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六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鲜活灵动、带着各种戏谑笑意的绝美脸庞，正环绕在他的床榻边，俯身看着他。

令依旧穿着她那身水蓝道袍，衣袂飘飘，手里拎着个小酒壶，正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满是“你可算醒了”的调侃。年一身火红，蹦跳着坐在窗台上，晃着腿，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小铁锤，笑容灿烂得晃眼。黍翠绿的旗袍整齐温婉，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似乎是醒酒汤的东西，眉眼弯弯，温柔地望着他。颉鹅黄的汉服洁净如新，正拿着一卷书册，看似随意地翻看，嘴角却噙着笑意。均紫棠色的旗袍笔挺，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分明写着“博士昨晚颇为失态”。夕则离得最远，靠在门边，她别着脸不看博士，嘴里咕哝着：“睡得跟死猪一样……”

博士坐起身，丝被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洁净，除了些微纵欲后的酸软，别无异常。挠了挠头。

“怎么，博士，”令呷了一口酒，曼声笑道，“享用完了，便不认得我们这些‘肉畜’了？”

“不是……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一阵子才会回来找我……”

年“噗嗤”笑出声，从窗台跳下来，凑到床边：“博士博士，我那‘熔心炙肉’味道如何？是不是外焦里嫩，火候一流？我自己都馋了呢！”

黍将温热的汤碗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柔声道：“博士昨夜耗神费力，饮了些血腥之物，还是先喝点汤，暖暖肠胃。”

颉合上书卷，清亮的眸子望过来，声音平和：“姐妹们的‘身外之物’，能合博士口味，便是最好的归宿。” 昨夜被宰杀享用的，是她们的“身外之物”，是她们自愿剥离、献出的血肉躯壳。而她们的本质、灵魂，或者说作为“岁”之碎片另一种形态的存在，并未因此消亡。这或许便是摆脱了“岁”之本体束缚后，她们拥有的、某种超越常理的新生能力。当然，博士早就知道这些。

均此时才淡淡开口，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契约依旧生效，博士，我们很期待下一次机会。”

夕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脸上绯红，语气冲冲的，却没什么底气：“谁……谁要听他评价！恶心死了！”

“别的暂且不说……年的火候，确实有点猛，下次记得提醒我配点凉茶。”

年立刻欢呼一声：“耶！博士夸我手艺好！”

夕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还有下次？！你想得美！”

令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博士的肩膀：“博士喜欢就好！这年夜饭，咱们姐妹也算尽心尽力了。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呢……”

黍温柔地笑着。颉低头继续看书，嘴角弧度未变。均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博士的“反馈”。

太阳此刻晒了屁股。六姐妹叽叽喳喳、调笑斗嘴的鲜活气息，带着生活本身的暖意与嘈杂。

新年到了。博士靠在床头，听着耳边令的豪饮笑谈、年的吵嚷、黍的温言、颉偶尔的插话、均的锐评以及夕色厉内荏的抗议，只觉得这新的一年，依旧不会寂寞了。

小说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