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学

九月初的操场像一口大锅，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烫，新分班的队伍站得歪七扭八，一些粗犷点的男生们把上衣撩起来，一些女生偷偷把校服领口往下扯，试图让热气逃出去一点。广播里教官的声音嗡嗡响，像远处有只苍蝇在飞。

吴梦瑶站在高一（8）班的第三排，单手把马尾往后甩。长发在热风里划出一道弧，扫过旁边男生的手臂。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眼睛留在上面好久，才回过神给旁边男生说：

“这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女生，我们要享福了~”

吴梦瑶却没留意，视线越过几排人，落在杨诗羽身上。

诗羽今天穿了件浅蓝T恤，下摆随意扎进牛仔短裙，露出两条细白的腿。卷毛中短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脖颈上。她低头抠着指甲，嘴角偶尔弯一下，像又刷到什么好笑的视频。站军姿时膝盖微微发抖，像随时要软下去。

吴梦瑶看着那截露出来的后颈皮肤，喉咙忽然发干。她赶紧把眼睛挪开，假装认真数拍子，心里却在默念：别看了，别再开始了。

从小学一年级坐前后桌开始，这种偷瞄就成了习惯。十一年过去，杨诗羽还是会因为跑一千五喘不过气而小声骂一句“操好累”，骂完立刻捂嘴，四处张望，看有没有老师听见。吴梦瑶每次都站在旁边笑，笑完心里又胀又疼。

现在也是。她看着诗羽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水杯，短裙往上滑了一点点，大腿根那道浅浅的弧线在阳光下晃了晃。热风吹过，裙摆轻飘飘地抬了一下。吴梦瑶的指尖在裤缝上抠出一道浅痕，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把人拉进器材室最里面的垫子上，从后面把裙子撩起来，手指顺着那条缝往里探，湿热的触感，诗羽咬着唇小声喘……

“那个女生！眼睛往哪儿飘呢？”

教官的声音突然炸开。

全班哄笑。杨诗羽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吴梦瑶脸热得像被火燎，赶紧低头调整站姿，心里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动员会散了，天已经擦黑。教室里只剩值日生在擦黑板，粉笔灰在空气里浮着，路灯从窗外漏进来，把课桌拉出长长的影子。

吴梦瑶故意磨蹭着收拾书包，等杨诗羽把桌洞里的东西一件件塞回去。诗羽的动作慢条斯理，卷发偶尔扫过肩膀，像小刷子在轻轻挠。

“瑶瑶，走啦。”她背上书包，习惯性地伸手过来。

吴梦瑶心跳漏了一拍，手却自然地反握住。那只手小小的，掌心凉凉的，指尖带着水杯的冷意。她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指，忽然想把人拽到楼梯拐角，按在墙上亲到喘不过气。

当然，她没动。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杨诗羽一路碎碎念：隔壁班那个体育生声音太大，食堂新出的麻辣烫要不要明天试试，军训会不会发霉味的迷彩服。

吴梦瑶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落在她晃动的卷发上。发尾扫过锁骨的那一下，像羽毛在心口挠。

走到校门口，杨诗羽忽然停下，转身看她。

“瑶瑶，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怎么了？”吴梦瑶心虚地笑，“热得脑子坏掉了呗。”

“骗人。”诗羽凑近一点，认真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吴梦瑶差点被口水呛到。

诗羽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块刚买回来洁白的香皂。可她越纯，吴梦瑶就越觉得每一次对视都像在玩火。

“没有！”声音高了八度，“我能想什么啊，我又不像你，天天抱着手机傻乐。”

杨诗羽眼睛微眯，把脸凑上前斜嘴一笑：“我那是在和室友聊天好吗！你上次体育课还盯着我换衣服看了半天，怎么样？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貌了？”

空气静了一秒。

那是上学期期末，体育馆更衣室人少，她们在最里面的隔间。诗羽背对着她脱校服，内衣带子滑下来一点，露出肩胛骨和脊柱那道浅浅的沟。吴梦瑶当时看呆了，脑子里全是把人转过来、咬住那截肩、舔过锁骨、再往下的画面。

她当时只说了一句：“诗羽，你肩上有痣。”

结果诗羽还傻乎乎回头问：“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那一刻吴梦瑶差点没忍住上手。

现在回想，她觉得自己当时要是胆子再大一点，说不定高中就提前毕业了。

“……那是帮你检查有没有晒伤。”吴梦瑶嘴硬。

诗羽单纯地信了，点点头，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那你下次记得提醒我涂防晒哦。”

吴梦瑶喉咙发干：“……好。”

公交站人不多。开学还没分宿舍，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诗羽家南区，B12；吴梦瑶北区，A18。车还没来，诗羽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纸盒，塞给她。

“开学礼物。”

吴梦瑶拆开，是对星星形状的银耳钉，很小巧。

“你怎么知道我耳洞闭上了？”

“因为你上次打耳洞是中考刚结束时啊，这谁不记得。”诗羽笑得眼睛弯弯，“快戴上试试。”

吴梦瑶手指有点抖，把耳钉戴上。金属凉凉的，贴着耳垂，像诗羽刚才握过的手。

“好看。”诗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踮脚，在她脸颊上飞快碰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开学快乐，瑶瑶。”

B12进站了。诗羽挥挥手跑上去，卷发在风里乱晃，很快就消失在车窗后面。

吴梦瑶站在原地，摸着脸颊，半天没动。

晚上回到家，她冲完澡，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机亮起，是诗羽的语音：

“瑶瑶，到家了吗？今天好开心～明天见哦，晚安(づ￣ ³￣)づ”

她点开听了两遍，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手机按在胸口，她闭上眼。

风扇在头顶转，发出低低的嗡鸣。

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跑画面。

诗羽躺在床上，卷发散在枕头上，宽大的T恤上端倾斜，露出了那令人着迷的肩膀，下端被梦瑶粗暴地推到了锁骨处，露出粉红的小乳尖。随着两人渐渐加快的心跳声，她低头含住，舌尖打圈，听见诗羽小声喘息，腰诱惑地扭着，手指无力地抓着床单。诗羽脸上发红，而指节发白，像是早春的樱花。

再往下，梦瑶轻轻地把诗羽双腿拉开，那里粉嫩得像没开过苞的花，湿漉漉地泛着水光。手指轻轻拨开，慢慢探进去，听见诗羽先是一声惊恐地叫声，再是一边哭一边喊“瑶瑶……唔......慢......慢点……”，却不知这娇喘是在把自己往她手心里送。

梦瑶呼吸越来越重，手不自觉伸进内裤。

食指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指尖在最敏感的地方反复揉按，脑子里全是诗羽被弄到高潮时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嘴巴微张，声音碎得不成调。

高潮来得很快。没过多久，梦瑶就坠入了主演是自己和诗羽的梦中。

醒来后，她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眼睛有点酸。

…………

就这么持续了十一年。

她还是不敢说。

怕说了，就连现在这种偷偷想的资格都没了。

怕诗羽会愣住，会尴尬，会说“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吴梦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还要一起上学。

还要笑着说“早啊，诗羽”。

就像漫画里一次又一次的循环，虽然不用像菜月昴和凶真那样要一遍一遍经历死亡地痛苦罢了。

还要继续看她晃啊晃的卷发，继续听她软软的声音，继续在心里把她摁在各种地方，亲到哭。

“唉，可惜我的生活不是小说啊。”

她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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