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冷泉镇攻防战——武装JK硬核怀旧服![3]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1小节

小说:冷泉镇攻防战——武装JK硬核怀旧服! 2026-03-18 16:55 5hhhhh 5370 ℃

11.18 (Sat),<时间不明>,<位置不明>

[“浣熊”侦察排·狙击班新兵·米拉]

……

好冷……

好累……算了吧。

就算醒过来……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日复一日的行军,日复一日的战斗,至死方休。

但就算我想要放弃,并未严重受损的身体还是强行延续了生命。在寒冷中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面朝下趴在瓦砾堆里。挣扎着爬起来,尝试抖掉身上的积雪——

“咿呜——”

指尖一阵剧痛,原来是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被砖块压住了。十几块砖头保持着粘结的状态整体坠落,下面则是石砖构成的平整表面。夹在这重锤和铁砧之间,我的手指大概已经被被彻底摧毁、压成碎骨和肉酱了吧。但它上面的砖块和木梁层层叠叠相互勾连,仅凭我能够自由活动的右手无法抬起重物。被压住的部分虽然已经失去了持续的痛感,但只要尝试扯动手掌,连接的位置就会发出刺骨的锐痛——并非坚强能够克服的程度,而是令人浑身战栗、肌肉脱力的生理拒绝。

我决定暂且不去管,而是环顾四周确认当下的状态。明明墙壁、地板和门窗的存在指示我身在室内的事实,但身边四五米见方的空间却积满了还在飘落的雪。抬头看天,两层天花板上不规则的撕裂和被粗暴切断的木梁形成了一个大洞,最外面是昏暗的天空。

[uploadedimage:23872196]

钟楼……

反坦克步枪……破碎的墙壁……

顶着脑震荡的后遗症,我艰难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嗯,大概是在钟楼顶部遭受坦克炮击时没能及时撤离,和基础被破坏的钟塔一起整体下落,砸穿了二层的木制楼板,落到候车楼一层的中心位置。所幸,我落地的位置在塌落物堆积出的山包一角,身上并未被大块砖瓦掩埋。

“姐姐?”,我突然想起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

“伊琳娜?”

空荡荡的室内只有轻微回声与我作伴。

“伊琳娜,你在哪?你在……”

一阵强烈的恐惧击中了我。看着面前这两米多高的砖瓦废墟,一阵极度绝望的情感在心中翻滚。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姐姐可能只是落在了瓦砾堆的另一边……

四周空无一人,但远处的烛台还没有熄灭,发出似有似无的微光。可能友军刚刚仓促撤走……不对,如果这样,她们一定会发现我。大概在我们的钟楼被轰碎之前,这栋楼中的浣熊队员就顶不住压力后撤了。

为了印证我的猜测一般,窗外传来了几阵枪声。仔细分辨,声音来自东侧——我们的后方。这大概说明冷泉站已经落入敌手,或至少在战线正中?入夜之后,枪声稀疏了不少,但位置却并不遥远。

嗯,姐姐的作战一定是有效的,我们摧毁或至少暂时瘫痪了那辆坦克,将敌人拖入了夜间巷战。降雪、黑暗和缺乏重武器反而让双方的力量差距没有那么悬殊,而浣熊小队出色的侦察和偷袭能力势必会对敌人产生极大的心理压力,令她们不敢分散、不敢离开灯光区域,因此推进速度大幅放缓。

想到这里,我轻叹一口气,以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斜靠在一旁的砖块上,等待救援或被俘。战斗、受伤和最关心之人的失踪让我成长了不少,终于能够理解姐姐的心情——大概率失去的手指无所谓,在这里冻死无所谓,甚至哪怕被敌人发现后枪决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包含行走、负重、攀爬、火控系统和维修系统的蛋白质机器,利用我的脑和肌肉将火力投送到敌人身上。任务完成,我也就可以……无所谓了吧。

11.18 (Sat),17:20,冷泉站东部

[“浣熊”侦察排·副排长·玛丽亚]

“你在哪里……”

借着日落前的最后一缕光线,我和维拉队长在空无一人——或者说没有一个活人——的街道上打扫战场。狙击班打坏了敌方坦克的发动机,让它接近一个小时没有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前线。红杉占领了冷泉站之后,进攻幅度慢了不少,加之光线昏暗,我们躲在建筑里,几乎隐形地数次击退了敌方小规模进攻。她们的气势似乎也因此大幅受挫,留下几具尸体立刻撤回。

“你在哪里……”

令维拉如此焦躁不安的正是几分钟前在这条街道上被我们剿灭的一个敌方狙击班。她认为,这些狙击手的遗物中必然会存有冷泉镇的地图,运气好的情况下还能翻到通信密令、电台甚至进攻计划。于是,浣熊的队员们转移到其他地方紧张准备下一次突袭时,我们的指挥官小姐翻动着街边的尸体,逐一查看期待中的东西。

我本该观察四周为她警戒,但思绪止不住地飘散。维拉的问题越来越大,我是不是该和她谈一谈?她应当改变,否则会砸了浣熊小队的招牌。或者,如果她不能继续履职的话,是否应当考虑转交……

“找到你了。”

维拉将一具后背上几个小洞的尸体翻了过来。胸章显示她是一名红杉班长——正如友军汇报的那样。指挥官小姐跪在地上,逐一翻动着尸体的口袋。我则靠在她身后十米处的矮墙处,无聊地从一旁惨死的少女身上摘下步枪玩弄。

“维拉长官,我……”,脑子里的东西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但只要开了个头,剩下的部分就如泉水般自然流淌了出来,“我想和您探讨一下战略问题。”

“嗯?”

“我们可能撤离的太快了,长官。我印象里,现在我们的绝对控制区不足城镇面积的30%,算上正在组织游击作战的灰区,也不足城镇面积的50%。”

“撤离速度不由我们来确定,玛丽亚。敌人的坦克压上来了,不撤退不是等着挨打而毫无还手之力吗?”,维拉仍旧沉迷于一页又一页翻动尸体胸前口袋里的文件,尽管那不是她能看懂的语言,“敌方坦克被击伤脱离战场,所以我们现在才有机会扩展交战区域,充分发挥优势。”

“分散布置火力点,敌方坦克在同一时间只能瞄准正在开火的那个,特别是天色渐暗,观察能力大幅下降。”

“那就是让被敌人选中的孩子送死。”

“恕我直言,长官。我正觉得现在兵员的损失远低于空间的损失。我们现在还剩19人,超过2/3,但占领区域只剩下不到1/2了。我相信您肯定知道,我们是没有希望夺回沦陷区的,因此控制区域也和人员一样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我知道,我知道……”维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愣愣地跪在尸体旁,“但这是无意义的牺牲……”

“长官,敌人的坦克如果修好了,您会怎么做?”

沉默,维拉的身体轻轻发抖,她在逃避。尽管我早已对这场战争的胜负失去了欲望,但看到我的上级如此懦弱,还是无名火起。我不想争吵,因此专注于手中的这把Kar.98k转移注意力。尽管被称为“短卡宾枪”,但只是相较于更夸张的马枪前辈而已,她仅枪管就有足足60cm长。酸洗发黑的均匀枪管配合花纹顺滑的胡桃硬木制成的一体式枪托护木,如同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如果您像撤出冷泉站那样撤退的话,我估计在最后一个街区还能剩下十个人。十个人死守一个街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论我们打到死,还是投降,都不会对整体战局产生任何影响。如果我来设计的话,会更加谨慎地放弃建筑。如果我们在一个街区里守着没用,那计划不如设成在收缩到最后一个街区前……”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维拉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我和每一个队员都一起吃过好几个月的饭,你让我用一个人去消耗一发炮弹!拖延一次装填!我做不到!”

前置闭锁的毛瑟式枪机如同钟表般精密,枪口对地,我将三段式保险竖起,解锁枪机,转动并后抽拉机柄。复杂的弹簧压缩和拉伸,抽壳钩拽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子弹压回枪膛,推回枪机,抽壳钩顶起后重新卡入弹壳底缘发出咔哒轻响。枪机插入枪膛的过程并非线性阻力,而是随着位移有着轻微的阻滞段落感。每个微小阻滞的峰值对应着机械作动的轻响,暗示着某个斜面滑块或槽配合的到位。

“拖延的几秒可能意味着其他机会,随后扩大到几分钟,甚至几小时,不试试怎么知道?长官,上级的命令我也听到了,我们的目的首先是尽可能维持北岭力量在冷泉镇的存在,然后是为支援部队的进入提供条件。当下,我们浣熊小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如果我们将在凌晨一点失守,那你我的全部智慧都要为这个时间点后推哪怕一秒而服务,不是吗?”

配发到大头兵手里的金属凝固着远超感官的复杂原理和细致设计,存储着设计者对牛顿力学和机械原理的独特见解。枪械,人对物理学的客观认识与消灭另一存在的主观目的在这一金属与木材的人造物中混合,形成纯粹欲望的延伸。枪不会拒绝射击,因为射击作为目的因存在于它内部。战略也是一种纯粹欲望,如果军人可以握起枪,又为何难以接受把自己和伙伴当作枪,当作战略欲望的工具呢?

“对不起……”,维拉跪在地上颤抖,手上的动作听了下来,“对不起,但是我……我不能接受她们死在我眼前,我…..”

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Kar.98的瞄准具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于是默默地端起了步枪。向上帝发誓,我是先观察着枪栓漂亮工整的尾部、圆润的拉机柄,欣赏着这完美的机械造物,然后才在不经意之间将视线投向准星护圈的。本能地眯起左眼,让那锋利如刀的金属尖端与枪身上的V形觇孔重合于一处,视野的大部分边缘变得朦胧,可用的视野只剩下极小的一个锥形,只剩下那个上半身不停抖动的小鸟,她作为客观世界的唯一对象被全部的注意力审视着。

她已经无法承担这个位置了。或许维拉并非如此软弱的本性,但并不成熟的人格长期浸泡在对伤亡和失败的焦虑里,腌制出恐惧和逃避。指挥的错误是难免的,一个优柔寡断、情绪化的指挥官比犯错的指挥官更差。

“她不行、不配”,敌人的武器给出检测结果。于是,我鬼使神差地用拇指向左推动保险,轻微的咔哒声,击针锁定解除。

[uploadedimage:23872037]

“玛丽亚……”

“嗯?”,我的手指摸上冰冷的扳机。

“你说得对,或许……我的方案有错误。我不该把太多个人的感情放在战术制定这里,这会害了大家,这会让所有人的牺牲毫无意义,但至少、至少留下十个、哪怕五个人也好,我不想让所有姑娘们都死掉。”

“长官,您觉得支援会及时到来吗?”

没有回答,扳机被缓慢地压缩。

“或许后续部队要明早才来,您说的留下,就是……我们宣誓过向北岭效忠的,况且如果您是这个想法,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我们与敌人在冷水河桥上对峙的时候,就直接举起白旗来呢?我们已经死了小一半的姐妹,给敌人也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在这双方仇恨到极点的时候,才退缩吗?”

“没错,这只是我纯粹情绪的、自相矛盾的冲动罢了。不过,让人活着的不就是冲动吗?难道作为婴儿的你先仔细考虑了一生中获得的战果和付出的代价,和作为参谋的父母进行充分推敲论证,才发出人生中第一声啼哭的吗?难道你看到敌人的炮口转向自己,是基于保存我方火力和指挥人才这一战术目的才趴下找掩护的吗?所谓理性,所谓计算,不都是对你产生的那个第一动念的执行或反驳吗?”

准星在少女并不宽阔的后背上游移,我的理性在更加迅速的头部和更体面的心脏之间纠结,但或许情感上,还没做好压下扳机的心理准备。

“但战斗不能依照你的动念……”

“也不会依照你的!”

维拉突然提高了音调,吓了我一跳。她拿着一张纸猛地站起来,还好并没有转身,让误会或并非误会的事情成为事实。

“战斗也不按照你的愿望实现,玛丽亚小姐。如果按你说的,援军到明早才来,我们坚持到凌晨一点或三点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连自己和队员的命都不在意,又为什么会在意那个失守时间的数字?我们都是被情绪压住的人,只不过我逃避队友的死,你逃避这一切本身的意义诘问。地图找到了,我们给妮娜看一眼,走吧。”

维拉向前走去,一步步拉远我的距离。端枪时间太长,以至于我的手臂酸痛万分,颤抖着把步枪放回地上。跟着她的背影前进,被刚刚队长翻找的东西吸引了注意。维拉把少女背包里的小物件全部翻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我蹲下,翻动着无法看懂的纸片——有些是证照,有些是简单的书信和字据。一旁,口香糖、创可贴、指甲刀、一小团纸巾,零零碎碎的生活物资展现了与我们没什么区别的女孩,在生命戛然而止前的活动。一把梳妆镜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背面镀银的玻璃板被镶嵌在铝制背框中,金属在在少女摔倒时变形压裂了玻璃。

从破碎的镜面中,看到了自己刚刚倚靠的矮墙。

11.18 (Sat),<时间不明>,<位置不明>

[“浣熊”侦察排·狙击班新兵·米拉]

天黑了。

四周的枪声时远时近,却没有任何人进入室内。我已经被丢在候车楼里不知多久,似乎已经被双方和整个世界抛弃了。但我没有抛弃姐姐,我一直觉得伊琳娜还活着,就躺在这一堆瓦砾的正对面。

我是不是该立刻过去?如果耽误了止血会不会有危险?但我的手指被压住了,又不敢喊人帮忙……终于,我决定自己动手。

做这个选择并不需要多少决心,毕竟我完全可以想象砖块下的手指损伤到了什么样子。理性上,它们失去了继续保留的价值。

我从腰间抽出匕首,借着室内忽明忽暗的火焰分辨手掌和砖块的交界位置。闪着寒光的刀刃贴着粗糙的砖块切入皮肤,一种粘稠的切割声表示其已经进入了肌肉。我已经咬着牙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实际上却完全不痛——不如说连知觉都并不存在。

尽管如此,切断手指这件事情还是令人极度难以接受。我知道只要看一眼就会崩溃,因此将头转了过去,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声音和近端的轻微针刺感还是令人抓狂。心脏在疯狂的跳动,还是感觉脑部供血不足,竟在昏暗的房间中看到电视信号不佳时的雪花。地面不存在了,我在下坠,以零重力的体验坠入无限的深渊。

握着刀的右手体验到坚硬的阻滞感,那应该是我的指骨。我不得不紧闭双眼,仔细体会关节的位置,用体重的力量令刀刃切入第一二指节之间的肌腱。骨折的声音顺着体内传导到耳蜗,我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的手指不再属于我。

“姐姐……姐姐…….”

强烈的丧失感还是其次,胃扭作一团的恶心才是最为折磨人的。酸液一次又一次反流,让我的嗓子像是喝了瓶伏特加一样烧灼。我……我没有手指了,母亲和神给予我的小拇指,被我在这个昏暗的、阴冷的晚上,亲手割掉了。

“才……才二分之一……”

欲哭无泪地抬起刀,准备确定从哪里切断无名指。我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足够了,因此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蜷缩着的剩下的半根小拇指。手指被血液涂满,在微光下显现出诡异的反光,白森森的指骨伸出一小截断茬……

“呕——”

能做出的最后一点努力就是稍微转头,避免胃液浇在手上。

11.18 (Sat),17:35,冷泉镇东7.5km,R-11公路

[北岭女高第二步兵营·一排三班列兵·塔季扬娜]

好冷……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砸在脸上,裹得再严实都无法防止颧骨和眼眶被冻得又红又痛。冷泉镇地处东宽西窄的喇叭状山谷内部,自东向西推移的锋面结结实实地撞在谷地南北两侧相对高度500m以上的崇山峻岭上,形成惊人的降水量。这些厚重的冰晶不像是飘下来的,更像是来自外太空的雪崩坠落在地。

军靴压缩闪烁着些许反光的白色平面,积雪淹没半条小腿,抬脚时留下的柱状脚印不会坍塌,这是新雪特有的粘性。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浆里迈开双腿,即使是散步般的行军速度就足以令人气喘吁吁。

风向骤变,冷空气直扑面门,人本能地闭气,窒息感随之而来。

“咿呀——”

“阿莉萨!”

在我前面的矮个子少女不知是过于疲惫还是踩上了暗冰,一个趔趄整个人砸进雪里,又被我抓着领子拎了起来,不停捂着嘴咳嗽。

“休息一下,五分钟后继续前进!”

大家发出遗憾的叹气声,士气相当低落。自从四个小时前我们出发到现在,一共走了不到六公里,这里面除了雪最大的一个小时暂避了一阵,其他的时间都在和这粘稠的天气斗争。除了在雪中前进,我们还要轮流在队尾用铁锹和雪铲清理出两米宽的路面,以供步兵纵队最后跟着的两辆坦克前进。这两个能开到时速60公里的轻型战车不得不为了节约燃油远远地熄火等待,让我们走出十分钟再启动发动机追上这几百米不到的距离。

“同志们,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五公里了!各位加油,我们早到一分钟,浣熊小队就能早一分钟获得支援。不仅保全了友军的战斗力,更确保了我们进入城镇的安全和迅速。”

政委说的话对我而言,早已是左耳进、右耳出。毕竟前进的速度不取决于我们,而在老天爷。我盯着远处用拖布不停清扫车顶积雪的车长出神,政委看在眼里,也只好叹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卷烟——我们普通士兵无法获得的、珍贵的精神安定剂。

哧——哧——

尽管她将身体蜷成一个球挡风,打火机那微弱的火苗还是如同早产的婴儿,在防风罩里挣扎踢蹬了几下就熄灭了。

[uploadedimage:23872296]

11.18 (Sat),18:20,冷泉车站

[红衫第1装甲排·PanzerIII-N车长·帕乌拉]

“这次应该可以了,再试试。”

“启动发动机!”

“收到!引擎点火。”

12缸汽油机发出苍老的喘息声,随后转速逐渐上升到正常。那该死狙击手的第二发射击不仅击穿排气歧管,也打弯了散热风扇。我们为了机动性继续维持发动机怠速运转,导致歪斜的扇叶持续剐蹭框架,最终被磨掉了一大块。

“水温怎么样?”,我询问驾驶员,她轻轻踩下油门,令发动机音调升高,以略高于怠速的负荷空载运行。

“还……还好?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因为冷却液的持续散失和风扇卡死,我们的战车已经趴窝了两个多小时,急得指挥官直跳脚。冷泉镇入夜,几盏马灯搭在敞开的发动机舱盖四角,步兵连那边的机械师和我蹲在车尾敲敲打打,才总算让机械勉强恢复了运行能力。散热器的弹孔用钎焊暂时修理了一下,因此不会因漏水而散发白雾了;受损的扇叶被粗略校直,为了质心平衡又把对向的叶片切掉了一小部分,但仍旧欠缺动平衡的散热风扇发出拖拉机一般的震颤声,令人不免担忧。

“全体上车!”

特蕾莎坐在步兵班升起的火堆旁,因战友惨死在身边而有些恍惚,不停地用勺子刮着早已吃空的罐头内壁。无线电员在身边抚摸着她的脊背,尝试安慰她心中的难过。前不久,驾驶员提出给她一点振奋精神的口香糖,被我喝止。“那种玩意你自己用就算了,不要拿去害人。红杉女孩的勇敢是刻在心里的,不是从嘴里吃进去的。”

话虽如此,但包装纸上却印着红杉总部的军需直送标志,实在是讽刺。

“战车前进!”

引擎的轰鸣逐渐掩盖散热风扇的震动声,炮塔顶部的木板盖住贯穿的弹孔,早上出发时的气氛似乎回来了一点,只不过两人的炮塔有些空荡荡。

11.18 (Sat),<时间不明>,<位置不明>

[“浣熊”侦察排·狙击班新兵·米拉]

再回过神来,我已经靠着刚刚那块墙壁大口喘息,下面压着我的两根断指。眼泪、鼻涕和豆大的汗珠糊满了面部,用右手抹了把脸,然后又看了一眼左手。据说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是重要性最低的,但仅剩的三根手指孤零零地贴在一起还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血还在流淌,但似乎短时间内不足以致死。我更关心姐姐的安危,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寻找。掏出胸前的打火机点燃充当临时光源,绕着塌落体走了一圈,并未找到熟悉的身影,反倒看见那支修长的步枪半埋在砖块下。捡走压在上面的碎砖破瓦,我将武器从灰土中解救出来。拉动枪栓,退出那颗没来得及击发的硕大高射机枪子弹,装进上衣口袋。

塌落是近乎同时发生、整体下坠的。对照记忆中倒塌前的最后一秒,我、伊琳娜和步枪的相对关系,我独断地假设她被埋的位置在我和步枪之间

。这把PTRD——唯一可以用于对抗装甲的远程武器,浣熊小队的唯一希望——被我当作1.7m长的撬棍,在想象中姐姐最可能的位置挖掘。

枪管插入、挑动,掀起一块又一块砖头,沿着斜坡滚落,扬起一小片尘土。

我残缺的左手作为支点,右手握住枪身,已然忘记自己挖掘的目的,只记得要挖,要挖到最底下,最底下有重要的东西……最底下有……

欸?

手中的铁管戳到松软的东西,那是同砖块和碎木条迥异的质地。再次从胸前掏出打火机,弯下腰,将那微弱的火焰凑近地面。那是……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连着半截胫骨。能够猜想出这种伤害来自于什么样的暴力:骨头被砸下的横梁压断,随后塌落体触地碎裂,如同流体一般的碎块抓住她的手掌向外拔——皮肤和肌肉在最纤细的腕部下方被扯断,随后像外衣的袖子一样从骨膜上脱落下来,而二十厘米长白森森的胫骨如此暴露在空气中,只有少量干燥的血浆为其涂抹上道道粉色的水痕,有一种强烈的非现实感。

感受不到恐惧或恶心,我只是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三根手指插在五根的缝隙里,体验着与寒冬中的金属完全一致的温度和硬度。继续挖掘,又看到应该来自另一只手的拇指。

土质越来越坚硬,不再是类似于乱石滩一般的拥有大量空隙的疏松结构,而是被重力牢牢结合起来的渣土和小碎石。枪口插不进去,我用手一点点刨,有些是粗粝的干土,有些则略微潮湿,散发着浓重的腥味——或许是伊琳娜被压榨出的血浆。

对不起,姐姐,我……我挖不下去了。

不知道精神冲击、疲惫和失血哪个是主因,身体摇摇晃晃,脚下像踩着棉花。好不容易被刨出来的尸块又被我逐一放回刚刚挖出的小坑底部,用手捡了几块砖头覆盖掩埋。

伊琳娜就埋在这里,不是这下面的某一处,是每一处。

算了,算了。血止不住,姐姐挖不出来,大部队不知何处……

疲惫,困倦……身体靠在土堆上,又不受控制地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这里入睡吧,在姐姐的上面,姐姐的怀抱里。身体前倾,和上数学课一样,不停点着头。

等等?

窗外,熟悉的轰鸣声遥远但清晰。

11.18 (Sat),18:23,冷泉车站

[红衫第1装甲排·PanzerIII-N车长·帕乌拉]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降雪没有中断过,五厘米厚度的积雪对坦克不算是障碍,但金属履带时而打滑发出的尖锐声音令人直打哆嗦。我借着炮塔内的照明灯查看冷泉镇地图,对照着车长塔里看到的车外环境指挥驾驶员开向前线。为了避免成为全战场关注的焦点,我特意要求驾驶员只开前照灯,这让识别我们的位置成了很大的困难。

“下一个路口左转。”

9点钟方向经过的是冷泉站候车楼。下午,那标志性的钟楼被陷入疯狂的我和特蕾莎用四五发榴弹彻底炸塌,碎块砸穿楼板落入建筑内部。我们也就是在这里失去了海蒂——她此刻应该还脑洞大开地躺在临时基地后面,已经冻成冰棍了吧。

转向时,昏黄的前照灯扫过街角,阴影中似有奇怪的金属反光在运动。

“谨慎前进,警戒!”

驾驶员松开油门,车辆在雪地上惯性前行,引擎声音减小,只剩下雪被压成冰的咯吱声不绝于耳。四周非常安静,上级也没说这里有友军,难道是敌人的偷袭?

正当我如此狐疑,昏暗中移动的物体又出现在车辆正前。

“打开大灯!”

两束雪白的光线撕破一切暧昧,将车辆正前方的街道、两侧的建筑和地面的积雪彻底照亮。罪魁祸首就站在我们前面二十米处,路中央。发丝凌乱的矮个子少女裹在深绿色大衣里,右手提着一把长枪。

“12点方向接敌,步兵,二十米!”,驾驶员从自己的观察窗也看到了那名少女。

突然变亮的灯光令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遮挡。但仅剩的三根手指挡不住多少光线。滴滴鲜血还在不断地落入地面。她身后,一条由脚印和鲜红液滴形成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建筑里。

“等等…….”,我拦下握住航向机枪的无线电员。

之前将我们打停的狙击手吗就是她吗,这样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吗?她受了重伤,缴械投降吗?打开指挥塔,探头出去叫她举起手投降。我想想,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少女的脸色苍白得和雪地没什么区别,身体在左右摇晃。尝试向前再迈一步,两条绵软的腿却直接跪在了地上。与身体的虚弱相反,她径直端起了步枪,还好我的脑袋没伸出去。

……

[uploadedimage:23872042]

米拉无法控制手中沉重的步枪,虚弱到极限的身体端着一米七的长枪管,巨大的力臂令小臂不停颤抖。少女没有瞄准,将枪端在胸前,对准一片白茫茫的灯光中最亮的位置扣下扳机。枪管早已在反复撬挖中弯曲,这发高速子弹甚至没有擦到装甲,以一个离谱的角度脱靶。路边的雪堆像是被扔了颗手榴弹,爆出一阵白雾和细碎的冰晶。

原本设计为卧姿射击的反坦克步枪产生巨大的后坐力,那柔弱的身躯近乎向后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入雪中。

“呵,搞什么鬼?”

三号坦克的驾驶员在厚重的装甲后发出嗤笑,车长则警告不要轻敌,避免被可能埋伏在角落的其他人抓到破绽。车组的注意力早已不再那滑稽的失败者身上。

“呜……..”

米拉趴在松软的雪地里,每一个关节都酸痛万分,这冲击似乎比从倒塌的钟楼上摔落还大。她的整个右臂从肩膀开始不听使唤,大概是肌腱撕裂甚至骨折导致的运动障碍。每次呼吸,双肺像灌满伏特加一样火辣辣地疼痛,令人抓狂地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

钢铁包裹的战车逐渐接近,地面上的微小冰晶因震动而轻微弹跳。

少女挣扎着用左手支撑起上半身,转头看了一眼候车楼,毫无血色的脸颊在惨白灯光下挤出一丝笑意。随后低下头去,看着支撑上半身的左手。被自己切断的两根手指已经不怎么出血了,不知是低温还是血液的压力压已经低到难以流淌。

“最终,也没没有和姐姐一样的战绩吗?嘛,毕竟是姐姐呀。”

大直径的主动轮碰到维拉的肩膀,她没有闪躲,只是轻轻探头把脑袋让了出去,任由自己被推倒。金属履带铺在她躯干上,然后六个挂胶负重轮以略低于步行的速度逐个压了过去。

这次真的无所谓了吧。只是会有点痛而已,没有剥夺、没有悲伤、没有离别,只是死而已。

二十多吨的车体碾过娇小的肉体,她的双眼翻白、眼球像金鱼一般凸出,随后因挤压剧烈升高的血压在眼白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出血点。肋骨全数折断,双肺被压扁,气体携带大股粉红的温热血液从口鼻呼噜噜地涌出,在地上形成一片血泊,溶解边缘的白雪。维拉的腹腔内脏在巨大压力下撕裂了直肠和阴道,一团团小肠从下身的孔洞被挤出,填充大腿和长裤之间的缝隙。她两条细嫩的小腿还踢蹬了几下,但随着连续的几声闷响,脊椎被压成粉末,失去了神经连接的下半身彻底瘫软下去。

小说相关章节:冷泉镇攻防战——武装JK硬核怀旧服!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