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97. 肆意涌流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2120 ℃

沈清秋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弃纠结,前去看看正在清理战场的众修士那边怎么样了。

忽然近旁几个不知何门何派的女弟子在窃窃私语。

“那是哪一派的弟子?生的好生俊朗。”

“那身白衣真衬他,不比大师兄差呢。”

“可是大师兄不但仪表非凡,更是灵力高强,怎么好拿来比呢?”

“啧啧,你就见不得人家说大师兄不好吧?果然立刻就反驳了,承认吧!”

“承、承认什么?死妮子,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接下来就是一阵恼羞成嗔与嬉笑打闹。沈清秋一听便知,她们讨论的对象的正是人群中一身白衣、清逸出尘的柳清歌。

事实上,不光她们在偷瞧谈论,连一旁围观的百姓中,都有不少少女在悄悄注目柳清歌,片片飞红,玉颊生晕。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场的修者都是何等人物,五感无一不清明至极,哪有听不到的?这几名女修年纪太小才没留神,被人听去了私房话。还好长辈们都体贴地很给那位在已经扶额假装到处找蛇的掌门面子,个个都装作没听到,目不斜视。

柳清歌也聋了,睬也不睬,径自抬头望向天边。

“……”真不知道看到此情此景,那些怀春思慕百战峰峰主的姑娘们会作何感想。沈清秋深深觉得,这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实在是令人嫌弃,说出去得碎了多少春闺心事。

沈清秋以手掩嘴,准备上前关心一下这位倾倒众生的柳男神。

提起柳清歌,沈清秋心里的小火苗又呼地一窜三尺高。这傲娇师弟、倒霉孩子,敷衍着打了一会儿坐就又爬起来了,完全不把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虽然他确实想象不出遗世独立的百战峰峰主躺在床上睡觉是个什么样子,总感觉柳清歌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根本不需要睡觉、就算睡觉也会在云气缭绕的灵台上的类型,但这并不妨碍他牙痒痒地生出一回去就要用折扇好好敲上柳清歌一顿的想法。

刚一抬脚,袖子就被一股极小的力道死死摽住了。沈清秋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连枝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看向他。

失恃失怙,饱受欺凌,无依无靠,凄苦无人诉。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沈清秋内心慨叹,不由自主放轻了音调:“连姑娘,如今你孑然一身,方才天一观几位仙姑已经商量好,为你安排了车马,你就随她们去吧。”

“……”连枝没有回应沈清秋的话,也没有动,站在原处,绣着黄花儿的小布鞋碾着地。

沈清秋见她踌躇不前,就放缓了语调,尽量和善地说:“你是还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我……”连枝天性害羞,和这个青衣修士共处有两日了,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此时陡然这么近地瞧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脑袋砰一下撞上了墙,却还磕磕巴巴的,“我……那个……不是……”

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个完整话来。

沈清秋一愣,慢慢地笑了,手忙脚乱地拍着她:“哎呀,你不要紧张,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

连枝低头瞪着地看了一会儿,沈清秋安静着也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小姑娘平复些了,终于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带着些颤抖,但是没有犹豫:“仙师,我……我想问一个人。”

“姑娘问便是。”

连枝眨了眨眼,弱弱开了口,声音娇嫩清脆:“他是城头药铺人家的儿子,我跟他,是很好很好的朋鱼……”

一紧张,把“友”说成了“鱼”,半大的小女孩像模像样地涨红着脸,坚持着娘亲教过自己的东西,磕磕巴巴地总算把话一咕噜倒全了,但在沈清秋的注视下,也已经抖得不行,两脚打着摆儿。

话说到一半,她低下了头,双颊上微微浮上了一点红晕,本就不大的声音更加小了下去。

“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就算我被收去做婢也是一样。出事的那天晚上他跟大部队去采药了,不在城中,我想他应该没有被卷入这场灾难之中……”

“他姓郭,家中排名第六,大家都叫他阿六。仙师,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话飘飘渺渺地灌入耳中,沈清秋心下一跳,不由自主地低头,见连枝正仰着头,抬着圆鼓鼓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眼中闪着温亮湿润的光泽。

小姑娘的目光太过纯净,仿佛化成了一道温柔的咒语,将沈清秋钉在了原地。

这阿六死得太过无辜。爱之深,情之切,以致他明知危险,依然选择留下想拯救自己的心上人,怎料心上人未死,自己反倒成了缄城的最后一缕亡魂。

……阴差阳错。

若是当初能把这小子再看紧点儿就好了。

沈清秋唏嘘不已,却也只能暗叹一声“早知如此”。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早知如此”。

良久,他才徐徐开口。

“那天出去采摘的人,都平安地撤出缄城了。你的朋友此刻大概正在某处辛勤劳作,准备重振家业吧。”

“平安……吗,那就好。”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眼眶也微微发红,喉咙里哽咽含糊地道:“他平安就好了。”

她愣愣出了一会子神,纤长的睫毛簌簌颤抖,眼神似乎看出去好远好远,然而这些情绪转瞬就又消失不见,她舒展开圆滚滚的眼眸,对着沈清秋露出了他们相见以来,第一个真挚的笑容。

“多谢仙师。”

这一声清清脆脆,犹如娇兰坠露,好听得很,沈清秋却垂下了眼睑。

话毕,她向沈清秋极为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向天一观几人的方向走去。沈清秋一直目送着她瘦小的身影走远,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正茫然四顾,不知如何自处,身侧突然传来不咸不淡的人声:“她终究会知道的。”

“有点希望总是好事。”

猜到是谁,他便没有回头。

柳清歌不置可否:“你不必太过自责。待在城里、独自乱跑,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旁人干预不了太多。”

“这是自己选择的生死,与你无关。”他又补充了一句。

沈清秋闻言,只是垂眸笑了笑。

“我知道。只是……”

……只是人的生命,有时候真就如苇草般脆弱——飘风过处,摧枯拉朽,满目萧条。

不知人魔之战后,这满目疮痍的天地间,还能剩下些什么?

天一观众人确认完连枝的身体情况,走上前和柳沈二人真心客套一番,然后各自散开清理战场。

沈清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连枝,夕阳西下,女孩子背影婷婷,无比养眼。

只这一眼,胳膊便被大力一拉,柳清歌拽着他就走,脸已经不是沉了,而是根本没法用人间的任何词汇来形容:“走了。”

……这醋精!

收拾残局是一项简单枯燥却又需要集中精力的任务。虽然被雄黄熏得晕晕乎乎,但毒蛇毕竟是毒蛇,又是魔族生物,一不留心被咬住,便是瞬间致命,想救都来不及。

沈清秋眼疾手快地捏住一条碧青色蛇蛇头后侧,隔着一小段距离提到眼前。

这蛇三指粗细,乍看形似人界毒蛇竹叶青,眼泡极大,瞳孔极小,对比之下,触目惊心。此刻虽已丧失攻击力,却依旧凶残,缠在他手指间,正“嘶嘶”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沈清秋却不怕这类软体生物,冷眼看着,手中悄悄凝力,正想出其不意、捏爆它七寸,碧蛇突然身躯弓形后仰,红口大张,露出锋利尖牙,带毒的津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明明是一条蛇而已,嘴里居然发出人嗓一般刺耳至极的尖叫,同时开花似的在蛇头四周炸出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绿色倒刺,刺尖泛着鲜红,一看就有剧毒,蛇身更是打了气一样膨胀了几倍。刚才还能算娇小可爱的观赏蛇,现在就他妈是个怪物。

魔界品种果然凶残。沈清秋立刻打消了物理攻击、用手直接捏死的念头,手下灵光流转,青蛇顷刻之间便化为一股消散的黑气。

比起沈清秋这种细致谨慎的抓蛇路线,一旁的柳清歌抓起蛇来就简单粗暴得多。

他直接捻诀,道道刺眼厉光闪过,几条小蛇被剑光齐齐拦腰斩断,灵力绽开,半个时辰内,尖锐的嘶叫声,蛇身的爆破声,在沈清秋耳边就快连成鬼畜音MAD了,是以现在周围忽然寂静了下来,他反而有些不适应,好奇地向旁边看去。

然而就在目光聚焦的瞬间,沈清秋脸色登时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远处,当时巨蛇发狂折断的木屋形成一块断面,乱石灰烬之中,一缕格格不入的白色落在瓦砾深处,正是沈清秋不慎丢失的那柄素面折扇。柳清歌像是也看见了,于是收了灵力,左手扣住一块半空伸出的木板,右手俯身去捡。

而就在他快要够着扇柄之时,许是视线太过集中,竟一时没有发觉,距离折扇不远的一处断梁后,一只还未被除尽的灰色小蛇,正摇摇晃晃地直起细长的身体。

蛇吻徐徐张开,露出了与体型极不相符的鲜红巨口——

下一刻,浸满毒液的长牙,作势就要向那修长的手指咬去!

灵敏的直觉让柳清歌猛然回头,正欲动作,眼前立即炸开了一道青色灵光,仅仅几寸之外的小蛇血肉飞溅,刹那间散作乌烟。

不用抬头都知道这记灵流出自谁手,柳清歌斟酌了会,还是低声道:“多……”

然而第二个“谢”字还未出口,柳清歌瞳孔猝然一缩,猛地向后翻身,落在另一处断壁之上。就在他站稳的瞬间,又是一记更强大的灵流打来——那柄折扇,连带着周围的瓦砾,全都化为了灰烬!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你……”

“就差一点。”

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沈清秋立在柳清歌对面,充满克制的小小抽了一口凉气,同时轻微的哆嗦了一下,歪歪扭扭地勉强端住了自己镇定端庄的假象,舌头一时间打了结,感觉自己有点“外嫩里焦”,刚释放出两道灵流的手上还缠绕着残留的碧光。

就差一点,你现在就没办法继续站在我面前了。

沈清秋觉得自己就快被内心的恐惧淹死了,简直不敢抬头去看柳清歌的脸,此时哪怕师弟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不得不违心地跟着深信不疑。

说完,他便游魂儿一般兀自走到了一边,魂不守舍地就要席地而坐,竟然忘了嫌脏。

余光感觉到柳清歌一直在瞪着自己看,沈清秋脸色几变,终于还是把火压下了,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怎么,区区一柄扇子,我劈了就劈了。倒是你,为了把扇子就什么都不顾了,你就不担心自己,真不要命了?”

沈清秋心里有火,话说得加枪带棒,不过话里的忧虑柳清歌自然听出来了,他静静瞥了沈清秋一眼,只道:“放心,不会有事。”

这话说得淡淡的,不服软的意思还是传达得很明确了——你管我干嘛,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清秋十分窝火又无从发作,气得甩袖负手,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此刻正孤身一人站在一棵梨花树下,半旧的袍袖翻飞起落,像是随时能乘风归去,然而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敢靠近他三丈以内,一阵让人窒息的诡异沉默弥漫开来。

梨花树下中安然寂静,沈清秋脑子里先是纷纷扰扰地闪过外面的乱局,什么“缄城残局”,什么“洛冰河”,什么正道与魔道……千百般麻烦从他心里排着队地呼啸而过,被气得要命的沈清秋一袖子全扫了,什么都不愿去听、不愿去想,头扭到一边只顾望着废墟发呆。

梨花清淡的香味中混杂着一点清苦的酒香,沈清秋心里渐渐冷静些了,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刚才那柄洁白的折扇和鲜红的蛇口。

师弟你捡个屁的扇子啊!扇子哪有你的命重要啊!

好险好险,万幸万幸,就差那么一点点,若再迟个一时半刻……

他不敢再想,心念一动便觉得简直暴躁得要去日天日地。

折扇已被摧为灰烬,可他仍嫌不够,只觉如鲠在喉,心绪难平,怎么想怎么糟心,着实很想找个茬作天作地地大闹一场。

其实真至于么?他对柳清歌的实力心知肚明,堂堂仙界战神之尊,他不出手柳清歌也未必就真的出事,但他就是难以释怀,无因无由地好像被人踩了尾巴拔了逆鳞。

红日已然沉入山岗,残阳铺洒边境小镇,染料般肆意流淌的余辉点燃千重云彩,仿佛就要这样一路烧向远方。众鸟飞归,山河入画。一层又一层的暖色落在沈清秋眉眼之间,竟然让那向来温和的目光在此刻带上了几分滚烫。

大部队已经离开了,他们两个却谁也没有说话。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清秋身边多了一个人。沈清秋头也不抬,眼角余光带到一片素白的衣袍,便知道是自己刚刚腹诽过的那个总不让人省心的正主来了。

那人叹了口气说:“沈清秋。”

他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脸色铁青的人,目光格外幽深,在夕阳下,一向清冷孤傲的面容一瞬间近乎是炽热而温柔的。

沈清秋抬头看着他,与柳清歌目光一碰,喉头蓦地一紧,感觉心绪瞬间更乱了。

他连忙干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说道:“单是你最不让我省心,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和掌门师兄交代?”

柳清歌心道:“我用得着你交代?”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高兴,可是不等发作,就听见沈清秋狠狠地叹了口气,柳清歌便又默默地将送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沈清秋一只手背在身后,几根手指轮番在拇指上点了一遍,冲天而起的暴躁依旧挥之不去。

他觉得自己和柳清歌之间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这样生疏又这样惹人心乱。可是若让他问心无愧地去挨一挨、碰一碰、或者坦然说上一句“你不在乎你的命可我在乎啊,就算为了师兄师弟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他又实在是做不到,宽袖里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攥得断续而焦躁,无助而崩溃。

最后他直接发了狠,一挥手,一记灵流惊雷般轰然劈落在柳清歌跟前。

“砰!”的一声重响。

尘土翻飞,石头都被砸翻了。

“沈清秋。”柳清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厉声呵斥他。

沈清秋掀起眼帘瞥了一眼,说:“你真是好本事。”

“一条蛇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柳清歌倒是淡然得很,“还是尽快清除完所有魔族余孽比较重要。”

“一条蛇而已?”沈清秋根本不想管什么清除不清除的,他重复着柳清歌的言论,声音变得很古怪。

对面的人没再应他。

沈清秋脸色极差,只觉得一股麻木自足底涌上,逐渐地冷遍了全身。他望着柳清歌,红着眸,竟似愤怒,但又饱含着极大的伤感,过了好一会儿,他道:“柳清歌,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指教?”柳清歌虽也是累得厉害,抬起眼来,却也不怒自威。

沈清秋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柳清歌,你一直让我保护好自己,那你呢?”他倏地上前两步,厉声道,“你自己有做到过这一点吗?”

“我和你不一样。”

沈清秋被柳清歌那个不容置疑的表情气得怒极。

“有什么不一样?”

柳清歌闭了闭眼睛,没立刻再说什么,看上去像是想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但是沈清秋不饶他。

“柳清歌,你说啊!”他咬牙道,“你和我,我们到底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

“你和我都是人吧?”

“……”

“你和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是不是?”

“……”

柳清歌似乎被噎着了,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沈清秋气极,他眯了眯眼,又向柳清歌凑近了些,妥妥的气场全开:“那你就他妈不要再把你是战神所以你不会有事的这种屁话拿到我面前来说,你是不是就算被一剑捅死也会冷笑着说不会有事,啊?”

沈清秋越说情绪越激动,他眼睛通红地看着自己师弟,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道:“柳清歌,算我求你了……真的……把自己当回事吧……”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如果那蛇但凡再早个须臾,哪怕一瞬,那你就会那样死在我面前的,我真的……”

我真的会疯的。

杀人放火,分尸屠戮,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这件事,我希望你冷静一点。”柳清歌声音像刀锋一样清醒,“我是百战峰峰主,斩妖除魔这些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

“……”

“而且我也不可能看着任何人在我面前有性命危险,却袖手旁观。”

沈清秋提气:“可那是拿你的命来交换!”

“……交换也没什么。”柳清歌说着,眼角瞥了沈清秋一眼,“我本就欠你一条命。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也没死不是吗。”

沈清秋觉得和柳清歌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往自己的心上再洒一把盐。

他隐隐地感觉到柳清歌性格里有种很可怕的东西,仿佛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仿佛他柳清歌的命就是个物品,可以为了某种目的而自毁,也可以用来交换什么,只要他觉得合适。

沈清秋沙哑道:“你根本就是在轻视自己的性命……”

柳清歌终于被他惹得烦了,抬眼看着他:“我没有轻视自己。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是百战峰峰主,我经历的战斗远比你们任何人都多,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自轻?”

沈清秋气得眼眶都红了,一种强烈的怨憎涌上心头。

柳清歌,为什么非得倔着个劲儿这么拧着,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些?

你为什么宁可自己独面致命魔物,也不肯开口请人帮忙、合力捉妖?

你为什么非要不眠不休的这么拼命?

你为什么总是不顾自己死活那么的任性?

柳清歌,你是傻吗?

你是倔死的吗?

为什么你永远也学不会惜命?

沈清秋不知道自己在怨憎什么,抑或是恼怒什么,只觉得胃里腾起一把烈火,这愤怒来得毫无道理,却烧得他五脏枯焦,六腑灼烂。

柳清歌依然非常冷静,他甚至可以称之为机械地继续说道:“沈清秋,我希望你不要再妄自干涉我的事情。你和我只是同门,仅此而已。你也并不真的了解我的实力,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而只身涉险。缄城那晚就是如此,你留下来,我还要分心护你,反而不便迎敌。”

沈清秋这一刻忽然觉得特别难过,他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过了好久,他才近乎是伤心地开了口:“……只是同门而已?”

“……柳清歌。”沈清秋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他身体又难受,精神折磨又大,和柳清歌在这儿耗了一会,脑子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嗓音也沙哑得不像话,虚弱的, 破碎的。

“是,我知道你很强,你是苍穹山战神,你百战百胜,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一个人就能出色地完成任务,所以你总把一切都担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总是不顾自己任性妄为,从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处在危险之中。”

“你说选择是自己做的,生死与旁人无关。怎么可能无关?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爹妈,你妹妹,苍穹山,百战峰,岳师兄,还有我?”

“你还不停地嫌我碍事,嫌我不够冷静,嫌我修为不够,你甚至……你甚至还想着要把欠我的那条命还给我。”

沈清秋兀自说着,不像是在质问,也不像是在发怒,仿佛只是在将一个事实娓娓道来——

“柳清歌,你是有多想跟我划清界限,多希望和我两清啊?”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了。

柳清歌怎么也没料到他居然会是这样委屈的反应,愣了一下。

“……我也不是这意思……你这是在闹些什么。”

谁知道沈清秋被他刺激得太厉害,情绪一下上了头,听他这么讲,更是无法接受。

之前面对别人什么温柔可亲善解人意的话都能说得逻辑通顺眼皮不眨,现在一听到柳清歌说自己在闹,沈清秋蓦地走上前,思绪完全乱了,几乎是蛮不讲理地:“你看,你现在还清了,果然就能对我这样说话了,哪怕我是在关心你的情况,你也可以嫌弃我是在闹了。”

“……”

柳清歌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本来就有点犯晕,这下更是头疼不已。

“你先去休息下,我处理完这些,回去和你好好说。”

“我不去!反正你看见我也觉得我只会添乱,反正你觉得我和你只是同门而已,你还觉得我不真的了解你的实力,我又能干什么?”

“……”柳清歌头疼欲裂,“……那我走了,你——”

沈清秋听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就脸色铁青。

“柳清歌。”他忽地打断柳清歌的话头,一双锐目盯住了对方的脸,“你他妈又要到哪里去?!”

柳清歌听出他声音里风雨欲来的味道,不由也有些恼,眯着眼道:“我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沈清秋蓦地失了声,紧咬牙根,硬生生把后面越来越暴躁的情绪勒住,红着眼圈,胸腔起伏着。

“你的事情?”沈清秋道,他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就那么瞪着柳清歌看了好一会儿,他感到自己嘴唇在动,听到自己在问。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兄吗?”

柳清歌都气笑了:“你有病吧沈清秋,闲着没事你发什么疯。走了。”说着就与沈清秋错身而过,欲往外走。

沈清秋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可临了柳清歌与他擦肩而过,他依旧没有忍住,回头怒吼了一句:“柳清歌,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心里还有苍穹山吗?还有诸位同门吗?还有你妹妹吗?你受了伤,不只是你一个人会痛的!”

“……”

沈清秋今日是从未有过的尖锐,柳清歌被他一股脑的逼问弄得不厌其烦,他在沈清秋身前止住了脚步,阴沉地眯起眸子,脸色晦暗不明。

连续两日两夜昼夜兼程不眠不休,又与沈清秋一通折腾唇枪舌战,长时间的困顿疲惫实在让人心神俱疲,饶是柳清歌修为高深、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膝盖一阵发软。心脏被尖针的酸楚刺着,全身的骨头都仿佛在凄厉的叫嚣,脑子里好像有人拿着大锤用力敲打,发出巨大的、令耳朵轰鸣的声响。

心志犹可支持,可身体已快被击垮。

他捏了捏掌心,又抬起步子,可还未迈出几步,沈清秋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窒闷的,燥热又滚烫,像是从火焰里窜出来。

“柳清歌,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柳清歌闭了闭眼睛,而后睁开。

他侧过脸,转过身,身量上柳清歌高出沈清秋,这人阴鸷冰冷的样子,着实是很骇人的。

柳清歌忽然笑了,但黑眼睛却沉沉的,毫无笑意。

他说:“好一个不是东西。”

最后一个字尚未收音,眼前忽然光影攒动,劲风袭来。

沈清秋猎豹般扑了过来,猛地攒住了柳清歌的衣襟,双瞳微微晃动,银牙咬碎:“柳清歌!你刚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你就死了!”

沈清秋被气得都开始骂脏了:“你他妈能不能别总把自己当铁打的,把别人当纸糊的?你他妈是个人,不是神!人是会死的!你是会死的!你他妈到底明不明白!”

柳清歌被他吼得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原本舒展明朗的眉宇,渐渐压得沉炽。

其实沈清秋所说并不完全正确。百战峰峰主的战斗直觉不是浪得虚名,就算沈清秋不出手,他也会在蛇扑上来的一瞬间结束它的生命。

不过此刻,他看着沈清秋通红的眼眶,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既委屈又愤怒,正透过睫毛微微颤抖着,声音就如阻鲠在了喉间。

他的心城已经冰封锁城了,又为何有一束光要照进来?

柳清歌觉得心脏迟钝地在痛。

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他有些看不清沈清秋的脸了,晕眩感又在往他头上涌,他一时说不出话,也没有什么力气。

他深吸了口气,在强烈的头疼和眩晕中,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反手扼住那暴起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留下了一个倨傲的背影,大步扬长而去。

小说相关章节: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