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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姬传朔乱(叁)群狼归原

小说:武姬传 2026-03-03 12:33 5hhhhh 9100 ℃

夜里,队伍仍在前行。

前进的方向,南宫时无比熟悉——正是玉楼镇。

他们要去玉楼镇?

他们要去玉楼镇!

南宫时死死咬住塞嘴的布条。他不敢出声,怕惊动这些凶狠的恶狼。可心里却一遍遍尖叫。

马蹄声在雪地里如闷雷滚动,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朔狼众的马队停了下来,在马蹄上缠上羊毡,悄无声息地绕过官道,钻进玉楼镇北边的稻田。田里残留的稻梗在雪下被踩得粉碎,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他们没有点火把,只借着雪地的反光前进,像一群潜行的狼。

第一批倒霉的是稻田旁的几间农舍。木门被一脚踹开,朔狼众冲进去,弯刀闪过,农人甚至来不及叫出声。男人被砍倒在门槛上,女人从屋里冲出来想要反抗,被外面马背上的弓手射倒。孩子哭声刚起,就被熄灭。农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出墙上斑驳的血影。

他们把活下来的农人赶出来,绳索一圈圈缠上脖子,像赶羊一样驱向北镇门。惶恐的农民踉跄着往前跑,女人抱着孩子跌倒在雪里,男人想回头救,却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哭喊、咒骂混成一片,很快被风雪吞没。

密密麻麻的人群涌到了镇口,北镇门守卫听见动静,刚拉响铜锣,一轮箭雨就落了下来。几个守门的女兵胸口中箭,倒在城垛上惨叫。几个朔狼众挥着鞭子,卖力地驱赶着农人涌向镇门。大部队则趁乱从另一头摸过去。

南镇门还没收到消息,守卫稀疏,只有几个女兵在瞭望台上打盹。

朔狼众把从商队里割下的头颅取出来,甩进城里。头颅在空中划过弧线,滚落在青石板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溅开,几个头颅睁着眼睛,还保持着死前的狰狞。街上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脚步声、锣声乱成一团。守卫被吸引到里面,镇门顿时空虚。

朔狼众们狞笑着冲到镇门前。七八匹壮马并排,套马索甩出,精准缠住镇门上方的横梁。一挥鞭,群马发力。木制的镇门发出“嘎吱”一声巨响,十几秒后,门轴断裂,门板轰然倒塌,砸起一片雪尘。

他们纵马而入。

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敢打敢拼,和以往那些小股匪盗完全不同。他们脸上还涂黑着,眼睛在火把光里发红,像嗜血的狼崽。弯刀挥舞,长矛挑刺,冲进镇子第一条街,射翻了几个冲出来的居民。

几根火把丢出,燃烧了几片木屋,玉楼镇内一片混乱。

以往的袭击只是骚扰,驻军一到就退。可今晚不同。他们破门而入,直奔镇中心,准备劫掠一场大的——抢粮、抢女人、抢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南宫时还被绑在马背上,五马攒蹄的姿势让他全身发麻,绳索勒进肉里,血都渗出来了。他脸贴着马毛,颠簸中勉强抬起头,看见熟悉的镇门倒塌,看见火把的光映在自家那条巷子口,看见那些平日里和善的邻居被拖出来,男人被砍杀,女人冲过来后被砍倒拖走。

他的心怦怦乱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既希望有人能救他,又怕极了娘来救他。

怕她冲出来,被这些疯子围住,被箭射穿,被长矛钉在地上,被……像那些女护卫一样,被拖走,被凌辱,被……

南宫时被绑在马背上,颠簸得头晕目眩,绳索勒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勉强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家那条熟悉的巷子。

药材铺的灯还亮着。

淡淡的橘黄色,从纸窗透出来,像往常一样,安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母亲没有出现。

像往常一样,她一定守在自家的院子里。

她不会冲出来,不会披上那件鳞甲,提着长枪冲进街巷。她只是守着,等着,等着混乱平息,或者……等着他们闯进来。

可朔狼众似乎对这间小小的药材铺没什么兴趣。

他们纵马掠过巷口,火把的光在院墙上扫过一瞬,就继续往前冲。没人停下,没人砸门,没人喊“这里有女人”。或许是药材铺太不起眼,或许是他们急着去镇中心抢更值钱的东西,又或许,他们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草药味,觉得不舒服。

南宫时看见,母亲的院门还关着。

老槐树还在,池塘的水里一定倒映着月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想哭,又不敢哭。

朔狼众在镇子里劫掠了一番。

他们冲进几家大户,纵马撞开木门,丢进火把,把里面的人逼出来。几个试图抵抗的女人被射倒在地,长箭穿透肩胛和大腿,她们倒下时肌肉还在抽搐,却再也爬不起来。朔狼众们大笑,割下她们的头颅塞进马袋,又把活着的七八个捆起来,搭在马背上。

这时候,浩浩荡荡的强壮女人们才集结起来,持着刀枪棍棒,向着南边奔来。但朔原人已经开始撤离。

他们拖着三具尸体,丢在路上——两个是镇上的女兵,一个是试图护家的中年女武者——尸体被拖到栏杆上吊起来,血水流淌下来,形成一滩血泊。

狼群带着战利品,驮着粮食和俘虏,骑在马上嚎叫着离开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拉成一条长长的尾巴,最终消失在风雪深处。

南宫时被绑在马背上,一起离开玉楼镇。

他的心里一团乱麻,先是涌起一丝高兴——娘没事,娘没被发现,娘还活着。

可很快,那点高兴像雪片一样被风吹散。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寸寸淹没他的胸口。

娘守住了院子,可他被带走了。

他要被带去北方草原,带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地方。

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见不到娘了。

灯火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风雪呼啸,裹挟着马蹄声和远处零星的哭喊。

南宫时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进马毛里,冻成冰珠。

之后的日子里,马队一刻不停地向北走。

风雪渐渐稀薄,换成了刺骨的寒风和漫无边际的荒原。朔原人骑马在前,身后拖着牛羊、俘虏和从龍夏抢来的货物。他们不只劫掠龍夏人,也顺手劫掠附近的牧民。那些靠近龍夏的牧民被称为“熟蛮”——他们筑了低矮的土墙,学着耕种农地,住得像龍夏人一样,有了固定的村落,女人也比纯正的草原生蛮高大一些。可在这些朔狼众眼里,熟蛮和龍夏人一样,都是可以抢的地方。

一路上,几番劫掠,他们又凑够了女人。

每到一处牧民聚居点,马队就冲进去,箭雨过后,哭喊声响起。朔原年轻人脸上那层黑漆渐渐洗掉,露出本来的模样:鹰钩鼻、狼一般的锐利眼睛、颧骨高耸,皮肤被风霜打磨得像风干的牛皮。他们笑起来露出黄黄的牙齿,牙缝里还沾着肉屑,兴奋得像一群吃饱喝足的草原狼。

队伍里多了十几个新俘虏,全是体型健硕的熟蛮女人。她们被捆住手腕,坐在马背上,缰绳被系在一起,牵在朔原人的马鞍上。朔狼众们高兴起来,在马背上用小那还听不懂的朔原语谈笑唱歌,嗓音粗野而高亢,像在庆祝这场盛大的狩猎。

他们对南宫时倒没有太刁难。

或许是因为他太小,只有九岁,像个还没长牙的小狼崽。或许是因为他不哭不闹,不反抗,只是蜷在马背上,安静得像一件货物。每天傍晚扎营时,有人会撕下一块烧得半熟的牛羊肉,带着血水和焦黑的边,塞到他嘴里。

“吃吧,小崽子。”一个叫“乌尔”的年轻人拍拍他的头,用生硬的龍夏话笑,“长肉,长成大狼。”

南宫时看着那块肉,血丝还在渗出,表面焦黑,里面半生,腥气直冲鼻腔。他总会想起那些被煮在铁锅里的女护卫——她们的肌肉垂在锅沿上,像在浴缸里睡着一样。可一想到吐掉就会挨鞭子,他就强迫自己张嘴,咬下去。

肉嚼在嘴里,像嚼着血块。腥、腻、烫,他恶心得想吐,却只能咽下去。咽得太急,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朔原年轻人看着他小狼崽一样撕咬着肉,就会哈哈大笑,露出欣赏的表情。他们拍他的背,拍得他咳嗽,却又递来第二块。

“一口一口吃,长力气!”他们用生涩的龍夏语喊,声音里带着粗鲁的亲近。

南宫时的心里,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麻木。

他不再想哭,也不再想娘会不会来救他。他只想着活下去。

活下去,就能有一天回到娘身边。

所以,水和肉来者不拒,连草根、冻硬的馍、从死人身上搜出的干粮,都塞进嘴里嚼。饿了就吃,冷了就蜷在马背上,用自己的体温取暖。那些朔原年轻人对男人残忍,对女人凶狠,可对他这个小孩,却颇为宽容。或许是因为他不反抗,或许是因为他学会了讨好。

一连走了半个月,南宫时从病殃殃的受惊模样,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开始学着朔原人的模样。

早上起来,他会学他们伸懒腰,拍打身上的雪;吃饭时,他会学他们撕肉的架势,用牙齿狠命咬下一块,血水顺着下巴滴;晚上扎营,他会学他们蹲在火堆边,抱膝盯着火焰,偶尔学他们哼两句听不懂的调子。

这些小动作很管用。

朔狼众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监视,渐渐带上几分认可。乌尔甚至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烤火。

“小崽子,学得快。”乌尔用刀尖挑起一块肉,喂到他嘴边,“再长大点,就能跟我们一起抢女人了。”

南宫时低头咬住肉,嚼得用力,脸上挤出一丝笑。

两天后,朔原人的马队出了谷燕山,天色已近黄昏。荒原渐渐收窄,前方出现一条蜿蜒的山道,路边竖着龍夏的界碑,碑上刻着“伏牛关”三个大字。

忽然,前方山坡上传来马蹄声。

一支邊境巡逻队出现了。

二十余名女兵,全身披挂青铜鱼鳞甲,肩甲宽厚,胸甲嵌着铁片,腰间佩长刀,背负强弓。她们胯下战马高大,蹄铁裹布,行进无声。领头的女队长身高近两米,肌肉鼓胀,盔下双目如炬,一见朔狼众,立即拔刀高喝:“敌袭!列阵!”

巡逻队迅速散开,呈半月形压上。弓手拉弦,箭簇对准马队。重甲女兵提刀下马,盾牌前置,脚步沉重如山。

朔狼众瞬间警觉。

领头的年轻人骂了一声,挥手示意:“散开!别硬碰!”

他们不恋战,拍马就向两侧山坡逃窜。马术精湛,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借着坡势加速。

就在此时,被俘的熟蛮女子们看到了机会。

她们手虽被反绑,但双腿还能动。五个最强壮的女人同时发力,用腿夹紧马腹,猛地一夹马肋,战马吃痛,长嘶一声狂奔而出。她们伏低身子,利用惯性冲向巡逻队的空隙,试图逃向龍夏方向。

巡逻队女兵见状,开始催马快速冲向朔狼众们,马蹄声震得雪尘飞扬。

可朔狼众骑术更胜一筹。

他们一边逃窜,一边回身骑射。箭矢如蝗,从侧翼、后方不断射出。巡逻队两名女兵躲闪不及,被箭射中肩甲缝隙和腿部,闷哼着从马上栽落,滚进雪堆。

五个熟蛮女子也未能幸免。

她们的马虽快,但目标太大,又无甲护身。第一支箭射穿了一个女人的后背,她闷哼一声,身体前倾,从马背滑落,被拖行了几步,鲜血染红雪地。第二支、第三支……箭雨精准而狠辣,五人几乎同时中箭,粗壮的身躯在马背上抽搐,接连坠马,滚进雪坑里不动了。

巡逻队队长见势不妙,高声喝道:“收队!别追了,先救人!”

女兵们勒马回转,奔向倒地的同伴,开始包扎止血,收拾伤员。在盾牌结阵的掩护下,巡逻队撤回山道。

朔狼众停在远处高坡上,勒住缰绳,回头看着这一切。

他们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龍夏的娘们儿,穿那么重甲,还想追上我们!”

“箭射得准!那五个熟蛮婆娘,跑得倒快,可惜了一身肉了!”

笑声粗野而得意,在荒原上回荡。

南宫时被绑在马背上,颠簸中勉强抬起头。

他刚才心跳几乎停了。

当五个熟蛮女子驾马冲出时,他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可能,即使逃走的不是他。

可现在,那五个女人倒在雪里,一动不动。

巡逻队撤了。

希望像被风吹灭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死死咬住塞嘴的布条,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

被俘的肌肉女们也一样。

刚才她们还偷偷抬头,眼神里闪着激动与期待,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现在,一个个垂下头,肩膀垮塌,粗壮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发抖。有人低低呜咽,有人闭上眼,眼角滑下冰冷的泪。

绝望再次吞没所有人。

朔狼众连夜赶路,没有停歇。

出了龍夏的边境,马队便钻进一片戈壁石滩。夜色浓重,月光冷白,照得满地碎石像铺了层薄霜。马蹄踩在石子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咯吱咯吱”声,偶尔夹杂着石头被踢飞的脆响。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味,钻进南宫时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马鼻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女俘虏们被捆在马背上,五马攒蹄的姿势让她们粗壮的身体随着马步颠簸,肌肉绷紧又松弛,偶尔发出低低的闷哼。南宫时也被绑着,脸贴在马鬃里,颠得头昏脑涨,却不敢动弹。

渐渐地,戈壁石滩收窄,前方出现一条细长的河流。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蜿蜒的刀疤。朔狼众们拨转马头,沿着河岸向前。石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草地,草根被霜打得发硬,踩上去沙沙作响。

终于,戈壁尽头到了。

眼前豁然开阔。

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夜色里铺展开来。风吹过草浪,像海面起伏,远处隐约可见几点帐篷的火光,像散落的星子。空气里有了草腥味,湿润而自由,和龍夏边境那股压抑的血腥味完全不同。

乌尔忽然勒住缰绳,队伍跟着停下。

他从腰间摸出一只骨哨——用牛骨雕成,哨身刻着简单的狼头纹路。他把哨子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哨声划破夜空,像箭一样直冲云霄。

片刻后,天边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翅膀张开,遮住一小片月光。那是一只草原鹰,羽毛灰褐,喙钩如铁,眼珠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它盘旋了两圈,俯冲而下,精准落在乌尔的牛皮护腕上。鹰爪扣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咔”声,翅膀一收,稳稳站住。

乌尔咧嘴一笑,伸手抚摸鹰的胸羽,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半生带血的羊肉,撕下一条,喂到鹰嘴边。鹰低头啄食,撕扯的动作干净利落,血丝顺着喙滴下来,落在乌尔的护腕上。

南宫时趴在马背上,眼睛睁得很大。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群朔狼众总能神出鬼没地袭击商队、村落,为什么每次都能避开巡逻队,为什么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撤退。

原来天上有“眼睛”。

这只鹰,就是他们的眼睛。

它在高空盘旋,看得见几十里外的烟尘、马影、火光。它能看见龍夏的巡逻队在哪、商队在哪、村落在哪。乌尔他们只要吹哨召唤,它就会落下,传递情报。

朔原人格外谨慎,在龍夏境内时,他们从来没有召唤过它。

南宫时回想这半个月的路程:从商队遇袭,到夜里行军,再到进入玉楼镇,他们始终没让鹰落下过。或许是怕被邊境的弓手射落,或许是怕惊动龍夏的哨探,但总之他们有别的办法传递讯息,也许是鹰在高空盘旋时某种只有他们懂的信号。

现在出了邊境,进了草原,他们才敢让鹰落下。

乌尔抚摸着鹰的羽毛,低声用朔原语说了几句,像在和老朋友聊天。鹰歪着头,啄了啄他的手指,然后振翅飞起,重新冲上夜空,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星河里。

进入草原后,朔狼众们才真正放松下来,纵马跑了一阵,就开始扎营休憩,生起篝火,撑开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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