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61. 咫尺黄泉

小说: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2025-08-27 09:50 5hhhhh 8270 ℃

柳清歌发着抖,捧着怀里的人,他忽然觉得很害怕。

害怕。

这种情绪从来不属于他,如今陡然袭来,摧枯拉朽,几乎挖了他的心。

他惊恐地睁大双眼,呆愣愣地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风韵绝代的柔亮眼眸。乌黑的瞳孔中映出两个浅浅的影子,似幻似真。那人影看着手足失措、呆若木鸡,是自己吗?

时间那般急促,快得抓不到一个尾巴,他面无人色,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怀中的生命一丝一毫如流沙般逝去,看着那双瞳孔一点一滴涣散了下来,看着那人眼中的光彩一星一点黯淡了下去,直到最后一抹余光也彻底湮灭,他突然方寸大乱,慌了起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一样,前所未有的张皇失措毁天灭地般卷走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持,再也顾不得任何,什么尊严,什么骄傲,都比不上此刻那铺天盖地的惊恐和害怕,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大喊大叫,几欲破音。

“师兄——!师兄——!!师兄——!!!”

他想唤回那双瞳孔中的神采,想唤回那具身躯中的生命。可那双眼睛还是缓缓地,一点点地,慢慢地,闭上了。

只不过转瞬的功夫,沈清秋便在他面前睡去,憔悴的脸容上挂着释然的微笑,眼眸底仿佛还印着生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影。

天地间,就此没了声音。

血花在一朵一朵地飘飞。

仿佛依旧是那些年,百战峰上梅花开了,他和沈清秋并肩站在窗扉前,看院中芳菲温柔,嫣红散落。

当年白雪红梅, 桐木古琴。

此刻白衣染血,满身泥污。

那年沈清秋席地而坐,闭目抚弦。琴声悠远空寂,招凰引蝶,那样子,说不出的寡淡宁静,清正高洁。

此刻柳清歌跪伏在地上,像个仓皇失措的玩偶。冰冷的血滴在手掌中,汇聚成流,蜿蜒而下。

他跪在地上,他抱着他,他盯着那张千百次出现在梦中的脸孔。

那端庄又平和的模样……

一如当年。

柳清歌眼睛登时就红了,他目眦尽裂,猛地弹坐欲起,却又重重跌落在地上。

他好像崩溃了。

他终于崩溃了。

身上的反应……疼。

心里的疮痍……很疼。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浸泡在痛苦里的海绵,所有的痛楚折磨都在往他身体里面钻。

平生第一次,他败了,所以他救不了他,他无能为力,他最终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沈清秋……

他离开他了。

再也回不来了。

柳清歌痛苦得发疯,愤恨得发慌,崩溃得像是要死去了。他张大了嘴,他想要放声大叫,嘶声哀嚎,可是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冷风灌入他的喉管,他大口大口地咳,他咳得撕心裂肺,却依然挣扎着起身,颓然抓住沈清秋的双肩。

他厉声呼唤,他挣扎不休,他的双手绝望地摇着晃着,他想把那人用力摇醒。

沈清秋的身体被晃得前后摆动,像个被折磨到残损的破布娃娃,被折断了所有的骨头,软趴趴的,随波逐流的,令人肆意妄为的。

那白衣染血的身影,在刺眼的日光中炫目至极,刺得人眼球生疼。

风声呼啸如裂帛,欢腾跳跃,讥笑着世人痴嗔。

良久,柳清歌终于渐渐停止了动作。他身子如冰柱,纹丝不动,袍子猎猎随风摆动,带出唯一的一丝活气儿。日光映得他脸颊煞白中透着诡异的金,黑漆漆的凤眸中,一片血红。

他半跪在沈清秋身边,怔怔地看了那张脸许久,仿佛看到了自己心里飘洒的万念俱灰。

“啊——!!!”

他痴痴盯了沈清秋一瞬,蓦地仰天悲吼,放声长啸,雄宏的声音满溢着悲伤。

世间就是如此,兜兜转转,消消长长。该失去的,无论如何也留不下来。可笑他桀骜一世,空有战神之名。

他终是崩溃了。他跪在地上,他抱着头,他不住地磕着地面、直到血流入注。他撕心裂肺支离破碎地嗥着,他跪在土里跪在血里跪在沈清秋面前跪在花月城百姓面前。

他跪在漫天神佛之下,跪在污秽泥淖之中。

他跪在桀骜里,跪在破碎中。

跪在圣洁里,跪在仇恨中。

他佝偻到尘埃里,魂魄都撕裂了,都泯灭了。

同悲万古尘。

痛苦和绝望如同无止尽的深渊,将他渐渐吞没吸噬,他人仿佛立于尖锥之上,又如同被上万把尖刀刺中肺腑,刀刃在血肉里生出逆刺,把五脏六腑都捣得粉碎。

一口鲜血蓦然间喷洒而出,滴落在手腕上,身子猝然一颤,像是灵魂出窍,又似剧痛难当。他伏在地上,紧紧地闭上了双眸。

多希望就此堕入无尽黑暗,大梦一场,再也不要醒来。

过了很久,柳清歌才睁开沉重的眼帘,眸中已是一片血腥。

他慢慢地直起身体,不去理会灌入衣袍里的刺骨寒风,只小心翼翼地,唯恐弄痛一般,抱住那具身体。

“沈清秋……”

眼泪流不下来,他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压抑地溢出破碎的呜咽。

周围一直有人嚷嚷着“追赶魔头”、“大义灭亲”之类的东西,各路人马乌泱泱来了又散、来去匆匆。柳清歌脑子混混沌沌,全部充耳不闻,只一动不动地抱着怀里迅速冷下去的身体,胳膊像是铁钳又像是牢笼,锁着怀中这一点残存的温暖,像是抱着人世间的最后一捧火。

他像是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像,唯有身上白袍被风冲推,兀自啪啪作响。

烈日照在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已经死了。

风静静地吹着,天空飞过苍白的鸟,远处阵阵叫卖的集市,欣欣向荣的店面,招旗飘飘的茶肆,是沈清秋一贯最爱的人间烟火。

可这凡人市井,城镇集市,沈清秋终是再也看不到了。

刹那间,如同利刃插进脊髓,他近乎失地般喝嗥着,喉咙似乎已经很难发出完整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破碎,如笼中困兽,声音满是歇斯底里的悲戚和苦涩,迷惘与疯狂。

“沈清秋……”

喉咙里粗糙的沙粒磨出血和尖利的声音,苍凉悲愤的呐喊直冲九霄,质问着天地不仁。

他整个人没有意识地抓着沈清秋的手。灵魂被撕扯着,比加诸身体的切肤之痛还要折磨。

黑的。

周围全是黑的。

他的嘴唇在黑暗中一启一合,不断地一启一合,却发不出太响的声音。

“沈……沈……沈……”

在这流离的人世,纵使他早已见惯生死,可还是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如此绝望。

“沈……沈……沈清秋……”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贪嗔痴怨,人世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

“沈清秋……沈清秋……沈清秋……”

他低下头,亲吻着怀中人墨色的长发,把脸深深埋入对方的颈窝之中。

一颗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颤动着的睫羽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一个时辰,或是一个转瞬。

时间在这疯狂与混乱中,都是模糊的。

待柳清歌再次睁眼的时候,沈清秋仍倒在血泊里,周围的人人鬼鬼,魑魅魍魉,都慢慢散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人间,亦或者地狱。

都已不那么清晰了。

花月城中心,就渐渐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柳清歌凝固在原地的身体逐渐动了动。

手扶胸口,心痛得难以成步,似有一把尖刀穿胸而过,摊手查视却没有血迹。他疑惑了会儿,自嘲一笑,原来是心被掏走了,难怪觉得胸中被人拿走了一样东西。

断壁上,落着一把断成数截的折扇,是沈清秋打斗中不慎掉落的。耗损到几近崩溃的身躯神迹般又有了力量,柳清歌咬紧牙关,踉跄着,跌跌撞撞着爬了过去。他看着那把零落在地上的泼墨折扇,缓缓抬起尚未僵直的手,把它拾了起来。他默默在衣服外面擦了擦,而后,又将它轻轻揣进了怀里。

从始至终,他举止十分自然,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做完这一切,脚似有千斤重。他一步一步挪回到沈清秋跟前,轻轻地把人抱起,又小心翼翼地擦净他脸上残存的血迹。

而后,他跌跌撞撞飞身上剑,向着苍穹山疾驰而去。

穹顶峰之巅。十位峰主早已得到消息,齐聚在肃穆空阔的穹顶殿里,神情严肃悲愤,正在讨论着什么。清静峰一脉的所有弟子也都聚集在殿内,个个神情惶惶,疲态尽显。

岳清源在穹顶殿里走来走去,突然面色一凝,转头向殿门口望去。

他一动,殿内嗡嗡的交谈声陡然沉寂下来,众人也都跟着望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污脏,发丝凌乱,血混杂着泥土玷污了雪白的衣角,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不堪。他直挺挺地立在殿前,臂弯里抱着一个白色衣衫的人,肢体无力地垂下,全身被暗红血花染红了大半,面目沉静,仿若沉沉睡去。

众人见状,忙齐齐围上。宁婴婴见到平静闭目的沈清秋,整张脸悚然色变。她颤颤巍巍道:“柳师叔……我师尊……他……他这是怎么了?”

柳清歌不答。他眼神空洞,脸白得像月下新雪,唇边犹带血迹,眉宇间似有冰霜凝结。

众人呆若木鸡。

岳清源凝着脸,蹙眉挥手叫木清芳过来查看。后者在三指搭上沈清秋的手腕、探完脉象后,眉毛就一直没舒展开过。

一千多人的穹顶殿,忽然就静得和坟场一样。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即使要交流,也都声音轻极,生怕会打扰到木清芳诊视。良久,木清芳终于合上双眸,一声叹息渐落。

岳清源皱眉,转头看向柳清歌:“柳师弟,我们几个时辰前接到消息,说洛冰河在花月城爆出魔气,疑为魔族血统。可清秋师弟……他这是怎么回事?”

柳清歌沉着脸凝着地面,眼中一片冰天雪地。

整个穹顶殿静谧到只剩下呼吸声,只听得到柳清歌清清冷冷的嗓音在殿中回旋。

“我炸了水牢,把沈清秋救了出来。御剑行至花月城上空,被洛冰河所截……沈清秋……他强行使用灵力,合我二人之力,逼洛冰河自爆魔气。可沈清秋……他灵流负载过大,长夜蛊发作,于剧痛中……陷入永眠……”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像被割断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半晌,他才一字一句轻声道:“有负掌门重托。”

全场一片哗然,落针可闻。

岳清源眼前一黑,身形晃动,一旁的齐清萋连忙一把扶住,目光转向柳清歌怀中的沈清秋时,眼前也变得一片迷蒙。

宁婴婴的眼泪哗地就决堤了。她膝盖前行着跪在柳清歌脚下,用力扯着沈清秋垂落下来的衣袖,含混不清地直嚷:“不,不会,不会的……师尊不会的!师尊是不会这么做的!!师尊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呜……”

她跪在地上,头发蓬乱,满眼通红,悲声道:“师尊!师尊!!师尊!!!你快起来啊!您布置的书卷婴婴都背熟了,我现在就背给您听!”

说到“书卷”二字时,她已是哽咽不堪,脸埋在掌心里胡乱擦着,嘴唇哆哆嗦嗦:“鹏……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三千里,抟……抟扶摇而上者……九……九万里……”

她嚎啕大哭着,满面是泪地仰着头,伸出手哭喊着:“不、不要……不要……师尊……婴婴……婴婴再不惹您生气了……呜……师尊……你不要我们了……吗……我、我求求你,你再看我一眼……就一眼……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哭喊着,挣扎着,被左右几个人拉拽着,泪水纵横,口中连续不断地发出小兽般的呜呜声,最终被人半拖半架着带远了。

明帆双眼赤红,搂住哭晕过去的宁婴婴。清静峰弟子全部呼啦啦围了上去,哭喊着抱做一团,孤苦伶仃地蜷在穹顶殿角落处瑟瑟发抖。

一时间,全场一片愁云惨淡,哭得昏天黑地声泪俱下,哭喊声中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咒骂声。

突然,明帆大叫道:“是谁杀的?!是洛冰河那个小畜生,是他,对不对?!”

虽然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洛冰河杀的,可沈清秋的确是因为洛冰河,蛊入心脉而亡的。

明帆双目直暴血丝,长眉怒竖地对清静峰弟子号令道:“师弟们!咱们去找那个畜生!为师尊报仇雪恨!”

身后一众弟子纷纷拔剑而起,一群人急吼吼地就往外面冲。

还没出穹顶殿的大门,只听身后的柳清歌道:“你们打不过他。”

明帆平时最烦洛冰河,最忌讳比不过这个小畜生,当着苍穹山那么多人的面被戳破,简直肺都要气炸了:“那又如何,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毕竟只是个少年,就算是清静峰的大师兄,实力和资历都远不及在场诸位峰主,便只能脸红脖子粗地憋出一句蛮不讲理的话——

“柳师叔!那柳师叔总能杀了他,为师尊报仇吧?!”

柳清歌淡淡地道:“我也打不过他。”

“啊?!”众人三观毁灭。百战峰在世人心目中的定位,向来是不败战神。“打不过”甚的……实在是不能接受。

明帆也噎住了。可顿了半晌,他又暴跳如雷道:“打不过怎么的,咱们一起上,最多被他打死!”

宁婴婴却扬手拦住他。明帆气急攻心,以为宁婴婴还念着旧情,拧眉怒斥道:“小师妹,都现在了,你怎么还拎不清呢?!”

宁婴婴道:“你闭嘴。师尊的教诲你到底听到心里去了没有?你既知‘有仇必报,双倍奉还’,又岂能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这么上赶着去送死,师尊他知道吗?他知道了会怎么说?师尊他是宁可自己受染也不肯让我们吃半点儿亏受一丁点儿欺负,你们怎么就这样不惜命?你们这样对得起师尊吗?”

这么多年来,宁婴婴永远都是一副小姑娘的娇态,这时忽然强硬起来,明帆整个人都愣住了,悻悻地不再多舌。可半晌后,他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师尊他也太冤枉了……”

“明明不是他做的,所有人都说他勾结魔族,说他杀人,说他是败类,要关他进水牢……连澄清的机会都没有。”

他哽咽道:“明明那么喜欢洛冰河那小子……仙盟大会那时五千灵石说下就下,对他抱着那么大的期待,别人一夸就高兴成什么样……后来不肯把正阳剑交还给万剑峰,非要自己留着在后山立剑冢……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就落到这种下场!”

他涕泪齐流,凄凄惨惨道:“……师尊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没能有个好报呢!”

最后,哭声更甚,近乎泣血。

不要说往日与沈清秋交好之人,就是与沈清秋来往不多的人也都忍不住伤心落泪。殿中扼腕悲叹者有之,悲从中来者有之,各种哭泣叫骂声不绝于耳。岳清源拉着木清芳,走到一旁低声凝重地说着些什么。

柳清歌却是半点儿反应也没有。他面无表情地拭去唇边血迹,把沈清秋的身体交到明帆手里。

“师尊!!!”周围的人都哀叫着,嗓音扭曲呕哑,浸满血泪,“师尊你醒醒——!!”

手指在袖中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握紧,撕开掌中的裂口,扎入自己的血肉,攫住那颗似乎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狠狠撕扯。

心脏在淌血,在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烈火灼烧着骨血,恨意汹涌而刻骨。

无尽的怒火烧得他耳目昏聩,他一把抓起乘鸾,身后的岳清源和齐清萋似乎奋力地向他嚷了些什么,他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小说相关章节:人渣反派自救系统同人之支线剧情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