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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火槍手》 波爾多斯 第一章,3

小说:《我》系列作品 2025-08-27 14:58 5hhhhh 6470 ℃

  反射性的嚥了口口水,我身下的金屬椅似乎又更冰冷了一些。

  

  我被扔回鐵欄杆後面時,那匹白狗已經醒過來了,窩在牆角縮成一團。

  在掙扎中坐起身,我試著不要有太大的動作,以免拉扯到抽痛不已的肋骨,或是加劇好不容易開始消退的想吐反胃感。

  隔著毛皮輕觸四肢,我仔細檢查自己有沒有什麼地方斷掉了。

  「該死……」吻端滴落的鮮血沾到身上時,我忍不住低聲咒罵,同時仰起頭部,抹掉持續湧出的鼻血。

  「你應該低頭,然後捏住鼻翼。」白狗說道,我好像聽見他動作的聲響。

  「閉嘴啦。」有鑑於我現在會落到這步田地是這傢伙害的,我實在很難擺出好臉色回應他。

  「多保留點力氣,你會用上的。」他壓下我的吻端,一手捏住我的鼻翼,一手沿著臉頰往鼻頭輕撫過去。有幾個位置特別疼,我忍不住發出吃痛的嘶聲。「居然沒有東西斷掉,他們最近下手好像有比較輕一點。」

  雖然不想跟這白狗有半點瓜葛,但他似乎很清楚該怎麼處理流不停的鼻血,所以我只能無奈但順從的任由他擺布。

  「你會冷嗎?」白狗湊近檢查我眼睛時發問,讓我清楚觀察到他腫起來的那隻眼睛近看有多恐怖。

  「我在受詛咒的十一月,被扒得精光扔進一個只有水泥和鐵欄杆的破坑裡,你覺得呢?」我的禮貌大概已經在剛剛被兩匹聽不懂人話的黃金獵犬揍到七葷八素時,一點點都不剩的耗光了。

  「我在確認你有沒有腦損傷。」白狗不知怎麼的,居然還有辦法笑出來。「而且別對我發那麼大的火,你怪錯對象了。」

  「就是你害的啊,不怪你是要怪我自己囉?那張電路板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放到我身上的?還有為什麼要把我扯進來,我對你們這種老是愛炸東西的恐怖分子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啐了一口被血染紅的口水到地上,想要清楚表達我對他的不滿和看法。「然後我快冷死了。」

  白狗沉默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按著我的吻端,直到確定止血了。

  我想他大概是假設我們被監聽了,所以沒有打算回答我的任何問題,繼續在我頭上戳來戳去不知道在檢查什麼。

  「試著多少睡一下吧,趁你還有辦法的時候。我不想要嚇唬人,但他們的手段只會繼續升級。」白狗表示目前我的身體狀況沒什麼好擔心的以後,便回到了自己剛剛窩著的角落。「然後如果你不希望得肺炎死掉的話,我建議分享體溫。」

  「你在說什麼,我才不要!」我防衛性的吼道,用尾巴把自己捲起來。

  「就像之前說的,想辦法保留力氣吧,等他們用冷水沖我們的時候,連體溫都沒得分享了。」白狗懶洋洋的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無趣的事實那樣。

  我賭氣不想理他,跑到離白狗最遠的角落自己縮成一團。但冰冷的水泥地板和牆面,都不間斷的吸走我的體溫,所以不出幾分鐘我就決定放棄耍脾氣似的行為。

  和白狗背對背相互倚靠著,我們各自的呼吸帶動身體起伏,使毛皮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彼此響亮的心跳節奏中,我強迫自己放空腦袋,不去想我們現在都一絲不掛,以及這傢伙先前不但偷我東西還栽贓我等等會導致情況更尷尬的事實,專注於讓自己暖起來。

  「羨慕長毛的物種。」白狗轉過身,在我意識過來以前便抱了上來,讓我們的胸口相互碰觸。「真是很暖和。」

  「咦?」理解現在的情況以後,身上的毛髮通通豎起來。因為實在太彆扭了,我微微掙扎著想要保持距離,但白狗居然得寸進尺,拉住我的尾巴把我們纏在一起。

  「他們在聽,但維持這樣的音量就是安全的。」他把頭埋進我的頸部,低聲對著耳朵說道。「你不要那麼緊繃,表現太奇怪會引起懷疑。」

  發現自己有多僵硬以後,我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試著放鬆。

  「好多了。」白狗低聲評價。「很抱歉把你捲進來,我沒想到他們已經跟那麼緊了,這是我的疏忽。但現在說這些都是多餘的,先專注在還處於我們控制範圍之內的事情比較有意義。」他在我肩頭上蹭了兩下,繼續說道。「安全考量,我不能告訴你更多事情,以免你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但目前而言,時間對我們有利。如果他們搞不清楚那張電路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就不敢把伯爵史密斯給找來。而我們只要拖延夠久,就能獲救。」

  「多久?」根據剛剛「偵訊」的過程,我很清楚的理解得到更多資訊只會使自己的處境更危險,所以並沒有要求詳細說明,但至少希望能有個稍微確切的期限可以像浮木那樣抓著。否則要不是我真的對整起事件一無所知,光被揍到眼冒金星就已經讓我什麼都願意說出口只求他們停手了,我不敢想像「升級」意味著什麼更恐怖的手段。

  「最好不要放太多心思在這件事情上……」白狗低聲說道。「你有注意到偵訊室的鐘嗎?它的速度被刻意調慢,除了造成壓力的累積之外,就是要破壞我們對時間的感知。」

  「喔……」我低聲應道,懷疑自己這一整天下來累積的壓力是否早就已經超標,因此無法有更糟糕的感覺。

  「好了,如果你沒有更多問題,那我們可能得稍微給出一點料。」白狗說道,但只是讓我一頭霧水。「這對舒緩壓力很有幫助,而且能盡量延後他們決定單獨監禁我們的時機。」我聽出了他的語氣有一絲遲疑。「相信我,那非常難熬。」

  「所以要……給出什麼料?」白狗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我只能得出他被逮捕過很多次的結論──所以表示這傢伙是職業罪犯嗎?

  「先從簡單的開始吧。」白狗用鼻子緩緩噴出口氣說道,稍微退開了些。「所以,維拉家的火狐是吧?你那麼髒我一時沒有看出來。」他恢復成正常的音量,語氣中有一絲玩笑的意味。「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蘇洛。」我回答道,同時懷抱一絲細微的希望,那群喪心病狂的黃金獵犬會核實我的身分然後知道自己抓錯人了。

  「哈,你的父母很有幽默感欸。」白狗笑著說道,我以一個不悅的白眼回應。「你可以叫我波爾多斯。」

  沒有打算要還以顏色的意思,但我仍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我喔?」我想波爾多斯不太可能是真名,但聽到別人這樣介紹自己還是太逗了。「誰會把這種感覺很像在玩角色扮演,還是三個火槍手的忠實粉絲……」

  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段記憶,把各個零碎的線索給串連了起來──三個火槍手、有著黑色斑點的白狗、波爾多斯、恐怖分子──不會吧。

  「『三個火槍手』……」我喃喃的說道,白狗對我抬起一邊眉毛。「那個在戰爭期間,以救援被抓進集中營的肉食動物聞名的組織。據說加上偷渡到其他國家或是安置於藏身處等等方式,總共協助了十萬人次以上逃脫,被視為傳奇英雄。但在戰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襲擊各種公共設施,現在被全蓋亞的各方勢力列為恐怖分子。」隨著我的陳述,波爾多斯嘴角上揚的弧度似乎愈來愈大,他看起來並沒有想要更正或否認我提到的事情。「老天啊,還真的是……」

  「十萬人次太誇張了,計算方式絕對有問題,我們實際救到的人數差不多一萬出頭而已。」白狗輕笑一聲說道,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能聽見那言語之下的苦澀。

  「可是……為什麼後來變成這樣,變成攻擊基礎建設的恐怖分子?」我一直生活在遠離戰線的安全區域,但相關的消息單純接觸片段就已經夠恐怖了,所以知道有這麼個組織,努力營救被困在集中營中的受害者時,心中總是會湧起某種英雄崇拜的幻想。即使近期,新聞上冒出了各勢力紛紛將三個火槍手歸類成恐怖主義集團的消息,我依然沒有多想,單純當作是由於目前局勢過於混亂而產生的謠言,就和網路上幾百萬則流傳的虛假杜撰訊息同樣原理。但與波爾多斯的對談中,他的態度讓我確定了他們真的需要為那些攻擊事件負責。「機場……是你們做的嗎?」

  「對。」波爾多斯很直接的回應,沒有打算要否認。

  「為什麼?」瞬間湧起的情緒讓我口氣不太友善,無法控制的提高音量。如果機場不關閉,我現在的煩惱就會是「或許應該少拿些開胃小點心以免吃太撐」,而不是「如果指甲被拔下來我會不會尿在自己身上」。

  人們總是說「不要去見你的英雄」,我開始有點理解了。

  「黃金家維安做得太好,我們找不到除了直接炸掉貨機之外的方法阻止他們點交。」波爾多斯說道,好像我想知道的是這個一樣。

  「你在說什麼?」我充滿挫敗感的問道,都快要顧不得羞恥發出叫聲來了。「我的問題是,為什麼從拯救弱者的英雄,變成對大眾無差別攻擊的恐怖分子。」我質疑道,想和波爾多斯對上視線,但白狗拉住毛髮阻止我的動作。他雖然沉默沒有立刻回應,不過我注意到波爾多斯抓著我毛髮的拳頭握得很緊。

  「因為一切都沒有改變。」要不是他的吻端靠在我耳朵旁邊,我大概聽不見那近乎呢喃的低語。

  這次我放棄提問了,因為已經想不出來到底該怎麼切入才能得到比較明確的答案。不過更主要的原因,是波爾多斯的語氣顯然不太一樣了。

  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波爾多斯的身體漸漸放鬆,嘆了口長氣。

  「你的年紀應該沒經歷過種族隔離以前的生活吧?想想那也才是二十幾年以前的事而已。」波爾多斯淡淡的說道,語氣有些抽離。

  我的家教很盡責,即使沒有親身經歷,我也很清楚近期影響蓋亞的重大事件。

  「其實從草食動物和肉食動物雙方關係激化、實施種族隔離政策、開始關閉邊境,到最後由水晶之夜引發的全面戰爭,都有跡可循──歷史會不斷的重複自身。」白狗用手背搓了搓自己的吻端,弄下來一些褐棕色的小碎塊。「在情勢不斷升級的時候,我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畢竟黃金家統治下的地區,也不是多麼歌舞昇平人人安居樂業的世界,沒那多心力去關心別人。」他哼了一聲,聽起來鼻音很重。「但是當集中營開始系統性的出現,還有正式宣戰以後,事情就不一樣了。」波爾多斯緩緩鬆手,稍微退開了一些,讓我能看見他現在複雜又糾結的表情。「阿多斯召集了我們,一群年輕、勇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小狗。」白狗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很多。

  「我有讀過你們的事蹟。」我說到,回憶著那些報導。「我覺得解放位在敵方控制區域的集中營,這不僅僅是勇敢或愚蠢就能辦到的。」

  「當然不是。」波爾多斯似乎被我逗笑了。「如果你的想像是我們怎麼夜襲集中營,翻過鐵絲網並炸毀高牆,那麼你恐怕需要改變一下認知了。」

  我歪了下頭,向波爾多斯發出明確的疑問,不知道他想要表示什麼。

  「我當然不是說,我們不會夜襲集中營之類的,但那是非常極端的狀況才會發生,我們並沒有那麼多的資源或人手。如果缺乏完善規劃,並確定擁有絕對的優勢前,直接對集中營攻擊都只是大幅增加遭到關押者傷亡的風險而已,更別提後續該怎麼收容及安置被救出來的人。」白狗替我解釋以後,我才注意到自己原先英雄主義式的幻想有多天真。「我們通常的業務,是去聯絡和遊說草食動物方的戰爭同情者、接應他們無法繼續藏匿的對象,透過地道以及船舶運輸偷渡才是最主要的營救手段,差不多八成的人都是這樣救出來的。」

  聽到這件事情,讓我一時不到該做何感想。可能我的表情錯愕得太明顯了,波爾多斯輕笑一聲,小幅度的搖了搖頭。「聽起來沒那麼英勇了對吧?」

  「不……還是難以想像的勇敢。」我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確認自己是真心這麼想的。「只是,我不知道,草食動物……」

  「可不是嗎?」波爾多斯淡淡的說道。「絕大多數的人,在面對難以抗衡的邪惡時,都只是嚇壞了,或者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需要得到一個被提醒的機會而已。」

  「這好像和米爾格倫服從實驗得到的結論不太一樣。」我提出疑問,覺得白狗的看法太過樂觀──但仔細想想,我憑什麼這麼認為呢?

  「其實並沒有。服從實驗告訴我們的是,只要有權威就足以影響他人──那麼,為什麼我們不讓其他聲音,也能成為權威呢──那個時時刻刻緊盯著自己一言一行,對自己有所期待的聲音呢?」波爾多斯以近乎溫柔的語氣說道。

  我這才注意到,白狗展現出的這個面向,和我對他的粗野第一印象非常不同。是因為長年進行祕密活動,所以習慣以某種方式偽裝自己或扮演角色嗎?哪個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呢?

  「不僅僅是草食動物,我們也收到很多其他幫助,包含管理集中營的狐狸。」波爾多斯以非常平淡的語氣丟下這個重磅炸彈,讓我的耳朵立刻彈了起來。

  「什麼?」我至少曾經聽說過草食動物方的同情者,但身為狐狸的我,都完全沒有耳聞有狐狸協助集中營的受害者逃亡的事蹟。

  「訝異吧?但其實這很合理。製造恐懼、仇恨,還有共同敵人,這些是鞏固尚不穩定政權的最簡單手段。」波爾多斯閉上眼睛說道,往後靠到牆上。「我想,你應該也沒有讀過相關報導,提及我們送了不少草食動物搭乘星艦離開蓋亞吧?」

  我只能搖搖頭,承認自己的無知。

  「不用太有罪惡感,恐怕除了我們自己之外,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白狗的嘴角微微揚起。「所以當站在草食動物那邊的肉食動物開始被清算時,我們嘗試向被仇恨沖昏頭的人們解釋,哪些人其實是盟友──但偶爾會沒趕上。」他停頓了一段時間,我耐心的等待著波爾多斯繼續說下去──部分原因當然是我沒有其他事情好做,但白狗語氣中的苦澀,似乎喚起了我的某種很熟悉的感受。「很快我們就認知到,重點並不是誰是不是盟友。」波爾多斯深深吸了口氣,張開眼睛繼續說道。「而是沒有任何人應該遭受那種對待,這是不對的。」

  像是某種強烈的電流通過一樣,我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漏了一拍。

  「所以我說,一切都沒有改變。」又是那個苦澀的笑容,白狗側過頭咳了幾聲。「是,我們破壞的目標轉向了掌握權力的犬科動物們,營救的對象也變成了決定和草食動物站在同一陣線的人,但是,自始至終,一切都沒有改變。」他終於和我對上視線,棕色的眼睛似乎閃耀著什麼。「向所有需要幫助者,伸出援手。」

  我把豎起來的毛髮撫平,靜靜思索波爾多斯的陳述。或許,從來都沒有所謂真正的樣子或是真正心意這類的東西,我們就是如此複雜又矛盾的存在;又或者,我們其實從來無法做出違反自身心意的事情,一切都是殊途同歸又無比單純的。

  「我應該能夠理解你的意思,雖然說我大概還需要點時間來消化……真相。」我疲憊不已的大腦向我發出一陣陣睡意,顯然靠腎上腺素和疼痛維持清醒的極限就這樣了。「但我其實很好奇,為什麼你們要叫『三個火槍手』?」對於我的提問,波爾多斯豎起了右邊耳朵,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我是說,不覺得有點羞恥嗎?」

  「不會啊,你還沒看過我們喊口號呢。」這次波爾多斯笑出聲音,小心翼翼的揉了揉腫起來的那隻眼睛幾下。「我們小時候,常常玩三個火槍手的角色扮演遊戲,幻想自己是某種劍技高超的大英雄,鋤強扶弱剗惡除奸。誰知道長大了以後,居然真的得到了機會。」白狗用右手食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繼續說道。「你難道不覺得,能夠實現幼崽時期的夢想,是一種非常浪漫的事情嗎?」

  「我理解。」我說道,接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累了就睡吧。」波爾多斯說道,將手搭在我肩膀上。「就像我先前說的,趁還能休息的時候多多保留體力,之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點點頭,緩緩閉上痠疼不已的眼睛,並放鬆身體,靠在波爾多斯的身體上。我暫時沒有力氣在乎這樣是不是有點奇怪了,不斷吸走我體溫的環境沒有給我想太多的奢侈。

  昏昏沉沉之間,我不斷思索著波爾多斯剛剛告訴我的事情,試著釐清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就在我即將遁入無夢的深度睡眠前,我似乎在緊握的手掌間,清晰感受到家族紋章的銳利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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