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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过往

小说:众生相众生相 2025-08-28 15:37 5hhhhh 8090 ℃

那年惊蛰刚过,小白狼撅着浑圆的屁股趴在雪地上掏着树洞,大兴安岭的风喧嚣的刮着,西岚穿着皮袄,肩头垫着一块破皮子磨得铮亮。

混合树叶浆果拧成的麻绳拖着木筏,一深一浅的在雪地上留下痕迹,木筏上是砍得杉木。

大深山窝子里寒风凛冽,西岚那年十三,身体却是健壮挺拔,停下身子喘了口气,回头唤了声阿弟,小白狼低声嗷呜扭身蹦跳过来,抓着腿跃上脖子亲昵的蹭着大哥。

那年十三的西岚,领着五岁的毛团小崽子待在东北的大山里,斗过熊瞎子、战过虎狼,挖山参摘松籽,死里逃生的熬过风寒冷酷,一年一年数着年轮裂缝里的新芽。

这之前白岚从未见过他爹,俩兄弟的娘在西岚小时候就不在了。

若是没有这小家伙在身旁,被自己老爹扔进这深山冻林里,西岚也没觉得有什么,待到某天屋外北风呼啸雪下的眼迷,西岚躲在木屋里烤着火,低头给猎枪上油,侧耳听着噼里啪啦的柴裂声,脚爪伸出勾住四爪朝天躺在炕上的小白岚推了推肚皮,才蓦然生出一丝怨忿。

那时候进山时,小白狼抱着奶瓶缩在襁褓里睡的正酣,西岚发过誓除非他死在前头,自家小弟也不能受半点委屈。

后来啊,那包裹小白岚的锦缎棉绒让西岚拆了,撕成布条缠在撕裂的腿上,在群狼围剿下滚下坡侥幸捡条命下,蜷成一团搂紧小白岚,除了能让他呼吸剩下的地方捂的是严丝合缝,那晚饿的小白狼咬着西岚的乳头不松口,咬的胸口到处是血和口水。

小白岚打小牛气,刚出生四颗犬牙就长得锋利。

那晚西岚浑身疼得心里发慌,冒着金星的双眸往嘴里填着雪团和棉絮。

也是那年,西岚以为又要趁着暴雪封山前,摸上大山多弄点过冬的干货,家里那边的人敲开了门,这才手牵着手领着一身野性的小白岚踏出大兴安岭。

那年是在山东老家过的年,小白狼在庄园里乱窜,除了西岚谁都压不住这顽劣的小崽子,力气不小又机灵古怪。

西岚眉宇间有道暗疤,他爸看到了没说什么,西岚就搬条矮凳在门前静静的看着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眼神更多的是停在撵的家里的狗狂奔的小白狼身上。

那年春节刚过,西岚找到爸爸,待在书房里一个下午。

那天之后,他就成了影子,这个家族的影子,守护未来继承人弟弟的暗影。

那天之后,小白岚安生许多,汲取着尽可能学到的一切知识本领,出众的能力在外人眼里远在他的哥哥之上。

也是那年六岁在大人忙着推杯换盏的聚会上,在桌子底下和莫问闹在了一起,臭味相同还是莫逆之交?

说不清了,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里,让西岚注意到了那只骄傲跋扈的小黑狼。

他俩这混小子那时候好到什么地步,能让越发摸不透情绪的西岚都透着股嫉妒?

莫问那小子家里不能简单的说有钱了,跨国财阀,讲真买下个战乱小国也不是不可能,动一动筋骨就像那鲲鱼翻浪,扯得那年势必经济动荡。

这样的家庭并不自由,莫问能不听自家老爷子,要死要活的非得跟白岚待在国内,跟别的小孩一样来个九年义务教育。

这不闹着玩么?

气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也拿这小二世祖没辙。

小莫问踩着桌子掐腰撂下一句话,意思很明白,出国可以,必须和小白子一起。

那会儿明面叫白岚为小白子,私底下莫问特坏的喊他是小老婆。

得亏西岚没听到,估计会直接操着刀上门砍死这小子,然后举枪死在他老爷子面前。

一命偿一命……

西岚也没辙,白小子没反对,他俩老爹也没说要去国外,也庆幸虽然依旧要厮混在一起,不过能在眼皮子底下倒是尚且接受,谁知道出国以后,莫问那混小子会不会大尾巴露出来,污了他最疼爱的弟弟。

然后啊,小白子在学校里蛮低调,也是不屑和那批中二少年瞎扯蛋,隐着家世混到高三那年,曾调侃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欺男霸女顺带凌辱老师的莫问,要保护好他。

这保护费?莫问偷了家里的一瓶珍藏82拉菲红酒,在小树林里红扑着脸贼溜溜的让小白子当他老婆作为保护费才行。

那年高考白岚没参加,那年西岚心黑的不见丁点亮光。

就在个周末,被莫问拐到了荷兰,保了莫问一命,横死异国他乡的阿姆斯特丹。

十八成人礼,西岚当初进山时的誓言没变。

二十多出头时,拿命发的毒誓没变,也没用了。

他能对阿贝这些普通家庭孩子照顾一二,也许只是小白子当年在学校里能腻在一起的关系。

也许某些心里刚要痒痒的萌芽还未破土就扼杀在摇篮里,不见天日的消散。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所以他才对泰烨越来越难以隐忍的情绪视而不见,隐晦的警告过莫问现在时境不同,别和阿贝他们搀和在一起。

泰烨?那只黑虎,是在七年前被老爷子带回家的,从东南亚某个地下斗兽场的笼子里买回来的。

洗了澡换了衣,瞅的第一眼竟是有些俊俏,安静的站在那儿,西岚抱臂靠在窗前,原本就刻薄的眼神眯缝起来。

西岚会编风筝,很结实又好看,他玩这个是为了讨弟弟欢心。

泰烨跟着西岚,他也会鼓捣这个,比不上他,却是为了白二少不在后,西岚甚少表露的情绪里不那么压抑一些。

买你回来干啥的?

那天怎么说的,为了主人可以舍弃生命,枪林弹雨刀山火海的扛着,绝无二心的忠诚,要么就趁早滚回斗兽场死在那儿被野狗分食。

后来啊,泰烨叫了西岚为哥,西岚默许的,却是甚少叫过他弟。

这些发酵的陈年往事,西岚想了再多也是一瞬的事儿,绿灯刚转,西岚便放下手刹汇入车流,再过一个路口右转就是阿贝的小区。

那条短信看了一眼,西岚随手删掉。他从来没轻视过任何敌对的、陌生的、熟知的人,对莫问却也从来不当回事儿,他是很有野心和鬼点子,老老实实的接过这金山银山,纵享商界大亨这一世逍遥,但闲不得心淌这黑水西岚只当他耍耍少年脾气。

算了,只要他这段时间哨子放明亮点,不会出多大祸端的。

路虎车停在树前,西岚摇下车窗胳膊肘搭在上面,莫问老神在在的蹲在石凳上啃烤番薯,瞅见西岚一副面瘫脸,一口吞掉最后的馕用地瓜皮蹭了蹭爪子,翻着白眼跑到车前转了几圈。

“卧槽,你什么时候偷了我车……你上我家来?”

西岚点点头,那理所当然又有些不耐烦的态度让莫问不可理喻般踹了前车头的保险杠一下,不爽的跑到自己的阿斯顿马丁钻了进去。

至于阿贝和小莫则是坐在后座上,轻声和西岚问了声好。

西岚抱拳说了声过年好,那姿态让阿贝憋笑,却是不敢表露半分,心底感叹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一股子江湖气息。

车在飞驰,路虎宽敞,阿贝双手叠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身旁的小莫靠窗拄着下巴,一条手臂搭在阿贝的腿上,安静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人、影、物,重庆的街头,五光十色。

侧颜在光华里朦胧,阿贝看过去有些发呆,身边的小熊凴的可爱。

这座直辖市作为中华民国政府在抗日战争时期,认定为战时首都和永久陪都,火里淬炼、阴雨里攥着的手,坐在小酒馆的门口分别却总在深秋。

川江号子、巴渝文化,和某人多年前的相知相识,呢喃仿若昨天。

认识的人里有谁是土生土长的重庆男儿呢。

你我、泰烨、大零崽……还有好多好多,有的昨日偶遇,有的多年未见,或许有的某个懒洋洋的下午,在车站挎着包低头切首歌错过很多很多的遗憾,也许抬头也不再勾起印象。

这就像个圈,来的人扯扯皮谈谈心,最终远行的随鸿雁南飞,天高任远。

“西岚哥不是本地人吧。”

小莫回过头淡淡开口,就好像没有期许有着回应。

阿贝有些讶然,想不到较之他相比要为内向安静一些的小莫能主动和西岚说话。

更没想到的是西岚把住方向盘点了点头,打开CD随手切了首歌,是首民谣。

一首一首来回唱着那几曲,春风十里,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嗯,家不在这儿……祖籍山东。”

前面的车流多了,车速一直保持在40左右,西岚说完车内又只剩下吉他的低吟。

沉默了一会儿,小莫了然的哦了一声,语气有些飘忽。

就像一张过了凌晨的报纸,卷在雨刷又扯烂飞到车后,前赴后继的碾过。

“牵挂的人在哪儿才对这城市眷恋几分……”

两个人皆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跳跃又琐碎。没有前因后果,有时候说完一句要沉默一段副歌的时间。

西岚似乎话多了起来,像是被火舌燎过的烟嗓淡漠。

说着一些陈年往事,说着自己的故事。

西岚不是重庆本土,祖籍山东,家族是他爸那辈在皇城脚跟下发家的,那会儿文革末流,造反动荡。

他爸能作心思也缜密,五湖四海认识了不少朋友,后海几家餐馆,三里屯的胡同砍砍杀杀,一家两家多的时候旧城大半的酒吧台球室歌舞厅都是他的。

后来啊文革结束,那影响冲击了一代人的价值观的动荡岁月也影响到了他爸的生意。

他爸聪明,眼力劲儿高,在这之前就洗白,慈善投资,然后拼了命的挤破脑袋和上面的官官道道结了千丝万缕的猫腻。

之后举家挪到了加拿大,和几大盘踞枫叶国度、美利坚的硬牌老帮派摩擦又勾结,一部分渗入到澳洲,和当地华人的洪门平起平坐。

东南亚的走私毒品,欧洲那块儿的军火生意,他爸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在振兴一个快速崛起的家族时,掐断了毒品贸易,除了接手从日本那块儿进出的贸易。

西岚的老爸说,毒品这玩意儿是万恶。

“我弟弟在这儿上到高中,他说也要在这儿考入大学……”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阿贝咽了咽口水,偷偷瞄着西岚的反应,西岚的亲弟弟白岚高三那年不在的,西岚像是说着不关己的茶后闲谈,只是目光迷离面上无悲无喜。

他弟弟高三没得,死在了异国他乡,葬在了寸土寸金的私人墓地。西岚亲自挑的,但那里碑下空荡荡,要了头一炉最干净的骨灰,装进一个荷包里贴身不离。

西岚他妈早没了,七八岁进的大兴安岭,临行前好像还在,偷偷抹着眼泪,也好像不在,记不清模样了,无论看过多少次的照片,十三那年昂首出来,就听到了噩耗,葬在了香山正红。

没哭、也没问,那晚搂的小白岚睡的颠三倒四的惊醒。

小莫和阿贝的双亲都在,身体也好。只是都不在身旁,今年没有回去,去年是在小莫家过的年。以往每逢电话里,两位的双亲要么絮絮叨叨,要么沉默里无处安藏的空叹。

这两年好过许多,家里人的态度软了不少。也罢,谁不希望临到头儿女能健健康康开心度日呢。

就当两家多了个儿子,小两口恩爱腻味,能讨两家的欢心,又何必在乎邻里邻外的闲言碎语呢。

往上翻几年,那会儿闹得似要分家断绝关系,同性之爱嘴上总说着没什么,没什么要活给别人看,心里终究不是滋味了点。

好在熬过来了呢,再过几年,安定空闲,收养个娃娃,虎豹龙狼,细思体谅两代人的不容易。

“泰烨为什么不来?”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阿贝随便扯了句将两位侃大山的打断,这种微妙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

怎么说呢,毛骨悚然。

西岚把住方向盘,爪子在储物格里翻了翻,攥着一把水果硬糖反手递给阿贝,垂下的长发隐去一丝不明所以的笑。

“爪子从海外捎回来的,吃块吧……平时低血糖了挺喜欢含一块的。”

好像沉默了一会儿,背后只有解开包装纸的声音,西岚忽然开口。

“烨烨有急事儿去做了……”

有些话说给旁人没什么意思,泰烨分明是不想见到莫问,西岚不待见他,泰烨自然也不会没事儿和他磨牙。

“临走时和我抱怨过,说挺想你们的,没事儿可以来我那里做客,就当自己家就好。”

胸腔里低沉共鸣的笑意,像是在说着自家弟弟的多般好的宠溺味道。

小莫没有回应,目光带着一丝玻璃窗印染的炫彩,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低血糖么?

上车时就瞥见西岚不着边际的用掌揉着自己胃部,想说一句少喝酒的话终究闷在心里。

也许嗜酒如命才会暂时将生命里不可或缺又悄然离逝的看淡一分,不那么难受了。

路虎转了个弯驶进车位,挂了电话,从车里出来的阿贝和小莫整了整衣服,西岚余光瞥了一眼反光镜,对角横停一辆别克商务,车窗镀了膜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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