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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勒篇——9.根系,2

小说:坠往深空之鸟 2025-08-27 09:53 5hhhhh 5270 ℃

“……好,呃,咳咳咳,我们赶紧走。”

“!莱昂,你的手怎么了!”我脚步凌乱地跟着莱昂跑起来,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左手,不由得心里一紧。

“不好意思……刚刚把自己当成耶塞了……哈哈哈开玩笑的,是为了省点子弹。”

我们跑了十六分钟,现在是第十七分钟,没有再遇到更多的敌人,于是我提出放缓脚步,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没有告诉他的是,我头晕得难受,必须得先缓缓。

“……没有子弹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其实并不会这个,反而他手脚利落地自己处理好了。

我试图去回忆刚刚的画面,我知道自己应当是非常恐惧的,无异于和死神擦肩而过,但当这种尝试的意愿一旦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时,我忽然感觉脑内一阵令人晕眩的尖啸蜂鸣,并可感地发现那些记忆在破碎,简直就像有人在将它踩碎,并竭尽所能地藏入我困惑的脑海之中不可触及的部分,这使得我无法想起有关刚才的事哪怕一点细节,我无法如愿地在劫后余生感到后怕,这种体验令我感到另一种恐惧,就像是一直所立足的现实世界的面貌变得虚伪可憎,我们所坚信地往日,所耳濡目染的人和事出现裂痕。

“……费勒,鸟羽有很奇怪的反应,它在燃烧。”

我有些虚弱地抬头望向莱昂:“这意味着什么……是快到出口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们的选择并没有更多了……如果信号的发送者要提示我们的是出口的话,那……费勒,就在你的身后,这堵墙后面。”

“……暗门吗”,我很自觉地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种事情不言而喻得让莱昂来做。

只见他心领神会地伸出手在我原本背靠着的那堵墙上摸了摸,然后按了按。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便发现了门路。尽管我没看懂他到底干了什么,就像安抚成功了墙壁情绪一样,暗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他回头看看我,示意我跟他走。

我忽然觉得头不疼了,这个房间似乎有着独特的魔力,让我感到身体轻松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这种场景带给我身处现实的实感——不同于刚才所一直走的那种诡异的阴暗甬道,这就像是一个在真实世界里常见的,巨大的剧场,我们所进来的门口是观众席后方的一扇小门,呈扇形地,密密麻麻的座位面朝向远处中央的舞台,而此时厅内所有的灯光齐暗,唯有舞台上遮掩的厚重的帷幕后的光在缝隙中虚弱地漏出,往我们所在的方向透出一道摇曳的昏黄的光影

莱昂似乎在这里有些不自然,我能看到他的额头上的毛发被汗沁得有些湿,或许是好奇那幕布后有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都看得到灯光把某个影子投在幕布上,而此时这个影子正在动来动去——谁在那儿?

他没说什么,稍稍俯身,十分警惕地往着舞台中央前进,甚至脖子上的毛都有些竖起来。他走的有点快,我只好很努力地减少脚步声小跑着跟上。

我在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莱昂,我感觉这里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我们真的该这么快接近舞台吗……”

他没有看我:“那你觉得怎么办?”

我哑口无言,只好跟着他继续走,来到舞台前,我们寻找一个布褶比较厚重的地方,然后小心地掀开它,突然的亮光将我的眼睛照得有些生疼,我努力睁开眼皮,观察里面的情况,但我没想到我所目睹的情形会让我此生难忘。

在舞台的四周,围绕着随意摆放了很多边长约一米的黑色立方体,而中央被空了出来,聚光灯自上而下地照在正中间,在抛了光的木板上变化出迷样的光纹。

一只无法看清表情的……黄鼠狼,身着着白色的褂,头却怪异地带着一顶皮革的小帽。正站在一把椅子前面,而椅子上,却绑着一只浑身赤裸,幼小的麋鹿,简直能称之为幼崽。直视那只黄鼠狼让我忽然间产生了很多不适感,反胃,尿意,冷汗,各种的效果就像具象的生命在我的五脏六腑之间低语,互相啃咬着。由于隔着一定的距离,我只能模糊地看见他掏出了一只针筒,却一瞬之间,我就看清了针筒里所装的东西,金黄剔透,晶莹璀璨的液体,和一路所见的植物同源。

“我感觉很危险……费勒,这里让我感觉很不舒服,那个人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我们不是有枪吗?”我疑惑地回答道,后知后觉地感到莱昂的样子有些奇怪。但我还是照做了,跟着心不在焉的莱昂半蹲着,绕着舞台的边缘试图离开。直到我猛地意识到脚下的异常情况,我踩到了某种液体。

这摊不可名状的粘稠的液体的边缘粘着舞台的侧面一路往上,直接延伸进了厚厚的幕布所遮盖的地方之中,而正上方,可以看见幕布被像是刚才的黑色立方体的尖角所顶出来的模样。

“这是什么……”

那是相当恶心的触感,身体抗拒的信号立即从脚尖直冲大脑,而且因为我的搅动,某种气味瞬间喷涌而出。我几乎要瞬间晕过去了,莱昂的手迅速伸了过来,试图扶住我,但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猛地一颤,因为他也像我一样,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尽管我们已经在文明社会生活了太久,与这个概念相关的一切被疏远了太久,但是这样东西的气味我们不可能会忘记。野兽离开了氤氲着水汽的河岸,站在城市之中,尽管如此,遵循本能的镌刻,我的呼吸依然捕捉着一切捕食者,被捕猎者,同族,异族的鲜血气息,尽管它们还未四溅,仍然在皮肤之下鲜活地奔走。

就像脑子之中的某个开关被打开,在意识到脚下踩的东西混合着血肉和组织之后,我反应过来方才一直闻到的异样气味,萦绕在那些黑色的立方体里的气味。

我大脑一片空白,颤颤巍巍地,我用手撩起下方渗出液体的幕布,随后掀开一层黑色的薄布,意料之中的,黑布之下是一个笼子。随后我和一张鼓胀的变形的,没有眼球的幼羊的脸对上了“视线”,但这张“脸”像是面团一般失型,就像在流淌,原本的五官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在这滩脸上漂浮;脸的一部分像是沥青一样黏在笼子的黑色细杆上,残缺,扭曲,而且还滴着无声的血水

我被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是是我的手还拉着莱昂,我有些费劲的借此稳住了身形。“冷静……费勒,别看这个”

我颤抖着,过度的紧张的爪子要在莱昂的肉垫上挖出血坑,但是他忍着疼没有缩回去,而是有些慌乱地试图平复我的心情。我甚至想要将自己的拳头塞在嘴里啃咬,来阻止翻涌的胃酸窜上喉咙。

“这些……全都是小孩尸体……怎么会这样……”

突然之间,空中响起机械传动的声音,幕布随之从舞台中央徐徐打开来,就像剧目开场那样。

“不好,费勒,我们得先找个位置藏起来。”

我有些木然,莱昂拉着我快步翻上舞台的一角,在幕布展开之后,恰好有三个笼子堆在这里,我们蹲在此处,来自舞台中央的视线便被阻挡,无法发现我们。我往一个缝隙里窥探,试图搞清楚现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直击灵魂的孩童的惨叫贯入我的耳际,我心里一惊。尝试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定睛看清楚台上的情况。

酸涩模糊的视线之中,身穿白褂的影子忽然从椅子前后退了几步,同时那个排空了内容物的注射器摔到地上,咕噜地滚动。一个棕色的物体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倒伏在黄鼠狼的跟前,仍然试图用幼小的双臂支撑在地面,试图维持人的形体。

幼小的麋鹿眼神惊恐,他一直在发出尖叫声,既像是本能地因为恐惧而发,又或是在试图确认着某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在他蛄蛹的喉管内发出的声音杂乱而诡异,除却自己的那尖锐的叫声之外,也不乏各种音色的噪音,就像混乱的源头在自己的喉咙内被引燃,就要爆开。

然后,他忽然之间停止了一切挣扎,瘫倒在地上。并随着某种类似热油的滋滋声,以及不知道源于何处的狞笑声,诡异地开始肉眼可见的腐烂,融化,眼球从眼眶滚落,化为一摊血水。随后,从他软塌而空洞的眼眶,以及其它的七窍内,方才在针管内看见的金黄色晶莹而诡异的液体缓缓淌出。

我呆滞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感觉大脑恍惚,听不清任何东西,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它正在变大,在地心引力的影响下变成漫在地上的一滩。黄鼠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在液体如图冤魂一样缓慢靠近他的脚尖时适时地后退一步。它身上吹着泡泡,那层鲜艳的膜就像游乐园里被吹起来的气球。它沸腾着,就像一锅用料过火,煮的过火的番茄汤,它就像昏沉而我们濒死时的烈日下,莱昂融化的红色鬃毛。

我吞了一下唾沫,喉咙紧而干燥,如同刀割般痛着。同时攥紧了爪心,不曾想黏腻的冷汗令我直犯恶心。

……莱昂呢?

我有些惊恐地回身,除了自己悬空的右手之外,找不到原本死死攥着它的那个人。

我第一次彻底地感受到一种近乎猝死的惊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莱昂的怒吼声忽然从舞台中央传来,我来不及讶异,也没考虑任何危险,径直从笼子和幕布后冲了出去。

然后,我看见,那只平日里,至少在我认识以来都是摇头晃脑,乐观微笑的狮子。正提着那只黄鼠狼的衣领,像是失控一样疯狂地正用手里的某样武器攻击黄鼠狼的头部,后者已然毫不动弹,双腿反折地挨在地上。

每每他的手落下,各种组织撕裂,骨片碎裂,液体飞溅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站在他的旁边,失神地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咆哮声,各种感官所感的悲惨景象在我的脑海里混成一团,化成一片无意义的白噪。

大约五分钟后,莱昂手上的东西失去了连同脖子和脖子以上的一切部位之后,被扔在地面上,碎片飞溅环绕在我们周围,很多血溅在了我的衣服上。莱昂涨红了的眼睛和令人畏惧的呼吸声逐渐平静下来,他的眼眸逐渐靠近我熟悉的蓝色,并且看向了我。

“……费…费勒”,他的语气里带有歉意。但我更听出的,是一种已然过度的疲惫和虚弱感。

我担心地上前查看他的手,爪子直到小臂几乎一整段都是血肉模糊,我触摸他时而会轻轻颤抖和闷哼一下,看来这些地方除了黄鼠狼的血,他自己也受了不少伤。

他的爪子脱力,张开了,有什么东西沾满了血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用手轻轻擦拭了下

“……?这不是我的弹簧刀吗……怎么在你那……你为了杀他拿走了吗?”

我看着地上的刀,不像是再能使用的样子了,稍微觉得有些不快。

“……嗯,抱歉费勒,我太冲动了”

“……没事的,我们赶紧离开吧,你很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不用,不用”

“我还是建议你扶一下他,他的状态比你想象中还要差。”,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出现在我的背后,警惕地猛后退了几步,看清来人却是一只幼狼,在舞台的灯光下,他脸上那种木然和冷淡的表情被看的一清二楚,和自己本身幼小的状态形成鲜明反差。

“你们没有什么要问吗?”他接着用机械般的声音说话,令我感觉非常可疑。

但是莱昂却很反常地不顾这些:“你是谁?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吗?”

“我本来是下一个的,这样的话,你们算救了我。”他忽然僵硬地笑了一笑,“至于身份,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但是,如果你们想要离开的话,就跟着我走吧。幸好,这里已经是圣所的边缘了。”

“圣所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冷冰冰地撂下一句,随后便保持沉默,转身径自往前走。

“莱昂,我扶下你吧……”我担心地看着身旁拖着越发沉重的身体往前走,眼睛里却闪着诡异的怒火。再次走在昏暗的甬道里,我一直有意地和前面的幼狼保持着距离,我不明白对一个看上去如此幼小的孩子保持防备是否真的正确,但他的举止和言行又和模样的年龄颇有出入。

……但退一步讲,现在就身边双手仍淌着血,几乎不能动弹,连站都站不稳的莱昂,和左手受了重伤搀扶着他的我,并且现在我们什么武器都没有,如果真的再遭遇什么,这点防备也不会改变结局哪怕一点吧。

……胡思乱想着,我盯着面前行走的幼狼背影的视线却莫名地沾上了某种仇怨。直到一道淡淡银色的光进入了我的视野,我抬起头。幼小的狼走上上行的楼梯,在出口处转身回望我们:

“我忽然想起来,我叫海默”

我搀扶着莱昂走了出去,月光照在脸上的感觉令人感觉不真实,我们现在在一片草坪上,而这里似乎是一个花园,不远处,高大的建筑物仍然把我们围绕在中间,我抬头一看,认出来这是之前在普托里纳外围看见的高塔之一。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到哪里去,但是普托里纳里边的指示写得很清晰,从那边的房间可以离开。”看不清表情的幼狼举起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我要走了”

走?他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他平淡的语气罕见地出现了一些起伏,随后他缓慢靠近我,我看清那一双诡异但瞪得很大的猩红双眼。

狼的眼睛都是这样血色吗?我恍然间思考。

“这不重要,费勒,我想起来一件更值得问的事。”

被一个诡异的孩童瞪着眼直呼姓名地诘问令我有些毛骨悚然。

“……你为什么,对那棵树这么执着?”

……?

他在说什么?

我感觉头脑逐渐有些发昏,无力再分神去理解他胡诌的话语,于是便晃晃脑袋,扶起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的狮子,缓慢走入楼内。

海默说的的确没有错,普托里纳饭店内部的指引确实很到位,之前进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大概是因为只顾着跟着莱昂了,想到这里,我有些自责地看了看身旁耷拉着头的狮子。

……

我带着莱昂回到了房间,房门锁仍然能够识别莱昂的指纹,我将他搬到了床上,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莱昂他,应该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吧。但是我是不是应该先喊耶塞过来帮忙

但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联系耶塞的手段,脑机里无法搜寻到一切有关耶塞的信息。

怎么他妈的回事!?

我把自己和莱昂的伤口消毒包扎了一下,尽管我的手法有些粗糙,但是莱昂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微弱地呼吸着,身体蜷缩着。

等他醒了再想办法联系耶塞吧。我发觉自己也已经累得不成样子,看了看熟睡的狮子,困意更加猛烈地裹挟了我。

现在并不适合离莱昂太远,我可以就在这里休息会吗。我看了看莱昂,他的身子正偏向一侧,鬃毛披散在床头,宽阔的背轻轻起伏。

其实我已经很习惯他一直在我身边的日子了。

我坐上床,手肘挨在他的背上,不知道有没有压到他的鬃毛,无比寂静的时刻,我望着目所能及的一切,第一次思考起我们之间的关系

“莱昂……莱昂……”

“你到底是谁……”

我轻声地自言自语着

“我不应该睡着的……不然的话……”

意识在逐渐模糊,我没有比自己预计中挣扎更长的时间,看着一切远去。

但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刚才想着身边的狮子的时候。

……

…………

居然早上了,我想起来在脑子里整理自己的记忆,最后意识到,今天并不是我们那天晚餐之后的后一天,而是已经过了两天了,我们在滴水未进的情况下走了一整天,怪不得莱昂那么虚弱。这么想着,我感觉自己也饿得不行

但是莱昂仍然没有醒来,我心里的担忧正逐步化为现实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快步走去应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高大白熊,他此时望向我的神情有些紧张。他的眼睛是灰色的,耶塞的声音令我稍微安心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

我向他简单地转述了在进驻酒店之后所发生的事,他先是怒不可遏,想要去找亨特诘问,随后变得神色凝重,俯身到床前查看莱昂的情况。

“……怎么回事,费勒,这……”

尽管耶塞来了也没有用,莱昂陷入了整日整日的昏迷,仅留下平静微弱的呼吸声,也因此,耶塞对我的态度逐渐变得冷漠,他似乎将莱昂这种状况归咎于我了。变得逐渐不再回应我的话语,我的哀求,只是无言地守在莱昂的床前,尝试着一切可能唤醒他的方法。

我的心脏发疼,虽说也有是因为自责,但也有面对即将到来的抛弃的恐惧,我仍然在佯装镇定。望向窗外,我凝视着那束无辜地照射在地板上的光线,它的面貌却忽然再度变得狰狞,霎时间,我再度被深不见底的恐惧淹没,因为我发觉,视野里的一切都再次蒙上了一层微弱,缱绻,但邪恶的黄色

它狞笑着在夜晚的冷色月光下混合出一片诡异的绿色,就像我仍未走出那片圣所,那场噩梦

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

我感到愤怒,而这怒火难得有着明确的朝向,我想起那头面目可憎的老狼……

……

花园连同宫殿的门都是一路敞开的,而且也没有人阻拦我,就像那头狼知道会有人来找他一样,我再一次怒火攻心地径直走向这种用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圈套。我没有叫上耶塞,但是他却冷冷地跟了上来,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敢跟白熊讲话了,而他却只是坐在后方,无言地听着我和亨特的对话。

该死的狼还是远远地站在他的窗台前,手里摇晃着那该死的红酒,现在是早上,猛烈的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投下大面积令人眼花缭乱的影子,他精心地把身体藏匿在那之中,我只能艰难地看清一只朦胧的红色眼眸,眼神里写满了嘲弄。

但说实话,没有莱昂在我身边,我为什么会有勇气来到他的面前……

憋了很久,我终于开口“你没有打算解释些什么吗?”

我的脑子里忽然塞满了莱昂的各种模样,但是他现在这样,他要死了。

“你害死了他!”

我无比愤怒,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手将茶几上的东西尽数推开,价值不菲的茶具在地面上摔得粉碎。我捏起一块瓷片,冲向那头狼,捏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诘问。

……

亨特,微笑着

“信不信我杀了你……”我失去理智,耶塞沉默不语

“费勒,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这样是否有些不太礼貌呢……”他微笑着,将酒杯放置在琉璃窗前的小高脚桌上,然后手搭在我捏住他的手上,硬生生将它们掰开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随后,腹部被什么猛地冲撞了一下,天旋地转之后,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瓷器碎片有些或许划伤了我的背,抬头,我看见了耶塞冷冷地俯视我的双眼,他似乎不打算伸手扶我一下。

“……呃,咳咳咳”

我发现自己咳血了。

狼悠然地整理自己的衣襟,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早上好,两位先生,对于莱昂的情况,我感到抱歉”

“因为我不否认,让你们住到那里,并安全地……意外掉入地下圣所是我的计划”

“无论在今天还没到来之前这个计划的目的有多么荒谬,但结果验证了这是可行的,你们帮我救出了那个孩子……”

我艰难地支撑起身子,讨厌这种对方居高临下地说话的状况:“……海默?”

“是的,以我的立场,并不适合做这种事。但是我还是需要这件事发生,所以便拜托了你们,不过,莱昂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吧,我们的交易哪次不是这样的呢,代价,原本不会这么严重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他现在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我怒吼着,全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

“当然不,我也损失了一个最好的合作伙伴,倒不如说,我还要追究这种损失的罪魁祸首呢……你难道自己骗自己,真的忘了,和平时的交易不同的是,他带上了你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倒确实有个疑问”

他突然快步走了过来,双眼死死盯着我,站在我的面前,身影直直压了下来。

“?”

耶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我的身后,他们两个一同俯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我,双眼圆睁,眼白里充满了血丝,随后,诡异地用冷冰冰的声音说着一样节奏的话,一样诘问着我:

“费勒”

“你难道不知道,一切的原因都在你身上吗?”

“要是那样的话,昏迷,死掉的人不应该是你才对吗?”

这种事,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

……

…………

我的一切都爆裂开来了,我的喉咙发不出我的一切吼叫,我意识到我被包裹在一团混沌的黑暗之中,但是令人喜悦的是,我有很强烈的预感,天将破晓。

因为我要回到他身边了,莫名其妙地脑海里飘起许多煎熬和忍耐的漫漫长路,那些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每一次,我都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才能再次见到他。我很累,背上驮满了疲惫,但是它们都在消融,这不像沉睡,而像是刚睡醒。

我睁开被分泌物黏连的眼,看见一切都仍然一闪一闪的模糊,但是,周围的一切都没有那种金黄色的光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阳光,这令我安心,我本该像这样拥有自己的理智。

我发现我手里握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我捏了捏它,随后坐了起来。看着伏在床前的巨大毛茸茸脑袋,我感到这几日来第一次彻底地安心和放松。

莱昂睡着了,如同小猫一样,健康的阳光轻柔的在他伏下沉睡的背上歌舞,以此相告今晨的明媚。他的鼻息未曾有噩梦的萦绕不去的迹象,平稳而缓慢

我呆呆的看着他仍然紧握住我的手,那些混乱的记忆是少有几次没有我刚从梦里离开就弃我而去的,我仍然对此记得很清楚。那真的是梦吗,显然它相当荒唐,如果真的是梦的话,那么真实的部分是哪些呢。

我发现我自己的双手都有点麻麻的,当试图动的时候,一阵撕裂的疼把我吓得不轻。我双手都受了伤,尤其是右手。

而我的左手张开,一根细小的干枯的银白色树根躺在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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