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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2

小说: 2025-08-27 14:55 5hhhhh 7910 ℃

该岩洞看着深邃,处处是垂悬的石乳。岩壁上幽光闪烁,石笋丛生。在那石隙之间隐约能听见流水的叮咚声,幽静无比。只是现在萧阳并没有心思去观赏这洞内奇景,虽说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侥幸在那火光中活下来的,可比起这个,当下眼前的麻烦要大得多。

一条通体青色的小蛇正盘踞在萧阳的肩膀上,不停地吞吐着舌信,小巧的脑袋又尖又短,虽说洞内较为昏暗,可萧阳却仍能清晰地看见它身上的纹路。毫无疑问,这慢慢游走在他肩头的小蛇正是那三大奇毒之一的竹叶青蛇。他曾听过这样的说法,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见到了三奇毒中的任何一样都应想方设法逃跑,走得越远便越安全。可现在这剧毒无比的竹叶青蛇却在萧阳的身体上盘旋着,他甚至已经隐隐嗅到了从那蛇牙上散发出的毒味,似乎下一瞬便会狠狠咬在萧阳的脖颈上。而他却一下也不能动弹,并非不想做些什么,而是确实没法移动分毫。

先前萧阳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青蛇上,竟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更别说反抗了,他甚至都无法挪动自己的小拇指。萧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自己是造了贼人暗算还是已经中了这竹叶青蛇之毒。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甚至都不敢去催动自己的内力,不然一定瞬间便会蛇毒入心一命呜呼。但他若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这条青蛇离自己越发接近却也毫无办法。一时之间萧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自打记事起,他似乎便没有过如此慌张的时刻,或许这是首次。

正当这小青蛇的毒牙即将碰到萧阳脖颈之处的肌肤,一女子清脆的吆喝声却突然从后边传来,这小青蛇的动作一下便停住了。

“青青,别吓唬人家了,快过来,我喂你刚弄来的好吃的!”

说话人大抵是一位妙龄女子,声音稚嫩的很。在听见了这女子的声音之后,小青蛇很快便离开了萧阳的身子,朝着他身后的方向游走着爬去。虽说萧阳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见那毒蛇总算离开了自己的身子,这才舒了口气。他的身子仍旧无法动弹,但在听见了后边传来的声响之后,他还是尽力挪动了几分自己的脑袋,试图让他能瞧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何人。还没等萧阳挪好位置,那女子便踏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身前。

首先映入萧阳眼帘的是赤裸着的一双脚掌,这女子脚上并未着鞋袜,光脚踩在溶洞的石头地上。虽说没有鞋袜的保护,这女子的脚倒也是娇嫩白净的很,竟见不到什么灰尘沾染。十根圆润的脚趾光滑细嫩,脚背的肌肤更是雪白而晶莹,宛若透明一般,隐约可以瞧见那露出的青筋,更是可爱。脚腕上还悬着红色的皮筋,皮筋上连着金色的小铃铛,这让她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银铃样的声响。

女子又往前踏上几步,走至萧阳的身前。随后微微蹲下,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位落魄的少年捕头。这少女莫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肤色白净如新拨鲜笋,一张圆圆的鹅卵脸,眼睛很大。她的脸颊红晕,双眉修长。修长的头发被玉做的簪子卷起挂在耳边,上边还镶嵌着两颗拇指大小的彩珠,闪闪发光。而在这少女的嘴边则挂着一粒细细的黑痣,口角之间显得浅笑盈盈,明艳不可方物。

看上去这是位苗疆少女,萧阳前些年曾去过一次,当地的女子皆是这番打扮。身上是蓝丝编织而成的衣裙,绣着精美的图案。腰间则系着一条褐色的绸带,在绸带的末端挂着银色的圆环。而在蓝色的连衣裙上方则搭着淡黄色的披肩,这披肩几乎盖住了少女的整个腰背部,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玉镯,这玉镯想必是经过了精细的打磨,即便在幽暗的山洞中也散发出来淡淡的光泽。不过比起这些更为诡异的是,之前那条在萧阳身上吐信,看上去极其危险的竹叶青蛇此刻却被这少女相当随意地放在手上,看上去乖巧之极,完全没有先前那凶险的样子。

“现在是不是不能动,抱歉了小哥,先前因为小青需要一直待在你身上吸毒,我担心若是中途你突然转醒会惊扰到了小青。万一让它受到什么惊吓那便糟糕了。所以我姑且封住了你的穴道,现在我替你解开。”这苗疆少女说着便伸出手指在萧阳的膻中附近点上几下,他感到一股劲力从这苗疆少女手指传出,瞬间便冲开了他胸膛周边堵塞已久的真气。虽说仍旧感到有些酸麻,可是起码萧阳可以动弹了。

“你会武功?”萧阳觉得自己这突然的问题显得有些无礼,可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当下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询问眼前这身着怪异的苗疆女子,只是下意识先问出了这个。接着他又转头看了眼这溶洞内的情况。令萧阳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眼前除了这待在少女身上的竹叶青蛇之外,这洞穴内的毒物简直一应俱全。或细或粗的毒蛇,五彩斑斓的蟾蜍,漆黑瘆人的蝎子与蜈蚣,萧阳脑海中所能想到的这里简直应有尽有了。

“武功?应该不算会吧,只是我比较了解人的身体,通一点医理。”相较于露出的惊恐之色的萧阳,这苗疆少女却显得悠然自得,似乎根本就没把这洞穴中的毒物放在眼里,她甚至还在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小青蛇,没有半点的害怕。

苗疆少女先是站起身来走到后面的木堆处升起了篝火,随后又在边上的木箱子中翻找了片刻,最终在里边掏出一块白色丝巾递到了萧阳的身前,笑嘻嘻地说道:“你肩上的毒血小青已经吸地差不多了,剩余的一点现在应该也完全放了干净,可以先包扎一下,不然若是因为失血过多而白白丢了小命,那我可就白救你了。”

直到这苗疆少女提醒萧阳时他才猛然注意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痛感,他低头只看,左肩上之前被匕首刺伤的部位仍在不停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液。萧阳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却只换来了剧烈的痛感,虽说他并不清楚眼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女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又是如何来到这溶洞之中的,不过眼下这情况,似乎也只能先听她的包扎一下肩伤了。

萧阳先是接过了苗疆少女递来的丝巾,随后用娴熟的手法对自己肩上的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做完了这些伤势处理后,他开口问道:“谢过姑娘了,烦请姑娘告知在下究竟发生了何事,这洞穴是什么地方,而我又为何会在这洞穴里。”

面对萧阳的询问,少女先是眨了眨眼睛,与萧阳一样,她的眼神中竟同样充满了困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别说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就是昨日我在山下的湖边发现了你,当时你一动也不动,我还以为是一个尸体呢。不过还好那时我先探了探你的鼻息,这才发现原来你还没有死,于是我就想办法给你弄这洞里来疗伤了。”

这苗疆少女的回答虽说解了萧阳心中的部分疑惑,他却更是想不明白了。自己当时似乎确实是掉入了一条暗河之中,不过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难不成真如这少女所说被湖水一路冲到了这山边不成?

萧阳的思绪非常混乱,只得先向少女抛出了下一个问题:“既然如此,请问姑娘这里究竟是何处?”

“这里?这里是祁山呀。”少女将手中的小青蛇放在一旁,自己则走到了篝火的边上,似乎是在烤着自己被打湿的裙摆。

她或许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这话在萧阳听来,却如同惊雷一般。那声音虽不大,给人的感觉却是震耳欲聋。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几乎过了半响,他才勉强着开口回答道:“你说这边,这边是祁山,是那洛阳的祁山?”

见萧阳如此诧异,这到让这苗族少女有些莫名其妙了,她回头看向了萧阳这边,然后小声回应道:“对呀,就是那洛阳的祁山,怎么了么?我倒还挺奇怪为什么你会倒在那湖边呢,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被冲过来的。我看你的肩膀上还有刀伤,身体也怪结实的,难不成你是哪个镖局的小师傅,在走镖时被人劫了么?”

说话时这苗族少女便走到了萧阳的面前,找了个边上的石头坐下。而萧阳则是先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思索究竟能不能与这莫名出现的少女说实话。不过思考了片刻之后,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告知了这苗疆少女,包括自己的身份以及在那应天府查案的经过,甚至就连最后在那右殿中与贼人交手之事也告知了她。苗疆少女到像听故事一般听的津津有味,不过萧阳还是隐瞒了真实的案件,毕竟王爷被刺客暗杀了这件事姑且不便向外人透露,恐惹祸端。

全部讲罢,这苗疆少女不禁发出了惊叹。虽然不长,但这故事的精彩程度已经远超她料想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问道:“所以说,你是那京城的捕头,然后为了查案子才去了应天府么?”

萧阳点点头,小声说道:“正是如此,在下名叫萧阳,是顺天府的捕快。原本去那应天府中是为了调查一桩案件,可曾想却在那宫殿之中造了贼人暗算,险些命丧当场。多亏了姑娘相救,救命之恩在下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这苗疆少女也不懂中原那一套说辞礼仪,她往上走了一步,站在萧阳的身前,抬起头打量起了这个比她个头大了很多的男人,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我叫桃夭,应该你也能看出来我是苗疆人,今年十六了。不过虽然我家在那边,但在很久以前我便搬到了中原,你当我作半个中原人也好。”

萧阳愣了愣,这名字听上去倒也不像那苗疆人。桃夭,莫不是取自诗经之中。

见到萧阳的表情有些迷茫,桃夭先是捂嘴笑了笑,随后继续解释道:“正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不是你们中原的诗歌么,我的名字便出自这里,我爹爹是中原人,而我阿妈则是苗疆人,因此我才说我是半个中原人。之所以会取这名字,是因为我爹爹以前很喜欢那中原的诗歌,所以便唤我做桃夭了。怎么,不好听么?”

虽说她是在打趣,不过萧阳却感到自己的话过于冒犯了,于是快速解释道:“在下不敢妄言,绝无认为姑娘的名字不好之意。只是刚才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毕竟你看上去并非中原人,可这名字却很有中原人的意味。不过既然令尊是中原之人,那便也说的通了。不过姑娘年纪轻轻,居然如此精通医理,实在是令在下佩服至极。”

桃夭也不在意萧阳的夸奖,只是淡淡说道:“我倒也不怎么了解你所说的医理,如你所见,我只不过擅长用毒罢了。毒人与医人,原本便是一个道理。药过了头,那便是毒。而调整毒的用法,也能救人性命。”

虽说萧阳并不通医术,难以理解桃夭话中的道理,不过看着身后那些可怖的毒物,萧阳倒也无法做出评判。他只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先是活动了一下已经酸麻无比的身体,随后对着桃夭郑重行礼,一字一顿地说道:“桃夭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定当铭记在心。只是今日情况紧急,需立刻返回那应天府查案,不能先报答姑娘恩情,还请姑娘莫怪。”

说罢萧阳便打算离开这山洞,只是还没走几步,他便感觉双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桃夭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萧阳的身旁搀着他坐上了一旁的石台,无奈说道:“唉,你说你急什么,中原人都像你这般不顾自己身子的么?原本你才受了重伤还中了毒,我这才刚帮你把毒想法子吸出来你就打算乱跑。一般而言这种程度的伤不歇息个三天都无法动弹。也就是你身骨好,不然换做普通人,或许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哩。”

这苗疆少女说的确实在理,仅仅只是站起来走了几步便已经感觉气血翻涌,眩晕之极。虽说那京城要事非常紧张,可若是以自己此时的状态别说是去缉拿贼人了,就是要如何回应天府都成了个大问题,更何况萧阳现在还有重要之事想要询问这苗家少女,只得暂且作罢。

萧阳先是苦笑一下,随即小声询问道:“姑娘看来精通医理,可否告知在下这毒发自何处?”

桃夭歪头看向萧阳,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回答道:“你这身子骨是真硬朗,被这绝命散侵蚀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活着。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身子一直泡在那江水之中所以导致血行不畅,这也因祸得福,减缓了毒在你身子里蔓延的速度。不然呀,饶是你身子再硬挺,也熬不过这绝命之毒呢。”

虽说萧阳对毒学有些经验,可当这名字从少女的嘴中说出时他却愣了愣,还真从未听闻这般毒物。大抵是那贼人在匕首上下了毒,自己肩膀遇刺也因此造了暗算。若不是撞了大运,碰见这古怪的苗疆少女,或许萧阳早便尸横遍野了。

话虽如此,可当萧阳看见自己身后那片地的剧毒虫兽后,又觉背脊发凉。看起来之前那小青蛇趴在自己的身上大抵也是受了这少女的指示,在吸食自己伤口处的毒素。可这苗疆少女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驱使这么多的毒兽为自己所用?若只是一种毒物那也就罢了,回首望去,这洞穴里的毒物皆为王首,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萧阳正想继续询问,可在洞穴外却忽然传来了孩童的声音。一阵急促的脚步在这狭窄的山洞中回响起,来着是三位看上去莫约十一二岁的小孩,两位是男孩,另一位则是扎着麻花辫的女孩。他们的身子瞧上去比萧阳平日在京城附近见到的儿童要瘦弱的多,踏着粗糙的草鞋,穿着破败的麻衣,以至于在见到这几个孩童的第一眼,萧阳险些错判了他们的年龄。这几个孩童便往山洞里跑着便呼唤着桃夭的名字,听上去似乎很是高兴,他们提着小木篮,跑到桃夭的跟前大声喊道:“夭夭姐姐,我们来拿那药材了!”

见这几个小孩跑进了山洞,桃夭先是摸了摸他们的头,随后便在身后的木箱中拿出几个白色小包放到了这些孩童跟前,笑着说道:“这是接下来十日份的药材,只要按照我说道每日服上两剂,你们爹娘的病应该很快便会好转了。”

说罢,桃夭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似乎并不怎么放心,思索片刻后又说道:“对了,记得还是不要和你们的爹爹说这是我给的药草,就遇见了过路扎根的郎中便行,你们几个,记住了么?”

“好的,夭夭姐姐......”虽说这几个孩童刚才的表情显得很是高兴,但在接过了桃夭递来的白包后,他们的神情却又显得有些为难。

过了好一会儿,那为首的男童才缓缓开口说道:“不过,不过夭夭姐姐,对不起,我们找的草药可能不太够,或许是因为这些天村里的大家都缺少粮食,实在是太饿了,所以这祁山上的草药已经很少了,估摸着都被大家挖光了。”

男童说完后,他身后两个更小的孩子也低下了头,一副自责的表情。但他们很快又抬起来头,小声说道:“可虽然我们找来的草药不太够,可前几日我们在那山顶上找到了一些野果,虽然有些苦涩不过还是可以吃得下的!夭夭姐姐你看,要不然我们把那野果给你,当作你替我们治病的报酬如何呢?”

“不用在意,本身我便独自一人,吃的不多。更何况你们当下粮食短缺,倒不如将这些野果带回家去屯着,以备不时之需。”桃夭先是笑笑,紧接着她的目光忽然转到了萧阳的身上,指着他对这些孩童说道:“况且昨日你们已经帮了我不小的忙,这些药材,便当是我给你们的报酬了吧。”

原本这些孩童还围在桃夭边上,听她这么一说,他们才注意到坐在旁边石台上的萧阳,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大哥哥你醒了,你是哪儿的人啊,听夭夭姐姐说,你可能是上京来的人,那边是不是有吃不光的粮食呀?”

萧阳被这些小孩问的发晕,桃夭则是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独自一人将你从那河边搬来这洞穴的吧?我可没那本事,莫不是那时这几个小孩刚还在那附近,就凭我自己可没法子将你这么大一身子从河边挪到这洞里来。”

原本萧阳倒也在思考这问题,桃夭这番话倒也算解了他心中一番困惑。虽说闹腾了些,不过这些孩童的到来也让这洞穴热闹了不少。听方才他们的对话,这几个小孩大抵与桃夭已经相识许久了,不然也不会对这满洞穴的毒物熟视无睹。

萧阳此时已基本相信那些毒物会听从这苗疆少女的指示,并不会随意伤害自己。不过与如此多的“猛兽”共处一室,萧阳到底还是心中发怵。饶是他自小便见多识广也从未同时见过这般毒物。而又聊了好一会儿,这些孩童才拿着桃夭给的草药离开了洞穴,应当是回村子去了。吵闹而狭窄的洞穴又沉静了下来,只剩下萧阳与桃夭二人。

这些孩童的到来又在萧阳心中增添了不少困惑,为何桃夭不愿意让他们的父母知道那些药材出自她的手笔?方才桃夭说那话的时候神情却又有些怪异,或许是有什么隐情,不过当下却也不方便询问。

萧阳先是运转了一下体内仍旧淤滞的内力,随后又朝着桃夭抬手行礼,大声说道:“多谢桃夭姑娘的搭救,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姑娘可知这附近是否有好的去处,可容我暂住一宿?”

桃夭似乎没有听出萧阳话语中的意味所在,奇怪地问道:“怎么,这附近可没甚么农户村落。饶是那最近的村子也在数里之外了。你身子不便,就在这洞穴里歇息一宿有什么不妥么?”

萧阳的神色有些为难,这苗疆少女显然并未听懂自己的暗示,无奈之下只得与她挑明说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边毕竟是荒郊野岭,我们二人却又是萍水相逢,孤男寡女若是晚上共处于这洞穴之中,恐有不便。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影响姑娘清白。”

直到这时桃夭才明白为何萧阳要这般与自己说话,她先是噗嗤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当是何事,孤男寡女共处一洞穴又如何,难不成先前我们便不是共处洞穴之中么,倒也不必在乎这么多繁文缛节。”

萧阳的脸微微一红,随后继续劝说道:“昨日毕竟萧某身体不便,并未恢复意识,这才被迫与姑娘共处于这洞内,实属无奈。可若是在下清醒了后再与姑娘夜晚单独待在一起便不大合适了。”

桃夭怂怂肩,即便萧阳已经与她说的相当明白,可这苗疆少女却仍显得毫不在意,只是抬起自己的腿,将赤裸的双足搭在篝火边上,似乎是在借这火堆蒸干足底沾上的积水。她撇了一眼身旁的萧阳,随意地说道:“你们中原人,这些无谓的规矩太多。你也知道这是荒郊野岭,除了刚才那些小孩,又有谁会在意我们在这个洞中呢。再说,我们身处这乱世,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说不定哪儿天便死在某个荒野之中了,与这比起来,那些无关紧要之事又怎么了?”

或许桃夭只是无心之言,可这些话在萧阳听来,却如同闷雷一般,让他神色大变,急忙说道:“姑娘这是何意,什么乱世,又为何大家都吃不饱饭。近年来整个大明各省份产量捷报连连,小麦的收成相当平稳,为何桃夭姑娘你要这般说?”

桃夭先是笑笑,随后看向了洞穴之外,不再理会萧阳这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收成?我说萧捕头,你莫不是在那顺天府待久了,真不知道当下这大明其他地域的真实状况了吧。别的不说,你姑且看先前来这边的三个小娃子,他们的长相,你真觉着那看起来像是能吃饱饭的么?”

萧阳被问地哑口无言,这么一想这苗疆少女说的倒也很有道理。可是这也未免与自己平日所见差距太大了,一时半会直接萧阳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她的话,只得继续说道:“或许这只是少数呢,无论何朝何代,总会有天灾,有饥荒的发生,这也是无奈之事。”

桃夭只是冷笑,萧阳听出了她笑声中的讥讽之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又自知理亏。而这苗家女孩倒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从站起身又往这洞穴的深处走上了几步,先是又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块毛毯,随后将这毛毯铺在地上,放在了一块大石头背后。做完这一切后,桃夭才回过头来对着萧阳说道:“这几日我便在这大石头后边休息,毕竟按你们中原人的规矩男女有别,现在你可满意?”

虽说这是顺了萧阳的意,可现在这般情景却显得自己嫌弃桃夭一般,让他未免感到羞愧难当,早知便将之前那些话咽下肚中不说罢了,反正也不过几日。现在倒好,反而让这氛围变得很是奇怪,可自己却又难以解释。想到这里,萧阳只得苦笑一下,随即闭眼躺下,运起内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不知不觉之中,或许是身子仍未完全恢复,很快萧阳便沉沉睡去。可等他从沉睡中转醒,竟已是第二日午时。

或许是睡了一觉之后身子有所好转,虽说肩膀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比起昨日已经舒服了很多。即便是站起来走上了几步,萧阳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不适。只是不知为何,在这洞中却没有见到那苗家少女的身影。他先是四处望了望,却始终没有寻到那桃夭的影子,然而萧阳却隐约听见,在那洞口处传来了清脆的山歌声。他试探着着洞口处摸去,这才发现那苗疆少女正坐在山洞口上小声哼唱着。那歌声清脆动听,如同百灵一般。

“田家生活乐无边,绿树成荫绕屋前。春种秋收年岁好,朝耕暮读子孙贤。鸡鸣犬吠传深巷,蝶舞蜂飞绕菜园。此间风景胜仙境,何必寻他,世外桃源。”

这苗疆少女一阵沉寂在歌声中,直到萧阳一路走到她身后,桃夭这才发觉他醒了过来,对着萧阳笑了笑,慢慢说道:“你醒来了么,萧捕头,昨晚在这石洞之中可还住的舒服?”萧阳连忙说道:“那是自然,多谢桃夭姑娘相救。姑娘方才唱的很好听,敢问这是苗疆那边的山歌么?”

桃夭先是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是中原的山歌,我爹爹以前教我的。要是你觉得好听,我可以再唱与你听。”

萧阳笑了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又忽然想起来昨晚之事,只得又对着桃夭行了个礼:“桃夭姑娘说笑了,能救我性命在下已经感恩戴德,不敢还有所求。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萧某必将尽力相助。”

听到萧阳的这句话,桃夭的眼睛忽然眨了眨,她沉默地看着站在身旁的萧阳,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过了一会,桃夭才开口说道:“萧捕头,此话当真,你愿意帮我的忙么?”

“那是当然。”萧阳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有在下能帮助到姑娘的地方,桃夭姑娘尽管提出,不必有所顾虑。”

桃夭又是笑笑,双脚用力往前一踏,从洞口的石台上踏下。柔软的足掌与冰冷而潮湿的地板接触,让脚腕上挂着的金色小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几步便走到了萧阳的面前,抬起头看向了他,紧接着便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萧捕头你带我去一趟顺天府吧”

原本萧阳已经在心中思考过了桃夭可能提出的各种请求,可这句话,却仍让萧阳目瞪口呆,他的身体微微发颤,连声音也变得失去平稳:“桃夭姑娘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去那京师么?”

“不错,正是京师。”桃夭直视着萧阳,她的神情并不像在与萧阳说笑。而在瞧见他惊讶无比的神情后桃夭又说道:“如何,对萧捕头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不需要问我缘由,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要是其他的请求也罢,可这下萧阳却犯了难。原本自己被河水莫名其妙冲来了这里就已经耽搁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估计此刻那应天府要乱作一锅粥了。自己不返回那边也就罢了,还往京城走,这不是南辕北辙么?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与你。毕竟中原人说一套做一套的功夫,我早便见得多了。”桃夭的话或许是激将法,可毕竟是他亲口答允了桃夭,若是现在人家才刚说完自己就开口拒绝,怎么说都显得有些过分了。但那应天府之事却又紧急,若是圣上怪罪下来,谁也承担不了责任。一时之间,属实让萧阳犯了难。

“现在应天府那边情况紧急,在下如不尽快返回恐会酿成大祸。不知桃夭姑娘可否先允我回一趟应天府办完案件,等那时我再专程送姑娘去京城如何?”萧阳犹豫地说着,可对于他这套说辞桃夭却显得不以为然,冷笑两下便说道:“就算你现在回去了那边却又怎样,从出事那天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这案件早被解决了也说不准。况且即便你真回那应天府,又要如何与那边的官员解释?”

桃夭的话让萧阳哑口无言,暂且不说其他事,光是要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便已无比麻烦,更何况现在......

“我早便知道,你们中原人尽是这番德行。也罢,我不该提出这要求,等再过两天你的伤势好了便走吧,我也不需要你真帮我什么。”说完这苗疆女孩便转身走进了洞内,不再回头看萧阳一眼。可桃夭才刚走出几步,萧阳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且慢,姑娘留步!”萧阳喘着粗气,他喊住了桃夭,虽说此时神情显得无比为难,不过却仍旧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姑娘执意要去,我带你去便是了,就当是,给桃夭姑娘你的回礼。”

“既然如此,也就拜托萧捕头了。”见萧阳答应,桃夭喜上梢头。她先是露出了微笑,随后又继续开口问道:“对了,萧捕头你今年多大岁数?”

萧阳被桃夭的问题弄得有些迷糊,他并不知道为何她要这般发问,不过也坦白道:“在下刚满十九岁,敢问桃夭姑娘芳龄,为何要问这个?”

桃夭笑笑,回答道:“我快要十七岁了,这么看了,萧捕头比我大了莫约三岁。既然你愿意送我去那京师,那也算帮了桃夭的大忙,再继续称呼你萧捕头未免显得过于生疏了。要不我便称你为萧大哥,如何呢?”

一句话说罢,整个洞穴内鸦雀无声,连那水滴的声音也是一清二楚。

【第三章 素手纤纤蝶飞舞 玉足玲珑戏萧郎】

自萧阳答应桃夭的要求已过了两日有余,相较之前他的伤口基本无碍。而按桃夭的说法,再过一日萧阳便可以正常活动了。即便案件情况紧急,萧阳此时也迫不得已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桃夭说的很对,就算自己立即赶回去反而可能碰上麻烦事,还不如先去京城一趟与皇上说明状况来得合适。

相较于前几日,今天夜里似乎要冷上不少,而这洞穴里除了石头丛外并无其他挡风之所,也就是还未到冬日,不然这洞里会有多冷萧阳简直无法想象。他到有些奇怪桃夭平日在这是如何居住的。按她之前的说法,桃夭起码在这个洞穴已经居住了接近一年的时间。难不成这女娃真一点不怕寒么,还是说她有什么其他神奇的法子?

目前萧阳身子里的内力几乎完全恢复了正常,虽说伤口并未痊愈,可内息却已经平稳了下来。他正盘坐在洞里的石台上运功恢复身子,而桃夭却拿这个篮子,一摇一摆地走进了石洞。随后她停在萧阳的跟前,大声喊道:“喂,萧大哥,别在这练武功了,有更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萧阳本身内力已经非常深厚,这才不会被桃夭的叫喊声给扰乱。若是是换个武功平庸之人,说不定还有岔气的风险吧。萧阳先是深吸一口气屏住内息,随后再从石台上缓缓站起,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苗疆少女正色道:“桃夭姑娘所谓何事,我们不是说好明日清晨出发么?”

桃夭先是将篮子放在了边上,随后走到了萧阳的身前,笑道:“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说明日出发就明日出发,萧大哥不用着急。不过有一件事情今晚可得先解决了,那便是要彻底清除你体内的余毒。”

桃夭说道这里时,萧阳的眉头下意识一紧。之前在运转内力的时候他便已经觉察到了自己体内的毒素或许没有清除干净,总感觉在丹田之中有一股瘴气在阻碍他运功。无论怎么调整最多也就是将它压制下来,无法彻底除去。经桃夭这么一提醒,萧阳这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立刻向桃夭问道:“既然如此,桃夭姑娘可有什么高招可帮我除去这残余的毒素,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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