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001

「唔……还不错，不如……再加一双手套好了。唔，不错，这样看上去更可爱一些。选什么颜色好呢……白色吧……不行，不太符合她的性格和魅力……那么……黑色如何……也不行，太单调了。那就……深紫色吧。唔，这个点子好，深紫色。」

義久抓起被他晾在一边许久的电容笔，娴熟地按下键盘上的快捷键，打开色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颜色，然后用一支很大的笔刷，将画面中一个透着高冷、神秘的二次元女角色的手部涂满了他选取的颜色。

「不错，这就是我要找的颜色。」

義久的左手敲击键盘，屏幕中的画布即刻恢复到了100%的比例，画布中的年轻少女栩栩如生地立在義久的面前。義久很满意这个自己花费了20小时创作出来的角色，相比以往那些他临摹过来的人物，这个叫做真弓（Mayumi）的少女所蕴含的独特气质会更加突出。这种独属于義久的气质。

按照義久的设定，真弓出生于一个大家族，而她是家族中三姐妹里最小的孩子。真弓从小就很调皮，性格类似男生。不拘小节、雷厉风行。她认定的事情她总要做到，不论这件事是否是正确的。真弓的个头很高，但是体态又有足够的女性韵味。她的大腿饱满，小腿修长，小腿肚就像雕琢的玉石一样平滑美丽。尤其是真弓的一双大眼睛，眼角尖锐，中段宽大，灵动的淡紫色眸子像极了一颗藏在雪地里的紫水晶。真弓有着一头火辣的红色头发，中等长度，刘海就像锯齿一样尖锐，即使这样也挡不住她犀利的眼神从刘海中透出。

在这幅画里，真弓穿着一身偏厚实的、富有未来感的深灰色紧身作战服，将她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胸前的那对软弹的肉团几乎无法被压抑住，坚挺地翘在空中。按照，義久的设定，真弓的紧身作战服内并没有穿任何内衣，所以在被作战服覆盖的乳房上，隐约可以看见一点真弓的乳头凸起的痕迹。当然，画作不需要考虑真实世界的物理效果，这个细微特点是義久故意画进去的。不仅如此，義久还在真弓的裆部下了不少功夫。这件作战服虽然很厚，但根据设定，真弓在加入警队后进行了全身的身体扫描。可以说，真弓的身材数据完全被这件作战服体现了出来。在真弓的私密处，作战服的布料随着她阴道的形状凹陷了进去，呈现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骆驼趾形状。那条浅浅的沟壑承载了大量的目光。所以，为了突出真弓强势但害羞的性格，義久把她的脸喷涂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其他的部分，真弓踩着一双整合了护腿和护膝的战术靴子，靴子的后跟很高，即使这并不适合作战，但義久仍然满足了自己的审美，将它画了出来。真弓的手上戴着一双深紫色的紧身长手套。按照设定，真弓贴身的作战服实际上已经有一双不薄的连体手套了，但为了防止磨损和其他的战术需求，真弓还是额外佩戴了一双手套。这种多层的包裹，让義久无法按耐自己的兴奋。想想看，真弓用戴着两层乳胶手套的手给你打飞机，之后一脸嫌弃、骂骂咧咧地摘掉外面的手套，露出来的手仍然包裹在另一层手套里，这是多么色情的设定呀。

想到这，義久就又勃起了。不过他知道现在并不是发泄的时间，单单这么一点素材病不够用，他今天还没有去外面「写生」呢。

義久穿好裤子，隔着裤子把自己勃起的肉棒按了回去，然后拿起一边他丢在地上的老式相机，安装上变焦镜头，抓起外套就跑出了自己的公寓。

義久很早就辍学了。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些班级里的混蛋没有一个会同情他的遭遇，即使他不需要同情，但他也不想得到霸凌。義久的父母很早就离异了，之后把義久丢给了祖母照顾。前两年，就在義久即将大学毕业的时候，祖母去世了。失去了这个唯一在乎自己的人，義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大半个月。他没有什么别的朋友，也不认为那些上门来争夺家产的亲戚是自己的朋友。義久赶走了那些混蛋白眼狼，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祖母留下的遗产数额多到超乎義久的想象，如果義久不突然发疯当街撒钱，或者想要创业证明自己，那么只计算生活的开销，这笔钱这辈子也用不完。于是，義久干脆彻底投入自己最喜欢的行业——街头摄影师。而他最喜欢拍的，就是涩谷街头那些穿着时尚，打扮前卫的少女们。对于義久来说，偷拍她们要远比在公司当社畜要开心得多。不过，義久的目标从来不是做坏事，而是用那些偷拍来的照片当作自己画画的参考。

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偷拍生涯后，義久终于创作出了真弓，这个完全他自己原创的角色。他对此颇为满意，所以现在正是庆祝的时候。

「是时候，搞一些猛料了。听说今天会有一大群JK少女在涩谷出没。唔，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義久下意识地对着门口的街道随意地拍了一张照片，确认相机的设置都处在最佳，心满意足地提着包出门了。

002

涩谷的柏油路面简直要把人烤熟了。空气都在视线里微微扭曲。義久烦躁地扯了扯黏在脖子上的衣领。太热了。这种天气还在外面瞎晃的，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极品。他的视线穿过几个发传单的兼职学生，毫不客气地在街边扫荡。

突然，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前面不远处的花坛边坐着三个高中生。最左边那个。

一套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制服。裙子是中等长度的百褶款式，规规矩矩地垂在大腿中部。长相很乖巧，那种典型的邻家妹妹脸，她笑得很开心，毫无攻击性。如果是平时，这种毫无亮点的乖乖女義久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今天不一样。

女孩似乎是走累了。她随意地把脚后跟踩在棕色乐福鞋的帮面上。一双深蓝色的小腿袜包裹着小腿肚。大概是嫌闷热，她干脆把脚从鞋子里完全抽了出来，悬在半空中。

脚趾隔着深蓝色的棉布在空气里舒服地蠕动了两下。義久猛地眯起眼睛。不对劲。

阳光直直地打在她的脚背上，反光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反常。正常人类的皮肤，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微微发亮、类似油脂般的滑腻光泽？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把右手的单肩包拨到胸前，手掌探进去，盲操着把镜头的焦段直接拧到了200毫米。取景器里的画面瞬间被暴力拉近。

「天呐……」

義久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在深蓝色小腿袜的袜口被撑开的边缘，隐约透出了一截极薄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光亮。義久立刻便认出了这是是丝袜。那种薄如蝉翼、绝大多数情况下用来防晒的肉色打底裤袜。

这女孩居然在大热天，在深蓝色的小腿袜里面，还穿了一层紧身的肤色丝袜。双层包裹。闷在不透气的皮革乐福鞋里走了一上午。最要命的是，通过长焦镜头的放大，義久清晰地看到那双深蓝色袜子的脚尖部分，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洇出了一小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湿痕。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義久死死扣住相机的握把，指关节因为激动而抖个不停。这简直是变态级别的极致搭配。表面上是个清纯的邻家妹妹，脚底下却捂着这种下作的配置。

几个女孩似乎聊到了什么极其兴奋的话题。邻家妹妹突然笑出声，毫无顾忌地弯下腰，双手一把揪住深蓝色小腿袜的袜口猛地往下褪。

哦吼吼！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脱袜子！

少女脱掉厚重的外层后，那双脚彻底暴露在毒辣的阳光里。一层极薄的肤色丝袜紧紧裹着她的脚丫。丝袜的脚尖部分是加固的加厚防勾丝设计，透过那层被汗水微微浸湿、紧贴着皮肤的网状纤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涂着粉色亮片的美甲。

她正在跟朋友炫耀自己刚做好的脚趾甲。趾头微微向上翘起，包裹着丝袜的脚心扯出一条紧绷的凹陷。

咔哒咔哒咔哒。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疯狂作响。200毫米端把那双被汗水和双层纤维蹂躏过的脚咬得死死的，连脚踝处被小腿袜勒出的浅红色印记都没放过。

「极品……真是极品。」

義久庆幸自己的相机足足有5060万像素，如此高的清晰度加上光学200毫米变焦，那些细节清晰到发指。他估计自己拍了足足几十张，直到那女孩准备重新穿上鞋子，義久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相机。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今天出门简直是受了神明的眷顾。

他心满意足地换了个方向，朝着广场那边走去。那边似乎在办什么ACG的街头快闪活动。

刚走没两步，几个巨大的玩偶脑袋就闯进了视野。是几个穿着Zentai的Kiger。她们头上戴着表情甜美的巨大二次元树脂头壳。身上则套着反着刺眼光泽的闷热漆皮材质Cosplay战斗服。

義久立刻闪身躲进路灯投下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这种气温，全包紧身衣本身就已经是不透气的地狱了。外面还套着不透风的漆皮。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她们的脚。

那几双纯白色的、紧紧勒住小腿的漆皮长靴。

以義久的经验，为了防止脚趾在硬质皮靴里磨破，也为了能在里面垫增高鞋垫，这帮人绝对不可能只穿一层Zentai的连体袜。那层连体袜外面，肯定还有东西。他就像个极具耐心的变态狙击手，靠在电线杆上死死盯着那几个在太阳底下挥手的Kiger。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但他根本不在乎。

终于，休息时间到了。几个Kiger仿佛逃难一样躲进了一旁的蓝色雨棚底下。有个矮个子的女孩实在受不了了，一屁股砸在折叠椅上，双手费力地去拽那双白色长靴的拉链。拉链拉开的瞬间，義久清晰地看到了一股白色的热气从靴筒里冒了出来。

在原本紧紧包裹着脚掌的肤色Zentai布料外面，居然真的还套着一双极其厚实的白色纯棉短袜。因为长时间的极度闷热和剧烈运动，那双棉袜的底部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暗色泽。

闷热。潮湿。极度令人发指的包裹感。脚掌踩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汗水被挤压的黏腻。

咔哒。

義久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他一边狂按快门，一边回想自己早知道带256GB的存储卡出来了。现在，估计内存卡里的素材已经足够他画上整整一个月，这股直冲脑门的色气，比任何裸露的画面都要来得猛烈。可以收工了。再拍下去血管都要爆了，他可不想在24岁的时候饮恨街头。

他拉上单肩包的拉链，转身准备走向地铁站。突然之间，他视线突然被一块纯白色的色块彻底挡住。

奇怪，是个女人。非常高挑。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其贴身的白色西装外套。里面似乎没穿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隐约能看到深邃的锁骨和一片惨白的肌肤。下半身是一条同款的白色垂坠感阔腿西裤。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顶着一顶极其夸张的白色宽檐礼帽。女人正朝着他笑。嘴角勾起一个很完美的弧度。

但是。看不见眼睛。

義久本能地往左边挪了一步。帽檐的阴影死死挡着女人的上半张脸。他皱了皱眉，稍微弯下膝盖，试图从下往上探查。还是不行。

那顶帽子的阴影就像是物理层面焊死在她脸上一样。无论義久怎么改变站姿，用什么角度去偷瞄，女人的上半张脸永远是一团迷雾一般的漆黑。

这不符合光学常识。

「唔……」義久停下动作，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拍到好东西了吗？」女人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清脆，带着点空灵的回音。

義久下意识地用手掌盖住了单肩包的镜头开口。这女人什么来头？便衣警察？不像。哪有警察穿得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魔术师。

「别紧张。」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近了两步，停在一个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安全距离。「我叫Z。是一家摄影馆的社长。」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块诡异的阴影依然牢牢遮盖着她的双眼。

「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Z的下巴朝着義久胸前的包扬了扬，「刚好看到你拿着相机，而且找角度的手法很专业。能帮我看一会儿店吗？年轻人。」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按小时付钱。报酬绝对让你满意。」

随便把店交给一个在街头鬼鬼祟祟偷拍的陌生人？这女人的脑子绝对坏掉了。不过。義久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从头白到尾、透着一股浓烈诡异气息的女人。看不见眼睛的脸，奇怪的委托，还有她身上那种完全与炎热的涩谷格格不入的冰冷感。这一切都太违和了。

帽檐下的那团漆黑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疯狂撩拨着他那根异于常人的神经。

「行啊。」義久耸了耸肩，拇指随意地摩擦着相机的金属边缘，嘴角扯出一个兴奋的笑。「反正我今天闲得发慌。」

003

涩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偏僻的死角。義久跟着那个浑身雪白的女人，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条连路灯都坏掉的窄巷。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小洋楼。没有招牌。大门上方只用几根铁丝草草绑着一块纯白色的防水广告布。上面什么都没写。空得让人心里发毛。

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和外面那副破败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极简的北欧风格。大面积的原木色和冷灰色的墙面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昂贵皮革香气。

「坐吧。」Z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墨绿色真皮沙发。她的帽檐依然死死地挡着上半张脸。

「我需要离开几个小时。这段时间，这间摄影馆归你管。」

根本没等義久答应，女人干脆利落地转身，高跟鞋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门外。咔哒。大门落锁了。義久把单肩包扔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

「搞什么鬼……」

他嘟囔了一句，开始在这个宽敞得过分的空间里瞎转悠。

主拍摄区在会客厅的后面。義久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虽然自己只用得起那台破老式相机，但不代表他不认识货。头顶轨道上挂着的，全是最顶级的保富图灯具。角落里的防潮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哈苏中画幅机身和数不清的昂贵镜头。

随便拿走一个都够他吃好几年了。那个叫Z的女人心也太大了。義久随手拿起一个测光表摆弄着。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粗暴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

「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布料啊！那个神经病白皮女绝对是故意的！」

伴随着大门被用力推开的动静，一个连珠炮似的女声传了进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而且带着一种极其鲜明的粗鲁感。義久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这声音。这个抱怨的语调。

简直就跟他脑子里给真弓设定的声线一模一样。那种因为性格急躁而微微上扬的尾音，完全吻合。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了拍摄区和会客厅之间那块巨大的黑色遮光幕布后面。透过幕布边缘的缝隙，義久屏住了呼吸。

高跟战术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个女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義久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紧接着又以两倍的速度疯狂冲向大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火辣的红色头发。中等长度。刘海像锯齿一样尖锐地垂在额前。那一双眼角上挑、中段宽大的眼睛里，是一对宛如紫水晶般灵动又犀利的紫色眸子。那是真弓的脸。那是他花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一笔一笔在数位板上勾勒出来的脸，只不过是3D版的，虽然和画出来的有明显差异，但这的确就是真弓在现实中的样子没错。

还不止。

女孩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极其厚实，却又因为某种特殊的橡胶材质，把她的身体线条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被紧紧包裹着，随着她粗暴的动作上下晃动。深紫色的紧身长手套一直延伸到大臂。

这他妈就是他画里的那套衣服。

完全一模一样。就连那个因为全身扫描设定而特意画出来的、紧紧贴合着私密处凹陷的诱人骆驼趾，都在这套实体化的衣服上被完美复刻了。

義久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真是个混蛋社长！大热天的让人穿橡胶衣，想把我捂死吗？哈？该死的家伙，混蛋，白痴，蠢货！」

少女毫不客气地一屁股砸在那个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她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熟练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什么破兼职，要不是为了那笔钱，鬼才来这种连空调都不开的破地方！」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双戴着紫色长手套的手在深灰色的胸部用力拽了两下，似乎是想让风透进去。这个动作让原本就紧绷的布料瞬间勒出了一点凸起的痕迹。不过根本扯不动，这身橡胶衣显然是定制的，在领口的位置还内置了一个铁圈，完完全全地贴合在少女纤细修长的雪白脖子上。只不过现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依旧因为闷热和高温而变得有些发红，还挂着许多诱人的汗珠。

義久躲在幕布后面，喉咙发干。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突然，嗤——

脚下一软。

一个丢在幕布边缘的巨大橡胶气吹被義久一脚踩扁，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排气声。在这空旷的摄影馆里，这声音简直像个炸雷。沙发上的红发少女瞬间弹了起来。

「谁在那？！」

紫色的眸子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躲是藏不住了。義久硬着头皮，从黑色幕布后面走了出来。他一只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少女死死盯着他。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快速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沾满灰尘的旧球鞋，发皱的外套，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单肩包。

「你是个什么东西？小偷？还是变态跟踪狂？」她的语速依然快得惊人，毫不留情地往外倒词。

「等一下。」義久赶紧摆手，「我不是小偷。是一个叫Z的女人……就是这里的社长，她让我留在这里看店的。我刚到没多久。」

「Z？」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皱起了眉头。她那尖锐的刘海跟着晃动了一下。

「那个穿得像个大白虫一样的女人让你来看店？」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義久，「你看着就不像好人。这副鬼鬼祟祟的穷酸样，身上还带着一股想要偷窥的死宅味……」

少女的话突然顿住了。她的视线落在了義久依然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上。顺着義久的目光，她猛地低下了头。深灰色的紧身衣不仅勒出了胸部的轮廓，甚至连下半身的私密沟壑都一览无余。

「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

少女猛地涨红了脸，双手触电般地交叉捂在胸前，两只腿用力夹紧，徒劳地想要遮挡住裆部那明显的轮廓。

「看什么看！你这个恶心的死变态！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她气急败坏地吼着，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这种强势又害羞的反应。

这种口是心非的娇嗔。

義久彻底呆住了。他根本听不进那些骂人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你……是不是叫真弓？」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少女捂着胸口的手僵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哈？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调查我？你果然是个变态跟踪狂吧！我说的没错吧？！我要报警抓你！」

義久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扫过那双整合了护腿和护膝的战术靴子，那根本不适合作战的极高后跟，与他设定的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

「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要你管啊！死变态！」

真弓的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番茄。她几乎是跳脚般地大喊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穿这种变态衣服吗！还不是那个混蛋Z社长！说什么是为了什么导演的要求，让我今天必须穿这套鬼东西！最可恶的是里面连内衣都不让我穿！这布料磨得我皮都痛了……啊！」

真弓猛地捂住了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懊恼。她居然一激动把没穿内衣的事情给抖了出来了。

「你听不见！你什么都没听见对不对！你这个大色狼！」她恶狠狠地瞪着義久，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義久咽了一口唾沫。没穿内衣。这可是他设定的核心。

不过，更关键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导演？什么导演在这里等你？」

「我怎么知道！」

真弓烦躁地放下手，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一条修长的大腿很不耐烦地晃荡着。由于臀部的挤压，她裆部的骆驼趾变得更加明显了。

「Z那个女人只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导演要来这里面试我。只要我按照他的要求做，这笔兼职的报酬够我买十台顶配机车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倔强。

「反正那个死白皮女说了，不管导演提出什么恶心的要求，就算是把我当妓女看，我也必须满足他。切，老娘才不在乎。给的钱够多，下海拍那种片子我也认了。总比饿死在街头强！」

真弓仰起头，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模样。但她不停捏着紫色长手套手指边缘的细微动作，彻底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这种太妹的性格，是她装出来的，这也符合義久的设定。

義久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Z离开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摄影馆里。

然后，一个完全符合他所有性癖和设定的女孩，穿着一套准备被潜规则的衣服送上了门。

还要满足导演的任何要求。義久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看店的委托。那个叫Z的诡异女人，早就把他变成了这个荒诞剧本里的「导演」。该死的，那个叫Z的到底是谁？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算计了一切。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故意大喊大叫、性格雷厉风行却又掩饰不住青涩的女孩，義久感觉自己胸口那团火彻底被点燃了。

大喊大叫。强势却又被迫妥协。

真弓。活生生的真弓。

他握紧了拳头，这简直是疯了。但这种疯狂，彻彻底底地勾住了他的心。

「那个……」義久突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冷静。他慢条斯理地把单肩包扔到一旁，向前迈了一步。

「我就是那个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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