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豪吃惊，哽噎一下，几乎要将咽下去的红酒吐出来。这传闻也太他妈恶心了，想不到喝下去的竟然是死人酒，还他妈钻石一样昂贵，有钱人的品味真独特。

　　顾长风见他生出强烈的反应，笑说：「红酒散发着灵魂的味道，这是最吸引特权阶层的地方。小兄弟，这世上没有那个成功的大人物脚下不是累累魂骸，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郭子豪心想也是，世间人都长一个模样，有鼻有眼双手双脚一个屁股，但人上人却大为不同，你走路他坐车，你租房他住山顶别墅，你吃个汉堡乐得个屁颠屁颠，人家却是一口一黄金还嫌便宜，你抄起左手对着洗发液上的美女撸管，富豪却是扬起皮鞭养猪遛狗一样恣意糟践美女……妈的，这些人的钱流水一样哗哗怎么来的？没脚踩广大劳动阶层的脊梁骨狠命剥削是不可能滴。

　　顾长风说：「人的贪欲无止境，有了钱还想要更多，还要至高无上的权势。就像魏老贼，六年前，他已经是龙海集团的二号人物，掌权独霸一方，但狼子野心终得不到满足，最终反骨计算了海哥，坐上集团龙头位置……」

　　郭子豪听他忽然讲到魏千山，心下一凛，竖起耳朵专心倾听。

　　只听顾长风接着说：「当年那一场明争暗斗，虽不见硝烟，却堪比枪炮齐下的战争，海哥遭遇突袭被囚禁暗室，一对儿女分别莫名身亡，集团的主要骨干失踪上百人，其他中层管理者家破人散的难以计数……哎！」

　　长叹一声，目光凛然，似乎陷入可怕的陈年旧事回忆中。

　　郭子豪听得震惊：「死很多人了，这么严重？出这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长风沉声说：「富豪权势阶层清洗掩盖下，一般人那晓得内幕？就像洞穴下的蚁蝼，怎么知道天上秃鹫的厮杀博弈。」

　　郭子豪还是难以置信，摇头说：「总有法律约束吧？」

　　顾长风嘿嘿冷笑说：「所谓道德、法理公器，只不过是用来约束平民的，这规则谁定的？还不是特权阶级。平民杀一人犯法，富豪手不沾血，控制着庞大的金钱游戏，害得无数普通投资者破产倒毙，家族大鳄为了利益，幕后操纵发动一场战争，血洗小国家的能源和财富，杀戮平民，转身却是盛宴上衣冠楚楚的大慈善家，城堡里的皇家贵族。世间的事情从古至今，莫过于此，从来没有所谓的公平。」

　　郭子豪隐约觉得这似乎有些道理，只不过没亲身体会过，实在没有太多的感受。

　　顾长风接着说：「我自付擅于观察人，前几年我觉得魏千山有异心，提醒过海哥，可惜他没留意最后着了道。幸好，我退隐的早，得于安心在这卧龙山庄养老，几乎不跟龙海集团来往，这才保全下来……」

　　叹口气，他心思重重说：「如今商海争斗再起，一片血雨腥风压顶。古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做人应该懂得明哲保身，潜龙勿用。但海哥对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他要对付魏千山，需要出动各路人马，我就算再小心谨慎，也得跟着海哥放手一搏，唉！原以为可以养老到终，但现在看来以后只怕难保安稳了。」

　　郭子豪点点头，心想海伯出山，定要跟魏千山斗个你死我活，顾叔作为海伯旗下难免也会卷入进去，现在自己跟随他混，恐怕真要尽力做事，以扳倒魏老贼为目标拼命了。

　　这个他倒是乐意，对公对私，他都想狠狠咬魏千山一嘴肉。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顾长风说：「海哥不想买魏千山的命，杀他太便宜他了，这血海深仇要以牙还牙，让他品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最终搞到他家破人亡。」

　　郭子豪问：「魏千山现在家大业大，想要整垮他的生意恐怕不容易吧？」

　　顾长风点头说：「财富权势是他的保护伞，要弄他，先得设法敲碎他的乌龟壳。」

　　他笑说：「魏老贼旗下的每一个产业，海哥都安排了人手在进攻，明的暗的都有，手段无所不极。我这里负责其中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顾长风望着郭子豪，忽然说：「你来了，这个重大任务就交给你办。」

　　郭子豪惊讶一愣，失声问：「交给我？」

　　顾长风乐呵呵点头说：「我老朽了，过惯享乐生活，没锐气，更没杀气，不如让年轻人挑头上，怎么，你害怕了？」

　　郭子豪想不到吃这顿饭是出征伙食，更想不到顾叔居然把重任交给了他，还让他做头。迟疑一下说：「赤脚的哪怕穿鞋的？我做梦都还想痛扁魏老贼，打土豪，干他娘的。上次没打断他的脊梁骨，抽了他龟儿的海绵体，太可惜了……只是，我能力有限，你老又藏着掖着，总不肯说我能做什么？让我好没信心，底气不够。」

　　他悻悻叹口气，又说：「不是小的没勇气，主要是老王八的乌龟壳子太硬了。」

　　唐映雪噗嗤一下笑出声，觉得郭子豪抱怨顾叔的话好有趣，讲得却一板一眼，正儿八经装模作样。

　　郭子豪转头望她，笑说：「当然，如果爱卿能全力辅助朕，这又平添了二两胆子。」

　　唐映雪白了他一眼，明媚巧笑。

　　顾长风点头说：「小子，我最钟意的就是你这种举重若轻的心态，很多人啊，不是能力不够，但听说要跟魏千山对着干，就一脸肃穆沉重像，苦脸好似死了爹娘。」

　　他嘿嘿一笑说：「老朽别的不成，只擅长鉴物察人，精于社交连横，我会倾力传授给你这套淫浸多年的法门，让你去对付魏老贼。」

　　郭子豪好奇问：「鉴物察人能对付他的哪一块？总不成要为老贼看掌纹、观面相？」

　　顾长风沉声说：「攻他的人脉，破对方的关系网。」

　　郭子豪嗯了一声，疑惑望过去。

　　唐映雪补充说：「我们以卧龙山庄为阵地，搞垮他的龙海私人会所。」

　　正文５０：鉴物察人

　　顾长风问：「子豪，你可知道，在当今社会中，什么人最强？」

　　郭子豪听顾叔问的这么慎重，思虑了一下说：「站在财富权势金字塔顶端的人。」

　　顾长风点头，又问：「财富和权势只是个外壳，虽然硬如金铁，但不是坚不可摧，一旦失去这层保护壳，人还凭借什么逞强？」

　　郭子豪迟疑说：「德智体美？」

　　唐映雪噗嗤笑说：「你怎么不说还有仁爱礼智信？」

　　郭子豪举手告饶说：「算了，小子无才，你老就别卖关子了，干脆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一下说个痛快。」

　　顾长风微微一笑说：「我刚才已经点明了，你怎么不留心？」

　　郭子豪迟疑问：「有人脉的？」

　　「不错，正是人脉。」

　　顾长风说：「财富权势有多有寡，一山比一山高，但终归都是身外物，来去聚散，一旦失去，便穷困潦倒，却连普通人都不如。但有人脉就不同了，即便是一贫如洗、失去名誉地位，只要有人愿意帮，总能稳如泰山、遇危而不难。」

　　郭子豪连连点头说：「是的，人脉广，有关系网才牛叉，就像海伯一样，跌到底谷了还有众多弟兄搭帮手撑起来。」

　　顾长风说：「人脉广是首要，但人脉硬才最关键。一些酒肉哥们、因利而聚的关系就不算数了。要的是忠肝义胆的弟兄、死心塌地追随的朋友，这些人聚在你身边越多越好，任对方财大气粗也难撼动你半分。人脉强了，小可以潇洒过活，大可以像刘邦、项羽一样安邦立国。」

　　郭子豪喜说：「还有像韦小宝一样，在皇宫和江湖上大小通杀，吃香喝辣的，妻妾成群。」

　　顾长风微微一笑说：「差不多，总之，有钱没钱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有人脉。你以后要记住了，宁可损失金银一担，切莫冷落一个好弟兄。」

　　郭子豪天性本来就仗义，听顾叔这话自然心领神会，大感受教，牢牢记在心里了。

　　顾长风说：「当然，有钱了也不是坏事，只要心存善念，做人谦和，更容易结交好帮手。你要明白，如今的上层体系被谁控制着？就是一些大家族、高端商会、联盟、俱乐部和私人会所，各自聚集精英，能够调动庞大的资金，号召力超强，在社会上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比如，知名的有泰山会，聚集了科技ＩＴ各个集团的顶尖大佬，入会十分严格，每年只发展一个会员，一般不够分量的企业家，就算身家过亿也被拒绝在门外。但入会后，社交圈子就完全不一样，泰山会关系纵横十分强硬，当年，有做保健品起家的大佬兵败破产，负债十几亿，不到两年就东山再起，做网游发了大财，泰山会在他背后出力不少，可见人脉网的重要。」

　　他停顿一下又接着说：「其它的还有做家电、食品行业的亚洲企业家俱乐部；互联网电商大腕云集的江南会；很多知名企业家出入的绿领俱乐部、正和岛、阿拉善协会、中诚联盟、长安会所等，这些都是最强大的ＮＧＯ组织，一旦加入这种高端商业圈，生意连横发展有保证，要对付别的竞争对手也是倾巢而动，掀起滔天大浪将对手置之于死地……」

　　顾长风侃侃而谈，略略讲了些上层富豪企业家的社交人脉圈子内幕，郭子豪首次耳闻这些奇闻轶事，听得眼界大开，心里暗叹原来富豪是这么玩的，什么和纵连横，其实也像穷汉子一样拉帮结派，吆五喝六的。

　　唐映雪说：「魏千山的势力强，不仅是聚敛财富多，这几年，他控制龙海会所笼络了些大人物，人脉关系庞大，要想扳倒他，除非先打破他的关系网。」

　　顾长风点头说：「我这卧龙山庄虽然小，却是攻击魏千山的人脉一个最重要的阵地。」

　　郭子豪笑说：「你老这里气派也不小了，吃的高级、住得安逸，还可以享受美女推拿，玩玩高尔夫，有这种条件，何愁不能将老贼的关系一个个抢过来，让他孤立无援，我们往死里干。」

　　顾长风摇头说：「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小半。我这里有的，魏千山怎么没有，如果只比活色生香感官刺激，龙海会所做的更极致，现在依附、连横他的大人物几乎都是被他带进会所腐化笼络了，你再用同样的手段，怎么破他这个关系网？」

　　郭子豪一怔，心想也是，亲眼见过龙海会所的香艳场面，确实让人震惊，何况见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恐怕里头还有更多的手段，让男人纵情享乐，没有不被他拴住的。

　　他问：「那还有什么好办法？」

　　顾长风说：「你先想一想，回头我们再详谈。」

　　郭子豪一愣，谈得好好的，怎么又要卖关子，难道是想先掂量一下我的水平？他心思活泼起来，觉得一下有了行动的目标，以后不愁没事干了，生活一下丰富刺激起来。

　　晚餐结束，顾长风吩咐唐映雪先走，他还要单独跟郭子豪品酒唠唠嗑。

　　郭子豪有些失望，还以为晚餐结束，就可以跟唐映雪幽会，来个跑车大战，想不到顾叔还要黏着他聊天。他踹踹不安想，顾叔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唐映雪笑吟吟握了一下郭子豪的手，轻声道别说：「晚上留在山庄了，我等你。」

　　郭子豪心里一荡，连连点头。这个性暗号强烈，明显是有戏了。

　　唐映雪离开后，顾长风喝了一盏茶水，拿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擦嘴，起身领着郭子豪上楼。

　　这栋小楼的二层又别有景致，不再是东方韵味，而是欧洲现代装饰，走廊装潢富丽，雕刻装饰精致有若罗马宫殿，各种艺术品看得郭子豪目不暇接，啧啧称奇。

　　在回廊处，一个长裙华丽、笑容抚媚、难辩身份的美貌女人过来搀扶着顾叔，在前面领路。顾长风说：「去我书房坐坐，这里清静。」

　　郭子豪点头跟随在后。

　　顾长风的书房在小楼顶层，十分宽大，约有两百平米，格局非常霸气，房顶约有三分之一是玻璃斜顶，下面是红木雕刻的一组沙发，坐在沙发上抬头能望见夜空。

　　郭子豪环视一圈，感觉到这间书房独具匠心的布置。酒柜、书架、书桌、沙发，还有倾斜的玻璃屋顶，星空一览无遗，近得就像在头顶，触手可摸。

　　顾长风真是懂得享受，这是一间男人梦幻中的书房。

　　酒柜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酒瓶，有轩尼诗酒、马爹利、路易十三等各种洋酒，还有不知名的香槟、白兰地和红酒。书架上堆放着《神曲》、《福尔摩斯》、《贵族之家》、《罪与罚》、《白痴》、《猎人笔记》、《静静的顿河》、《普希金诗选》、《死魂灵》、《苦难的历程》、《往事与随想》……郭子豪随意浏览了一下，疑惑想，难道这些数不清、让人头晕的书籍，顾叔居然都读过了？太牛叉了。

　　架子上有各种红木相框图片，有顾长风在世界各地登山、做游艇、玩滑雪、冲浪、滑翔伞等的旅行照片，当中不乏各国的美女相伴在侧，手挽老爷子，大咪咪挤着他，神态很是亲密。

　　还有一个高尔夫球会颁发的一杆进洞奖证书。

　　顾长风吩咐美貌女人倒酒，指着陈列架上的摆设说：「这些小玩意是我随手搜集的，世界各地的都有，怎么样？」

　　郭子豪连连赞叹。

　　好像是一个小型世界文化艺术品展，木架上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欧洲黑武士长剑；日本性玩偶；俄罗斯双筒猎枪；美洲犀牛角；绝版瑞士军刀；菲律宾的手工木刻；尼泊尔弯刀；印着古怪的图案和文字、巴掌大小的风筝；绘有古印度地图的牛皮；一小块编织毛毯，当中镶嵌一颗古老的玉石；一对色彩鲜艳的阿姆斯特木履；古董相机的配件；各种各样的贝壳；印地安人头像的陶罐……

　　郭子豪惊叹不已，心里羡慕之极，想什么时候自己有个这样牛叉的书房就满足了，这些东西并非财富能轻易获得的，定是多年积累造就。

　　顾长风很是得意，招呼郭子豪在沙发上坐下品酒。

　　那绝美女人打开一瓶洋酒，在分酒器中放了少许的盐，不加冰，用一个金属桶倒了热水温酒。很快，书房中弥漫出酒香，恍若一个世纪的香醇。

　　这酒大概有个五十度，很够劲道，郭子豪喝了一杯，只觉得浑身发热舒坦异常，他忍不住问：「顾叔，你不会是只想拿酒把我灌醉趴下吧？」

　　顾长风呵呵笑说：「当然不是，我想要教你个独门绝技。这个我都没传儿女，就让你学了，用来对付魏千山。」

　　郭子豪一愣，问：「鉴物察人？」

　　顾长风点点头，挥手叫美貌女人离开书房，关上门这才神秘兮兮地说：「不错，你如果学会鉴物察人的读心术，这一生够你受用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保准你把对方的内心看个通透。能察人，便能驾驭人，小子，如果你能看透一个人的心思，那还愁不能对付他？」

　　「读心术？」

　　郭子豪听得吃一惊，一颗心怦怦乱跳，手心发热，急忙问：「是特异功能？世上还真有读心的超能力？」

　　顾长风哑然失笑说：「狗屁的特异功能，我是教你怎么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行为来判断他的真实想法，度猜心思，这是一门学问，可不是超能力。」

　　郭子豪哦了一声，有些小失望，问道：「类似什么行为心理学？」

　　顾长风说：「有些相通吧，不过我研究这道行多年，远比心理学大师强多了。」

　　他顿了顿抿了口酒，眯说：「混迹江湖三十多年，我见过的人和事多如牛毛，自己又喜欢琢磨，自然而然地揣摩出这套鉴物察人的法门，从此行走世间游刃有余，应付人事轻松多了，这法子我一直秘而不宣，连海哥都不知道，只以为我是老江湖，会接交朋友擅于交际应酬。」

　　郭子豪应声说：「承蒙你老看得起，小子甘愿做你的第一代传人。」

　　顾长风笑吟吟看过来，说：「传人？我可不收徒弟，只传亲人。」

　　郭子豪一怔，灵光一闪，转念明白过来，连忙改口说：「小子认你做干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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