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筋一臉煩躁地走過來，胡亂揮舞著雙臂，湊近小鞠，不滿地咬緊牙。

「小鞠，把你的嘴張開。阿——」

「哎？」

御堂筋低下頭，嘴唇吸附在小鞠的唇上，舌頭探進他的口腔。

小鞠炸了，瞬間意識飛到九霄雲外，心跳過激，物質化的世界化為烏有，精神進入宇宙數百萬年的讚歌。數秒後，他重新回到地球。

御堂筋用手扶住雙膝無力的小鞠，從他的嘴裡取出神物。小鞠肚裡沈重的感覺正在漸漸離開，他看到前輩脣齒間隱約有透明的薄膜映著陽光變換色彩。神物在小鞠肚裡度過一晝兩夜後，再次向朝霞反射耀眼光芒。不像烈焰似的有燒毀一切的妒忌，不像雪原似的有窒息萬物的痛苦。那是沈重而平靜的明輝。

「這次也不要會錯意了。」

面對御堂筋擲出審判，小鞠不由得笑出聲。

「我要怎麼辦才好呢？」

「就像你以前一樣，一直注視我。」

神物覆在御堂筋赤裸的後背，垂到他的腿旁。神社裡奉拜的神物是羽化的象徵，背負沈重而平靜的回憶，再進化為更完全的形式。小鞠仰起頭，春雨溫柔的色彩忽如而至。

初春的原野上，從肩胛骨底下緩緩展開的翅膀，在風中輕輕顫動。

傳聞中神物被偷走的第三天，霧氣被陽光一照就消散了，小鎮中厚厚的積雪化作湍流春水，匯進下游的湖中。母親昏睡一整天後再次在茶室中露面，剛好撞上神官打扮的男人又驚又喜的闖入。 至於將神物吞進肚裡的御堂筋前輩究竟是不是人類，小鞠難免心生疑竇。

「小鞠，陪我下盤棋。」

姐姐坐在神社外的臺階上，向小鞠吆喝。

「可妳不是每次都贏嗎？」

「怎麼，想去嵐山不想陪我？圍棋也是運動。」

「不是運動，是肌肉。像御堂筋前輩那樣的肌肉，不多去摸摸真是太可惜了。」

「御堂筋？前輩？」她擠出一個鬼臉，「你到底想做什麼去喲？」

他與姐姐下過一盤圍棋便離開神社，推著剛買不久的自行車，走向嵐山車場。喜鵲重築的巢就在小鞠窗台附近，每天早上都能聽見吵鬧的聲音。死去的貓兒常在的庭園，又出現了幾只沒見過的小花貓。嫩綠從山巔躍下，洗乾淨的手握在車把上，在春陽中投下一段陰影。

今年是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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