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劫

1.出关

海波清宁，山色苍翠。小洞天内无岁月，金鳌岛上好时节。

作为蓬莱主岛的金鳌岛向来灵气充裕，这几年经过门内那几位丹道大家的巧手打造和程钧自身阵法的安排，早就将岛上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整合的如同真正的洞天福地。对不请自来之人或许是一大杀局，但是对岛上的人来说却实实在在受用无穷。甚至比起那陆令萱的花月岛也不逞多让，坐实了蓬莱十三岛的天时地利人和之首。

只不过这大好风光，一等灵地里，也有人高兴不起来。还不是别人，正是这金鳌岛岛主，蓬莱道统新晋不久的掌门人，程钧。

只见他眉头微皱盯着一块玉符，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亏得此地是他闭关的洞府，没得旁人。若是让与他相熟的看见，定是要从他这神色上推测出几分不好的想法来。

“罢了。”程钧摆摆手将玉符收起，神色略松：“还是去看一下吧。”

这一番提前出关，虽说是心血来潮的感应，但是这玉符现下全无音讯反馈，倒是应了他心下几分不好的感觉。

蓬莱十三岛上弟子人数最少的大概就是程钧自己的金鳌岛，发展门人的事情虽然迫在眉际，但实际都丢给九雁山的几位去操心了，所以他从洞府中一路出来，虽然没有收敛气息，但也没有惊动什么人。倒是走了一半，突然从后面蹿出个人来，把他挡在半空。

“掌门这是出关了？”

说着废话来打招呼的，不用看也知道是秦越。程钧停下来看着他，知道还有后话。

“恭喜掌门境界有又提升啊。”秦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从袖子里抽出扇子，一摇一摆的晃着：“您老人家既然出关了能不能给我们分担点事啊。说要奠定门派的也是你，当着甩手掌柜的也是你，这蓬莱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还指望着见你一下呢，您老人家倒是经常出来接接手啊，别苦的都是我们啊。”

“你倒好，原来是候着我出关来诉苦的？”程钧无所谓的笑笑，秦越他们有多大本事，他心里有数，倒腾一个门派有多少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与其说秦越是赶来诉苦，还不如说是故意来寒碜他的，真要有事，还有张清麓在外头给他顶着呢。

“哪能呢。”秦越摇摇扇子，“这不是前几日刚刚从昆仑收了一批人进来么，正好你出关了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弟子？另外，灵山那边的乱象已经从北国扩散到燕云了，两边的情况有点杂乱，我们在那里浑水摸鱼还行，捞人就有些麻烦了。”

“人你们挑吧，我这里暂时不想收弟子。”程钧顿了顿，上一世他也不曾有传人，这一世本有意收几个资质根骨好的，偏偏总是得不到心性资质都是上佳的弟子，几番下来，已经有点失了兴趣。“弟子门人的事情也就如此，如果吃不准还是问老魔吧，仙骨遴选方面，还是他说了算。倒是灵山那边，比我预计的还晚了些，看来上清宫的根基果然不容小觑。你们浑水摸鱼可以，趁火打劫也行，如果有用得到的人，那就尽量拉过来。这方面清麓人面比你们熟，要浑水摸鱼还是让他出马比较好。”

“别说张清麓了，正要他的出力的时候呢，突然就闭关了。”秦越“唰”的收起扇子，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连蓬莱令都丢过来了，说让我便宜行事，全权处理。”

说着，把手里的令牌往程钧那边一丢。

“清麓闭关了？什么时候的事？”程钧顺手接过那枚令牌，青碧色的玉符一面写了篆体的蓬莱二字，另一面北七南六，根据星位刻着蓬莱十三岛的分布图。每个岛屿的位置上隐隐有光泽流动，那是程钧将岛上的大阵的阵枢与这令牌炼制在一起形成的阵符。可以说有了这个蓬莱令就等于掌控了蓬莱十三岛的护岛阵法，可攻可守。此令除了程钧，平时也就张清麓拿在手中。一则方便行事，二则也是除了程钧他的阵法修为最高。

“大概十几天前吧。”秦越想了想，也不确定，“我也没见着他，前些日子就看到这个蓬莱令丢我洞府里呢，留了道神念说是要闭关，门内事宜让我看着办……”

秦越刚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在程钧手里的令牌上扫了一圈，“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程钧回答的肯定而平静，“我闭关之前他也到了凝神巅峰了，想来这几日应该是要冲击出窍了，闭关也是正常。”

虽然这些年磨合下来，蓬莱的众人之间早就关系深厚了，但和九雁山一众之间的亲密无间不同，秦越对张清麓始终有一份隔阂在。张清麓那边动静若是有些不对，他纵然不说也会比旁人多想一分。说起来，也亏得这些年张清麓在蓬莱上下打点得比程钧都好，他们才能没有疑虑的按他说的做。否则，照程钧的估算，蓬莱仙宗的名气和实力至少也要再过些年才能真正壮大起来。

只不过这些话，程钧心里知道就行。九雁山众人里，也就秦越能做个谋士，但若是把话放在明面上说开了，反倒要起龌龊。所以有时候，有些话，如果涉及到张清麓，程钧反倒不太和愿意和秦越说起，免得多出是非猜忌。

“这小子的速度也真惊人。”秦越被程钧一打岔，也就不曾往别处多想，“你们两个这种速度也不怕修炼的走火入魔。”

“秦师兄有空说别人，还不如好好放点心思在修炼上。”程钧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我说你琢磨期也实在久了点，若是有心也该好好定心闭关一下，冲破元神才是正经。”

“罢了罢了，”秦越一脸懒得听的表情，冲程钧摆摆手，又将扇子塞入袖中，“要我闭关也要你们两位大老爷肯出来顶着啊。”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程钧不以为意的笑笑，“你若心定得下来，元神也早该成了。莫要把责任都推我们头上，修为除了天赋还有心境，你也该早点看透了。”

程钧说完，见秦越脸色有所迟疑，索性说到：“你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就行，有些事情也不要想太多了。清麓那边我等下去看看，顺便把灵山的事情也商定一下，你就不用操心了，也省得又编排我做那甩手掌柜。”

说完，便收起蓬莱令，也不管那秦越是不是还想说什么，自行往南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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