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天亮了。

遠遠的深處開始有股熟悉的壓力慢慢堆起來——不急不徐，卻又躲不掉的那種。四周的肉壁像在伸懶腰一樣，一陣一陣懶洋洋地收縮，把整晚悶在裡面的熱氣一點一點往下擠。你整個人被埋在昨天累積的髒東西裡，像裹在一團又黏又臭的舊棉被中。先是那坨比較老、已經涼掉的硬塊，像冷掉的蛋捲一樣，先被推著往前滑動；緊接著，昨晚那碗加了超多辣椒的麻辣拉麵殘渣，還是燻燻熱熱、帶著餘溫的，跟在後面一波波推過來。雖然已經不是剛開始那種火燒火燎的劇痛，現在變成一種低低的、悶悶的痠脹，像皮膚每一寸破損的地方都被鹽巴慢慢磨著。你縮成一團，緊緊貼著那些半乾半濕的髒東西，肺裡全是她體內那股混雜著食物殘渣、體溫和酸臭的悶熱空氣，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拜託，這次一定要被排出來吧。

肉壁又一次收緊，像大手一樣把你連同那堆東西一起往下推。下降的速度突然加快，毫不留情。下一秒，光線猛地炸開——還是那種刺眼的白慘慘浴室日光燈，底下是同一個張得大大的白色陶瓷馬桶，像無底的黑洞等著吞噬一切。你整個人被擠成一團濕軟的重物，「啪滋」一聲重重摔進她今早的其他排泄物堆裡。這次的比較稀、幾乎像稀飯一樣爛爛的，表面還浮著幾絲亮晶晶的辣油，在空氣中散發出嗆鼻的氣味，連眼睛都被熏得直流淚。但至少……你出來了。終於脫離那條又窄又黑、永遠悶熱的隧道。脫離那股燒到骨子裡的辣味。有那麼短短一秒，你竟然傻傻地覺得：好像有救了？

可是這次，真的怪怪的。

上方沒有那張巨大的臉探下來。沒有她平靜又帶點懶散的聲音飄進來。連一張衛生紙都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那種安靜卻絕對的命令緩緩降落。你只聽見她拉起裙子的窸窣布料聲，細跟鞋踩在磁磚上的「喀、喀」輕響。她站起來了。然後——她就只是擦了擦。一次、兩次、三下，動作乾脆到近乎冷漠。擦完就把那團揉皺的衛生紙隨手丟下來。

紙團像一塊又濕又重的破布，直接蓋在整堆東西上，把你整個壓在下面，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你的心瞬間墜進冰窟。

她忘了。

她真的他媽的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恐慌像電流一樣炸開全身。你在衛生紙底下拚命扭動、扒開已經開始變涼的稀爛髒東西。馬桶內壁又滑又硬，你那雙小到可憐的手到處亂抓，卻怎麼也找不到能使力的地方。你得爬到邊緣才行。如果她什麼都沒看就直接按下沖水鈕，你就真的完了——被捲進水流，吸進水管，沖進下水道，永遠消失在學校女廁的排水系統裡，再也沒人知道你曾經存在過。你咬緊牙，一寸一寸、肺燒到快炸開地往上爬，手指終於勾到馬桶冰冷的金屬邊緣，十指死命扣住。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恐怖的水聲。

沖水像海嘯一樣轟然襲來——冰冷、狂暴、毫不留情地扯著整堆東西往下捲。你死命抱緊，指甲刮得陶瓷吱吱作響，兩條腿在水裡瘋狂亂踢抵抗那股吸力。一坨一坨的髒東西從你身邊呼嘯而過，變成褐色洪流，但你竟然……硬是撐住了。硬是沒被沖走。

水流終於緩下來，四周又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上方傳來輕輕的咀嚼聲。是口香糖。她每天早餐後都會嚼一片薄荷口香糖，那股清涼的味道瞬間蓋掉嘴裡殘留的食物氣味。她的鞋子微微挪動。她終於肯低頭看——越過自己的腳、越過馬桶——眼睛只微微睜大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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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點覺得有趣的味道，「我完全忘記你還在裡面耶。不能這麼輕易就讓你跑掉，對不對？」

鬆了一大口氣跟更深的恐懼同時撞進胸口。她戴上手套，兩根手指伸進來，像夾垃圾一樣把你拎起來，又拿到洗手台，用那種熟悉的、冷淡到近乎機械的動作開水沖洗。溫水一層層沖掉黏在身上的舊汙，但最噁心的部分洗掉後，她忽然停下來，低頭皺眉盯著躺在她掌心、還在滴水的你。

「每次都要這樣洗你一次，真的有夠麻煩的啦，」她小小聲抱怨，像是自言自語，「應該要想個更省事的辦法才對。」

她又嚼了幾下口香糖，眼神若有所思。然後嘴唇微微張開。舌尖上慢慢推出一團還溫熱、亮晶晶的粉紅口香糖，上面還沾滿她的唾液，閃著濕潤的光。她低頭，對準你，直接「啵」一聲吐下來。

口香糖重重砸在你身上，又黏又燙，像一巴掌黏稠的甜膩耳光。瞬間就把你整個人包覆住，薄荷的涼味混著她唾液的腥甜、汗水的鹹、還有她口腔深處那股濃濃的動物氣息，把你完全淹沒。你喘不過氣，拚命掙扎，但她已經用兩根手指開始揉，把你越揉越深、越揉越緊，直到你完全被裹進那團黏黏的粉紅裡。每一次搓揉、每一次擠壓，都讓一股不該有的熱流不受控制地往下衝。你身體又一次背叛自己，在這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窒息裡硬了起來。你恨透這感覺。你恨她。你最恨的還是自己。

然後她的手慢慢往下移。

你看見她彎腰時熟悉的腰線，裙頭被手指勾開。恐懼瞬間卡死你的喉嚨。

不要。

不要又是這樣。

她的食指連同那團口香糖，把你直接往那個還帶著昨晚辣味餘溫、微微紅腫發炎的洞口壓回去。褶皺的肉壁亮晶晶的，還在微微抽動。你尖叫，但聲音完全被悶住。她只是輕輕一推，肌肉就自然張開，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把你連同口香糖一起吞進直腸深處。那團口香糖像第二層皮膚緊緊貼住你，把所有熱氣、臭味、濕氣全部封在你每一寸皮膚上，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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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又暗了。靜了。只剩下搏動。

你再次失去時間感。

幾天？幾個禮拜？你已經分不清。你只能無助地迎接每一次新來的東西——軟軟的、慢慢推過來的大便把你壓得扁扁的，抹在滑溜的肉壁上，然後又退開。有時稀得像水，有時硬得像石頭，表面還會裂開。每次都羞辱到極點。每次都逃不掉。你比了解自己還清楚她身體的節奏：走路去學校時輕輕搖晃的韻律，上課時長時間的靜止，肚子餓時低低的咕嚕聲，聽到朋友講八卦突然一夾的瞬間……

然後有一天，震動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起初很低沉——穩定、有節奏、越來越強烈。不是腳步。不是心跳。不是手機。是……玩具。是震動棒。肉壁跟著它劇烈顫抖，變得更濕、更燙、更緊。大量的透明液體滲進來，塗滿一切，把空氣變得又甜又鹹又黏膩。她正在高漲——非常非常強烈地興奮——而你就卡在這一切的最中心。

偶爾她的手指，或是那根玩具本身，會直接、毫不知情地壓到你。很重。很深。把你往更悶熱、更黑暗的地方擠。你頭暈目眩地想：她到底還記不記得我還在這裡？還是……我已經變成她身體裡的一個零件？一個她早就忘記拆掉的、活生生的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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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震動停了。

一切靜止。

她睡著了。

你躺在那裡——被口香糖黏成一團、沾滿各種髒東西、渺小到不行——被她平穩緩慢的呼吸聲包圍。等待。

你不知道這次要等多久。

你只知道一件事：

她總會醒來。

而她醒來之後，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你都只能承受。準備好也得承受，沒準備好也得承受。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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