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孫哲平住的小區附近的超市最近來了個小帥哥。

小帥哥的廚藝好，每天下午就站在食品區的走道邊上準備試吃料理，試吃內容根據當周促銷商品決定，有時候簡易涼拌，有時候熬湯熱菜，做得有模有樣，估計去賣煎鍋還能煎出五星級牛排，但這都是後話了。

嚴格來說小帥哥並不是裡頭的員工，這本是大媽在負責的工作，他只是臨時代班打工的臨時雇員，原因暫且不明，不過婆婆媽媽們都特別吃他那套，每每一到點，周圍就擠得水泄不通。

小帥哥長著一張討喜的臉，五官端正，俊朗，看著年紀小，染一頭紅發，後面紮著個小辮子，放到大街上氣質略非主流文青，但放到超市里就成了“既會打扮人又孝順”的新生代好青年，圍著他的婆婆媽媽們最常問的一句話是：處對象了嗎？我有個女兒，你……以下省略三千字。

2

孫哲平下班的時候閑來無聊，走進超市里打算買點日用品。他是標準的外食族，每天早上在街對面的早餐店買豆汁和包子成了習慣，中午在員工餐廳或者和客戶去高檔餐廳用餐，晚上隨便點，超市買點微波食品回去速速解決。

除了微波食品他也買其他東西，比如衛生紙，比如可樂和洗髮水。

這天，他走過食品區也只是心血來潮。

傍晚前是家庭主婦最忙碌的時間，超市里人出奇的少。

“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的頂級美食，用大骨熬煮二十小時濃縮而成的精華，味道香醇，絕對不添加化學香料，日常料理的好幫手，不會下廚也可以輕易上手……哎，這位帥哥，要來點試試嗎？”小帥哥張佳樂喊著喊著目光一瞥，正對上了孫哲平，於是笑著問道。

孫哲平本想走過，但不知中了什麼魔怔，被這小帥哥看上一眼腿就動不了了，更玄乎的是他還自動走過去，伸出了手。

“嗯，來點。”

“好的好的。”張佳樂興致勃勃用湯勺舀了一個小紙杯，小心翼翼遞給孫哲平。

這類促銷商品大致上是速成料理，既能一定程度滿足男人女人下廚的欲望，又能恰到好處掩蓋他們簡陋的廚藝，更甚至是不需要什麼廚房技能，會燒水的都能弄出平民美食。

孫哲平喝了一杯，面無表情地舔舔嘴，覺得這味道和平常那些微波料理大概也沒什麼不同。

雖然如此，他卻點了點頭，“還行，現在打折？”

“是啊。”張佳樂眉開眼笑介紹：“現在買五包送一包，口味有牛肉、豬骨、辣味……”

“那隨便各來五包吧。”孫哲平打斷他的話。

張佳樂一臉震驚，“總共二十五包——再送五包，所以是三十包？”

“嗯，就這樣吧。”孫哲平爽快答應。

3

其實就算是婆婆媽媽也極少有人一口氣買幾十包這種玩意兒，原因無它，這東西方便歸方便，但誰又能保證常常吃呢？再說了沒有買過的東西一口氣買了一堆就累感不愛的案例太多，所以初次購買總是顯得不夠慷慨。

這麼慷慨的人也是稀奇，最稀奇的是，孫哲平還穿著阿瑪尼西裝，戴著江詩丹頓，十足的走路都飄著錢香，有必要把豪氣用在這種地方嗎？

他一定是個孤單寂寞覺得冷的黃金單身漢。

張佳樂想著想著，忽然替他可憐。

“等等，我再告訴你一點別的料理方法，很好吃的。”張佳樂打起精神說道。

孫哲平沒表示其他意見，倒是來了點興趣的樣子，“還有別的方法？”

“嗯。”張佳樂壓低了音量，靠過去說：“其實這一般不會對別人說的，只要是主婦大概都會吧，不過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啦，看你買這麼多，樂哥我就破天荒告訴你秘技。”

“樂哥？你？”孫哲平的重點特別奇怪。

“嗯嗯，我叫張佳樂。”

“哦……孫哲平。”

“嗯？”張佳樂一楞。

“我的名字啊。”孫哲平笑，“有來有往嘛。”

“呵呵。”

4

張佳樂見這個時間沒什麼客人，便關了火帶孫哲平去冷凍櫃，把可以變出一頓豐盛家常菜的食物長相一一介紹給他。

“可以加點肉片提香，買這種油花分佈均勻的才好吃，不要煮太久，熟了就可以，吃過火鍋吧？就那個道理。”

“哦。”

張佳樂放下肉片繼續走，“菜的話可以買這種……”

孫哲平趕緊把剛才他拿的肉片丟進推車裡，張佳樂捧著兩顆菜，耐心給他解釋其中差異，還有營養價值，孫哲平聽著聽著覺得自己是不是進錯了片場，怎麼聽了也不懂？

“你這兩種不都長得一樣？”孫哲平舉手發問，“還有我能拍張照片嗎，這長相實在不好記。”

張佳樂呵呵一笑，眼裡露出“我就知道”的信息，孫哲平覺得他眯著眼的模樣有點……可愛？

“嗯，你拍吧。”張佳樂把兩顆菜舉起來並排在一塊，一邊解釋：“很多人一開始也分不清捲心菜和大白菜，不過你仔細看差很多的，捲心菜這麼圓，葉大，大白菜的葉在兩側，略長。”

孫哲平似懂非懂的點頭，“好像明白了。”

“不明白再問我也行。”

“呵，真仗義啊？”

“必須的。”張佳樂挺著小胸板說。

等生食區都走完一圈，張佳樂已經教了好幾種方法，說到最後孫哲平其實已經左耳進右耳出，乾脆要求用手機錄音，張佳樂看他手忙腳亂，莫名有股小嬰兒學走路的蠢萌感，於是就答應了。

最後孫哲平推了一滿車的食材，結帳時張佳樂更震驚了。

“你家人很多？”

孫哲平搖頭，“我一個。”

“你一個還買這麼多！？”張佳樂吃驚MAX，“你……你知道這是天然食物，很快會壞掉的吧？”

孫哲平“嗯”了一聲，迅速掏出黑卡結帳，“我拿點去給朋友，應該很快能吃完。”

……你朋友是多少啊！

全都黃金單身漢嗎！

當然張佳樂沒把吐槽說出來，這太失禮了，反正人家樂意買，管那麼多幹啥？相反，他應該高興才對，這表示他賣得一手好安利，超級業務呢！

可惜菜賣得再多，也就是那些錢。

“你結帳的金額是一千零七十五元。”櫃檯大媽笑眯眯地說。

“臥槽！”

……收回前言，張佳樂對這個數字還是又震驚了一把。

因為買得太多，張佳樂反倒不好意思起來，要不是他推薦了那麼多東西，孫哲平怎麼會照單全收呢。

“其實，不用一下子都買啊。”

“沒關係，都試試，喜歡可以再買。”

“……”您的喜歡也太值錢了吧！

孫哲平一個人提不回那麼多東西，張佳樂自然有義務服務到府。他向經理請了個臨時假，就和孫哲平一起把那足以辦幾天party的食材拎回了他住的小區。

孫哲平住的地方寸土寸金，一坪百來萬，隨便一個花圃賺半輩子都買不起，兩人才剛踏進大門，警衛就離開小間上前招呼了。

“孫先生下班啦！”他迎著笑上前來，在看見孫哲平手上的塑料袋上印的華X超市logo後一愣，“這些東西……孫老爺和夫人今晚要過來？”

“沒，他們不過來，你幫忙拿上去吧。幫他拿。”孫哲平努了努嘴，示意警衛去幫張佳樂。

張佳樂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看到傳說中這一帶最昂貴的豪宅，嘴巴有些合不攏，以至於警衛叫他兩聲都沒聽見。

“咳，先生……先生，辛苦你了，剩下的我來吧。”

“哦、哦……”張佳樂猛回過神，發現孫哲平和警衛都在看著自己。意識到偷看被抓到，不禁臉熱。“這、這些就麻煩你了，大叔。”

“小意思。”

手上的東西都被拿走後，張佳樂兩手空空的不知道要幹嘛了。

跟進去？不，他們不是朋友，孫哲平只是他的客人，有名字的客人，但就算在他心裡他有名字，長得也和其他千百個過客不同，也改變不了他是客人的事實。

再說了，就算他只是個普通階級也很明白，別對有錢人的私生活接觸太多，難保不會踩到對方的地雷。

張佳樂扯開嘴笑，“那你們上去吧，我還要回去工作，記得我告訴你的料理方法啊。”

孫哲平說：“好，謝謝你。對了……”

“嗯？”

“你每天都在那間超市？”

正欲離開的張佳樂轉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每天都在，不懂再來問我，樂哥保證教到會！”

“好，不懂我就去問你。”

5

也並不是買了張佳樂推薦的東西就能馬上變成米其林大廚，孫哲平很快就遭遇到他第一個問題。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弄出一桌子豐盛菜肴首先要有的不是廚藝，而是鍋子。

“糟，忘了問他要什麼鍋……嘖嘖。”孫哲平關上被塞得滿滿的冰箱門，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滿足感。

買了這些東西雖然還不能煮，可他就是有一種“我把張大廚帶回來”的錯覺，這股錯覺驅使他打開電腦，連上京東首頁，在搜索欄位輸入了個“鍋”字。

頓時間五花八門的平底鍋、不粘鍋、湯鍋、砂鍋、意大利面鍋黑鍋什麼鍋，鍋鍋鍋全天下的鍋……都出來了。

沒有買這類器具的經驗，孫哲平選了間隔日到貨評價優良的，直接找上店主：“我要買個鍋，你給推薦下唄。”

“您做什麼料理？”店主答得很快。

孫哲平被問倒了，他也不知道張佳樂弄的那是啥，想了想靈機一動道：“什麼都煮。”

“哦，那要大一點的。”店主發去一條連接，“您看這個行不？這是西德鋼鍋，用久了絕不生銹，適合悶煮，不容易粘黏，好清洗。”

孫哲平隨便看了眼直接丟進購物車，“我還要買把菜刀。”

店主又丟來鏈接：“菜刀這個賣得好，切大骨不費勁兒，不生銹，您看上頭說明，都講得很清楚。”

孫哲平壓根兒沒看——沒空看，直接丟購物車買買買！

後來他又陸續買了像是砧板啦，刨菜絲的啦，打蛋器啦，反正是把小店刷了幾遍，結帳金額可以買幾台水果128G了。

“您這真是……實力壕！”店主收到款項後下巴要掉下來了，“太太您先生一定非常疼您。”

孫哲平楞，“太太？”

“對呀，您買這麼多廚房用品，新婚吧？”

孫哲平會過意來。

他單身呢，可單身又怎樣，單身不能買這些？

他發了幾個笑臉符號，“不是，買給太太的。”

“我靠——您行啊，嫁給您可真幸福。”

“呵，還好吧。”孫哲平笑，“明日到貨行吧？”

“行行行，我讓快遞趕明天中午，您方便收件不？”

“嗯。”

6

“如果買了這個記得一個禮拜內要吃完啊，壞了很麻煩的，還有這個，回去記得切好泡水擺在冰箱裡，可以保存久一點……”

哢，孫哲平關上音檔，站在冰箱前苦思。

張佳樂說的話他可沒忘，就算忘了這不還有高科技替他記得嘛，但是孫哲平實在也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儘快解決掉這一冰箱的菜。現在才剛過兩天，他的鍋子昨天來了，但是昨天孫哲平晚上約了客戶見面，吃了幾攤，實在沒有空回家弄這些，等回到家了，只想洗洗睡去。

於是一大清早他就站在冰箱前面當臭皮匠。

最後孫哲平想出了一個辦法：用釣魚的冰桶裝了幾樣菜和肉，把電磁爐和鍋子帶進公司。

中午，樓冠寧約他吃法國菜，結果被孫哲平詞嚴義正地拒絕了。

孫哲平在他的辦公室裡擺好了酒席……不不不，擺碗筷。

“我說孫副，您這也特不厚道了，沒看見底下職員都犯思鄉病了，您自個兒開爐灶算個啥？”樓冠寧站在門口吐槽道。

孫哲平把鍋裝上水煮，菜和肉已經擺出來了。

“沒幹啥，就一起吃個飯，不願意就算了。”

樓冠寧一副“被你打敗”的表情，敢情現在連聚餐都不給外人賺，景氣是有多不好啊？

“得了，您發話咱哪敢缺席。”

樓冠甯回去把鐘副、顧副、鄒副和文副都叫來了，六副總齊聚一堂吃、火、鍋！

有了幾位饕客相助，菜消化得很快，孫哲平後來乾脆把家裡那些東西都帶過來，把小冰箱也塞滿，每天中午六人關在孫副總的辦公室裡作法……咳咳，聚餐！

一個禮拜過去，東西吃完了，也吃膩了。

“孫副，你再弄這個，我這輩子就再也不吃火鍋啦！”樓冠寧一臉哭笑不得。

其他幾個人紛紛點頭覆議。

孫哲平想了想，說：“嗯，該是動刀的時候了。”

7

動刀，說得簡單做得難，孫哲平回到家立即動手切菜。先前吃火鍋最簡單，不需要任何花俏技巧，只要你有雙手，雙手萬能，所以他直接用手撕白菜，雙手萬能，所以肉片扔鍋子裡就行，接下來就等著吃吃吃。

今天總該從原始人進化了吧？好的，孫哲平先切了豆腐。

切豆腐最不費力氣，刀子輕輕落下即可，孫哲平第一次切難免緊張，左手剛扶著豆腐，已經把它壓爛了……豆腐成了一團爛泥，他盯著看了三秒，抓起砧板把豆腐全倒進鍋裡，來個眼不見為淨。

接下來切捲心菜，這回菜葉子被切成了一團雜草，其他需要刀工的東西就不用說了。excuse me啥是刀工？只有剁肉勉為其難有亮點，起碼剁骨頭沒難得倒他。

這是個難題，難題只有老司機能帶路，孫哲平今晚迫切需要一個老司機。

他匆匆忙忙趕去超市，又是下班時間，又逢超市沒什麼人，張佳樂今天賣醃製品，紅通通的泡菜看著能吃十碗飯，孫哲平走過去的時候他正結束一個客人，一抬頭看見他，臉上寫滿驚訝。

“嗨，孫哲平。”張佳樂用哼小調的聲音說著，“上次的東西還好吧？都吃完了？”

“嗯，吃完了。”

“嘩，真有你的。”張佳樂嚇一跳，“那……自己下廚還行吧？”

“就那樣吧。”孫哲平聳肩，“我想搞點花樣，你有沒有其他可以推薦的？”

張佳樂表示理解點頭，“待我想想。”

他想了一會兒，孫哲平吃了兩口泡菜，泡菜開胃，他的肚子餓得不行，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去冷凍櫃前看食材。

他一手雞腿一手牛排，正猶豫不決，張佳樂看著他的背影，著實沒想到孫哲平竟然真的會回去做菜，還以為他只是心血來潮有錢沒處花呢，沒想到他不僅做菜，還都乖乖吃完了，內心五味雜陳。

“看什麼呢？”張佳樂想完了，走過去拍他肩膀，“喜歡哪個？”

“不知道。”孫哲平老實說，“都挺想吃，其實在家弄個燭光晚餐也不錯，你說是吧？”

“呵，你很有情調啊，那就都弄吧？”

孫哲平歪了歪頭沒什麼意見，便把那兩樣扔進推車裡了。

這次買得沒有上次多，因為孫哲平大概有了“想要吃什麼”的概念，食材也就挑著喜歡的選，張佳樂對他的進步甚感欣慰。

結完賬，孫哲平告訴張佳樂自己遇到的難題：“噯張佳樂，我搞了一個禮拜的火鍋，吃草吃成羊了都，你能教點別的作法不？”

“一個禮拜的火鍋……？”張佳樂皺眉頭。

“是啊，就你一開始教的那樣，一天搞兩餐，我兄弟都吃怕了。”

“一天吃兩餐火鍋！？”張佳樂吃驚，又從吃驚轉為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孫哲平你、你、哈哈哈哈哈！”

“有這麼好笑嗎。”孫哲平無奈。

張佳樂腦補著兩餐都乖乖吃菜葉子的孫總裁，穿著阿瑪尼在那涮肉片，反差萌太衝擊，笑了兩分鐘他還在笑，路過的客人差點要叫經理來了。

“是、是真的太蠢啦哈哈哈哈！就算不會做別的，你難道沒想過菜可以水煮再加點調味嗎？肉片可以放在烤箱裡烤，不一定要煮啊！”

孫哲平心都涼了，“我現在知道了還不行嗎……喂，張師傅，說這麼多你敢不敢直接上門為我示範一下啊？”

“哎？上門？”張佳樂以為他在開玩笑。

“有不懂可以問你，這不是你說的嗎？”孫哲平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現在我有問題了，你要教到會。”

張佳樂猶豫道：“是沒錯啦……”

“那還有問題？”

“可是我還有半小時的班呢。”張佳樂指著手錶給他看，“你願意的話，就先回去等我？”

沒有被拒絕——太好了！孫哲平笑了，“沒問題，你記得路吧？”

“記憶很好。”張佳樂笑著指指腦袋。

孫哲也笑，“那我等你，快點啊。”

8

有鑒於這是小帥哥第一次登門拜訪，孫哲平覺得不能漏氣了。

一回家他火速進廚房收拾殘局，四處一片狼藉，沒切完的捲心菜還在桌上，菜葉子飛得到處都是，鍋裡擺著爛豆腐，他拿來另一個鍋把這些一股腦倒進去，蓋上鍋蓋，收角落裡天下再次太平。

接著他開始洗刀子洗砧板，把廚房也恢復到原始的模樣，弄完這些，孫副總松了一口氣癱在沙發上，不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真是，連談案子壓死線都沒這麼緊張……

看了眼時鐘，再過一會兒張佳樂就要來了，張佳樂要來給他做飯……不，教他做飯，孫哲平一想到這事兒就得意，他閉上眼，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穿著圍裙的張佳樂。

張佳樂一手拿著鏟子炒菜，一邊回頭問他想吃什麼，孫哲平打開冰箱看看，裡頭有雞肉、魚肉、牛肉、豬肉、羊肉，肉肉肉各種肉，但好像又少了點什麼。

他興致缺缺地關上門，攬過張佳樂的肩，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不知道，吃你唄。”

張佳樂的臉蹭蹭蹭地紅了，“孫哲平你混蛋。”

孫哲平又親他，“是啊，我混蛋，明知道我混蛋你還敢來，那不是壞蛋嗎？咱倆一個混蛋一個壞蛋，你說咋辦好呢，嗯？”

“唔……”張佳樂小聲說：“那壞蛋把混蛋吃了？”

“好啊。”孫哲平笑。

接下來的畫面兒少不宜，張佳樂默許了孫哲平在他身上胡作非為，於是孫哲平把前幾天買的百花牌蜂蜜往他身上倒，蜂蜜流了滿地，張佳樂整個人泡在糖漿裡甜得不行。

孫哲平啃他的胸，甜的；啃爪子，也是甜的；再啃臉頰，還是甜的。

“我知道了，張佳樂你是蛋糕。”孫哲平心裡喜滋滋的，覺得這就是他尋尋覓覓的頂級料理！

兩個人這樣那樣搞了幾種姿勢，張佳樂的雙腿環住他的腰，孫哲平懷疑自己真的變成了一把刀，正在一進一出地料理著他的美食，張佳樂也很配合，不停扭動著腰發出愉悅的呻吟。

突然，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打壞了激烈的“烹調”。

孫哲平一個激靈睜開眼，發現時間竟不知不覺過了約好的七點，而他剛才也竟然累得睡著了。

做飯果然不是人幹的事啊！

9

張佳樂一度在門外等到以為自己找錯戶了，差點離開，孫哲平這才悠悠緩緩來開門。

一開門他就說：“那警衛指的路我根本聽不懂好嗎！”

孫哲平見他提了一個超市的大袋子，臉上大寫的委屈，覺得好笑又可愛，還有些傻氣。

這小區說是小區，那是對有錢人來說，但對一般人而言簡直是高級會所，一樓有噴水池，晚上想看星星看月亮的情侶可以在碎石步道上散步，大樓裡有游泳池也有健身房，還有娛樂中心，張佳樂拐過左邊拐右邊，穿過中庭找電梯，來到孫哲平家門前按門鈴可謂千辛萬苦跋山涉水。

“那你不打電話……”孫哲平說，接著頓了頓，這才想起他除了知道眼前的人叫張佳樂，其餘一無所知，反之亦然。“那等會兒交換個手機號，再加個QQ，下次提前讓我到門口就行了。”

“你從這裡走到大門要五分鐘吧大哥……”要是遇上電梯不來，那得十分鐘了好嗎！

張佳樂一臉無奈，孫哲平說：“那就配把鑰匙給你唄。”

“我們才見過幾次啊？”張佳樂吐槽，“你對認識兩次的人都這樣嗎？我看你要遭小偷了，而且問題重點不在這裡好嗎……”

“沒有。”孫哲平搖頭，“不是都這樣的。”

“那是怎樣？”

“我高興？”

“……你大爺。”

“呵。”

張佳樂把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他下班時買過來的東西，是洋蔥和牛排醬，還有土豆和胡蘿蔔，剛才孫哲平買了雞腿和牛排，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料理，於是他就順便帶來了。

一一給孫哲平介紹過這些東西後，張佳樂問：“現在什麼情況了，快帶我去看看。”

孫哲平帶他進廚房，張佳樂看到廚房裡各種用具一應俱全，不禁咋舌，“這……你還真立志當五星級大廚啊？”

“總是要做的，不如就做好點。”孫哲平說得一臉誠懇。

“好吧，我無法反駁你。”

大概住在這種地方太無聊了，所以想充實自己找點樂子吧。

有錢人也不好當啊。

張佳樂在廚房裡晃了圈，洗過手開始挑選他要用的食材，他找了個煎鍋弄牛排，又醃好雞腿準備蒸，下了點意大利面，孫哲平站在後面看得不亦樂乎，這麼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完全是老頭子給他的擇妻標準，論外貌又顏好膚白大長腿，而且氣質特別逗比，毫不造作，不娶這樣的還娶哪樣的？

孫哲平正在內心點評，張佳樂洗好蘿蔔和土豆，轉頭打碎了他的妄想泡泡，“進來啊，幫忙把這個切了，你不是要學切菜嗎。”

10

張師傅手把手教切菜，他先處理一個土豆，然後讓孫哲平照著做，先去皮再切塊，入門容易成就感好建立。

豈料孫哲平削皮削得坑坑巴巴，張佳樂看著都直跳腳，最後索性從後頭攬住孫哲平的雙手，真•手把手教了。

“動作要輕啊，不要急，從這裡慢慢來，你感覺一下，別出力。”張佳樂說。

他抓著孫哲平的手一下一下往下削皮，孫哲平努力感覺，但張佳樂說話時噴灑在他頸子邊的熱氣已經讓他無法思考，低頭看著的土豆都像張佳樂，削皮是給他脫衣服。

孫哲平突然握住張佳樂的手，把他嚇了一跳。

“怎麼了？”

“……我懂了，我自己試試。”孫哲平故作淡定貌。

張佳樂倒也乾脆，“嗯，你削我看著。”

孫哲平不動，“不用，你忙你的。”

“那怎麼行。”張師傅盡忠職守，“你有問題我要教到會，來，削皮！”

孫哲平拿著刀象徵性在皮上劃了兩下，“嗯，行了嗎？”

“嗯……”張佳樂眯眼看他，“別唬弄我啊。”

“你想多了，你盯著看我怎麼超水準發揮？”

張佳樂想想好像有道理，“那你小心，別削到手了。”

“不會的。”

孫哲平把土豆弄好，儘管並不完美，但成果也算是可圈可點，弄完了他又依樣畫葫蘆弄蘿蔔，弄完蘿蔔的時候他的技巧已經掌握了七八成，相比之下，張佳樂做菜的速度飛快，刀法花俏，可謂百花繚亂。

“孫哲平，醬油。”

“給。”

“鹽巴。”

“喏。”

“這顆洋蔥剝一下。”

“嗯。”

“我去……靠……”

“怎麼了？”張佳樂聽見一聲哀嚎，立馬回過頭看，只見孫哲平掩著雙眼躲開，肩膀一震抖動。

“咳咳，我沒事兒。”

“這哪叫沒事，我看看。”張佳樂說著伸手拉他。

孫哲平左閃右躲就是不回頭，“別管我。”

張佳樂不依不饒，“讓我看啊！”

孫哲平繼續躲，張佳樂繼續追，他可不是省油的燈，一下子逮住了孫哲平，還扳過他的頭，看見淚花在他眼裡打轉，特別銷魂，特別……無辜可憐？

“你……”你為啥哭？張佳樂正想檢討自己是不是太凶，話還沒說完，突然間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對、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洋蔥要先泡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佳樂笑得前仰後翻停不下來，五十坪的房子裡全是他的笑聲。

這笑聲之豪邁，孫哲平再次心灰意冷。

“張佳樂，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負心漢。”孫哲平惡狠狠地拭淚，咬牙切齒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由於笑得太痛苦，張佳樂也流出了淚，孫哲平悻悻然撚起一圈洋蔥熏他。哼，你就笑吧，看你這蠢樣兒！

張佳樂躲開，“別鬧！”

“笑啊，你再笑啊。”孫哲平玩心大起，拿洋蔥撓他下巴。

張佳樂特別不禁撓，三兩下就投降了，加上先前笑得力氣盡失，現在只能任人魚肉。

“孫哲平，孫大俠，求你饒命哈哈哈哈……”

“饒命你還笑這麼開心？”孫哲平嫌棄他，“沒誠意，不饒。”

“哎，別，別啊，我認真的，你看鍋都熱好了，咱倆再鬧就沒得吃啦。”張佳樂趕緊在平底鍋上倒油，把醃制好的牛排下鍋，一邊弄著肉，他一邊唱：“不願意看到你為我流淚，不想讓你為我而憔悴……嘿孫哲平，現在你也是為我流過淚的男人了。”

看你得意的，孫哲平無奈一笑，“是啊，都為你流淚了，不負責說不過去啊，是吧張師傅？”

11

為了對孫哲平的處男淚負起責任，張佳樂開恩多給他溜了道土豆絲當明後天的小菜。他們倆大吃了一頓，毫無氣質形象，張佳樂盤著腿啃雞肉，啃完了吸手指，意猶未盡。

孫哲平抬眼，發現他臉頰上的油印子，正好是手指的形狀，而本人還沒有自覺地繼續糟蹋。

“時間也不早了，你住哪？要是不方便回去，今晚就在我這兒將就一下吧。”孫哲平望了眼時鐘客氣道。

張佳樂把啃乾淨的骨頭扔碗裡，說：“就住本區，體育館那附近。”

“哦？”孫哲平挑眉，心想那離我公司倒是挺近。

那一帶也算是寸土寸金，其實整個朝陽區都寸土寸金，能在體育館附近住的，可都是壕啊。

但張佳樂一點都不像個壕，他穿的衣服基本上是休閒運動一類，看不太出是搞什麼的，估計還是大學生，也只有大學生才有閑在超市打工。

張佳樂沒等他繼續問，自己先說：“回去不用半個小時，晚點走也沒差。”

孫哲平點頭，“我這裡有客房，真走不了就住一晚吧，你明天上班也方便。”

“呵呵，好像也是。”張佳樂扯了扯嘴皮子。

過一會兒他又說：“老實說我公司不在這附近。”

“啊？”孫哲平楞，“你公司不是超市嗎？”

“那也算是之一。”

“還有之二啊？你兼這麼多職？”

“沒，就兩個，這是打工，我本職是在一家遊戲戰隊當教練，就那啥，義斬，你知道不？”張佳樂說。

其實他沒指望孫哲平理解他講的話，一般人如果對這個沒興趣，哪怕戰隊在本市多有名都像雜草，何況義斬要說出名也不是戰績那麼頂尖的隊伍，本市還有另外兩支戰隊呢。

然而，孫哲平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是說，打榮耀那個義斬？”

“對！就是那個！你知道的嘛！”張佳樂雙眼都亮了。

莫非，孫哲平也玩榮耀？

好一會兒，孫哲平才慢慢開口：“義斬，那是咱公司的子公司呢。”

難怪離我公司這麼近。

所以說，有緣到這個份上，也是挺不容易的。

12

很久以後孫哲平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從震驚中久久不能自己。

真相總是傷人的，事實總是歷史的教訓，比方說張佳樂曾無數次和他擦肩而過，人來人往，卻是誰都沒有多把視線停留在對方身上，以至於相見恨晚。又比方說張佳樂竟然比他還大了半年。

也許，也許，要不是在這間超市，要不是在這個時間點，要不是他那麼心血來潮，一切皆無可能。

所謂的“命中註定”，那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在。

最後張佳樂還是在他家裡留下了，兩人說到義斬不免都來了好感，孫哲平雖然沒有玩過榮耀，但畢竟是公司投資的一個項目，作為老闆之一，他多少也有概念。

張佳樂用他的浴室洗完澡，穿著孫哲平借給他的睡衣，抱著他的電腦上榮耀——當然是坐在他的床上！

“你玩兒，我看看。”孫哲平說。

張佳樂伸手在換下來的衣服裡摸出兩張賬號卡，“你要不也來玩，練個什麼好呢。”

“都有些什麼？”

“我想想啊……”張佳樂點開榮耀官網，“一共二十四個職業，戰鬥法師、元素法師、召喚師 、機械師、槍炮師、神槍手、彈藥專家、忍者、術士、刺客……”

“哪個最爺們？”

張佳樂想也不想，“彈藥專家！”

“長什麼樣兒？”

“這樣。”張佳樂在搜索打上了“百花繚亂”，點進第一支視頻，“你看帥不，移動快敏捷高，打法多變，可以單獨進攻也可以和隊友打配合，像這樣……”

畫面上彈藥專家咻咻咻送給對手幾顆子彈後放起了風箏，不停見縫插針補刀，還能有空回個藍，操作行雲流水。畫面左下角切出了一個方塊，是同步轉播比賽現場選手畫面的，孫哲平“嗯？”了一聲，眯著眼湊過頭去看。

張佳樂突然用手擋屏幕。

“哎哎哎，你別擋啊，那啥？”孫哲平抓他手。

“唔唔唔。”張佳樂兩手並用，見擋屏幕不行，就遮孫哲平的眼睛，下場可想而知。

張佳樂的雙手都被制伏住了。

孫哲平定睛一看，呵，這是哪來的小帥哥啊？

“這是你？”他問，“什麼時候的比賽？”

“就幾個月前，出國比賽……”張佳樂說得很小聲。

他已經沒有臉面對屏幕了，畫面中百花繚亂身手矯健地飛梭在樹林間，偶爾開槍丟炸藥，一出手便掀起花瓣漫天飛舞，把對手打得霧裡看花。而屏幕後方呢，張佳樂選手清楚對方大勢已去，得意全寫在臉上，一會兒鼓著臉頰，一會兒皺鼻子，全截下來可以做成一系列表情包了。

孫哲平看得津津有味，“你對手沒被你氣死？”

“沒有啊。”張佳樂一說起這個眼眉都開了，“他說我帥！還握了好久的手，對我真心佩服。”

“你覺得你帥？”

“帥啊。”

孫哲平終於忍不住大笑，笑張佳樂蠢，連被吃豆腐了都渾然不覺，不過他沒有告訴張佳樂，他說：“那我要玩兒個砍人爽的職業，你給我選個唄。”

於是張佳樂苦惱了。

彈藥專家顯然不能“砍人”，而且不好打近身戰，他對著電腦把二十四個職業的介紹翻來翻去，孫哲平拿起吹風機替他吹頭髮，溫熱寬厚的掌心在頭頂多揉了幾下。

好半天，張佳樂打了個響指，“狂劍吧，賣血特別帶勁，砍人如砍瓜，號稱榮耀最漢子的職業。”

他拿出一張空賬號卡插入，選了個狂劍職業，雙手停在取名的空白處上。

孫哲平聽到“砍瓜”就想起自己這幾天切菜的心得，當真是把廚房弄得一片狼藉啊。

“狼藉……狼藉……落花狼藉？”張佳樂說。

孫哲平和他對上眼，“你覺得行？”

“能行，必須行。”

“那就這樣吧。”

張佳樂迅速輸入了名字，點選“創建角色”的按鈕，登入了榮耀的畫面。

13

因為只有一台電腦，所以沒法兩個人同時在線，張佳樂索性抱著本子嘰嘰咕咕給他講解狂劍的操作，幾趟副本下來小狂劍刷刷刷升了好幾等，孫哲平在後頭看他玩，感覺就是少了點爽度。

張佳樂玩彈藥專家玩慣了，正面和小怪碰上繞來繞去，繞得孫哲平心癢難耐，要說欲擒故縱，張佳樂可是頂尖好手。

“砍啊，你跑啥，剛才那一下又不會死，一隻小怪都這樣，碰上boss還得了。”孫哲平臉上寫著“我懷疑你真是教練嗎”。

張佳樂不滿了，“你真以為那是瓜啊，你才十級不到，穿著秋褲就滿大街跑，死了可是要掉經驗的。”

“誰穿秋褲了？”孫哲平再次重點錯誤。

“你啊，不然還誰？”

“你等等，我要換裝備。”

“哎喲孫哲平，現在換裝備不划算，一下子就練到二十級了，過了這階段再搞吧。”

“不行，現在馬上，我怎麼能穿得這麼不潮。”孫哲平堅持，他直接連通張佳樂握著鼠標的手都抓住了，掌心貼著手背，另一隻手從他的腋下繞過去，操作著鍵盤，又掉頭進了一次剛才的副本。

從張佳樂創建賬號到現在，這還是他第一次摸到自己的小狂劍呢。

孫哲平興致勃勃，身體也不自覺更靠過去了，乍一看還以為是他在手把手給張佳樂教練級呢。

“看我倒斬！”他喊道，角色直接沖上前把小怪給劈了。

張佳樂毫無主動權，他的手還在孫哲平的魔爪下不得自由，於是他乾脆也不動了，但畢竟是職業選手，他的精准度要好得多了，偶爾帶孫哲平調整一下鼠標的角度還是做得挺到位，幾個攻擊命中率都特別高。

玩起遊戲，兩個人都來了精神，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孫哲平的聲音就在他耳邊，時不時能感覺到熱氣吹過耳垂，更有幾次，他的嘴唇直接擦過，都讓張佳樂心神蕩漾。

打了幾趟，遇到了兩次小boss，掉了幾件低等裝，有勝於無，孫哲平點開界面挑選著。

“這個加攻速，那個加力量……喂，張教練，你看哪個好啊？”

張佳樂咬著嘴唇，“嗯……”

這聲“嗯”尾音拉得有點長，孫哲平不耐煩拱他腰，“嗯什麼嗯？”

“嗯……”

“別老嗯嗯啊啊，說話啊。”

“哎，你別老頂哪裡啦。”張佳樂被頂到敏感處，整個人震了一下，“我很嚴肅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

“那思出什麼結論了，說說？”孫哲平又頂了一次。

這回張佳樂嗯得酥軟走調，全身都軟了，差點趴在電腦上笑岔氣。

“都跟你說了別頂……”

“喲，張教練處處是弱點啊？”孫哲平猛掐他腰。

張佳樂彈起來，“啊！”

“靠，這麼敏感啊。”

“孫哲平你他媽給、給我住手……”張佳樂倒在床上，氣若遊絲宛如死魚，連抵抗都顯得欲拒還迎。

這畫面太美，孫哲平意識到按劇本發展，接下來就只能脫衣服十八摸了，可他會是那種乘人之危的小人嗎？嗯哼，耍小手段他不屑，反正到頭來張佳樂肯定拒絕不了，那又何須急於一時？

就在此時，張佳樂紅著臉起來，“咳，我去上個廁所。”

然後他一溜煙跑得飛快，猶如百花繚亂。

終於床上又只剩孫哲平一個人了，房間裡半點聲音都沒有，靜悄悄的，好像剛才的笑鬧都是假像。然而騙不了自己的是，他也起了反應，現在只能等待這份欲望沉澱，還這漫漫長夜應有的平靜。

14

硬了，孫哲平想。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只因為隔壁睡著有點心動的人，隔著一堵牆張佳樂就躺在床上，穿著他的衣服，飄著他慣用的洗髮水的香味。

張佳樂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把電腦關了，時間不早，一晃眼竟然兩點了，就算是副總明天也還得上班呢。

借著義斬老闆的名義要對員工負責，孫哲平把客房清理出來給他使用，反正睡宿舍跟睡這有差嗎？

張佳樂看著拔下來的賬號卡說：“這卡就給你了，下次帶你練級去。”

“好。”孫哲平笑，“張教練言出必行啊，說教做菜也教了，還要帶我練級呢。”

“可不是，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以後我罩你。”張佳樂拍胸保證。

孫哲平悶笑一聲，說：“你行啊，老闆都能罩，屌屌的。”

張佳樂嘿嘿地笑，小辮子翹上天了。

隔天一早孫哲平醒來已經十點了，遲到一個鐘頭，反正副總不打卡，沒人敢刁難，他索性又睡了會兒，十點半的時候睡不著了，乾脆起床到隔壁看看。

一開門，房間裡空空的，被子衣服都疊整齊了，張佳樂離開了。

他在餐桌上留了紙條。

“我看對面有賣飯團就給你買了個，爐子上的豆汁涼了你就再煮一下。”末了，他還在角落畫了個Q版百花繚亂大頭。

孫哲平捏著紙條都能感受到張佳樂寫字時的用心，腦補了畫面後嘴角不禁上揚。

為了不負張佳樂苦心，孫哲平決定好好學做菜。

當晚，他拒絕了樓冠寧的夜店邀請，擅自把地點改到了自己家裡，鐘少開著法拉利等在公司樓下的時候，他以為又是去孫哲平家吃火鍋，手腳並用想逃。

無奈其他幾個被點名的副總都到了，他能缺席嗎？

孫哲平一臉嚴肅貌，“這次真不是火鍋了，別講得好像我就不會膩一樣。”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著了什麼道，不瘋魔不成活兒了是吧，想吃家常菜，那去聘個煮飯婆還實際點。”

“我就一個人，請煮飯婆不合成本吧？”

“找個顏正脾氣好的！”

“那你請了咱天天來蹭飯？”

“滾。”

孫哲平送他們中指後閃身進了廚房，堂堂一間大公司的副總穿阿瑪尼下廚你們沒見過吧？他就這樣幹，從切菜到熱鍋，到煎牛肉，到擺盤盛飯，動作幹淨利落，有大將之風。

菜上桌，幾個人終於不調侃他了。

“我去，你牛啊，還挺像回事兒的？”

“廢話，也不看看我是誰。”

“是咱爺爺。”

“孫爺爺賞飯了，趕緊嘗嘗，三生有幸，這手藝你跟誰學來的啊？”文副說，“我覺得我是不是也得去惡補一下，這樣相親的時候……”

樓冠寧冷漠道：“相親的時候加分的是你的錢，會不會做菜好不好吃是其次，醒醒啊。”

“大孫就是有所覺悟才能做得一手好菜，做菜這事兒可神聖了，哪由得你那些撩妹的齷齪思想混進菜裡，都帶著一股酸味兒。”

“哈哈哈哈，你又知道大孫做菜不是為了撩妹？”

“不撩妹那撩啥，還能撩漢不成？”

“……”

15

啊對哦，還能撩漢啊！眾人茅塞頓開恍然大悟，做菜的好處太多了，不僅能撩妹還能撩漢，都沒有還能自我療慰，可謂一舉數得的低投資高報酬，也難怪孫副總要跨足，這就是投資人的先見之明啊。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呢，大孫你咋這麼勤奮，原來是為心上人洗手做羹湯啊，哈哈哈哈。”

鐘少大笑，頓時餐桌上笑聲一片，好像孫哲平這點小心思在他們眼裡都成了可愛之處。也是，人在戀愛中的付出與努力總是如此傻氣又如此寶貴，其實最讓人欣慰的還是他們這麼多黃金單身狗終於有人脫單了。

所謂群體效應，通常有一個人脫單接下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然後他們全部都能找到真命天女。

笑了半天，樓冠寧突然靠過去鐘少耳邊小小聲說：“喂，是不是哪裡不對啊，大孫撩漢幹嘛，他自個兒就是個硬漢啊，喂？”

“哈哈哈哈，是啊，大孫是個漢，連漢子都把持不住的好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們這是……？”

“所以咱——”

笑聲停了，突然間所有人都醒了。

不只醒了，還嚇出了一身冷汗。

對啊，孫哲平撩漢幹嘛？

漢子撩漢子？

孫哲平為心上人下廚房……為了另一個硬漢下廚房，當廚娘？哎喲那硬漢可得有多“硬”啊？

緊接著，眾人的視線齊齊往他屁股望去，表情或慘烈或悲壯，看得孫哲平滿臉黑線。

“我操，你們想到哪裡去了！”

眾人曰：“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啊！”孫哲平鄙視他們，“從剛才到現在我說話了嗎？沒有吧，都是你們在那腦補。”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樓冠寧松了口氣，“老實說你要真是，我壓力也很大的……”

“……老樓你想多了，你肯定不是他的菜好嗎。”顧夕夜說。

然而，接下來大夥兒又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不是漢子，那是怎樣的姑娘啊？怎樣的姑娘能讓他們的孫副總心甘情願進廚房，這簡直是真愛了。

“大孫也真不夠意思，有對象還不說，藏著掖著總是要帶出來見的嘛。”

“對對對，今天好好交代清楚，否則不准走。”鐘少說。

樓冠寧吐槽：“這是他家，該走的是咱好嗎。”

“哦，對哦。”鐘少點頭，“那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咱就不走了。”

“……”

哪來的土豪流浪漢啊你！

孫哲平撓頭歎氣，見這情況恐怕是瞞不住了，那就趕快抓緊時間想想怎麼說、從哪說才好，有人提議買酒來配，理由是這麼大的八卦怎麼能少了樂趣，他們一個個都要在沙發上坐好，等著好戲開場。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你自個兒看著辦，要不就交代清楚，要不就罰酒。”

孫哲平是傳說中的三杯倒，所以即便自己一個人住，也從來不會在冰箱裡擺酒，每次一票人出去浪，就他滴酒不沾，早把興掃光了，現在逮到機會，當然要好好審審。

有人自告奮勇：“我去買兩箱上來，你們都喝嗎？”

“喝！”

“喝！必須的！”

“快去快回，咱先收拾收拾吧。”

於是飽餐一頓的眾人齊力合作把像被龍捲風刮過的餐桌收拾了乾淨，一人佔據沙發一角，等著酒買來好談心。

16

一群男人真心想要八卦那雷厲風行的速度連女人都望塵莫及。

等酒買來了，大夥兒把主位留給孫哲平之後，客廳就陷入了一種尷尬的人為沉默。

孫哲平點了根煙慢慢抽著，心想張佳樂的事兒我也找不出什麼勁爆的料啊。兩個人這才剛認識半個月，交換了電話和QQ，知道他在哪裡上班，廚藝好，性格開朗，時不時有小情緒但是很快過去，啊還有，他打榮耀。

但是，這個不能擺在開頭說。

講故事的先後順序孫哲平還是懂的，否則就枉費他開過這麼多會了。

孫哲平把那天超市里的事大致上說了一遍，特別強調張佳樂脾氣好，又會做菜，還手把手教他，溫柔，聽在發小耳裡簡直散發著母性光輝，讓他們好生羡慕，唯獨樓冠寧眉頭越皺越緊，等到孫哲平告一段落，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啤酒，走到孫哲平面前用力拍他的肩膀。

“大孫，我說些不好聽的話你別介意。”

“說唄。”

“你覺得，你跟一個超市大媽能有什麼前途？也許她對你很好，也許她有她的苦衷，窮怕了什麼的，我不便多批評，可你想想，你還年輕，這事兒要是給你家裡知道了，還不鬧人命？你還是趁早放棄吧，早點斷了也好走出來。”他說得語重心長。

眾人再度冷汗直流。

孫哲平一臉驚恐地看著樓冠甯，樓副總剛發表完大道理有股豁出去了的大義凜然感，他臉上寫著“就算鬧掰我也絕不許你這麼墮落”，是的，拯救兄弟人人有責。

其他人這時候他媽的尷尬，敢情你們聽了半天就沒發覺不對？樓冠寧為自個兒的機智點贊。

他理性分析了一下這段戀情的可能性，孫哲平因為平時自己獨居內心孤寂，在超市被推銷大媽熱切關懷所以戀戀不忘，還著魔地學做菜，就為了有朝一日能給她做頓飯討她歡心，而那超市大媽姑且不論什麼原因竟沒有結婚，又或者已婚不報，見孫哲平有錢便處心積慮要接近他，於是……

於是，孫哲平說話了：“我幾時說他是大媽了？”

孫副總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樓冠寧分析得頭頭是道，所有人也都覺得在理，雖然從他們口裡說出來難為情，可是一個超市做促銷的大媽，這人要如何成為孫家的媳婦？仔細想想細思恐極。

顧夕夜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搖著頭說：“大孫，你的心情我理解，情人眼裡出西施，可不能因為你喜歡她，就覺得她年輕貌美，女人啊，溫柔是最大的武器，她一對你好，你就被鬼遮了眼。”

“就是就是，再說了你想啊，那啥啥的時候聞著一股菜味兒能硬得起來嗎。”

“我靠，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孫哲平難得不淡定了，“都說了不是大媽也不賣菜，你們這些沒進過超市的渣到底都腦補了些啥？”

張佳樂在他心裡是白月光是朱砂痣，昨天他穿他睡衣時孫哲平都偷偷觀察過了，腿特別直特別好看，腰的手感也好，身體一碰就敏感，各方面來說都挺來電，現在被說成大媽，那差得遠到南極去了好嗎！

鐘少猛地拍手，想到了一個法子，“既然你說不是大媽，那得有證據，你有拍過他照片嗎？有就拿出來咱鑒定下是怎樣的美人，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對哦，還有這一招啊……哎哎，趕緊地，照片拿出來唄。”

幾個人全都圍到了孫哲平身邊，一顆顆腦袋把光都擋住了，弄得他很是無語。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機說：“照片是有一張，不過可能看不出啥毛線。”

“看不看得出。”

“先等咱看完再說。”

孫哲平解開手機鎖滑進相冊，他原本就不是愛拍照的人，相冊裡的照片一直寥寥可數，著實枉費這128G。沒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張照片，照得角度不對，光線也不對，手法粗糙純爺們。

張佳樂左手拿著一顆菜，右手也拿著一顆菜，菜被切掉一半去了，只有大頭拉得特別近，他表情傻氣地看著鏡頭，好像不知道該笑還是該裝作一本正經，最後半嘟著嘴的當下，快門就閃了。

“這人看著還挺年輕啊？”看了照片後鐘少如此下結論。

“這人怎麼覺得面熟……而且這人不是女的吧！？等等這人是個漢子啊！？大孫你、你……”樓冠寧掩著臉一副恨鐵不成鋼，“你剛才怎麼跟咱說的？啊？”

“我就說了不是大媽，而且也確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不覺得他上了床能打贏我。”孫哲平滿腔的理直氣壯。

眾人一聽也覺得好有道理無法反駁，一時間沒了下文。

忽然，鄒雲海說：“哎，你們沒發現一件事兒嗎……”

“啥事兒？”

“這人紅發紮小辮，好像哪裡見過啊？”

“哪裡？”

“就是想不起哪裡才問你們的啊！”鄒雲海臉上大寫的“你們傻逼”。

這話題一下子沸騰起來，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好久沒有說話的孫哲平開口了：“他打榮耀的，現在在義斬戰隊當教練。”

伏筆埋到現在才揭開，可真是把他給憋死了啊。

17

關於孫副總睡了、不，準備要睡超市大媽的事幾個人八卦了半天畫風一下子鄹變，大媽成了年輕戰隊教練，這不打緊，戰隊居然還是他們公司旗下的，這就稀奇了。

前面的瞎猜測純屬白費力氣，孫哲平簡直是最後贏家，他得意地笑，其他人傻了吧唧地瞪著眼睛。

“他前幾個月才退役，還出國打了比賽，現在在超市兼職，就這樣。”

幾個聲音異口同聲：“張佳樂！”

他們都知道誰了，並且每個人都表情嚴肅。

“我記得我一個月一百二聘他的，這是薪水太低的意思嗎？他為毛要去超市打工？”樓冠寧疑惑道。

張佳樂是他簽的，從蘇黎世回來一下飛機就簽了，本來他想簽于鋒，但人家一來沒退役二來想待在昆明，不願離開戰隊，也就沒戲了，張佳樂退役後自由了，想換個環境住，就一趟飛機來了北京。

你說這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巧合的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鐘少安慰他：“可能他興趣是當超市大媽吧。”

喂你醒醒啊，超市大媽不是職業好嗎！

樓冠寧已經沒有梗可以吐他槽了，這下子卦也八了照也爆了，大夥兒的好奇心也算是得到滿足，除了“原來孫哲平看著硬，實際上是基”沒人好意思拿出來說嘴。

再說了，孫哲平這基得如此理直氣壯，連隱瞞都不屑，又豈是他們三言兩語能夠掰直的呢？

聊了一宿，隔天孫哲平在張佳樂的“教做菜”語音下醒來。他吃完早餐登上榮耀，發現一個叫“淺花迷人”的發來好友邀請，正猶豫加不加，私密頻道就收到信息：“嘿嘿，孫哲平！”

這語感之俏皮十之八九是張佳樂，孫哲平想也沒想便點下同意。

張佳樂開了一支隊伍，帶孫哲平刷經驗刷裝備，說是這麼說但其實張佳樂這小號等級也不高，起碼沒有猛到可以一挑百的程度，孫哲平就拿著把破刀跟在他後面補刀。

補著補著一個小怪從視線死角跳出來，直直往淺花迷人背後去了，孫哲平開了加速沖過去挑翻那小怪，聽見聲音的淺花迷人回頭，趕緊補上一個兩槍。

狂劍噴了點血，孫哲平終於痛快了點。

“我去拉一車過來，這樣比較快，你在這裡等著。”他說。

張佳樂不放心，“萬一沒卡好會很危險，你想打快點我去就行了。”

“你又不是近戰系，頂不住。”

“怎麼會頂不住，我好歹也是職業選手好吧。”張佳樂鼻子裡哼出氣來，“不是蓋你的，我在神之領域都拖過火車，被幾團精英圍剿過，知道怎麼自保。”

“可我也不是遊戲白癡，你別把我當新手。”

“問題是，你確實是新手啊。你玩過榮耀嗎？”

“沒有。”

“那你這自信哪來的？”

“張教練教的。”

“噗！”

“你的錯，所以——所以，來我家玩吧，你坐旁邊看著我拉是不是就會安心點了？”

18

孫哲平說得還挺在理，張佳樂看了眼時間，二話不說拔線把本子塞進包裡沖出宿舍打車去了。

週末的下午，公會都在搶BOSS，戰隊也不例外，他和隊長交代了幾句，請了個臨時假外出，到了孫哲平那個寸土寸金的小區時，心臟跳得比拿世界冠軍還快。

門一打開，兩人望著彼此的臉竟一時語塞。

良久，孫哲平狠狠握緊了手，說：“把電腦拿去書房，你坐我旁邊，這樣行了吧？”

“行。”

兩個人火速把線接好，開機，刷卡，上線。

孫哲平的書房也很大，原木的大書桌足以當成一個小會議圓桌，不過張佳樂一向言出必行，說坐旁邊就真的挨著他的手臂，兩人操作鼠標和鍵盤的時候難免碰到，卻是彼此心照不宣沒有多吭半句。

又回到剛才的副本裡，孫哲平說：“我去，你等著。”

“嗯，加油，別給師傅漏氣啊。”張佳樂這回乖乖站在原地不動。

“呵，不會，你就專心輸出，其他我來。”

孫哲平觀察了一眼小怪的分佈，二話不說開了暴沖，那氣勢，不愧是霸道總裁……不，戰隊老闆——之一。

張佳樂感歎：“我在搞什麼啊，竟然讓老闆給我拉怪……”

孫哲平斜眼看他，“是不是很榮幸啊？”

“榮幸？好像也不是，說不上來……”張佳樂自言自語，開始回想那天見到孫哲平的景象，“你不是老闆嗎，哪有老闆自個兒上超市的，渾身名牌買一堆菜，我一定是做了個夢……難道我拿世界冠軍也是夢？”

他打了個冷顫，孫哲平已經把一車的小怪拉回來了。

“別發呆。”

“誰發呆了！”淺花迷人丟出一個手雷，把整團怪炸成了炸雞。

落花狼藉不免被怪物圍毆掉了血，但狂劍血賣得越多攻擊力就越高，打起來反痛快。

小怪清到一定程度，孫哲平才說話：“不是夢，是真的，你是世界冠軍，網絡新聞上都有寫，我看了。”

“唔唔，你有看啊，都寫了些什麼啊？”

“說你終於拿到冠軍？第一個冠軍？”孫哲平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張佳樂點頭，“是啊，再拿不到冠軍我可能真的要在超市當理貨員了，哎你別笑啊，是真的。”

“你現在也是啊，促銷大媽？”

“我靠——”

張佳樂來了勁手雷子彈一招接著一招，那叫一個眼花繚亂，他說，他和孫哲平說，追夢追了這麼久，從昆明到青島，從青島到蘇黎世，那些年和他坐在一間教室裡的同窗們出國留學了，有前途有光明美好的未來，也有多彩多姿的青春，可是他只有榮耀。

除了榮耀一無所有。

“雖然一無所有，卻有上千萬的身價，我很早就賺得比他們都多，可是竟然連最基本的打工都沒有經歷過，所以那天……”他頓了頓，繼續說：“那天經過這個超市，看到在征臨時工，我就來了。別看我這樣，在外面待久了廚藝都會變好啊，這是真的。反正那時候就覺得吧，都拿到冠軍了，來當促銷員好像也沒什麼遺憾了。”

這理由傻得太可愛，太無厘頭，但好像的確是張佳樂會有的思維，他這個人看似氣質憂鬱實則精神，還自帶著歡樂氣場，多討人喜歡啊。

孫哲平拍了拍他的頭，問：“你想過再搞個組合嗎？”

張佳樂眼裡滿是震驚，“不可能，我已經退役啦，不會再回去打職業比賽了。”

說是這麼說，但他對遊戲的喜愛，卻讓雙眼裡充滿了不合乎決定的期望。

“不，我是說網絡上，就咱倆你覺得如何？”孫哲平問。

“我們？”

“是啊，咱倆的雙人組合，你說叫個啥名字好呢？”孫哲平捏了捏還在呆愣中的張佳樂的臉頰。

良久張佳樂才反應過來，指著屏幕上比肩而立的兩個角色說：“雙花？”

“你不是百花繚亂嗎，雙花哪裡夠？”

“不，”張佳樂搖頭，“百花的瘋狂就留給過去，這次，我只要雙花就夠。”

孫哲平勾起嘴角一笑，“好，就雙花。”

19

組好隊，孫哲平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

從上一次那難眠之夜後他就火速去打了一把，尋思著下次再見就送給張佳樂，倒沒想過他收或不收，反正他給出的東西從沒想過收回來，而現在正是大好機會。

“給好隊友的第一份見面禮，別太感謝我哈。”孫哲平掰開張佳樂的手，把鑰匙塞進去。

張佳樂驚呆地看著手裡的鑰匙，上頭還殘留著一點孫哲平的溫度，實話說他沒想過當真，畢竟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人說的話能信嗎？現在看來貌似可以。

“可我拿了要幹嘛？”表面上矜持了下，他還是很快就拎在指尖上轉了幾圈，狂喜不言而喻。

孫哲平說：“不幹嘛。”

“不幹嘛那是幹嘛？”張佳樂挑了挑眉毛。

孫哲平答：“就是不幹嘛也可以過來待著。”

“和你一起嗎？二十四小時嗎？”

“可以。”孫哲平笑，“組合不就是要在一起嗎？”

張佳樂用力點頭，豎起大拇指，“就是這個道理。”

於是這下隊也組了鑰匙也給了，心事了了半樁，孫哲平的肚子就適時地餓了。

張佳樂去冰箱看還有什麼食材，裡面空空如也，全在昨晚給孫哲平的發小們吃完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張大廚這會兒也變不出花樣了。

“哎，要是還有東西就能做點米線了，地道的雲南特色啊，包准好吃。”

孫哲平提議：“想吃就做唄，沒有食材去買不就得了。”

張佳樂和他相望一眼，即刻準備出門。

張佳樂戴著一頂帽子，還多戴了個口罩，生怕被超市常客的大媽們發現，他們一起推著一輛車，進了超市隨處逛逛。

突然，孫哲平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對了，廚房缺一件圍裙，等會兒順便去買吧。”

孫副總可霸氣了，穿阿瑪尼做菜，至今已有兩件襯衣遭殃，要不是此刻想著等會張佳樂要進廚房，恐怕還沒有想到這件事，至於為什麼張佳樂進廚房他要想到這個，那就是後話了。

“我記得日用品區好像有賣啊。”張佳樂說著大步流星往那兒走。

孫哲平攔住他，一臉嫌棄，“張佳樂你怎麼能這麼沒有夢想。”

超市里賣的圍裙能看嗎？不能，孫哲平並不想張佳樂穿著上頭有可愛熊寶寶還是小兔子之類的圍裙，哪怕會很可愛。

“大孫你真的知道什麼是男人的夢想嗎？”張佳樂不怒反笑。

“是什麼？”孫哲平雙手環胸氣定神閑地看他。

“是……”張佳樂故作神秘賣起了關子，“等會兒帶你去個好地方。”

然後——然後半小時後，兩個大男人齊齊出現在一間裝潢詭異的情趣用品店門口。

孫哲平手上還提著華Ｘ超市的塑料袋，標準的家庭煮夫新好男人打扮，和這透著粉紅氣息的地方一點都不搭。張佳樂輕咳兩聲，擺出了“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的表情。

睨他一眼，孫哲平推門而入的姿態毫不彆扭，就和在超市里買雞肉一樣自然。

走進去，他一眼看見架子上掛著的粉紅色的荷葉邊圍裙。

“就這件。”孫哲平說。

“原來你喜歡粉紅色啊。”張佳樂嘴角抽搐。

試想一下，孫哲平一個肌肉男穿著粉紅色荷葉邊圍裙，掐著嗓子喊他“主人”……畫面太美張佳樂不敢直視。

他拿起旁邊另外一件黑色的，對孫哲平說：“這件才好看。”

那件胸口處有鏤空的愛心，最適合有點胸肌的人，光是想到孫哲平穿上去的樣子，張佳樂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然而人生總是事與願違。

“你以為你胸多大，還是我這件更適合你。”孫哲平的口氣不容回絕。

張佳樂反射性低頭看自己的胸——咦，好像哪裡不對？

“等等，你剛才說這是誰要穿的！？”

“你啊，本來就是帶你來買的。”

“你、你……”你好意思嗎！？張佳樂紅透著臉，咬牙切齒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打從一開始就是孫哲平要來學做菜的，他只是進了他家廚房打打醬油的老師傅，順便順水推舟喜歡上了他，為什麼變成他要穿性感圍裙了？

孫哲平輕哼一聲捏了捏呆若木雞的張佳樂，“本來就是你做料理，我負責吃啊……吃你。”

其實這件黑色圍裙也挺不錯，他瞥了兩眼伸手搶過來在張佳樂身上比劃了下，心情大好，就一併收了，心滿意足刷卡結帳。

粉紅色也好看，黑色也好看，性感的小奶貓張佳樂和狂野的小野貓張佳樂，今天晚上選哪一個好呢？

20

在孫副總的嚴正要求下，張佳樂不得不換上他買來的愛心圍裙。

這類廚房周邊實際用途不在於能不能有效防止衣服沾上油漬，也不在於能不能阻隔熱油噴濺，觀賞大於實用，至於怎麼“賞”，孫哲平自然有百百種方法。

他站在門口等了老半天，等到幾乎想開門吼一聲“張佳樂你磨磨蹭蹭什麼”，好不容易張佳樂才終於開門了，門一開，孫哲平失望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張佳樂，你怎麼能穿著衣服穿圍裙……這麼老土！”

張佳樂穿著衣服和運動褲，圍裙顯得緊繃，完全沒有那種腦補中的可愛與萌，也沒有若隱若現的大腿，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然而，張佳樂也是糾結了很久才想到的兩全其美辦法。

他怒：“有意見那換你穿？”

孫哲平悶笑道：“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但是，沒有人規定不可以用行動表示抗議吧？

他一把抱住張佳樂壓到餐桌上，順手脫掉了那件大老爺運動褲。不服沒關係，反正他向來是行動力勝於噴垃圾話，反正他對張佳樂也噴不出什麼垃圾話，索性自己手動完成願望。

兩個人拉拉扯扯扭成一團，張佳樂覺得大腿涼颼颼，不停用手去拉圍裙，卻被孫哲平扯掉了上衣，最後那件衣服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從下面脫掉了，還掛在他的腳踝上，說有多羞恥就有多羞恥。

小小的圍裙只勉強遮住身體，經過孫哲平這麼一弄，粉紅色的布料撐著激凸的乳頭，半硬的分身頂著下擺，張佳樂不知道是先遮胸好還是先遮下面好。

“你有的我也有，遮什麼。”孫哲平好笑地看他。

“你哪裡有，有本事你也換上啊！”張佳樂踢了踢孫哲平的腿，“我怎麼現在才發現你有這種變態嗜好，你是不是故意要出現在超市里拐騙我的。”

孫哲平把他弄亂的頭髮塞到耳後，指尖沿著頸子滑下來，一路遊走到胸口。

“不是，真的不是。”他認真貌說：“本來沒想買東西的，不過……你這麼熱情推銷，我不好意思拒絕。”

“你應該去玩流氓的。”張佳好氣又好笑。

孫哲平看夠了，雙手從圍裙下探入，把他摸了一遍。這高級食材他是第一次料理，等會兒就能大快朵頤，張佳樂的大長腿環著他的腰，哼哼唧唧地享受著愛撫，小圍裙隨著晃動一點一點往上撩，春光無限美好。

張佳樂不忘問孫哲平：“現在懂得分辨捲心菜和大白菜了嗎？”

“不懂。”孫哲平說。

“不是拍了照嗎，怎麼還不懂。”

“當然是因為——”

當然是因為，我只拍了你啊。

張佳樂在他額頭上親了親，“那就教到你懂了為止，沒有期限。”

情話甜蜜讓人心慌，孫哲平只好把頭埋在他頸子裡暫時躲一躲了。

完

小说相关章节：【全職高手雙花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