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弦看清了她在做什么。

她在缝制衣服。

那是一套小小的洛丽塔裙，粉色的，缀满蕾丝和蝴蝶结。她的针法很细，很巧，每一针都缝得整整齐齐。缝好一针，她就举起来看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缝下一针。

在她身边，堆放着许多已经缝好的衣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全都那么精致，那么漂亮。而在那些衣服旁边，放着……放着……

九条弦的胃一阵翻涌。

那些是断肢。

小小的、纤细的、白皙的断肢。手臂、小腿、脚掌、甚至完整的躯干。它们被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像是在等待被穿上那些漂亮的衣服。

田中母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哼歌，慢慢转过头，向门口看来。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在看到两人的瞬间，亮了起来。

“啊~有客人来了呢~”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和甜意。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和衣服，提起裙摆，从那个巨大的粉色裙山上站起来，向两人走来。

巨大的裙摆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优雅的姿态，粉色的蓬松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移动的云。裙摆掀起的微风，让那些静止的玩偶们的裙角轻轻飘动，像是在向她行礼。

她走到九条弦和青叶凑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们。

“你们是来陪田中玩的吗♡~”她问，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还是来试新衣服的♡~”

九条弦握紧铁管，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田中母体，病毒的源头，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看起来很弱小，很可爱，但如月说过，她是母体，所有感染者的力量都源自她。她有多强？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田中老师。”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田中母体歪着头，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为什么♡~”她重复道，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天真的笑容，“因为这样最美啊♡~”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指向那些静止的玩偶们。

“你看♡~”她说，声音里带着自豪，“她们多美啊♡~永远年轻，永远可爱，永远穿着最漂亮的衣服♡~不会再变老，不会再生病，不会再有任何烦恼♡~这才是人类最美的形态啊♡~永恒的少女，不老不死♡~”

她转回身，看向九条弦，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知道吗♡~”她继续说，“人类最大的悲哀就是会变老♡~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就变得丑陋，老了就更丑了♡~但是有了这个♡~就可以永远停留在最美的时刻♡~”

她从裙子的某个地方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在粉色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活物在里面流动。

“只要把这个雾化释放♡~”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梦幻般的憧憬，“整个东京都会变成田中的童话王国♡~所有人都变成永恒的少女♡~穿着漂亮的衣服♡~永远永远在一起♡~”

九条弦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御门说过的话——杀死母体，所有感染者都会恢复。但如果田中把这个病毒释放出去……

他没有再想下去。他握紧铁管，向田中母体冲去。

铁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用尽全力劈向她的头。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田中母体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接住了铁管。

那是一只小小的、纤细的、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看起来柔弱得仿佛一折就断。但就是这样一只手，接住了他全力劈下的铁管，纹丝不动。

“哎呀♡~”田中母体歪着头，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好危险呢♡~差点就被打到了♡~”

她轻轻一捏。

铁管在她手中，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捏成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九条弦的瞳孔收缩了。他本能地向后退，但田中母体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天真而危险的笑容。

“普通人在我们面前，就像布娃娃一样脆弱哦♡~”她轻声说，声音甜得发腻，“你打不过田中的♡~还是乖乖留下来试新衣服吧♡~”

青叶凑从旁边冲了过来。他借着助跑的冲力，一跃而起，一记飞踢直取田中母体的面门。

田中母体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那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了青叶凑的脚踝。

青叶凑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他拼命挣扎，但那只小小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好调皮的孩子♡~”田中母体笑着说，“这么不乖♡~要受惩罚哦♡~”

她轻轻一甩。

青叶凑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墙壁碎裂，青叶凑嵌在废墟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凑——！”

九条弦想要冲过去，但田中母体挡在了他面前。她提起裙摆，微微欠身，做出一个优雅的姿势。

“别急嘛♡~”她笑着说，“先陪田中玩一会儿♡~等你的朋友醒过来，我们一起试新衣服♡~”

九条弦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那种非人的力量，那种恐怖的速度，不是人类能对抗的。但他不能放弃，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叶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引爆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那是机械的、冰冷的电子音，从某个隐蔽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田中母体的笑容僵住了。她转过头，看向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黑暗中走出来。

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紫色的眼眸，此刻空洞而茫然。黑色的高叉紧身舞蹈服，已经被血浸透，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肌肤。

御门凉介。

不，是御门凉介残存的意识。

“凉介……？”田中母体轻声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怎么……”

御门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她走到田中母体面前，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拥抱。

很轻，很柔，像是姐姐拥抱妹妹。

“快走……”她转过头，看向九条弦和青叶凑，嘴唇无声地说出这两个字。

田中母体愣住了。她想要挣脱，但御门抱得很紧，紧得像是用尽了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

“凉介！你放开田中！”田中母体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甜腻的童音，而是带着一丝慌乱。

御门笑了。那是一个温柔的笑容，和那个学生会会长御门凉介一模一样。

“老师……”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让我最后……做了件正确的事……”

九条弦没有犹豫。他冲向墙边，从废墟中拉出青叶凑。青叶凑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还有意识。他扶着九条弦，两人向门口冲去。

“倒计时三十秒。”

身后，传来田中母体的尖叫声。

“凉介！你这个叛徒！放开田中！放开——！”

御门的声音，平静而温柔:“老师，该醒了。”

九条弦和青叶凑冲进楼梯，向上狂奔。一层，两层，三层——

“倒计时十秒。”

他们冲出实验楼，冲向操场，冲向校门——

“倒计时五秒。”

身后，地面震动起来。爆炸的轰鸣从地下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四秒。”

他们拼命奔跑，校门就在前方，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三秒。”

二十米，十米——

“两秒。”

五米，三米，一米——

“一秒。”

九条弦拉着青叶凑，跃向校门外的地面。

就在他们的身体即将冲出校门的瞬间，青叶凑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后传来，像是无形的绳索，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向后拉去。

他低下头，看到从地面的裂缝里，伸出一只纤细的、焦黑的小手。

那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

如月司。

她从废墟中探出半边身体，浑身焦黑，哥特萝莉裙已经烧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的肌肤。她的头发烧掉了大半，剩下的几缕贴在脸上，脸上满是烟尘和血迹。但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弦君……”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那种病态的痴笑，“是如月的……谁都不能带走……”

九条弦回身，举起手中仅剩的半截铁管，向如月的手臂砍去。

但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从废墟中探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白皙、纤细、完美无瑕，像是从未受过任何伤害。从那半边从废墟中探出的身体上，田中母体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娃娃般的笑容。

她的蓬松公主裙已经烧毁了大半，露出底下同样完美的身体。她的金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沾满了灰尘，但那双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那么天真，那么无辜，那么危险。

“好孩子要乖乖的♡~”她轻声说，声音依然甜得发腻，“妈妈给你们穿新衣服哦♡~”

九条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后飘去。不是他自己在动，而是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从校门边缘拉了回来，拉回那片废墟，拉回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中。

他看到青叶凑也在向回飘。他看到校门外的世界——那片安全的世界，那片正常的世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看到的，是青叶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双眼眸里倒映着火光，倒映着他的脸，还有——

还有一丝奇异的平静。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温暖。

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要永远沉溺的温暖。

九条弦在意识深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漂浮在某种温暖的东西里。那东西很软，像是云朵，像是棉花，像是母亲怀抱的温度。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恢复，但那种恢复很奇怪——不是从沉睡中醒来，而是从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状态中慢慢浮出水面。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重生，像是在被重新塑造。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他听到了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歌声。那歌声甜甜的，软软的，是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然后是触觉。

他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那东西很滑，很细，像是丝绸，又像是少女的肌肤。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包裹着他的身体，从后背到臀腿，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那种极致的柔软。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粉色的世界。

粉色的光，粉色的织物，粉色的裙摆，粉色的……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他正躺在一堆织物上。那些织物层层叠叠，有的是丝绸，有的是蕾丝，有的是纱裙，堆成一座柔软的小山，他躺在山顶，像是躺在云朵上。

他想要坐起来，但身体的感觉让他愣住了。

他的身体变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重变轻了，骨骼变细了，肌肉变薄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每一寸肌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织物的纹理和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变长了，长长的，披散在身下，和那些织物纠缠在一起。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体了。

那是一具幼小的、纤细的、白皙的身体。大约十二岁左右，身高比原来矮了一大截，但比例却更加精致——肩膀窄小，锁骨清晰，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双腿修长而笔直。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旗袍。

黑色的旗袍，紧紧贴在他身上。旗袍的面料是某种光滑的、带着鳞片般纹理的丝绸，在粉色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蛇的皮肤。旗袍的领子是立领，紧紧包裹着他的脖颈，领口处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小小的蛇形图案。袖子是长袖，但很窄，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手腕处用金色的盘扣扣住。

旗袍的下摆很短，短得 barely 遮住大腿根部，露出整个修长纤细的双腿。但最惊人的是高叉——旗袍的两侧开叉极高，从腰部一直开到髋骨，几乎整个侧腰都暴露在外。他能感觉到空气直接接触腰侧肌肤的微凉触感，能感觉到腰肢扭动时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而他的后背——他扭过头，想要看自己的后背，但看不到。他能感觉到后背是敞开的，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尾椎，只有几根细细的丝带交叉绑着，勉强固定住旗袍的前后两片。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手。那双手很小，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圆润，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脸很小，下巴尖尖，皮肤光滑细腻，比原来敏感得多，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脸上每一寸肌肤的温度和纹理。

他摸向自己的头发。头发变长了，很长很长，一直垂到腰际。发质变得柔软顺滑，在指尖流过，像是黑色的瀑布。他抓起一缕头发放到眼前，看到那黑色中带着一丝丝暗金色的蛇纹般的光泽。

他——她已经不是“他”了。

她是“她”。

九条弦——不，现在应该叫“九条”——坐在织物堆上，看着自己这具新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蕴藏着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十倍，她能清楚地听到整个废墟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能看到远处墙壁上每一道裂纹。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再生能力，那些在爆炸中受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比原来更加白皙光滑。

但她也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奇异的、温暖的、让人想要沉溺的感觉。那是病毒在影响她，在告诉她:放弃抵抗吧，变成这个样子很好，很快乐，很舒服。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凑。

她必须找到青叶凑。

九条从织物堆上站起来。这个动作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这具新身体的每一寸——脚踩在织物上，脚趾传来柔软的触感；膝盖弯曲时，大腿的肌肉轻轻绷紧；腰肢扭动时，旗袍的高叉处敞开得更大，露出整个侧腰和髋骨；胸口那两团小小的、刚刚开始发育的柔软轻轻晃动，在旗袍下微微凸起。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两团小巧的隆起，不大，但形状优美，像是初绽的花苞。旗袍的布料紧紧贴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顶端有两粒小小的凸起，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温度，它们微微挺立着，在光滑的布料上形成两个明显的点。

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她开始寻找。在那些织物堆中，在那些静止的玩偶之间，她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在巢穴的另一端，一堆白色的纱裙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茶色的头发，变成了两个软软的双马尾，垂在肩头。白皙的肌肤，在粉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纤细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熟睡的小猫。

她穿着一件芭蕾舞裙。

纯白色的芭蕾舞裙，蓬松的纱裙层层叠叠，只到大腿根部，露出整个纤细的双腿。裙子的上身是紧身的抹胸设计，紧紧包裹着她微微隆起的胸口，抹胸的边缘缀满蕾丝，勾勒出那道浅浅的乳沟。肩部是两个大大的蝴蝶结，白色的丝带垂下来，垂到手臂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她的腿上穿着白色的过膝袜，袜口在大腿中部，边缘缀着蕾丝，勒进大腿柔软的肉里，形成一圈浅浅的凹陷。脚上什么也没穿，小小的脚掌白皙纤细，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她的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像是正在做着一个美梦。

青叶凑。

不，是“青叶”。

九条走过去，在那堆纱裙边跪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张熟悉的脸。

青叶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粉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它们看着九条，先是一片迷茫，然后慢慢聚焦，最后……

“弦……？”青叶开口，声音变了，变得柔软、稚嫩、带着一丝沙哑的甜意。

九条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她还记得。青叶还记得她的名字。

“凑。”她轻声说，声音也变了，变得柔软而清冷，像是山涧的溪流，“你醒了。”

青叶慢慢坐起来。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看向自己身上的芭蕾舞裙，看向自己纤细的双腿，看向自己小小的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那困惑就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

“弦……”她又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九条，“我……我变成这样了……”

九条点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是刚醒来，也是刚发现自己变成了这样。她们都变成了这样——变成了小小的、穿着色情服装的萝莉，变成了那些曾经追逐她们的“怪物”。

“弦也变了……”青叶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但是……还是弦。眼睛还是弦的眼睛。”

九条愣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把青叶抱进怀里。

两个小小的身体，在织物堆上紧紧相拥。黑色的旗袍和白色的芭蕾舞裙纠缠在一起，长长的黑发和茶色的双马尾交织在一起。她们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身体那奇异的柔软和纤细。

“凑……”九条轻声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青叶摇摇头，小脸在她颈侧蹭了蹭:“弦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弦的错……”

她们就这样抱着，抱着，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醒了呢♡~两个都醒了呢♡~”

九条的身体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田中母体正坐在不远处，巨大的粉色蓬松公主裙铺散在织物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金发已经重新梳理整齐，华丽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她的脸上带着天真而满足的笑容，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母性的光芒。

在她身边，围着几个小小的身影。真由美，穿着红色体操服，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佐佐木，穿着白色实验服，怀里还抱着那截断肢。如月，穿着烧焦的哥特萝莉裙，浑身缠满了绷带，但脸上依然带着病态的笑容。

还有很多很多。那些曾经的同学，那些感染者，此刻都围在田中母体身边，像一群听话的孩子，等着妈妈发糖。

“来♡~”田中母体向她们招手，“到妈妈这里来♡~妈妈给你们穿新衣服♡~”

九条抱紧青叶，本能地向后退。

但田中母体没有动。她只是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别怕♡~”她轻声说，“妈妈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孩子♡~来♡~让妈妈看看你们♡~”

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九条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田中母体飘去。她拼命挣扎，但那种力量太强了，强得无法抗拒。

她和青叶飘到田中母体面前，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田中母体伸出手，轻轻抚摸九条的脸。那只手很小，很软，很温暖，带着甜香。

“好漂亮的孩子♡~”她轻声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欣赏，“黑色的旗袍♡~真适合你♡~像一条小蛇♡~又冷又美♡~”

她的手从九条的脸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最后握住她的手。

“手也很漂亮♡~”她说，“纤细修长♡~适合弹钢琴呢♡~”

然后她转向青叶，同样抚摸她的脸。

“白色的芭蕾舞裙♡~好可爱♡~像一只小天鹅♡~”她轻声说，“肩上的蝴蝶结♡~是妈妈最喜欢的款式♡~”

她的手从青叶的脸滑到肩膀，轻轻拨弄那两只大大的蝴蝶结。

“很适合你们♡~”她最后说，“比原来好看多了♡~对不对♡~”

九条咬紧牙关，没有说话。青叶也没有说话。她们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田中母体摆布。

田中母体似乎并不在意她们的沉默。她只是笑了笑，然后挥挥手。

“好了♡~你们去玩吧♡~妈妈还要做衣服呢♡~”

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九条和青叶落在织物上，周围那些感染者们立刻围了上来。

“新朋友♡~”

“好漂亮♡~”

“一起玩吧♡~”

她们伸出小手，想要摸九条和青叶。九条本能地护住青叶，但那些感染者们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她们只是好奇，只是想要亲近，像是真正的孩子。

九条拉着青叶，从人群中挤出去，退到巢穴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满了织物，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小空间。她们躲进去，紧紧抱在一起。

外面，感染者们的笑声、歌声、甜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田中母体又开始哼那首童谣，针线在她手中飞舞，缝制着新的衣服。

“弦……”青叶轻声说，小脸埋在九条胸口，“我们……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九条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意识还清醒，她还记得一切，她还记得青叶凑，还记得自己是谁。但御门说过，感染越深，理性流失越快。她能保持清醒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周？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保护青叶。

“凑。”她轻声说，“记住我的名字。记住你是青叶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

青叶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

“弦……也是。弦也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九条点点头。她低下头，吻上青叶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很柔，很温暖。两个小小的身体在织物堆中相拥，四片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青叶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九条的脖子。九条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隔着那层薄薄的芭蕾舞裙，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吻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才分开。一丝银色的唾液连接着她们的嘴唇，在粉色灯光下闪闪发光。

“弦……”青叶喘息着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我喜欢弦……”

九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青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那张小小的、精致的、陌生的脸。

“我也喜欢你。”她轻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你。”

青叶笑了。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傻乎乎的笑容，但此刻配上这张小小的脸，配上这身白色的芭蕾舞裙，配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显得那么美，那么动人。

“那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青叶问，“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一直在一起。”

九条点点头。她再次吻上青叶的唇，这次不再是轻吻，而是真正的、深入的吻。她的舌头探进青叶的小嘴，和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品尝着她口中那甜甜的味道。

“嗯♡~”青叶发出一声轻呼，身体微微颤抖。

九条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后背到腰肢，从腰肢到臀部，从臀部到大腿。那层薄薄的芭蕾舞裙几乎没什么阻碍，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每一寸纹理和温度。

青叶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敏感。每一次抚摸，她都会发出轻微的“嗯♡~”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但她没有躲，反而更加贴近九条，像是在寻求更多。

九条的手从大腿向上，探入那蓬松的纱裙下摆。纱裙很软，很蓬，手探进去，像是探入一朵云。她能感受到底下那层薄薄的衬裙，还有衬裙下……

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微微湿润的地方。

“啊♡~”青叶发出一声尖叫般的轻呼，身体剧烈颤抖，“弦♡~那里♡~那里不行♡~”

九条停下手，看着她:“不喜欢？”

青叶摇摇头，脸红得像要滴血:“不……不是不喜欢……只是……只是太……太舒服了♡~”

九条笑了——这是她变成这样后第一次笑。那笑容配上她这张小小的脸，配上这身黑色旗袍，显得那么妖异，却又那么美。

“那就好。”她轻声说，手指继续在那个地方抚摸。

那里是青叶的……那个部位。小小的一道缝隙，隐藏在双腿之间，被那层薄薄的白色内裤包裹着。九条的手指隔着内裤轻轻抚摸，能感受到那里的形状、温度，还有随着抚摸而越来越明显的湿润。

“啊♡~啊♡~弦♡~”青叶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扭动，“好舒服♡~弦摸得好舒服♡~♡~”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九条的肩膀，指甲陷进那层薄薄的旗袍，留下深深的痕迹。她的双腿夹紧，但九条的手夹在中间，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轻轻摩擦，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九条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她轻轻解开青叶芭蕾舞裙肩上的蝴蝶结，那层薄薄的抹胸立刻松脱，滑落下来，露出底下那两团小小的、刚刚开始发育的柔软。

那是两个小巧的、形状优美的乳房，不大，但已经微微隆起，顶端是两粒粉色的、如同樱桃般的凸起。它们在粉色灯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邀请什么。

九条低下头，含住其中一粒。

“啊♡~♡~♡~”青叶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弦♡~那里♡~那里也♡~”

九条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那粒小小的凸起，感受它在自己口中慢慢变硬、变大。她的手指加快了在那个部位摩擦的速度，隔着那层已经湿透的内裤，感受着那里越来越明显的悸动。

青叶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在九条怀里扭动，小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啊♡~弦♡~不行了♡~太舒服了♡~要……要……”

她的身体突然绷紧，然后剧烈颤抖起来。一股热流从她体内涌出，淋湿了那层内裤，也淋湿了九条的手指。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呻吟，然后软在九条怀里，大口喘息着。

九条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让她从高潮的余韵中慢慢平复。

过了很久，青叶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看着九条，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水光。

“弦♡~”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满足，“弦不想要吗♡~”

九条愣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渴望着什么。那种从深处涌出的燥热，那种想要被抚摸、被进入的欲望，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

她点点头。

青叶笑了。她从九条怀里爬起来，然后轻轻推倒她，让她躺在织物上。

“那……让凑来帮弦♡~”她轻声说，脸上带着羞涩而期待的笑容。

她伸出手，解开九条旗袍上的盘扣。那些金色的盘扣一个个松开，旗袍的前襟慢慢敞开，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九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这具新的身体。

那是一具完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幼小躯体。锁骨精致，肩膀窄小，胸口两团小小的柔软微微隆起，顶端是两粒粉色的凸起。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小腹平坦光滑，肚脐小巧圆润。再往下，是双腿之间那个神秘的部位，隐藏在那层薄薄的黑色内裤下。

青叶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两团小小的柔软。她的手指很轻，很柔，带着微微的颤抖。

“弦的这里♡~好软♡~好可爱♡~”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揉捏着，感受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啊♡~”九条发出一声轻呼。那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发出，让她感到一阵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快感。

青叶低下头，含住其中一粒凸起。她的舌头轻轻舔舐，牙齿轻轻刮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嗯♡~凑♡~”九条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青叶的另一只手向下滑，探入那条黑色内裤。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个部位，那里已经湿润了，粘腻的液体沾满了她的指尖。

“弦这里♡~好湿♡~”她轻声说，手指沿着那道缝隙轻轻滑动，“弦也想要呢♡~”

九条说不出话。她只能发出轻微的呻吟，身体随着青叶的动作轻轻扭动。

青叶的手指慢慢探入那道缝隙。那里很紧，很热，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吸吮。

“啊♡~弦里面♡~好紧♡~好热♡~”青叶惊叹道，手指慢慢深入，“弦舒服吗♡~”

“舒……舒服♡~”九条喘息着说，“凑……再……再深一点♡~”

青叶的手指继续深入，直到整个手指都没入那紧窄的通道。她开始抽动，一开始很慢，很轻，但随着九条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啊♡~啊♡~凑♡~好舒服♡~♡~”九条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身体随着青叶的动作剧烈颤抖，“凑的手指♡~摸得好深♡~好舒服♡~”

青叶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那紧窄的通道里进出，带来更加强烈的快感。九条的感觉更加清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青叶手指的形状、温度、动作，能感受到那些嫩肉如何包裹、吸吮着它们，能感受到随着每一次抽插，一股股爱液从深处涌出，淋湿了青叶的手，也淋湿了身下的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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