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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拥残红第五章 红氅遮袖入荒尘

小说:雪拥残红 2026-03-03 12:36 5hhhhh 5360 ℃

漠北的初春,雪化了一半,露出来的黑土像是被冻裂的伤疤,但也透着股湿润的生机。

暗河鬼谷口,一匹乌骓马正不耐烦地喷着响鼻。

谢昭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那把威震漠北的“断念”重剑,此刻被她用好几层破麻袋片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故意抹了点泥巴,看起来就像根从哪个破庙里拆下来的房梁,丑得别具一格。

“噗。”

一声轻笑从红斗篷下传来。

阮心语站在马前,头上戴着一顶垂着白纱的帷帽,遮住了那张绝世容颜。她身上披着一件猩红如火的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这是谢昭前些日子在谷附近猎杀的一只雪狐剥皮制成的。宽大的斗篷从肩头垂落,将阮心语那两管空荡荡的袖子严严实实地遮蔽在内,既御寒,又掩去了残缺。

“笑什么?”谢昭把“房梁”挂在马鞍旁,有些郁闷,“这叫大智若愚,懂不懂?”

“是是是,大智若愚。”阮心语的声音清脆,带着只有谢昭能听懂的戏谑,“只是这根烧火棍配上你这身行头,倒真像个去镇上讨饭的落魄把式。待会儿进了城,记得别离我太近,我怕人家以为我是被你拐卖的良家妇女。”

谢昭今日并未穿那身招摇的红衣,而是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劲装,头上戴了个遮半张脸的斗笠,看起来就像个行走江湖的灰衣刀客。

“嘿!怎么说话呢?”谢昭气乐了,单腿一蹦到了她面前,伸手帮她把领口的狐狸毛拢紧,“要不是为了护着你这身娇肉贵的,我至于穿成这样吗?”

“行了,风大,脸都要吹皴了。”阮心语微微昂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抱我上去。”

谢昭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她单手扶鞍,那个特制的皮套稳稳卡住了她的左腿断肢,腰部发力,利落地翻身上马。随后右臂一捞,将阮心语轻飘飘地抱入怀中,用宽阔的胸膛替她挡住了前方的风沙。

“坐稳了,咱们去吃肉!”

“驾!”

……

朔方镇。

这里是漠北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乱的收容所。低矮的黄土墙挡不住漫天的风沙,却挡得住外面的规矩。

两人一马进了镇子,立刻引来了不少侧目。

毕竟这组合太怪了:一个独腿的灰衣刀客,怀里却护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衣娇客。

“哟,这又是哪家私奔出来的?”路边有闲汉吹着口哨。

阮心语缩在谢昭怀里,压低声音道:“这镇上的味道,比上次那锅野菜还‘丰富’。”

空气里混杂着孜然、劣质脂粉、汗臭和马粪味,但在饿了好几个月的两人鼻子里,最明显的只有那一股——

羊肉味!

两人在“老王羊肉馆”前勒马。

门口那口大铁锅里,乳白色的羊汤正咕嘟咕嘟冒泡,大块的羊排在汤里翻滚,散发出的香气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二位客官!快里面请!”

未见其人,先闻一股浓郁的桂花头油香气。一个穿着翠绿罗裙、腰若水蛇的女人扭着步子迎了出来。她手里的帕子往谢昭身上一甩,眼波流转间,便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透。

这就是老板娘柳金枝。

她一眼就看见了谢昭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反而甚至故意往谢昭身上靠了靠,娇滴滴地笑道:“这位壮士好身板啊,虽说受了点伤,但这精气神儿,比那些两条腿的软脚虾强多了。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谢昭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熏得打了个喷嚏,往后仰了仰:“吃……吃饭。两碗羊肉汤,两斤手抓肉,要肥的!再来两张刚出炉的胡饼!”

“好嘞!肥羊两斤——”柳金枝吆喝着,目光又在裹得严严实实的阮心语身上转了一圈,掩嘴笑道,“这位小娘子捂得可真严实,也不怕闷坏了?快进来坐。”

两人在角落坐下。

当那盆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手抓肉端上来时,阮心语和谢昭的眼睛都绿了。

天知道她们在鬼谷啃了多久的硬肉干和野菜!

谢昭顾不得烫,抓起一块带骨羊排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口腔里爆开,软烂的羊肉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满足感让她差点流下泪来。

“香!真他娘的香!”谢昭含糊不清地感叹。

但阮心语这边,却遇到了麻烦。

她在谷中练了几个月,其实已经能熟练地用右脚脚趾夹着筷子吃饭了。但在这种众目睽睽、鱼龙混杂的地方,让她当众脱鞋把脚伸到桌子上吃饭……

那位曾经的洗剑山庄大小姐,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名为“羞耻”的坎儿。

她端坐着,红斗篷下的身躯微微僵硬,目光透过帷帽的薄纱盯着那盘肉,喉咙悄悄滚动了一下。

谢昭吃得正欢,一抬头看见阮心语不动,瞬间反应过来。

“我的错。”谢昭擦了擦手上的油,拿起一块胡饼,撕开,夹了块最嫩的羊肉,蘸满汤汁,递到了阮心语帷帽的面纱下。

“来,张嘴。”

阮心语微微侧头,像只等待喂食的雏鸟,张口咬住了那块饼。

羊肉的鲜美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但很快又恢复了矜持。

这一幕“大汉喂娇妻”的戏码,在一群粗汉中间实在太扎眼了。

“噗——”

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喷了一口酒,猥琐地大笑起来:“嘿!哥几个快看!那残废还得一口口喂娘们儿吃饭呢!啧啧啧,那小娘子是没手啊,还是怎么着?这也太会伺候人了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阮心语身上扫来扫去。

谢昭拿着饼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动。”阮心语在帷帽下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别为了这种货色坏了吃饭的兴致。”

谢昭深吸一口气,忍了。

可那独眼龙显然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主儿。他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只脚“砰”地踩在她们的板凳上,酒气熏天。

“喂,那小娘子,藏着掖着干什么?”独眼龙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掀阮心语的帷帽,“让爷瞧瞧,要是长得俊,爷赏你……”

话音未落。

谢昭左手仍拿着饼,阮心语仍端坐不动。

但红斗篷下,一道红影如毒蛇出洞。

阮心语甚至没回头,右腿在桌下极隐蔽地一勾,精准地扣住了独眼龙那只支撑腿的脚踝。

“折兰掠影腿”——绊字诀。

她脚腕轻轻一转,借力一送。

独眼龙本就喝高了,下盘不稳,这一下直接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座肉山一样向前扑倒,那张大脸直直地朝着桌上滚烫的羊汤锅撞去!

“啊——!”

就在他的脸即将变成烫猪头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皮。

是谢昭。

她单手发力,使出了“大摔碑手”的功夫,虽然只用了三成力,却硬生生将这两百斤的大汉提在半空,像提溜一只小鸡仔。

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鼻尖离热汤只有半寸,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谢昭冷冷地看着他,把手里那半块没喂完的饼塞进嘴里叼着,然后手腕一抖。

“滚远点。”

“呼——”

独眼龙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砸翻了两张桌子,滚到了大街上。

整个羊肉馆瞬间死寂。

“好!!!”

一声娇喝打破了沉默。老板娘柳金枝不知何时倚在柜台上,手里剥着瓜子,眼波如丝地盯着谢昭:“这位客官好俊的功夫!这手‘大摔碑手’,没个二十年功力可练不出来!”

她扭着腰肢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碗,笑盈盈地对二人道:“刚才那壶酒算那死鬼的,二位受惊了,这顿我请!权当交个朋友!”

谢昭刚想说话,怀里的阮心语忽然微微动了动。

“咳咳……”

一阵柔弱至极的咳嗽声从帷帽下传出。阮心语微微倾身,声音温婉怯弱,带着几分受到惊吓的颤抖:“多谢老板娘。我家……哥哥是个粗人,脾气直,平日里最护着我这个废人,让您见笑了。”

这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酥得谢昭骨头都轻了二两。

谢昭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刚才那一脚踢人的狠劲儿哪去了?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柳金枝一听这声音,再看阮心语那“柔弱无依”的样子,顿时母爱泛滥:“哎呦,真是个可怜见的妹子。没事儿,姐这就让人给你们换桌热乎的!”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吃饱喝足,两人牵着马逛起了集市。

朔方镇的集市脏乱差,但也确实货全。

阮心语走在内侧,谢昭拄着那根“丑拐杖”护在外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

“阿昭,那个。”

阮心语停在一个布摊前,目光示意一匹深红色的绸缎。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一看两人这打扮,眼珠子一转:“客官好眼力!这可是大楚运来的贡品云锦,十两银子一匹,少一文不卖!”

十两?抢钱呢!

谢昭刚要瞪眼,阮心语却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

“哥哥……”阮心语柔声细语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怯弱,“太贵了……咱们逃难出来,盘缠本来就不多……这布虽然好看,但你看这花色,分明是两年前的旧款,边角还有虫蛀……咱们还是走吧,我不用穿新衣裳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凄楚地垂下头,那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让周围的路人都忍不住对摊主指指点点。

摊主老脸一红,急了:“哎哎哎!别走啊!五两!五两总行了吧?就当积德行善了!”

谢昭目瞪口呆地掏钱,付完钱后,她抱着布匹,凑到阮心语耳边,假装生气地低声道:“阮大小姐,你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我都快信了咱们是逃难的了。”

阮心语在帷帽下得意地哼了一声,用只有谢昭能听到的声音嘲弄道:“本来就是逃难的。再说,这叫持家。你以为谁都像你个败家子,买个烧饼都恨不得给金叶子?”

两人一路扫荡,买了过冬用的棉花、高纯度的烈酒,还挑了一把做工精良的剪刀。谢昭身上的包裹越来越多,最后活像个移动的货架。

终于,她们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木牌——“金记商行”。

这就是黑市商人金万两的巢穴。此人极为狡兔三窟,在朔方镇和晋阳城都有据点,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霉味夹杂着铜臭气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像弥勒佛一样的胖子,正拿着一块金饼子放在嘴里咬。听到动静,他抬头,绿豆大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二位面生啊。”金万两笑眯眯地放下金饼子,“此处不卖油盐酱醋,只谈大买卖。”

谢昭也不废话,大步上前,将背上那个特大号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我们要买药,也要卖东西。”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金钗,放在柜台上。那金钗做工繁复精巧,透着一股江南特有的灵秀贵气,显然是洗剑山庄出品的上等货色。

金万两拿起金钗,眼睛瞬间亮了:“好东西!这做工,这成色……是南边大户人家的手艺?”

“掌柜的好眼力。”阮心语没有否认,“这东西,换我们要的货。”

“红花、续断、虎骨……”阮心语走上前,声音清冷地报出了一长串药名,最后压低了声音,“还有这几味西域的毒草种子:曼陀罗、见血封喉、断肠草。”

金万两听着听着,笑容更深了:“都是好东西,可这价钱嘛……”

他伸出五根胡萝卜似的手指,晃了晃:“黄金五十两。概不赊账。”

这明显是宰客。这些东西虽然贵,但顶天了也就二十两。

谢昭眉头一皱,刚要发作,阮心语却走上前一步。

她没有手,红斗篷下空空荡荡。但她只是往那一站,那种世家大小姐颐指气使的气场瞬间压过了金万两的市侩气。

“金掌柜。”阮心语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听说您这柜台,是用百年的铁桦木做的?刀枪不入?”

金万两一愣:“是又如何?”

阮心语微微一笑。

她忽然抬起右脚,那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轻盈而优雅地落在了柜台侧面的边缘上。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没有巨响,没有碎屑。

她就像是用足尖在试探水的温度。

然而,随着她脚尖的轻轻旋动,那块坚硬如铁的铁桦木柜台边缘,竟像是一块豆腐,在她的足底一点点凹陷、变形,最后留下了一个清晰而深刻的脚印。

内力化柔,透物而入。

金万两看着那个脚印,眼皮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高手,能把柜台拍碎的不少,但能用一只脚,像踩面团一样把铁桦木踩变形,却连桌子上的茶水都不晃一下的……这是什么怪胎?

“我们虽然身有残缺,但这杀鸡的力气,还是有的。”

阮心语收回脚,裙摆落下,语气依旧温婉:“二十两。以后我们在漠北的生意,都找你做。金掌柜意下如何?”

金万两擦了把汗,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成交!成交!二位真是女中豪杰!以后常来啊!”

……

黄昏时分。

两人骑着黑马,满载而归。

买来的物资都被装进了大皮囊里,挂在马鞍两侧。

夕阳将大漠染成了一片血红。谢昭左手持缰,右手轻轻摘下了阮心语的帷帽。

微风吹过,露出一张被晚霞映红的绝美脸庞。阮心语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眉眼间全是舒展。

“吃饱了吗?”谢昭问,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饱了。”阮心语慵懒地向后靠去,贴着谢昭温暖的胸膛,“肉不错,就是那胖子太油腻了,下次换家店。”

“听你的。”谢昭大笑,笑声惊起了远处的飞鸟。

“阿昭。”

“嗯?”

“咱们这算是……活过来了吧?”

“算!怎么不算?”谢昭一夹马腹,豪气干云,“咱们不仅活过来了,以后还要活得比谁都好!谁敢惹咱们,我就用重剑拍他,你就用脚踩他!”

“莽夫……不过,听着还行。”

阮心语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马蹄声碎,踏破了漠北的寂静,向着那片属于她们的废墟奔去。天大地大,有酒有肉,还有彼此,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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