润的女体腔道紧紧包裹,连鞘内玄铁锻造的剑身都已如少女的肌肤一般温热。虽是短剑,白玉的剑珌亦是直抵花心,随着女囚的动作深深浅浅,让之前未经人事的少女体味到阵阵潮涌,经常清理的铁笼底板不时流淌着来路不明的汁液。

  少女的上半身是相当传统而有效的捆缚。与股绳相连的绳索在她优美的腹肌与纤细的腰肢间交织出一张张网格,下丹田处的腰身被特意照顾,几乎勒细了一圈。更上方的胸肋也享受到同样的待遇,交叠的绳网连结成一个整体,尽可能地限制了女囚的呼吸。少女娇小的双乳根部被上下交叉的绳索勒紧托起,呈现出异常的挺拔。女囚的上臂几乎完全被绳圈覆盖,绳圈和上身的绳网结为一个整体,令上臂只能死死地贴合着躯干,全无一丝挪动余地。她的小臂与手腕以极为标准的“后手观音”捆缚着,仿佛天生长在一起般完全合拢,不可分开。少女的十根葱指紧攥着黏胶球,被套入两个系死的小小绸袋中,也成了完全的摆设。

  几道绳圈绕过女体纤细的脖颈,略为收紧了几分,令喉内呼吸吐纳的气流更小了一些。两道绳索在咽喉正前方打了个结,扭在一起延伸向下,如同母犬项圈前的铁链一般,与脚踝处的绳圈交织一处,缠绕多圈后打上一个死结。这段绳索相较女体躯干的长度还短了几分,令她只能垂首躬腰,将玉背弯得如虾子一般,看上去更加娇小了。

  女囚脖颈的绳圈之下,不见一丝肌肤,她的面孔亦不可见。自锁骨往上直至头顶,都被一片泛着油亮光泽的青黑之色完全覆盖,与之下白玉般的肌肤反差格外强烈。用一条青黑色的半透蛛丝袜包裹螓首,模模糊糊地蒙住少女清丽秀雅的面容,将其一直拉到底,让头顶的“小尾巴”完全消失,覆盖锁骨之上的整条玉颈。如此重复数十次,结实而富有弹性的织物便将秀首上的一切都完全掩盖,只余下浑圆如鹅卵的颅形、圆润许多的精巧下颌线、化为一道微小凸起的鼻梁,以及丝质“肌肤”上云雾般的摩尔纹。被层层蒙裹的浑圆美首唯有脑后开了一处小口,黑亮的长发扎成一束马尾从中穿出,被系在笼顶的铁环上打了个死结,和颈绳一样绷得笔直。

  蒙面丝物之下的双唇看似并无任何封堵,其实内有乾坤。之前调教中少女穿得发黄的两双锦袜被填在口内,少年人发达汗腺的成果被她自己时时品尝着。两排玉齿装有带着机括的牙套,接管了她上下颌的开闭,此时便牢牢咬在一起,不得张开。少女明亮的杏眸中贴着纯黑的盲片,被剥夺了眼中神采与视觉。加之深入耳窍之内的耳塞被蜡液封死,便隔绝了女囚对外界的绝大部分感知。

  密密匝匝缠绕于女囚身上的绳索足有拇指粗细,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完全是由一根根云钢细索绞缠编织而成,作为束具,其坚固不亚于精铁重镣,柔韧则有过之。这并非樊笼司的制式装备。需要如此拘束的这具女体,或许也并不像外表那般娇小柔弱。

  ……

  四个月前,作为上善会特使初至燕垣的夜宁子为了表示“亲善”,便在本地官绅陪同下前往蓟城独乐寺游赏。独乐寺是幽燕一带颇为显赫的丛林,其香火之盛,从近年兴建的万佛阁便可窥一二。十余丈高的万佛阁,不知耗用了多少巨木,多少金玉琉璃,多少织锦幡帷,自建成之日就成了幽燕之地的一方伟观。

  众人在已被卫府将卒清场,戒严三日的独乐寺中游览一番,万佛阁自然不能不去。立于朱漆描金的巨大梁柱下,夜宁子耳中倏地闻得梁上传来“咚”地一声,有类鼓响,但细微得多,旁人皆不曾听见。

  是心跳声。

  此乃高手运转某种类似龟息的法门,将真气与血液的运转压抑至极限后,骤然爆发的征象!

  紧接着又传来绵长有力的呼吸与若有若无的水响——这是气血剧烈泵至周身,透体而出的声音。

  夜宁子垂下眼帘,长睫覆在面罩顶端,默算着时间。

  过了二三个呼吸,她仰起头,见到了那道自梁上跃起的红影。

  红影径直坠下,未显出分毫轻盈之态,像一颗沉默的石头。

  夜宁子向旁侧挪了一步。

  急速下坠的影子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仿佛将整座楼阁的风都裹入其中,阁中的空气陷入死寂,就连常明的灯火都停止了摇曳。

  转瞬之间,红影便从十丈高处坠落到不足三丈。

  赭色的顽石上伸出了一只素白的手,手上握着一柄黯沉的短剑。影子刺出一剑,手腕发劲一震。

  剑光如霜雪,剑吟如裂帛。

  仿佛裹在影子身上的风被尽数释放,凝滞的空气被这一剑所搅动,在阁中掀起了狂岚!夹杂着啸声的劲风在封闭的楼阁内部旋转冲突,吹灭了满阁的灯烛,撕扯着厚重织锦作成的幔帐旗幡。

  剑中的杀意于一震之间骤然爆发,伴着鬼哭似的风啸,仿佛万佛阁中的这一方小小天地,都成了夜宁子的敌人。这是天人合一的一剑,可谓已近道艺。

  夜宁子本打算待对方停滞空中,无从偏移借力之时,向旁侧挪移避过这一剑。但红影将剑骤然一震,加之借助风势调整,剑尖落点覆盖数尺方圆,电光火石之间已不及躲闪!

  果然是圆满无漏的一剑。

  宛若裹挟风雷的剑尖离夜宁子的头顶只有尺许,红影的瞳孔中已映出幞头上的纹路。忽然,她的视野被一片素白遮盖。

  夜宁子没有拔剑。她虚挂肩上的白色貂鼠皮披风被扬了起来,将坠落的红影正面罩住。在流云剑意的驱使下,厚重的皮裘如羽毛般轻盈。白色的披风化作了天上的云,带着人间最温柔的牵挂,一丝一缕地缠绕于玄铁短剑之上,令暴戾肃杀的剑势也不得不在温柔乡中暂作歇息,也将红影的上半身包裹在内。

  但一袭披风怎能与剑意加持的神兵相抗?只一刹那,这片“白云”便被剑气绞碎,化作一缕缕四散的白絮。

  这一瞬间,夜宁子已挪出数尺之外,成功避开了这一记不知已蓄势多久的无漏之剑,没有直撄其锋。

  视线被遮的红影剑势也偏了几分,将燕垣通判与监寺和尚,连带簇拥着他们的两名重铠甲士,如裁纸般从上至下劈成两半。

  剑势已尽,红影轻盈地落在光润的青石地面上。

  夜宁子先前眼中只有那柄剑的动向,此时才看清持剑刺客的模样。她身量有些娇小,一身绯红的劲装勾勒出正在发育的美好曲线,纤美秀足套着一双短靴。刺客的面上蒙着一幅丝绸红巾,将眼睑山根之下的大半面容紧紧包裹,几无褶皱的红巾上琼鼻樱唇的轮廓显露无遗。其上只露出故意化了点妆容,却无法掩盖清丽稚美的眉目。刺客的秀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蒙面红巾卡在马尾上紧紧系死。这堪比无漏天的刺客,竟是个只有十余岁的少女!

  从少女刺客跃下到落地,兔起鹊落之间便与夜宁子交手一记,顺带杀了四个。阁中除了夜宁子,余众的武学境界皆不足道,加之时间实在太短,是以竟无一人反应过来。直至八片尸身倒地,众人才发现刺客的存在。阁中顿时嘈杂起来,一片大乱,人群蜂拥朝门口挤去。

  想上前与刺客搏斗的好手多被众人堵在外圈,只有一名淬身境的校尉冲至刺客面前。

  随即被一剑斩杀。

  于是众人都埋头逃跑,再无人想与刺客放对。

  蒙面少女未作追赶,她的目标只有夜宁子。

  一黑一红两位蒙面女子对峙着。

  夜宁子心知,眼前的刺客并非只有一剑之力,而是实实在在半只脚踏入了无漏之境。加之这压抑气血然后爆发,绝类古代刺客的法门效果尚在。她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

  但夜宁子也绝非一般的宗师。流云剑意与八识通明剑造就了她阴柔缠绵的风格,她极少一招毙敌,但敌手一旦落入下风,在其他八重天处或许还能逃得性命,在她手中却绝无任何逃脱的机会。她也许是天下最擅长群战的宗师,任何环境对她而言都是主场。

  含光出鞘。

  两位蒙面女子的斗剑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半入无漏终究不是真正无漏的对手。少女刺客最终被点中几处要穴,软软地瘫坐下来。紧紧包覆少女面目的红绸被汗水浸透,其上琼鼻檀口的形状几乎纤毫毕现。

  随行的樊笼司专业人士立即赶来处理。出于对当地势力的防备,没有暴露少女的真面目,直接隔着红巾将麻核桃塞入被强行张开的绸布唇形中,随后布袋蒙头、重铐重镣,迅速完成了简单而严密的拘束,便拉上马车运走。

  只余下一片狼藉的万佛阁与面面相觑的本地官绅们。

  事后夜宁子借题发挥,指责燕垣方面搜检不力,换取了卫府对她招揽兵将装聋作哑的补偿。

  激斗中旁逸斜出的剑气斩断了小半阁中木柱,其后僧众以铁箍加固立柱,才勉强使其没有坍塌。

  独乐寺的一方名胜自此成了斜阁。

  ……

  当下少女浑身不着寸缕的玉肌白白净净,铁笼内外不见半个文字,面容亦被掩藏于迷雾般的黑丝之下,全无任何可辨认身份的线索。管中窥豹,亦可见这位小女囚身份之特殊。

  “我叫赵若云。”

  在樊笼分司的刑房里,被剑尖挑开脑后马尾上系死的蒙面红绸,露出略带稚气的清丽面容。神色漠然的少女不待讯问,便吐出略带沙哑的一句话。

  今年十五岁的她是燕垣府长史的女儿,是易水派的嫡传弟子,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正道侠女,是十余岁入止水的少年天才,旁人断然想不到会与数月前藏头露尾的蒙面刺客、杀官造反的钦犯,如今樊笼之中的肉奴是同一人。

  赵若云赶在清场的吏卒到来前潜入万佛阁,自我锁闭了五感,以数息记时,如此三昼夜,水米未进,只为等待上善会特使的到来。她刺杀的动机很简单:颠覆上善会,恢复赵室。而上善会却始终没有明正典刑地宣判她的罪名,还命樊笼司将她千里迢迢押送至湖庭。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姓赵。

  小女侠是正经的大赵宗室出身,太祖皇帝胞弟的后嗣。其父甚至与上善会走得颇近,几乎要领受议郎的资格。

  此次大案令会公们意识到,散居各地的远支宗室中蕴含着相当的威胁,至少是危险的可能性。于是尚书省以最快的速度下发省符至各道府县,勒令宗室回京居住。

  为了减轻可能的动荡,这桩杀官谋反的十恶大案便被上面压了下来,自此轻轻放过。赵若云则以返京宗室的名义回到湖庭。

  早已空悬的宗正司也被上善会重新充实起来,以管理远支宗室。宗正司将来的“管理”风格,从为樊笼司提供技术指导的殿中省六尚局便可略窥一二,而殿中省便是“服侍”宫中皇族的官司。内廷之外很少有人知晓赵氏的公主们如今的“享受”,而夜宁子正是其中一个。

  在朝廷文牍的层面上,赵若云并不算是钦犯。她能否留在樊笼司的牢狱中,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即便上善会不作追究,落入宗正司手中的境遇,恐怕倒未必比得上樊笼司的囚奴。

  夜宁子步入房间,目不得见、耳不得闻的少女还是通过臀肉与骨盆“听”到了木质地板传来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头,便被颈踝间拉直的绳索向下一扯,又被系在笼顶的马尾绷住,微不可言地轻颤了一下。

  “哧哧……”

  本待出口的痛呼被几声从狭小气道中喷出的喘息取代。几乎被完全固定的女体被覆面的层层织物消除了绝大多数鼻音,只能以咝咝的呼吸声倾吐自己的窒闷难过。

  被绳网牵动的钢索带起穴中短剑向深处一探,又伴着颤动弹回。每日被自己的爱剑如此“奸淫”,少女窍穴中潜伏的潮媚之意已能被轻易勾起。玉蚌挛缩着闭合,仿佛要将腔内的玄铁“丈夫”吞入其中。随即骤然一绽,晶莹透明的蜜汁经过被剑鞘占据大半的狭窄花径,几乎是喷射出来。连同上方穴中射出的尿水,便在不知身份的看守者面前,完成了一次少女近来多次抵达的绝顶潮吹。在几乎烧坏头脑的快美与羞耻中,女囚被严密蒙裹的螓首高高昂起,几乎将绳索相连的下身提了起来!

  “哧哧!呋呋……”

  在愈发急促响亮的呼气声中,隐隐夹杂着似哭似笑的低吟。

  “呜呜?!呜呜呜呜呜嗯嗯噫噫噫!!“

  最左侧铁笼中忽然传出远较赵若云响亮的闷叫,随之而来的是喷溅出的潮液击打在金属上的声音,甚至有几缕洒到了笼外舱板上。未封闭耳窍的肉奴伴着“狱友”的呻吟,也抵达了绝顶。朝内望去,不足一人高的笼中,最为惹眼的便是一对如牝马般修长有力的美腿。从拇指至腿根被密密匝匝的绳圈强制并拢在一起,加之鞋跟奇高、容纳双足的奇形木履,一对长腿几乎占去了笼门的大半高度。长腿的主人便是四月樊笼司最后一次捣巢的俘虏,那位学习文法的北胡女首领。她细腻的小麦色肌肤上有微小的水流淌下,不知是汗液还是别的什么。一对膝镣在背后膝窝处向上下的大小腿各伸出一根钢刺,便迫使这双腿只能直挺挺地立着。而铁笼偏又不容这团身形高挑的美肉直立其中,她的上半身便只能躬腰屈背,挤得肚脐周围健美性感的马甲线微微变形。肤色略浅的一双美乳如水袋般坠下,黑珍珠似的乳尖上顺便夹着一对铜夹。躯干双臂上的绳网编织方式老套而有效,将这位真水诸部第一巴图鲁结实优美的双臂化为红红白白、酥软入骨的一团脂肉。皮革头套后脑的抽绳被狠狠拉至最紧系死,连唇形都隐隐浮现于厚牛皮之上,英姿飒爽面孔上的媚色便无人得见。口中酸臭毡袜也将一切言语与尖叫翻译成了闷哼。只有黑亮茂密的长发得以自头套脑后伸出,编成了草原姑娘常见的粗长发辫,同样系在笼顶铁环上,迫使黑色的皮革美首反向昂起,将全身摆成了个不规则的“之”字。

  旁边笼中自然是另一位被俘的东夷巫女。她羊脂白玉一般雪白丰盈的身躯上似乎缠绕着一圈圈墨书,似字非字。随着女囚的微微颤抖,墨迹淋漓的笔锋仿佛活着一般蠕动起来。若仔细观瞧,便会发现墨字是写在捆缚巫女躯体的白色皮索之上,与雪白的肌肤几乎难以分辨。这是镇压其术法的符箓,加上拘束肉身的皮索,便是一套完整的束具。她被固定为端正跪坐的姿势,绸袋裹死的双手手腕被拴在腰间革带上,细腰下的肥美肉尻不成比例地置放于一对纤足之上。如果不是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想必会是颇具仪态之美的情景。巫女长及腰臀的秀发被编出几缕细细的发辫,分别系在左右脚踝上,逼迫她上身只能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刘海之下巫女的面容与其他囚犯一样,没有露出半分,一张颇为精致美貌、全无开口的白底瓷面具覆在她的脸上,带着淡妆般的釉色,脑后则是带锁的扣环。玉轮般圆润精致的双耳同样没有放过,带着符箓的耳塞宛若奸淫一般深入耳孔,从她不时摇晃的螓首来看,似乎还有别的妙处。

  至于那位小小的萨满少女,则被审讯后判定无甚价值,交给当地自行处理,如今或许在某幽州大族的床笫之间吧。

  最右侧铁笼上挂着张犯由牌:燕垣府妄造妖言煽惑军变通同谋反律斩犯女卢氏文君。

  笼中美肉两侧赤裸裸的玉臀之上,也分别从上到下写着“律斩犯女”“卢氏文君”八字,还特意仿了她自己的娟秀字体。

  燕垣卢氏,是仅在四姓之下的望族,声势尚在如今只剩一根独苗的中州夜氏之上。这位出身嫡脉的卢氏女郎更是二十二岁便题名春闱的女进士,如何沦落至囚笼之中呢?

  犯由牌上的罪名并非罗织。看清了上善会“忠君”背后的真面目,年方二十四岁的卢氏小娘子出于对大赵的一片赤心,胆识过人地在一些青年军校——尤其是女将——中组织起以“赤心报国”为名的赤心会。并试图游说幽州都督至少声援赵室、拥兵自重。随着上善会的指示与特使的到来,赤心会烟消云散,卢家女郎被本地官绅军将们出卖,成就了夜宁子的一桩大功。对女将的特别审查也肇始于此。如今上善会要求将她械送湖庭,怕是要借题发挥,兴起分食卢氏的大狱了。

  囚禁卢文君的铁笼也是唯一四面敞开而非铁板封死的——这位文弱美人的危险性显然远低于其余几名囚奴。一推开门,便能见到笼中美肉高高翘起的玉臀,以及三处一览无余、湿润嫣红的肉穴。美尻之上,是一双被木质手枷铐于背后高高抬起,手指如玉葱般的纤手。翘臀之下,则是一对屈膝跪地、踝戴铁镣的美腿,虽不及左侧的“第一巴图鲁”健美,纤长则有过之。头朝房内的赤裸女囚便以双手反剪、跪地顿首的屈辱姿势,被盛放于笼中。

  坠于身下的嫣红乳首被两根极细的钢钩勾穿,以短短的铁链与笼底相连,肉奴的上身便只能尽量往下趴伏。而女囚臀后的铁杆上,吸附着一双对应后庭蜜穴位置的磁铁“丈夫”。在数月中被媚药煨熟了身子的美肉,“尝”过一次后,便会食髓知味地将尻臀努力朝后探来。即便不能裹入膣肉,在唇缝上蹭一蹭也是好的。偏生“丈夫”们的位置离上下腔道远了一寸又高了两寸,高高撅起的美臀只能在空气中轻轻摇晃,似在呼唤着主人侵门踏户。只有忍痛将圆润双乳在钢钩上扯至锥形,玉蚌才能勉强触及阳具,体味到苦痛中的快感。

  卢文君的一头青丝梳了个精致的垂鬟分肖髻,用写诗作文常用的那支兔毫笔权作发簪。她的脸……是一张柳眉凤眼、红唇带笑的美人面,但显然只会出现于工笔画中,而不是活人身上。细看便会发现,美人脸的肌肤似是丝质,从额头至颊侧,几道细线没入发丝之中。丝面上紧贴凸显的面部轮廓将描画的五官填充得立体起来。微见丰润的两颊之内,是填满檀口的一条包臀丝袜。朱唇仍是被鱼胶口脂封死。凤眼中并未点睛,而是开了两个笔头大小的小口,勉强露出一双亮如点漆的瞳孔。女囚的耳窍也未作封堵,便能清晰地感知自身羞耻的境况,以及旁观者的存在。如此“打扮”,自是殿中省尚衣局老人的手笔。

  秀首尚能转动的女囚侧过脸,与站在笼侧的夜宁子视线交汇。似笑非笑的丝质面目上看不见一丝真实的表情,过于细小的眼孔也只透出无法辨认的眼神,犹如躲入洞穴的小兽。面目全非的女体上似乎再难寻觅那位士族才女的痕迹。夜宁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踱至她的臀后。笼中女体见上官脱离了视线,近来变得越发肥美的肉臀不安地摇晃,微见红肿的牝户中清泉汩汩流下,倒像是在勾引着什么。夜宁子只将那对铁枪下移了两寸,便背转身去。

  “咕呜呜呜哦哦哦……”

  在她关门离去之前,身后传出一阵惊喜而妩媚的低吟,夹杂着铁枪搅动膣穴的水响。夜宁子阖上木门,没有看见美人丝面眼孔四周洇开的两抹湿痕。

  纤夫这等卖苦力的寒伧上不得中庭岛,往来穿梭的蜈蚣快船便承担起牵引大舟的职能。穿过内环船来船往的繁华水道,沙船被铁索相连的蜈蚣船带至中庭,稳稳停靠于石质堤岸伸出的木栈桥旁。

  这处小码头四面皆用丈余高的紫罗幔帐围死,连带望楼的窗棂也被封了起来,宛如一只被紫罗包覆的美人茧。这是如今士族出游、设宴常用的陈设,甚至有炫耀豪富一铺十里的。但用在此处是何路数?

  一只素白的手掀起了栈桥边帷幔的一角,掩映之间,露出一张柳眉凤目、修鼻薄唇的冷艳面容,加上白多黑少的瞳眸,便让这张脸的主人显得刻薄而高傲。但这双眸子与夜宁子面罩之上投来的目光一触,便瞬间低眉顺眼了起来。

  冷艳女子以与自身气质极不相符的姿态,迅速掀帐而出,趋行至船头夜宁子的下方,躬身施礼:

  “司座建功凯旋,卑职事机在身,不得远迎,死罪死罪!”

  冷艳女子修长而又不失健美的躯体上,包裹着一身上玄下白的袴褶之服。由皮革背带挂于双肩的两裆衫贴附躯干前后,在胸前隆起美妙的曲线。膝窝处以皮带收紧的白罗大口裤不时被湖风掀起,露出秀足下的乌皮履,以及其上被灰色蛛丝袜包裹着纤细优雅的小腿。女子的蜂腰被革带勾勒得淋漓尽致,革带蹀躞之上挂着一柄鲨鱼皮鞘的佩剑。一头秀发则被束拢于皮质平巾帻内。这便是大赵武官的标准公服。两裆衫前后则绣有豹子的暗纹,标识着女子五品武官的身份。

  这位在夜宁子面前自称卑职的女子正是樊笼司指挥使应无眉,在夜宁子出使在外的数月中,便是由她主持本司事务。从制度上讲,若无其他情况,身为指挥使的她就应该是樊笼司的司座。但“其他情况”偏生出现了,还持续了好几年。从“权知樊笼司事”到“知樊笼司事”再到“判樊笼司事”,一个无品无级的差遣一直压在她的头上。

  她曾经试图抓住夜宁子的把柄,或者直接用上构陷的手段,让对方成为樊笼司狱中的囚奴。但夜宁子偏偏八风不动,还官运亨通。

  也许真有高门大族的祖荫?如今不报希望的她只想把这个瘟神早点送走。

  夜宁子对应无眉先前毫无掩饰的恶意自然一清二楚。此时对美人指挥使有些生硬的服软毫无表示,面罩之上紧闭的精致唇形没有一丝动静。直至低头行礼露出的白皙脖颈都冒出一层白毛汗,黑丝唇形才微微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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