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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裂界裏錄》—— 當天地再度裂開,裏世界的獸譜再臨人間《始皇求不老不死仙丹:蓬萊仙山與白金宮闕》——黑潮之下東渡樓船與不滅的秦帝國,第1小节

小说:《山海經・裂界裏錄》—— 當天地再度裂開裏世界的獸譜再臨人間 2026-01-17 15:31 5hhhhh 5410 ℃

  【古中國神話豪華明星全陣容出場】

  你從來沒看過這麼豪華的陣容。

  作者的話:

  這一條是if時間線,原本故事是秦始皇派徐福去求仙丹,結果未果。

  而這一篇小說是,徐福回報之後,秦始皇御駕親征,電影篇。

  PS:三千仕徒都是獸人、亞人。

  |龍病初啟 × 徐福回報

  咸陽宮深,燭火搖曳。殿宇如夜海,靜得能聽見帝王的喘息。始皇高踞御座,卻面色灰白,呼吸如雷卻帶著壓抑的痛。他身披玄冕,雙眼深陷,宛若一頭巨龍臥於斷崖邊,威勢猶在,卻隱隱透出病重的氣息。

  殿中群臣屏息,不敢多言。此時,方士徐福緩步入內,身披白衣,袖口仍帶著海風的鹹腥。眾人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因為他帶回的,或許是能逆轉帝命的消息。

  「陛下,臣見海上奇觀。」徐福叩首,聲音低沉,卻帶著難掩的狂喜,「在黑潮最深之夜,臣於海平線望見三座白金之影,若隱若現,宮闕金瓦,映雲如日。」

  殿宇震動。群臣驚疑,皆低聲議論。

  始皇抬起沉重的眼皮,聲音雖低卻如雷震心:「三座……可是蓬萊、方丈、瀛洲?」

  「正是。」徐福伏地,額頭抵冷石,「宮闕非人世之材,瓦片如白金,光中有神靈行走。臣更見影中供壇,祭火燃著乳白色的煙氣。此景一現,群鯨沉伏,海風不興。臣知,仙人必在其間。」

  始皇的手指緊握龍案,指節蒼白。胸中的咳嗽壓下,他聲音沙啞卻冷冽如鐵:「……仙丹呢?朕要的是不死之藥。」

  徐福抬頭,眼中閃爍異光:「仙丹可成,然須以『三千祭品』為引。彼等需是異稟之軀,能以氣息呼應潮汐,方可化命為丹。唯有此祭,才能換得『不老不死』。」

  殿堂一片死寂。燭火猛然一顫,似被無形的風撫過。群臣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始皇緩緩起身,玄冕垂下的流蘇掩去半張面孔,卻掩不住雙眼裡的熾烈。那是一種與病痛爭鋒的光,既狂妄又決絕。

  「徐福,你要朕等死於床榻,任由命途斷絕?抑或——親自赴海,奪得不朽?」

  聲音迴盪殿宇,如雷霆撞擊石壁。群臣齊伏,殿外風聲大作,彷彿天地也在回應這一刻的抉擇。

  「既然仙山現影,既然仙丹可鑄——」始皇的聲音愈發低沉卻堅決,像是刀鋒割裂夜幕,「朕不再假手他人。朕,要親自前往。」

  殿堂中,群臣聞言,皆大駭。兵部尚書伏地叩首,聲音急切:「陛下不可!海途險惡,彼三山影或真或幻,歷代君王遣人求之,皆無回返。若陛下親臨,萬一有失,大秦何以為繼?」

  太史也匍匐在地,額頭抵住石階,顫聲高喊:「自古封禪,祭於山河,不渡於海!今海市蜃樓,未必真境。陛下龍體欠安,何必以萬乘之尊涉此險途?」

  聲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諫言如箭矢射向御座。

  始皇屹立於玄冕之下,臉色蒼白卻冷若玄鐵。他環視四座,眼神如刃,將眾臣逐一劃過,聲音低沉卻壓過一切:「爾等,皆懼朽而苟存,豈知朕之志?」

  他邁步而下,每一步都像雷霆擊在石階上,震得群臣心臟狂跳。

  「朕,並非為己一人之壽!」始皇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裡炸開,如龍吼穿越九天,「朕欲以大秦千秋萬世為軀,欲以九州山河為心。若國可不死,何懼朕一身赴險!」

  語罷,宮牆震顫,銅鼎轟然鳴響,仿佛天地都在為其決絕共鳴。

  徐福伏地而泣,聲音如血:「陛下若真欲行,必須起樓船如城,聚三千異稟之士,以其命祭潮,方能開三山之門。此舉,乃以眾命為引!」

  殿中再度靜默,眾臣噤聲。

  始皇雙眸冷冽,胸中咳嗽隱隱,但聲音仍堅如刀鋒:「三千士,願以命為國而化,朕將為其立名於不朽之冊。若此祭可換得仙丹,則三千與朕,同歸長生。」

  風聲驟起,殿中燭火齊齊傾斜,映得御座背後的龍影在牆上長嘯。

  「徐福,備船!百工,起鼎!三千士,由朕親選。此行,不再是虛幻之夢——朕要親眼奪取仙丹,鎮壓天地!」

  殿外雷聲乍起,雲層翻湧,如同九州山河在這一刻屏息。

  始皇的詔聲尚在殿宇迴盪,百官齊伏如山崩地裂。無人再敢言辭,因為他們已感到,那不是一個人的決斷,而是整個帝國命運的雷霆。

  殿外雷雨翻湧,似在呼應帝王之心。銅鼎嗡鳴,龍形的青煙自鼎口升起,在空中盤旋不散。宮牆的影子像無數巨龍匍匐,將病重卻昂立的帝軀映照得更高更大。

  「詔令!」太監尖聲傳達,聲音卻因恐懼而顫抖,「於東海起樓船,形如浮城;召百工鑄『陰陽渦鼎』於艦心;選三千異稟之士,誓以血氣為祭,引海門而開!」

  聲聲傳出,震撼九州。

  於是,秦國的版圖開始因這一道詔令而顫動。齊地工匠被徵召,燕地海民被迫上船,楚地術士獻其祕符,趙地鐵匠熔爐不熄。各地的汗水與血淚,皆在為一場從未有過的「黑潮遠征」積聚。

  咸陽城外,雲層晝夜不散,宮人暗語:「天象為秦開門矣。」大河之畔,百姓聚望,見車馬載著巨木與鐵石奔赴東方,彷彿大地也被徵為兵卒。

  徐福立於未央殿前,仰望昏黑的天際,低語如誓:「三山既現,仙丹可冶。此去非為一人之壽,而為帝國之不朽。」

  始皇則獨坐御座,咳聲深沉,卻在玄冕下冷然一笑。他望向東方,目光穿透重重宮闕,似已看見那遠在黑潮深處的三座白金宮闕。

  「蓬萊、方丈、瀛洲……」他低語,聲音沙啞卻帶著雷霆的震鳴,「若真藏不死之藥,朕將親臨。若有神阻,便以帝命碎之!」

  燭火轟然一震,殿宇四壁的龍影同時昂首,彷彿在此刻為一場前所未有的征途立下注腳。

  這是大秦的黎明前夜,也是千古不朽的序曲。

  ❖

  |黑潮啟檄

  夜色如鐵,海風如刃。琅邪台上,黑雲低垂得像要把蒼穹壓碎。遠海忽明忽滅,海市蜃樓在雲層之間張合,金闕一瞬、雪峰一瞬,像神手翻動的鏡片。

  披玄鱗甲的帝王負手立石,鎧甲邊緣銜著冷光,踏浪之聲在他腳邊疊起。近侍不敢仰視,只能聽見他胸腔裡深而穩的呼吸,像鼓點,與潮聲暗合。

  太史奉璧書,伏地而奏:「啟奏——三神山非舟楫可到,須開『玄潮之門』。以三千侍徒之氣與命為引,方可見其門。」

  「玄潮是門,朕是鑰。」帝王的聲音被海風撕碎,又被海風帶回,「海市既敢開闔,當識天下一統之心。」

  太史抬眼,瞳中倒映著海面忽地一沉——那一瞬,天與海交換了位置,星斗像被倒扣進深海。琅邪台下的百官、百工、軍旅、方士同時屏息,連旌旗也凝固在半空。

  「看——」近侍忍不住低呼。

  黑雲內側,霞電綻成金線,一道無形巨門從海平線拔起,門縫中透出白金色的微光,若有宮闕倒映其後。「這便是玄潮。」太史跪伏,聲音戰栗,「一旦錯過,門將閉而不再應人。」

  帝王轉身,步伐沉穩如鼓。他站到風口最高處,披風被風掀起如鯨背翻浪,朗聲而詔:「錄!」

  內侍攤開黑金詔簡,長史以鐵筆刻字,聲聲入石。

  「起樓船。」帝王望向遠海,「非凡舟,非凡帆。以城為船,以山為樁,令其負海而行。」

  「築黑潮壇。」他的手指向天海交界處,指尖一道寒光劃出,「以十二金人為柱,鎮四時、繫四海。」

  「招選三千侍徒。」金屬聲在夜色中清亮,「皆為成年之獸耳亞人、獸人——弓、工、醫、史、鼓、梢、帆、陣,各領其職。以壽為誓,不死不退。」

  風更勁,潮更闊。海面忽然泛起一層細白之霧,薄如絲、亮如星,從浪尖鋪向琅邪台,靜靜貼在帝王足下,像在聽旨。

  百官齊拜,旌旗齊伏。長鼓在城下轟然鳴響,三通三止,震得石縫微微颯然。

  太史高舉璧書,伏地叩首:「玄潮有感,山海應詔!」

  帝王提劍,劍脊映出遠海金闕一瞬即逝的倒影。他低聲——卻清晰到每一人心底:「朕以一國立命,借三千立門。自此東向,開島。」

  浪頭遠處,像有巨鯨翻身。琅邪台上的炬火同時高騰,火光被海風牽成長龍,沿著城垣奔去,照亮了整條海岸線。黑潮啟檄,自此一呼百應。

  那刻,眾人都知道——這不是一場尋常的出海,而是要把人世與神州的縫隙,硬生生推開。

  夜幕低垂,琅邪台下的海風翻湧。始皇的樓船上,青銅火盆被海潮映照得搖曳如赤金巨瞳。三千獸耳亞人與獸人侍徒皆已列陣,肩披黑潮紋衣,額綴銀符。鼓聲震動,浪濤也隨之拍擊船身。

  「陛下,黑潮壇已成,三千侍徒亦皆齊備。」太史恭聲而報。

  始皇披玄冕立於船首,聲如金鐸,響徹海霧:「三神山,今日必現!以三千命氣為引,以我大秦之志為弓,開彼玄門!」

  侍徒們齊聲高呼,尾耳皆立,獸影與人形交錯於火光中。忽然,海霧翻湧如白龍騰起,遠空竟現若隱若現的金闕。海面激盪,浪濤似在回應人聲。

  此刻,秦皇伸手指向東海:「築壇起舞,讓黑潮為我開路!」

  於是,三千侍徒踏入法陣,腳下符文流轉,氣息交纏如星河倒灌。海風驟急,樓船搖晃,火光映出眾獸耳侍徒汗水如雨,卻無一人退後。

  聲與光交織,天地像是屏息。下一瞬,黑潮如幕般裂開,一道幽藍門扉浮現海面,隱約可見雲中宮闕與仙山樹影。

  ——蓬萊之門,已被震開。

  海風如怒龍,自東海深處呼嘯而來,將旌旗拍得獵獵作響。琅邪台下的水面翻湧不息,彷彿連大地的呼吸都與浪濤一同起伏。此刻,三千名獸耳亞人與獸人侍徒已整齊列陣,站在黑潮壇周圍,他們的毛耳在風中抖動,眼瞳閃爍著琥珀與銀灰的光澤,宛如遠山之夜燃起的點點炬火。

  火盆被擺在船首與壇台兩側,青銅的獸面紋樣在火光中扭動,似乎活了過來。火光映在三千侍徒的臉龐與胸甲上,使他們的身影在海霧裡重疊,像是三千道交織的靈光。每一次海浪撞擊船身,整座壇台都在震顫,火焰猛然拔高,照亮天空中隱現的雲宮幻影。

  「陛下,黑潮壇已備,符文已燃,侍徒已誓。」太史披長袍匍匐在地,聲音卻依然清晰穿透風浪。

  始皇立於船首,玄甲黑冕,披風被海風扯起,如鯨尾高舉天穹。他眼神冷冽,卻燃著熾烈的光芒,聲音響徹海霧:「——三神山,以玄潮為門!三千之氣為鑰,大秦之志為弓!今日,當開此門!」

  聲音甫落,鼓角齊鳴。三千侍徒齊聲高呼:「以命為祭!以壽為誓!」聲浪如同雷霆在海面炸裂,海霧一瞬間被震散,露出更深沉的黑色海域。獸耳齊立,尾巴隨鼓點擺動,他們的腳步齊整,踐踏在刻滿符文的甲板上,符紋隨著踏擊而點亮,一道道銀光從足底流向壇心,匯聚成旋轉的光陣。

  光陣逐漸擴展,將三千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形成一幅光與影編織的巨網。遠處的海水響起低沉轟鳴,像是萬獸同時甦醒。風口忽然拉直,黑雲中劃過一道裂縫,金光從縫隙中流瀉,映照在浪尖上。

  「看——!」一名近侍忍不住低聲驚呼。

  遠海之上,宮闕的輪廓再度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白金色的殿宇在雲端起伏,似乎只需再一步,就能從現實中拔地而出。可下一瞬,海面翻湧,幻影欲沉。

  「築壇,起舞!」始皇抬手,劍鋒映照海光,冷冽而決絕,「讓黑潮為我開路!」

  於是,三千侍徒同時張口吐納,胸膛的紋路如熔鐵般亮起。狼、狐、虎、鹿,各族獸紋交織成環,宛如星宿在夜空旋轉。三千聲息如浪疊起,潮聲愈盛,樓船如同立於海心的巨島,光芒與聲音逼得天穹也在顫動。

  天地似乎屏息。下一刻,海面忽然裂開,一道幽藍色的門扉從浪尖拔地而起,門縫中透出雲中宮闕的輪廓,光影流動,如同另一個世界。

  這一夜,黑潮之門,終於被震開。

  海面裂縫之中湧出的幽藍光芒,像是一條從深淵通往天穹的天河。那座門扉緩緩拔高,浪濤在其周圍盤旋成渦,轟鳴聲震得耳鼓欲裂。三千侍徒的身影被光吞沒,他們胸前的銀符忽然同時熾亮,如繁星傾瀉,將黑潮壇化為一座懸浮於光霧之上的銀白巨陣。

  「三千之命,結為一心!」太史揚聲高呼,手中玉尺猛然插入符文中心。整個甲板轟然一震,無數光線自玉尺流出,宛如星河倒瀉,將三千侍徒的身體與靈息串聯在一起。

  「以我骨為石,以我血為泉!」第一隊侍徒吼聲如雷,他們的獸尾高舉,狼耳、狐耳、虎耳齊齊聳立,氣息凝成蒼白霧氣。

  「以我息為風,以我魂為燈!」第二隊侍徒聲音嘶吼,眼中閃爍金光,像烈火般點燃。

  「以命為祭,以壽為誓!」最後一聲呼喊,三千人的咽喉合為同一顫音,震碎黑雲。

  那一刻,海天之間響起了奇異的轟鳴,像萬獸齊吼,又似萬川奔流。樓船巨帆被潮風鼓滿,帆布閃耀出淡銀色的光紋,彷彿上古的符咒正在織入。甲板上的三千人緩緩抬起手掌,動作整齊劃一,掌心皆對準遠方的玄潮之門。

  一道道細細的光線自他們掌心飛出,最初只是星火,繼而彼此交錯,化為連綿不絕的銀網,將海面牢牢覆蓋。浪濤在銀網之下安靜下來,宛如被鎮壓。

  「陛下!」太史低伏在地,額頭抵在潮濕的甲板上,聲音幾近顫抖,「玄潮門已應三千命氣,請陛下落印!」

  始皇緩緩拔劍。劍身冷冽,映照著門扉內外的光影。他將劍鋒插入壇心,整個樓船猛然一震。霎時間,光網急速收束,凝成一道直通天穹的光柱。

  玄潮門完全開啟。

  門縫之後,宮闕清晰可見:金瓦白牆,長橋橫空,仙樹雲中搖曳。隨著浪濤的推動,幻境與現世的界線逐漸模糊。所有侍徒的耳朵齊齊顫動,像聽見來自另一界的呼喚。

  始皇望著那片光門,目光銳利如鷹隼:「——蓬萊,不再是傳說!」

  海風頓時炸裂,鼓角齊鳴,三千侍徒再次齊聲呼喊。聲音滾動,連海市蜃樓都因之顫抖,光影在海霧中爆散,宛如日出。

  玄潮之門轟然敞開,整個海面在光柱的照耀下化作鏡湖。海霧被驅散,遠方的天穹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奇景:雲海翻湧,金闕若隱若現,銀色長橋懸空而立,似在邀請樓船進入另一個世界。

  「啟航——!」始皇揚聲下令,聲音穿透風浪,直擊人心。

  鼓手們同時擊響大鼓,沉重的鼓聲如雷鳴般在甲板上回蕩。艦隊緩緩推動,樓船龐大如城,巨木吱呀作響,帆布在潮風中獵獵張開。那聲響仿佛巨龍舒展羽翼,帶著無可阻擋的威勢。

  三千侍徒依舊立於壇邊,目光炯炯地望著光門。他們的毛耳在風中抖動,銀符在額間熾亮,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仍然繫於黑潮壇的紋路,使船身與玄潮之門保持著共鳴。每一步推進,海浪都會自動分開,如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壓制。

  「吾等……真能踏入仙山?」一名年長的狐耳侍徒壓低聲音,眼神顫抖。

  「既然陛下以天下為鑰,我等以壽命為誓,就無回頭之路。」另一名虎耳侍徒咬緊牙關,聲音低沉卻堅毅。

  遠海忽然轟鳴,一頭巨鯨衝破水面,背脊如山,拍起的浪濤將夜空的繁星映得扭曲。侍徒們驚呼,卻見巨鯨並未衝撞樓船,而是貼近光門游弋,發出低沉的嘯聲。

  「是……門的守護者。」太史伏身,額頭汗水與海水混合,聲音幾近顫抖,「唯有三千命氣與帝王之志同在,方能獲其承認。」

  始皇目光如炬,凝視著那頭巨鯨。他緩緩舉劍,劍身反射出海門深處的金光,冷聲斷喝:「秦,不拜獸!秦,只拜天!」

  巨鯨在光中停滯,隨即沉入深海,浪濤緩緩歸息。光門更加明亮,銀橋上的宮殿輪廓清晰起來,連宮牆上的金紋都依稀可見。

  「東向!」始皇再次下令。

  艦隊破浪而行,船首直指玄潮之門。三千侍徒齊聲吟誦誓言,聲音化作蒼古的回音,在海面上空縈繞不散。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生命鑄就的符文,將艦隊推向未知的仙域。

  當船首觸及門扉,天空忽然裂開,光雨傾瀉。金光、銀光、藍光交織成萬千流瀑,像將整支艦隊包裹起來。侍徒們的身影被光照得宛如化作雕像,獸耳剪影與人影融合,莊嚴而不可侵犯。

  海面上最後的轟鳴,是浪濤與門縫閉合的聲音。隨著光芒吞沒一切,琅邪台的視野中,樓船艦隊已不復存在,只餘一片靜謐的大海。

  ——黑潮壇,已將帝王與三千侍徒,送往神山的彼端。

  ❖

  |樓船鍊壇

  膠東外海,晨昏難辨,雲層沉重得像鐵幕壓下。海面拍擊著龐大的樓船,聲響如萬鼓同鳴。這艘艦隊的主船高聳入雲,船體以黑鐵與巨木打造,宛如一座漂浮的城池。樓船四周環列副艦數十,旗旌森嚴,旌旗上的玄鳥紋隨風翻飛,像要衝破天際。

  甲板正中央矗立著「陰陽渦鼎」,其高三丈有餘,通體以青金石與黑鐵鑄成,鼎腹環繞著盤龍與奔虎的紋飾。每一道紋路都刻入侍徒的名牒,足有三千之多,字跡如血脈閃爍,仿佛一個個生命印記在鼎身呼吸。鼎口之上,白霧盤旋,映出日月雙影,如同天地縮影被倒扣其中。

  渦鼎四周,十二尊金人伫立,皆比真人高大數倍。它們眉目冷峻,手持兵器,鎧甲上刻滿鎮符。當海風灌入,金人胸膛的空腔會鳴響,聲音低沉渾厚,似古代諸神在低語,為這座壇場守護。

  方士們披著海藍與赤朱交織的長袍,立於渦鼎階梯之下。他們手持竹簡,聲聲誦讀「海盟文辭」:那是以波濤與星辰為證的契約,將三千侍徒的命氣與大秦的國運鎖為一體。文字化為光影,從竹簡飛散,逐字逐句落入渦鼎,化作銀白符籙,像魚群般在鼎腹游走。

  三千侍徒分列於甲板周圍,以十二辰分隊。狼耳、狐耳、虎耳、鹿角在晨光中交錯閃動,毛髮在海風裡掀起如同草原浪潮。每一雙眼睛都注視著渦鼎,神色肅穆,不帶恐懼。鼓手重擊海鼓,聲如雷震,指引著他們同時吐納。

  「——吸!」方士揚聲,眾侍徒胸膛齊起。

  「——吐!」鼓聲再起,萬息同歸。

  隨著這呼吸的節奏,甲板上開始浮現細白的霧氣。它最初只在侍徒的唇齒間凝結,卻很快在甲板中央旋聚,如乳非乳,如霧非霧。那白霧纏繞渦鼎,逐漸化為一層柔光,照亮了侍徒的身影。

  太史低聲讚道:「玄乳初華……三千命氣,果然能應海脈。」

  海風與吐納的聲浪交織,像是天地也在隨侍徒的脈動而呼吸。浪濤不再狂暴,而是隨著節奏起伏,如同整片大海被納入這場祭鍊。樓船穩穩立於波心,宛如海上的祭壇,被銀白光霧托舉而起。

  始皇立於高台,俯瞰這場大典。他的眼神凌厲,卻在玄乳白光映照下,似乎也染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神聖。

  夜幕逐漸壓下,天地之間只剩浪濤與呼吸的合奏。三千侍徒環繞渦鼎而立,吐納之聲漸次合一,已不再是雜亂的氣息,而是宛若海潮推湧的脈律。每一次吸入,都像是把整個星空納入胸中;每一次吐出,便如同將深海的力量灌回天地。

  渦鼎內光華翻湧,刻印其上的三千名牒逐一點亮。符文交錯,像無數星辰自鼎腹升起,懸掛於甲板之上。十二金人忽然張口吐光,光芒射入星陣,使三千侍徒的身影連成一體,如一座以生命為柱的「人界宮闕」。

  「長生炁……正在成形。」太史伏地,聲音帶著戰慄。

  白霧在海風裡盤旋升騰,越來越濃,直至籠罩整艘樓船。那霧並非單純的水氣,而帶著甘潤的氣息,似乳非乳。每一滴凝聚的露光都在空中浮游,彷彿天河垂落於海面。侍徒的獸耳與尾影皆被映照得通透明亮,如同神獸雕像復甦。

  始皇立於高台,目光掃過三千人,聲音沉若雷霆:「以爾等之命氣為繩,縛住海潮!以渦鼎為心,撐開玄門!」

  「——遵命!」三千侍徒同聲應和,聲浪震碎雲層。海風隨即驟轉,四方潮汐全向艦隊聚攏,波濤翻湧之勢似要將樓船吞沒,卻被那股「玄乳初華」化為的光霧抵住,瞬間平息。

  方士舉起手中玉簡,朗聲詠唱:「以潮為鼓,以命為弦,天地共鳴——」

  玉簡燃起,符文如群星炸散,直衝蒼穹。夜色被撕裂,銀白的光柱自渦鼎拔地而起,連接天與海。整艘樓船在光芒中微微顫動,卻沒有沉沒,反而被托舉得更高,宛如浮於雲端之上。

  遠方的海平線隨之起了異象——一道墨痕,悄然撕開黑夜的邊際。那痕跡幽深無比,像是海洋自身裂出的一道縫隙。

  「陛下!」太史伏地高呼,聲音震顫,「玄門……將啟!」

  始皇的披風獵獵作響,他的劍尖直指東方,冷聲斷喝:「——鼓角齊鳴,隨朕入海門!」

  樓船鳴角,大鼓轟震。三千侍徒齊步踏地,氣息化為長河,與渦鼎同調。白霧瞬間壓縮成一道光矢,直指那道墨痕。

  夜空震動,四極星辰倒掛,像是整個天穹被翻轉,星河墜入海底。浪濤翻騰如山,海風咆哮如萬獸同鳴。

  正是這一刻,艦隊破浪而行,首度踏入「黑海開門」的邊界。

  午夜子時,天地的界線終於被撕開。海平線上一道墨痕由無到有,像神靈以指劃裂夜幕,幽深得仿佛要將視線整個吞沒。那裂縫初時細如髮絲,轉瞬之間,便擴張到足以容納樓船的巨口,墨色深淵在浪濤間翻湧,發出不屬於凡世的轟鳴。

  「——鼓角齊鳴!」始皇一聲低喝。

  號角聲自船首拔起,悠長而震徹雲霄,鼓聲如萬雷齊動,在海霧之間來回震盪。艦隊隨聲而進,樓船龐大如山岳,卻在這縫隙前顯得渺小。船首切入墨痕的瞬間,整個世界像是被翻轉。

  四極星辰轟然倒掛,銀河流瀉入海,繁星如萬點火雨墜入深淵。海面瞬間失去了原有的方向感,天空與海底顛倒,仿佛大地被掀翻在暗夜裡。浪濤在四周翻騰,拍擊船舷,聲勢如山岳崩裂。

  三千侍徒穩穩列陣於甲板,他們的獸耳在風霧中抖動,瞳孔如狼光、狐光一一亮起,在濃霧裡閃爍冷冽的微光。吐納之聲在陣列中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凝聚成同一個節奏。

  「吸——!」鼓點震響,三千胸膛同時鼓起。

  「吐——!」角聲如雷,萬息齊散,化為蒼白氣流。

  天地呼應,他們的呼吸與海潮節律交纏,三千道息脈終於凝聚成一股銀白長河,宛如由霧與光織成的神鞭。光河自甲板升起,衝入蒼穹,將三千人心脈合為一體。這便是——「長生炁」。

  光霧震蕩,海面上浮現出三座模糊的影子。金色的宮闕,銀色的台階,白雲繞山如環:蓬萊、方丈、瀛洲。它們時而近在眼前,華殿飛檐清晰可數;時而又瞬息沉入深海,只餘倒影在水中閃爍。

  「三神山……!」太史伏地而拜,聲音被風浪吞沒,卻仍帶著顫抖的激動。

  侍徒們屏息凝神,他們的影子與金闕的幻象在海霧裡交疊。獸耳微顫,尾影如星河垂地,三千雙瞳孔映照著三神山的浮沉,如同見證一場天地的試煉。

  長生炁在甲板之上愈發濃烈,三千侍徒的氣息凝聚成銀白光河,將艦隊牢牢托舉。海面上,那三座宮闕的影子越來越清晰,金瓦反射出熾烈光華,直刺人眼。蓬萊如浮雲之島,樓閣綿延千里;方丈宛若天柱,白銀石階直通九霄;瀛洲則被蒼翠林海掩映,山巒疊影中隱隱有龍吟傳來。

  「近了……三神山近了!」有人低聲顫抖,卻又忍不住仰望。

  但隨之而來的,並非單純的驚歎。當金闕虛影逼近時,天地忽然失衡。浪濤猛然高漲,像是整片海洋被山岳壓迫,掀起萬仞巨浪。艦隊被推得左右搖晃,船身咯吱作響,甲板上火盆的火光瞬間被颶風吹得散亂,明滅如鬼火。

  「穩住陣形!」方士高聲呼喝,揮動玉簡。三千侍徒立刻腳踏符紋,獸耳齊動,尾影隨鼓點擺動。他們吐納的頻率更快,氣息化為一道道鎖鏈般的銀光,把艦隊死死鎖在渦流的中心。

  海霧翻湧,忽而凝成無數獸影,虎嘯、鷹鳴、狼嚎此起彼伏。那並非幻聽,而是三神山的「試煉之聲」——若心志不堅,便會被幻音撕裂心魂,化為海中的孤魂。

  一名鹿耳侍徒眼神迷離,身影差點被浪濤吞沒。鄰列的虎耳侍徒猛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臂,大吼:「記住誓言!以命為祭,不退!」那聲吼如同利刃,將幻音斬碎,鹿耳侍徒渾身一震,重新吐納入列。

  始皇立於高台,神色不動,玄冕與披風在暴風中獵獵作響。他凝視著遠方的三神山,聲音低沉卻足以壓制天地:「——爾等之氣,朕已聽聞。三千命脈,當成一炁!給朕鎮住這片海!」

  「是——!」三千侍徒同聲轟鳴。

  長生炁霎時凝縮,宛如銀白巨龍盤踞在樓船之上。龍影嘯鳴,巨浪被震得四散崩裂,海霧倒卷,連星辰的倒影都隨之震顫。

  此刻,艦隊正一步步推向那三座忽隱忽現的金闕。每一次逼近,幻象便沉入海底;每一次遠離,宮闕又如白日之夢般浮現。這是一場無盡的拉鋸,是神山對凡人的試煉。

  「陛下!」太史匍匐在地,聲音顫抖,「若無突破,此門終將閉合!」

  始皇緊握劍柄,目光炯炯如炬,冷聲吐出兩字:「——開門!」

  話音落下,艦隊的氣息與長生炁合而為一,光河衝天而起,直擊玄潮縫隙。海平線在瞬間爆裂,墨痕張大,似乎真的要裂成一道門扉。

  長生炁如銀河橫亙,照亮了漆黑的海縫。光河之上,三千侍徒的身影連成整齊的弧陣,獸耳在霧中顫動,瞳孔反射出燦爛的銀光。這股炁息將整艘樓船托舉起來,像一葉星舟,漂浮在天地顛倒的渦流之間。

  然而,三神山的幻影並非靜止不動。當光河逼近時,宮闕的影子陡然龐大,壓得浪濤如萬山傾瀉。金瓦白牆忽然化為利刃般的光刃,從虛影中劈落下來。樓船船身震顫,木樑如雷鳴般裂響,甲板上火盆被震翻,烈火與海霧交纏,熾光燒亮了侍徒的獸瞳。

  「此乃試煉!」太史緊緊抓著玉簡,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三神山不容凡人踏足,唯以不屈之志,方能破幻入真!」

  狼耳侍徒們第一個發出怒吼,聲音低沉,與長生炁共鳴。他們猛然跪坐,雙掌拍擊符紋,銀光自掌下湧入陣心。狐耳侍徒緊隨其後,以尖銳的嘶吟牽引霧氣,將翻湧的海霧化為鎖鏈,緊緊纏住宮闕墜下的光刃。

  「以我魂魄,鎮此幻影!」虎耳與鹿角侍徒一齊高喝。胸口符文燃起赤金烈光,身影如同燒熔的銅像,將自身的氣息傾注於長生炁中。

  艦隊四周,浪濤並未停息,反而在試煉壓力下愈發狂暴。船舷外,一頭又一頭巨鯨與異獸的黑影在海面浮現,牠們張開血口,卻不是為了吞噬,而是在低鳴——像是在為這場試煉伴奏。

  始皇立於船首,雙眼直視遠方的幻象,聲音冷若寒鐵,卻震徹所有人的心:「凡人之軀,亦可負神山!三千命氣,化為朕之矛!」

  他的聲音落下,三千侍徒同時吐納,胸膛如同鐵鼓起伏。氣息化作白霧,白霧匯入銀河長炁,長炁瞬間凝縮成一支巨矛,矛尖閃爍著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

  巨矛直指三神山的幻影。光芒一閃,整片夜空都為之一震,四極星辰劇烈顫動,宛如要墜入海中。

  幻影開始崩解。宮闕的影子像是被撕裂的紙片,在狂風中碎裂飛散。可在碎裂的縫隙之間,新的光芒緩緩浮現,愈加堅實,不再虛幻。

  「陛下!」太史抬首,眼神因狂喜而顫抖,「幻影正在破散——真門將要出現!」

  侍徒們齊聲高呼,聲音如同巨浪拍擊天際。長生炁在呼喊中更加璀璨,將樓船與整個艦隊推向幻象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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