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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题

——355.後少しで完成です/还差一点就能完成

[上天台 程张]

（落凡梗）

厚重腥臭的皮毛味道充斥在空气里，这里的环境着实令人反胃，张清麓忍着胸口几乎要泛出来的恶心感，维持着表面功夫和面前的人周旋。这里当真是个库房，陈旧压抑，闷不通风，除了一扇门，甚至连个气窗都没有，若非身后还隐约有些空气流动，张清麓只怕自己撑不到预算的时候。

想想当真可笑，万般谋略竟抵不过一小点变动带来的隐患，这便是凡人的限制。不过总算好，论谋略，他和程钧早已在凡人之上许多，即便是更多的手段，在他们这些活了近千年的修士来说，也是不够看的。

只是，张清麓借着身边侍墨搀扶，死撑着最后的体面，问道：“哲多掌柜怎么不将这些好物件都摆到前头店堂去？岂不是白白错过商机。”

眼前那个有着北人面孔轮廓的掌柜用流利的汉话回道：“张公子是不知道，如今生意不好做，官家抽税也不是根据店面来的，而是根据商品的成色和货源来的，这些上等货色，都只有北极冰原上才多见，进了泰昌城自然就是高价，若是放在外头买卖，这税价便也上去了。”

张清麓点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了句：“原来还有这等算计，到底是行内人，我那问话倒是让掌柜见笑了。”

他本就是随意套话，毕竟这税收变动的法子还是他提出来的，目的就是用来打击这些走水的货商，趁机掐断北蛮子往大梁的商路。一旦断了商路，北蛮在战场上的补给就会形成漏洞，这漏洞若是想要填上，就得动用朝廷里头的暗桩。而这，便是程钧和张清麓的目的。

那哲多掌柜与他说了几句谦逊的话，又嘀咕着让他千万别说出去，自己乃是信任才说了底细，若是走漏了风声可不好等等。张清麓一边应付着，一边算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住许久了，呼吸有些不顺畅，大约是不通风的关系，胸口发闷还有些热意，偏偏这里又堆满了皮毛，看着就热，反倒没了外头入秋的深寒之意。

大约是他面上有些彰显，那哲多掌柜托着块雪狐皮子正要给他看，见他这般模样，问道：“张公子可是受不住这里的味道？倒是我忽略了，这里头寻常人确实有些耐不住，不如早早看完我们先上去？”

张清麓本就是算计着拖着他，好让程钧来一个釜底抽薪的，此刻若是回去，岂不是坏了计划。思及此处，他伸手压了压胸口，做出恰是如此的样子，回道：“是我失察，到底是给掌柜添麻烦了。只是这雪狐皮子着实小了点，要做件狐裘只怕不够，不知道掌柜有多少一样成色的能出货？”

隔着衣服，他掌下是程钧给的佩玉，可以净化他身上染着的俗世浊气。这动作配合他的话语，的的确确是个弱公子的模样，落在那哲多眼里，又是多了一份别样的神色。

北人掌柜眼神一转，道了句：“倒是有不少，就是要翻找一会儿，还请张公子多等一会儿。”

转面又对张清麓身边的侍墨说道：“这位小哥儿，我还要找一会儿，不过我看你家公子有点熏着了，我楼上有清浊气的好茶，不如你去取一下？”

侍墨是知道他们计划的，此刻听到自己被支开，顿时神色有些紧张，看了眼张清麓，却见对方没半点变化，推了推他道：“去吧，快去快回。”

侍墨躬身行礼，往后退了出去，待得脚步声离开，这半大不小的库房里头便只剩下身形略有些魁梧的北人掌柜和看似有些体弱的张清麓一人。那哲多掌柜笑了笑，道：“张公子你里头来看，我翻出来你自己比对，看哪个不对我再给你换换。”

“好。”张清麓应了一声，随后往前踏了几步，走入那原本就被皮毛堆得极为拥挤的房间里。

那掌柜转身给了他好几条狐狸皮，随后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公子身体还熬得住吗？”

“此话怎讲？”张清麓挑眉，他早就知道这人应该是在方才的茶水里做了手脚了，但他入门之前就用了解毒的丹药，此刻即便有些不适也不是毒发的迹象，这人若不是想打草惊蛇，应当不会问。

“我还以为张公子这么拼命的拖延时间，是等着后手救援呢。”哲多笑了笑：“莫不是让刚才那个小哥去通风报信了？这可就慢了些了。”

“哲多老板……”张清麓垂眸，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道：“不，应该说北熊王拓巴哲，你既然知道我有后手，居然还敢周旋到现在？”

“哦，张府尹果然是厉害人，瞒不过啊。”拓巴哲笑着将手上的狐裘丢一旁，道：“我这个人特别喜欢这种不确定性的挑战，何况无论你找谁来，都赢不了我，也来不及了。”

话语落下，那原本的库房门突然从上往下落下一道铁门，竟将整个库房与外隔绝。张清麓此刻总算露出一抹惊色，皱眉道：“我若是死在这里头，你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张府尹啊张延旭，你也算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既然敢下手，就不怕没有跑出去的道路。”拓巴哲笑道：“不过这之前说不得我还有时间享用一下。”

此话一出，张清麓面上顿时变了颜色，呵道：“不想北熊王居然是个不识时务的莽夫。”

“府尹大人不用虚张声势了，”拓巴哲毫不在意往前一步试图扯他，道：“我原本攀上你府上那个关系只想要你一条命，没想到见面还是个趣人，想来收入账内也不会失了滋味，自然是要一起带走了。”

张清麓听得出来他这话半真半假，但这人乃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若是当真要做什么不利的事情，自己现在的情况还真是没得抵抗。

“唯独没想到一点，”拓巴哲露出一点疑惑，“我那药下得挺重了，找理论来说就算是淸倌儿现在都该求我上了，府尹大人居然还熬得住，这精神力确实不错，难怪是朝廷重臣呢。不过也无妨，这库房只要落下这道铁门，先天高手都未必能破开，朝廷重臣今日也该轮到我尝尝了。”

说罢就伸手来抓他，又笑道：“听说你们皇帝老子看上了你的小舅子？真是没眼光，那种娘娘腔的哪有你这种清高的来的有趣。”

“只可惜，”张清麓避开他的动作，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道：“有趣没趣都轮不到北熊王来决定了。”

“怎么，这时候你还想算计呢？”拓巴哲似不在意的一哂，道：“府尹大人，有件事情，你要记住，再多的算计在绝对实力之前都是不经看的。”

“这话确实不错，背熊王还应该自己记牢才对。”张清麓原本还在与他绕圈子，闻言立刻站直了，大喝道：“小九！”

“还做梦呢？”拓巴哲欺身而上正要捉住他，却猛然听到身后一声极为刺耳的破空声，一把长矛破空而入，若非他本能避让得快，这脑袋大约正好要被破开。

“什么人？！”

拓巴哲大吃一惊。他转身看到那铁门之上多出一个圆孔来，正是方才长矛破开的地方，心中更是惊愕。这铁门乃是生铁铸造，虽说非先天不可破乃是夸口，但也证明这门确实寻常人破不开，如今居然被人用一杆寻常的长矛就刺破了，还不失了准头，对方岂非已是先天？！

“阿旭！”门外传来呼声，正是程钧，张清麓心中一定，道：“进来，别让他跑了！”

“混蛋！”

拓巴哲爆出粗口，还不忘记要抓张清麓，却见那铁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弯曲，从长矛破开的地方开始向周围卷曲起来，若不阻拦很快就能破开一个容一人进出的空间来。外头的人影已经可以看清楚了，拓巴哲自知不妙，张清麓看起来也有足够的反抗力，也不适合强行带走。

他本就是一个果决毒辣的枭雄，此刻也不耽误，立刻转身将角落里如同小山一样堆着的皮毛兜底泛开，露出地上一个密道。拓巴哲伸手一提，那严丝合扣的青砖竟被他的指力直接提起，洞口露出他立刻就跳了下去。

张清麓本欲追赶，却不想此人走时还留了一手暗器对着张清麓的脑袋飞来。张清麓往后一倒，试图避开，却见眼前一道影子晃过，几声清脆的铁器相交的响声，那几个铁黎子被拨落在地，而拓巴哲已经失去了踪迹。

“去追！”

张清麓倒在身后的皮毛上倒也未曾受伤，程钧往洞口一探，直接跳了下去，之后便是侍文侍墨也赶了进来，侍墨跟着程钧一同跳了下去，留下侍文将张清麓搀扶起来，带到外头。

只是不多时便看到程钧已经转了回来，张清麓奇道：“难不成你还赶不上他？”

“追的上，”程钧摇摇头，“可惜差一点。”

他打量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眼张清麓道：“回去再说，这里头有些异常。”

不仅是拓巴哲那里有了出乎意料的变化，连带着张清麓，程钧也看的出来他状况极其糟糕，如今能站着也不过是强弩之末，靠着一点精神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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