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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与饲养员四 噩梦,降临

小说:金丝雀与饲养员 2026-03-03 12:31 5hhhhh 8190 ℃

江零的童年,以为和顾橘在一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每天傍晚,她坐在秋千上,等那个橘色头发的女孩从巷子口跑过来。她会带来外面的消息,带来捡到的小东西,带来一脸的笑。她会趴在铁丝网上,喊“小零——”,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夏天的蝉鸣。

然后江零就会笑起来。不是那种把嘴角弯起来的假笑,是真的笑。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

可是有一天,顾橘没有来。

那天傍晚,江零从太阳还高的时候就开始等。她坐在秋千上,看着巷子口。有鸽子飞过,有狗跑过,有她不认识的人走过。但那个橘色头发的女孩没有出现。

天黑了。她还在等。

有人喊她回去。她回去吃了饭,又偷偷溜出来。月亮升起来,照在铁丝网上,亮亮的。她坐在秋千上,抱着膝盖,看着巷子口。

没有人来。

第二天,她又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开始数日子。用石头在墙角划道道。一道,两道,三道。划到三十道的时候,她不再划了。

三十天。整整一个月。

顾橘没有来。

江零想不明白。

是她做错什么了吗?是她说错话了吗?是那天她不该问“你明天还来吗”吗?顾橘当时说“当然来”,语气那么肯定,怎么会不来呢?

也许是顾橘生病了。也许是她的妈妈不让她出门。也许是她家有什么事,暂时来不了。

她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让她觉得,明天顾橘就会来。

但明天永远只是明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江零不再去秋千那里等了。她开始相信,顾橘不会来了。

她把那些做给小橘子的东西——草编的戒指、石头磨的小动物、包装纸折的花——都收起来,藏在她知道的一个洞里。那个洞在墙角,用砖头挡着,谁也发现不了。

只有那个毛茸茸的橘子挂饰,她一直带在身上。

还有那把美工刀。顾橘说和她的眼睛一个颜色。

那是小橘子送她的。

她把刀贴身放着,睡觉也放在枕边。那是她唯一能证明小橘子存在过的东西。

孤儿院的日子,本来就很难熬。

那些大人,那些规矩,那些关禁闭的小黑屋,那些莫名其妙的打骂——以前有小橘子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她可以把这些事都忘掉,只记得小橘子带来的那些快乐。

现在小橘子不在了,这些事就变得特别清晰。

江零开始明白这个孤儿院是什么地方。

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不是什么好心人办的福利院。是一个笼子。一个用来关他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的地方。那些大人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没人会知道,没人会在意。

外面的铁丝网,不是为了防止坏人进来,是为了防止他们出去。

院长说过,谁敢往外说这里的事,谁就会死得很惨。江零不知道“很惨”是什么意思,但她见过有人被关进小黑屋,几天几夜不出来,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走路了。

她不知道这些大人有什么办法让外面的人听不到这里的声音。也许是给了钱,也许是有关系,也许只是外面的人根本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出不去了。

小橘子也不来了。

她只剩下一个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江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她只是麻木地活着。吃饭,睡觉,躲着那些大人,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有时候她会在夜里摸着那把美工刀,想着如果有一天撑不下去了,就用它结束这一切。

但她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小橘子。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奇迹。

那一天还是来了。

江零已经不记得那是她来这里第几年了。只记得那天傍晚的光很斜,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金色的边。

她坐在角落里,缝一个什么东西。这些年她缝了好多东西,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打发时间。

忽然有人拽住她的胳膊。

是一个大人。那个大人她见过,平时不怎么说话,但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她被拖进一个房间。门关上了。

那个大人开始脱衣服。江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她的手摸向腰间,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美工刀,推刃,然后用力刺过去。

她刺的是眼睛。

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她只是想着,不能让这个人靠近她。绝对不能。

刀扎进去了。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热的,腥的。

那个人惨叫,倒下去,捂着满脸的血。

江零握着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流了她一手。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多人跑进来,有人尖叫,有人喊救护车,有人把她拉开。那把刀被人夺走了,她拼命抢,没抢回来。

那是小橘子送她的刀。

那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的事闹大了。有个新来的保姆不知道情况,打了报警电话,叫了救护车。警察来了,记者也来了。孤儿院的事再也兜不住了。

那些年的黑暗,一桩桩一件件,都被翻了出来。

孤儿院被查封了。那些大人被抓走了。孩子们被送到正规的福利机构。

江零被带去做了心理检查。医生说她的精神状况很糟,需要专门治疗。

她被送进一个特殊的福利机构。那里的人对她很好,但她不相信他们。她总觉得他们也会突然变脸,也会突然对她做不好的事。

那把美工刀被没收了。她哭了好几天,最后工作人员还给她一把新的,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但不是原来那把了。

她一直带着那把新刀,从不离身。

在那家机构住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有一天,有人来看她。

是一对夫妻。女人很温柔,男人很和善。他们说想收养她,想给她一个家。

江零看着他们,不说话。

她在想,他们会不会也突然消失?会不会也有一天不要她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她不知道,除了点头,她还能做什么。

新家真的很好。

有软软的床,热热的饭。养母会给她梳头,养父会给她讲故事。她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书桌,自己的衣柜。

养母问她想要什么颜色的窗帘,她说蓝色。养父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橘子。

他们把一切都给她最好的。

江零开始学着笑,学着说话,学着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但她知道,她不是正常的。

那些年的事,不会因为换了一个环境就消失。她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在有人靠近时下意识躲开,还是会在夜里摸着那把刀才能睡着。

她最怕的,是养父母也会离开她。

每次他们出门,她都会等到他们回来才安心。每次他们晚归,她都会胡思乱想,想是不是出事了,想是不是不要她了。

养母发现了,抱着她说:“我们不会走的,我们永远都在。”

江零想相信她。但她已经不信“永远”这个词了。

小橘子也说过永远。

后来呢?

后来她上了学,努力做个正常的孩子。

她成绩不错,朋友不多,但老师们都喜欢她,说她懂事,说她不让人操心。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都要确认好几次养父母还在不在家。

没有人知道她枕头下面放着那把蓝色的美工刀。

日子一天天过。她长大了,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养父母送她去学校那天,养母哭了,养父眼眶也红红的。江零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也许他们是真的爱她。

她想,也许这次可以相信“永远”。

大学报到那天,她走进教室,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橘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光。

江零愣住了。

那是小橘子。

那个她等了三十天、等了三年、等了整整一个童年的人。

那个说过永远不分开、然后消失不见的人。

她站在那里,手在发抖。

她想冲上去问,你为什么不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但她的腿迈不动。

因为小橘子看向她了,眼神是空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问旁边的同学:“那是谁?”

同学说:“顾橘啊,我们班的。”

顾橘。

小橘子叫顾橘。她记得。她从来没忘。

但小橘子不记得她了。

江零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铁丝网,秋千,蒲公英,拉勾,那首歌。

小橘子不记得了。

她想,也好。不记得也好。

那些事太脏了,太恶心了,不记得最好。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江零,江是江河的江,零是零开始的零。”

然后她看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请多关照。”

后来的事,就那样发生了。

江零没有告诉顾橘她们认识。没有提起童年,没有提起铁丝网,没有提起那些约定。

她只是开始靠近她,开始追她,开始用尽所有力气让她看见自己。

顾橘不记得她,那就重新认识。

顾橘不接受她,那就慢慢等。

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等几年也没关系。

顾橘偶尔会对她好一点,她就能开心一整天。顾橘偶尔不回消息,她就安慰自己说她在忙。顾橘从来不主动,她就一直主动。

七年了。

七年里,她无数次想告诉顾橘真相。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

如果顾橘知道了,会怎么样?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被她缠上是因为小时候的约定吗?会觉得她这七年都是在利用那段过去吗?

她不敢说。

她只能继续等。等顾橘有一天真的喜欢上她,不是因为过去,只是因为现在这个她。

那天是她的生日。

养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养父买了蛋糕。三个人坐在一起,像所有幸福的家庭一样。

江零笑着,吃菜,说话,许愿。

但她笑得有点勉强。

她想起另一个生日。那个生日之后,她失去了养父母。那个生日之后,她只剩下一个人。

她害怕。

害怕这个生日之后,也会失去什么。

但她说不出这种害怕。她只能笑着,像这些年一直做的那样。

吃完饭,养父说,过几天我们一家人出去自驾游吧,好好玩几天。

江零说好。

出发前几天,她给顾橘发消息,说带家人出去玩,可能信号不好,到时候跟你说。

顾橘回了个“嗯”。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养父开车,养母坐副驾,江零在后座看窗外。风景一帧一帧掠过,像这些年流过的时间。

她给顾橘发了一张照片,是窗外的山。

顾橘没回。

没关系。她习惯了。

前三天都很好。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拍了很多照片。江零偶尔给顾橘发几张,偶尔说几句话。顾橘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她想,等回去之后,要再认真地问顾橘一次。

七年了。她想知道,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第四天,返程。

养父说开快点,早点到家。养母说别急,安全第一。

江零在后座睡着了。睡得很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小时候,坐在秋千上,等小橘子来。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小橘子还是没有来。她站起来,想走,但铁丝网把她困住了,出不去。

忽然有人喊她。

“小零——”

她回头,看见小橘子站在巷子口,笑着朝她挥手。

她想跑过去,但腿迈不动。

小橘子越走越近,走到铁丝网边,隔着网看着她。

“我来晚了。”小橘子说。

江零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小橘子伸出手,隔着铁丝网,像小时候那样,勾住她的小拇指。

“这次不会走了。”

江零笑了。

然后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里。

浑身疼,动不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墙。有人在旁边说话,她听不清。

她想问,养父母呢?

但她说不出话。

后来有人告诉她。那场车祸。对面全责。她的养父母,抢救无效。

江零听着,没有哭。

她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想:又来了。

又来了。

那个生日之后,她失去过一次。现在又一次。

她以为可以相信“永远”。但“永远”从来不相信她。

葬礼安排了三天。

江零处理完所有后事,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养母做的菜还在冰箱里。养父的书还翻在桌上。他们的房间门开着,床铺得好好的,好像随时会有人回来睡觉。

江零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一切。

她想,这个家,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顾橘发的消息。

“在吗?”

“你那边还好吗?”

“怎么没消息了?”

“你在哪?”

好多条。她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划过去。

然后她放下手机。

她想给顾橘回消息。想说我还活着,想说我想你,想说我好害怕。

但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只是坐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后来她站起来,走到阳台。

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她往下看。很高。十八楼。

她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怕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等别人来爱她,然后再失去了?

她想起顾橘。想起那张脸,那些笑,那七年。

顾橘还是不喜欢她吧。追了七年了,还是没答应。也许永远不会答应。

她想,如果跳下去,顾橘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没早点答应?

然后她又想,算了。也许顾橘根本不会在意。

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站在阳台上,风呼呼地吹。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是顾橘。

她接起来。

“江零?!你在哪?!我看到新闻了——你在哪?!”

顾橘的声音很急,很慌,是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江零张了张嘴,声音被风吹散。

“我……”她说,“我在阳台上。”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更急了:“什么阳台?!你家的?!你站那干嘛?!你别动——”

“小橘子。”

江零打断她。她叫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其实……好想好想见你,”江零说,声音很轻,“我挺想你的。但我有点撑不住了。”

“江零——”

“你知道我小时候,在那个孤儿院,每天等你来,”江零继续说,风灌进话筒,呼呼的响,“我等了三十天。三十天。我以为你会来的。你一直没来。”

那边没有说话。但她能听见呼吸声。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很恶心的事。我不想说了,”江零看着下面的街道,灯光星星点点,“再后来我被收养了,养父母对我很好,特别好,我以为这次可以一直幸福下去了。可是他们也没了。”

“江零,你听我说——”

“为什么?”江零问,“为什么我的童年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为什么每一次我以为可以幸福的时候,就会失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橘说:“我不知道。但你先下来,好不好?”

江零没回答。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不来了吗?”顾橘的声音有点抖,“我爸发财了,搬家了。我妈跑了。我当时——我当时来不及告诉你。后来我回去找过你,但那个地方拆了,你也不在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零听着,没有说话。

“我找过你的,”顾橘说,声音越来越抖,“我真的找过。但没找到。”

江零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她说,“如果没有这一切。如果我还是那个在孤儿院的小零,你还是那个每天来找我的小橘子。我们会不会——会不会很幸福?”

那边没有说话。

“会不会在一起?会不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会。”顾橘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会的。”

江零又笑了一下。眼泪流下来,被风吹散。

“你还记得那首歌吗?”她问。

“……记得。”

“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橘开口了,声音轻轻的,有点抖,但调子是对的:

“小橘子好怕离别,

好怕失去小零,

小零听完笑呵呵——”

江零跟着哼起来。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好朋友,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最后一句唱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呼呼地吹。

“江零,”顾橘说,“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

“小橘子。”

“嗯?”

“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江零说,“告诉你那些恶心的事,告诉你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告诉你我有多想你,有多害怕,有多——”

她顿了顿。

“有多爱你。”

然后她挂了电话。

她站在阳台上,风很大。

她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个傍晚,那个猥琐的大人,那把插进眼睛的刀。想起血喷在脸上的温热。想起养母第一次给她梳头。想起养父教她骑自行车。想起大学第一天,看见小橘子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

想起那个毛茸茸的橘子挂饰。她一直留着。就算搬家那么多次,也一直留着。

她把那个挂饰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

---

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里。

浑身疼,动不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墙。

有人在旁边说话。

“……抢救成功了,但需要观察……”

“……失忆的可能性很大……”

“……视力可能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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