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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杀手

小说: 2025-08-28 15:36 5hhhhh 1770 ℃

1.文笔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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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重要。

自有熊氏、商、周以来,人言必有韵,文必有章,可见语言同文字开发之密切

没有完善的语言,便做不成好的文字,凑不出实在的文章,其他什么感情、思想、意象则更遑论

假使有人这么说话,张嘴一个字母A,下句一个数字2,末尾再连个甲乙丙丁的丙,铁叫人觉得他是个失语症的泼皮

唯有矫之以正,才能使本显杂乱的言语不那么别扭,赋其平常所忽略的逻辑

以此,或撒上一层糖粉增甜,或雕花琢刻,把文字打点得鲜亮,或拌上香料来烘托气氛,这一额外加工便是文笔

好比裁布做衣裳,布子怎个尺寸,怎个三围,领子多大,袖子多宽,大都是定死的,但上面是套什么花儿,别个什么挂饰、纽扣,可就因人而异,出来的成品自然也千差万别,人总是自我的,于是便有人要分个高低美丑,文章的优劣也由此诞生

而我们的小薇正是个心系天下,力求教化众民以开其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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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的书生秀才在案上跪成一排

被抓过来抽查,自是要好好考验这群文生的腹中虚实,量一量他们的文笔,到底几好,有多高,多妙,是否行之有度,字句鲜美,书啃得跟碎纸机似的,叫人瞄一个赞,无不称绝——啊!好靓的文笔!

真理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不以文笔,不能成方圆,做人首先要做笔,笔做明白了,人也便明白,笔若沾了尘土,人自也污浊

所以,文笔的质量,就是人的质量,觉悟的质量,大不能轻易马虎

一男子端好眼镜,胳膊与地面贴紧,膝盖弯压在胸里,额头的红印烙在地上,双手献着写好文字的白纸

呈贡的对象自然是小薇,三夜未眠,挤破了肠子,就为了这次试验,他不自觉地将手冒犯抬高了一点,只是2mm不到的身材下,这微小的举止就显得微乎更微,至于手上的纸,三五十cm的边面,在她眼里也至多0.5mm,想也无甚差别

这种东西,她向来不屑一顾,即便有能力看清,她也不会去用,徒增麻烦,但此时为了体察虫情,竟破例看上几眼,多大的牺牲!

男子的文章平直无阻,字短,词少,不作修辞,通篇凉白开

——简直是儿童读物,这种缺乏艺术的文字,不应摆在台面上,只可拿做反面教材——文化人儿是不可以不注重谈吐的!

小薇满脸无聊地眯着男子,从篓里抽出一支笔来,随手往他身上捅

男子的腰立刻弓折成梯状,被笔尖捅穿的中腹像炸膛的枪管,肝脏拽着胆囊,擦过笔侧,将白纸拖飞

她手指一夹,把笔杆挑高,一团小肠挂在笔尖上,牵着大肠一块被拔根而起,连男子也在末尾吊到半空

人的大小肠,其长度加起来大抵10m,于小薇就是1cm,稍微动一动指头,幅度比这都要大,连肠带人挑起也仅举指之捞,没什么值得品味

她把笔尖勾到一边,挥着的男子即从几十m上抛落,小腿砸到案面上,断成只附了张皮的样子,鼻子陷进口腔,镜片扎进眼球里,流出的黑血与底下肠子相汇,并作一盘

这便是文笔不好的下场,只配当一个失败的人,看不顺眼的,更不配当人

一切尽在小薇法眼,高贵,实诚,她总以这样低的姿态,站在善美的同侧,为万虫着想,为教育献身

尚不可休息,她转眼看向旁边一人

那是个高瘦女性,仍旧把头磕在地上,动也不动,任凭男子在身边牵肠挂肚也不改一毫

女性的文章颇有底蕴,处处引经据典,字写得又尖又俏,每个名词前面都带着一串子家眷,合唱起歌谣

——真是浮华太过,辞藻堆成的空中楼阁,再儒,再雅,有什么道理可挖呢?一点也没有!不行!

小薇以同样方式执起笔尖,不过这一次是冲着头来

咯滋,女性仍僵在那,下一秒脑袋就被戳碎,连着脖颈一起扯断,头发沾成血丝散乱开来,脑浆顺着散发滑进笔头缝里,留了道鲜痕

笔尖别过女性的碎首,往回拉拽,把失了控制抽搐着的身体又给划开,左右两下辗成四瓣,俨然打了个红叉

此类亵渎文笔的人,定不能留她继续祸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叫文笔,须得有所公证,这公证人非小薇莫属

又是一人,穿粗衣,黑裤子,白绑腿,布鞋

模样奇怪,倒也是跪着,头贴得比其他人更紧,已磨出了泡,可这点小聪明反使小薇鄙夷,所幸她没去注意,也不愿注意

呈在纸上的是首诗,以歌词的形式拼出来,每一句都别有隐意,似情话,却无头无尾,对得上的只有韵脚

——怎有如此矫情不知涵养的东西,诗讲究的是格律,是对字的凝练,哪有这样乱作一通,顶多算个江湖艺人,不行!

既是自诩为诗,便盖个章好了;小薇从篓中翻出一枚印章,看都没看就压下去,摁实了再抬起,在面上留下卡通红印

其一角,红线中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器官压成粉块,肢体不见踪影,肺骨和脚骨相亲相爱,一只耳朵仰在肉泊上,将2mm的红点抹得更深

被圣女盖章可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按理说是不配的,软软的手指头捏着印章,一拿一放皆是那般柔巧,袖子口白净,不染风尘,每一织都散着清光,可想它的主人是怎样的安静,和蔼,亲切,礼貌,质朴脱俗

下一人写的是首旧体诗,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扮得好生李杜白,意思却含含糊糊,叫人琢磨不透

——什么年代了还行糟粕,都已是死文,便该好好地躺在那,打眼穿针净整些谜语来猜,表达起来不准不确,不行!

小薇把印章盖到另人头上,两圆圈依在案面,此彼相和,叠出个糖串,一如外国常讲的「万事达卡」,她揭起章子,欲找找遗骸在哪,谁想什么都没,单留另一边的千层肉饼自我陶醉,糜烂的味道不怎好,尤其这种七儿八杂的肉,她也没兴趣,要吃,少说也得卖相过关

要是什么三尊三佛十八罗汉,还稍微看得一眼,区区个手短脚短的小人,断没有什么法力;她便再扫视了一番,没有呀,怎么会嘛,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忽然她灵光一阵,一想法,明明还有地方没看呐

旋即,小薇翻过章子,果然纹理上正卡着一粒小点,若非有意详察,真以为是灰尘藏进里头,恐怕就草草略掉了

她重新合稳印章,又抽了上去,再往下用力一磕,胡刮乱蹭,漫台子都涂了遍红

翻回原样时,上边的小点已然不见,一点儿末子干在本来的地方,其实是条断臂,连着还未尽断的肩胛,食管从底下滑进凹槽,坠着扎破的胃,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掰开,在纹路里欢畅游耍,跟着它们一路滚了不知多远,终于见到一颗脑袋——夹在腿窝子里——眼皮子捋成直线,以肉体为笔写了个「合」字

这滑稽的样子,一下便激起小薇的善心,使她嘴角扬了些许,其正乃她高洁之佐证,只有至善至美的天仙,才可有如此贞诚的表现,亦只有将善念贯彻到头发跟牙齿,才能把笑容摆得清澈,透亮,不带一丝邪气,看了让人融化,再多的烦恼也拋之不存

满屁股红头发,倍大的红眼,满脸白煞,尖睫,热眉,细鼻子,唇口没半点色彩;奇怪的零件拼起来,造出不该有的规整,泥潭里拔青莲,苞开红月,其结果便是小薇

下一只的文章处处工整,这一个对仗,那一个定法,用的都是字典里才有的字,读起来颇觉厉害,却总有种生硬感,时人管这叫骈文

——国语本该灵动,它反强加桎梏,生吞本来的优势,竟只为好看,这舍本逐末的文法和八股文如出一派,甚至可以讲——远八股文不如!

八股文一贯要代圣贤立言,换句话讲就是代小薇立言,功德又怎可与之比拟?须知心中有圣,口中念圣,早已高别人十几等不止,做鬼也是金光

那么喜欢琢刻,就赏你刻个够吧,小薇两指轻摇,提出刻刀,剥开笔帽,刀尖稍稍撇了下,泛银的刀片立马黏上了猩斑,一条大腿立在刀侧,动脉仍泵着,将股骨涂改,使切面不显白,平行的另一头斜着根小腿,脚筋从脚骨里往外吐,赖在刀头上缠成一蛇

她微笑,劝刀笔多划几口,好快就几片残体散在刀尖,上至肩窝下抵胯骨,半边身子做了白斩鸡,阔得开怀,敞着的胃不设防备,给人完尽的包容,心脏打趣地弹在地上,虽被削掉一角,也不碍它快活自在

这窸窣的感觉把小薇揉得更软,使她脸上更挂起几道祥气,那是纯真过头才有的东西,永远对事情抱着简单的态度,好就是好,差就是差,等不及去尝满天底下的玩意

下一虫行文不拖泥带水,思绪严谨有度,发人联想,却颇多自言自语,搞不懂在动笔还是讲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之录音,写作是非得有技巧不可的,想法再好,缺了奇妙的转笔,又有什么看头呢?

她仍微笑,还是那般的不带欲、业,手里的笔刀浮着叉烧味,黑里包黄,显锈;陈叶染身,伤不得小薇的清白,她食指犹是稚小,棉花糖一样,腻得舌牙满是云丝

小薇比着刀尖,照着虫体触触点点,几笔子下来,肺便开了七八个掌大的口子,肉膜渗进去,又跳出来,吐出鱼泡泡,破掉后又流为血汤

再一插,这次明摆着深了些,刀笔一转,居然将它拖上眼前,气管和食道皆被分开两半,刀角正正锁在脊柱中间

红眸子往里头收紧,到处是她的好奇,好难受呢,又是乱动又是乱叫,明明只是把笔放上去而已,她手指晃了晃,虫音却扩了几番,动动手指有必要这样子吗?过激了也太

这问题,重力自代它回答,就见它胸头开得更敞,一点儿一点滑进刀尖,尖子从背上探出,捅着弯成凹形的脊骨,髓液划破它的臀股,滴到台上,打出0.05mm大的泪花,它滑得老练,没许久便延到了喉咙,把虫音截断,顺着喉道一路开分,后是下巴,再是颅骨,从天灵盖顶撩出,顿为裂首,失了阻拦的它从半中跌了不见,全剩左脑跟右脑赖在刀头两侧,乃它留与后人所仅有的东西

「啊,掉啦……」

她指着颊子,歪起了脑袋

回看桌头,最后两粒仍原样地洒在那,艰辛无比的奔劳,以使小薇甚不耐烦;她真厌了这窝没文笔的愚虫,自己含辛茹苦,却不得小虫丁点儿悔过——唔……哼!净是些欺华倒墨,侮雅致罔文笔的败类!

对付那些不守虫德的东西,理该罚个现行,看谁还敢!她却按住性子,全因她怀着颗公正无两的心,明知道不需这种麻烦过程,她的旨意就是旨意,无可违叛,却还是自律严严,不带任何不平与冤枉

其乃她身为文客的底线,和那些杂牌货有数不完的差距,可知道「文」字有几种用法?再乎词法、句法、笔法、韵法,又腔读、变调,虫脑怎多装得这般呢?

她不废话,决意便赏点怜悯,神眼瞧瞧,到底有没有个合格文笔能使她满意

打头的是个小说,题材颇新颇快,道未来社科之发展,生苦饮乐,动人惊呼想象力的极限,但语言着实生硬,偏还要滥加形容,反更显呆

——什么破纸也敢拿出来叫卖!?像样点的国中生,文字都要比这好!纵它再怎么精彩,再怎么创新,没文笔便不过桶里的垃圾,只配丢掉

小薇将它以指尖捞起,往天上一抛,1/1000的躯体实在太小,卷在阵风里只得任自飘飞,如果它还没被抛晕,当理解到空气中那微尘在人的面前是怎样不堪,小薇可是有觉悟的人,自然不会刻意去施加没必要的痛苦,她即张开嘴等在下面

风总有平的时候,虫亦有落的关头,它飘得愈来愈缓,倾,慢,摇,终落到吐出来的舌尖上,一有触感,她就将舌头吞了回去,神色还是那样悠闲欣慰,似什么也没存在、发生,就连它的性别样貌衣着打扮都没个影样,小薇也懒得辨它,值得在意的东西仅有文笔,其他不过杯中梦幻,抬头是空

考验到了末尾,就剩个伶仃片子了,她憋住立地碾死的念头,以无穷尽的意志力约束起了自己,这是唯有天派来的伟大灵魂才办得到的事情,为文笔的事业操碎了心——啊!多么的崇重!

怎么又是小说?勉为其难再看眼吧,俗话说末客有奖,鼓励鼓励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人家可是很宽容的嘛

没想到这无心之善,真给挑到了拔萃的文采;用词精当,细腻,字句间藏满了人生百态,心思俏丽入微;三言两语,一动一静,确把角色写活了,道理极为透彻,又不知怎的绢着股悲哀,好一篇没得非议的宝贝文章

只是它对小薇来讲一文不值

酸溜溜的东西,牙都掉了,怎可妄称文笔呢?小薇可不喜欢谈什么情爱,白看得无聊,再说了,文笔的好坏,乃至世间的对错,本就是由小薇来决其所有,恬不知耻地呈上个小薇不喜欢的玩意,还敢冠以文笔,真是狂到没边了,果然虫就是虫,就没好货!

她马上扬起了手,把1/1000的一切掸飞,那最后一粒灰尘从案上扑起,跃到她坐着的腿上,上身砸进腿肉里,抵掉了本应血肉模糊的冲击,却不是完全好运,其后腰栽到大腿袜的袜口上,折成了个字母「L」,肚脐以下失了知觉,瘫痪在她的腿肤

小薇也感腿上异样,低头看去,不要脸的小虫竟赖在腿上不走,脏死了;她摆摆手,提出一张纸巾,小心将大腿的寄生虫轻拭,见干净了便捏成一团,厌烦地甩到地上,后起身就走,无意间又踩中那纸团,忿得她用力一脚踢到墙边,脚尖点地,小皮鞋由此鞋底高抬,百八十颗红点碎在斜纹里头,似夜里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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