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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梦番外四日火光节之三・迎新昼・灯影心照

小说:归梦 2026-01-17 15:28 5hhhhh 8810 ℃

晨光刺破云层时,授印神像岛的蓝焰仍未熄灭。焜晶之火在黎明中泛着温润的光,将海面染成一片粼粼的蓝,昨夜未散的海灵流微光与火焰交辉,像是狛纳大陆为新年铺就的银带。十泉介是被浩浩和硕硕的欢笑声吵醒的,怀里的见舟觉还在沉眠,棕色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依旧圆润的腹,残留着昨夜的温热。

他轻轻挪开见舟觉的手,蓝白毛发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橙色眼眸里还带着未褪的慵懒。刚起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床沿阴影里,掠过一缕极淡的青绿鳞光,快得像错觉,指尖下意识地顿在半空。抬眼时,正撞见门口伫立的身影 —— 十泉愁穿着整洁的兽皮劲装,灰蓝毛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盆温热的蜜露果羹,目光在触及他时,下意识地飘向窗外,喉结微滚,声音平稳无波:“家主,该起身了,流水席午时就要开席。”

十泉介愣了愣,那抹青绿鳞光还在脑海里盘旋,混着十泉愁刻意保持距离的姿态,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涩意。昨日辞旧式的夜晚,他几次想靠近说说话,都被十泉愁不着痕迹地避开,就连放海灵流时,也只是寥寥数语。他抿了抿唇,软声道:“愁哥,进来坐吧,觉兄也快醒了。”

十泉愁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将果羹放在门口的矮几上:“我去看看孩子们的年服,你们洗漱后过来。” 说完,转身便匆匆离去,背影仓促得像是在逃离。十泉介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床沿,那缕青绿鳞光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下心底淡淡的疑惑 —— 这几日总能瞥见类似的异像,到底是火光节的特殊光影,还是别的什么?

流水席的场地设在宝兴城中心的广场,早在辞旧式的深夜,各族兽人就已合力布置妥当。广场中央搭建起数十张拼接的长桌,桌面铺着深海鲛绡织成的蓝纹桌布,边缘缀着细碎的焜晶珠,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微光。长桌两侧摆满了炭火灶,熊族兽人正忙着烤制巨型兽肉,焜晶炭火发出 “噼啪” 声响,肉香混着晶尘蜜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狮虎族的女兽人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切好的雪莲根沙拉、冷腌鱼王片,还有裹着晶尘糖衣的蜜渍野果;翼族兽人则从空中抛下一串串烤鸟蛋,外壳焦脆,内里流心,引得小兽人们欢呼雀跃。

十泉介和见舟觉带着孩子们赶到时,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四大家族的兽人齐聚一堂,举杯欢庆,粗犷的笑声与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十泉愁早已在主桌旁等候,身旁空着两个座位,显然是为他们留的。见舟觉自然地拉着十泉介坐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低声道:“别多想,今日是迎新,该开开心心的。”

十泉介点点头,目光落在十泉愁身上。他正低头给浩浩夹菜,灰蓝的手指捏着银筷,动作轻柔,可在抬眼时,与十泉介的目光撞个正着,手猛地一顿,菜险些掉落在桌上。十泉介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看孩子们打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十泉愁看他的眼神里,除了躲避,还有着压抑不住的炽热,像焜晶火一样,灼得人心里发慌。

这时,他忽然瞥见十泉愁身后的廊柱阴影里,竟又闪过一抹异像 —— 这次不只是青绿鳞光,还伴着一缕赤红虚影,青绿如夙龙鳞片,赤红似燃火岩浆,两者交织着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十泉介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阴影里只剩空荡荡的廊柱,什么都没有。

“在看什么?” 见舟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往来的兽人,便笑着给他夹了块兽肉,“尝尝这个,熊族特制的烤肋排,蘸着晶尘蜜吃最香。”

“没、没什么。” 十泉介回过神,掩饰性地咬了口肉,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异像为何总在他心绪波动时出现?而且只有他能看见?

十泉愁垂下眼睫,指尖的银筷几乎要被捏断。他在心里一遍遍唾弃自己的失态:十泉介是家主,是他的堂兄,更是见舟觉的爱人,他凭什么抱有不该有的念想?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晚的画面 —— 十泉介泛红的眼尾、压抑的哭喘,还有那诱人的身段,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胯间隐隐发烫。他猛地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甜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与渴望。

“慢点喝,” 见舟觉忽然开口,给十泉愁的酒杯添满酒,棕色眼眸里带着了然的温和,“甜酒虽淡,喝急了也容易上头。有些情绪,像这酒一样,憋得越久,反而越烈。”

十泉愁浑身一僵,抬眼对上见舟觉的目光,那目光通透得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隐秘心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再次端起酒杯,将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幅度愈发明显。

流水席开席的号角声响起,各族族长起身致辞,言语间满是对新年的期许。十泉介端起酒杯,里面盛着用焜晶果酿造的甜酒,酒液泛着淡淡的蓝光。他看向十泉愁,笑着举了举杯:“愁哥,新年快乐。”

十泉愁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忙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家主,新年快乐。” 此刻他的心里像是被两种力量撕扯 —— 一边是理智告诉他要保持距离,恪守本分;另一边是心底的渴望,想要靠近,想要触碰,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

午后,流水席散去,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开始准备骨面舞。这是迎新式的核心仪式之一,舞者需佩戴用兽骨雕刻的面具,面具上镶嵌着焜晶碎片,刻着各族的兽印图腾,象征着先祖的庇护。舞衣是用彩色兽毛编织而成,裙摆缀着铜铃,起舞时铃声清脆,与鼓声相得益彰。

见舟觉作为熊族的核心成员,自然要参与舞蹈。他换上黑色的兽毛舞衣,腰间系着六芒星纹的腰带,脸上佩戴着熊形骨面,眼窝处的焜晶碎片泛着幽蓝光芒,更显英武。十泉愁也站在舞者队列中,他的骨面是雪狼造型,线条凌厉,灰蓝的毛发与舞衣上的银线相互映衬,身姿挺拔如松。

鼓声响起,骨面舞正式开始。舞者们踏着鼓点,迈着沉稳的步伐,面具后的目光坚定。他们抬手、旋身、踢腿,动作刚劲有力,每一个姿态都象征着对旧年的告别与对新年的迎接。见舟觉的动作舒展奔放,骨面下的棕色眼眸时不时看向十泉介的方向,带着一丝宠溺;而十泉愁的舞蹈则透着一股隐忍的力量,每一次旋身,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追随着十泉介,面具后的眼神复杂难辨 —— 有渴望,有克制,还有一丝不甘。

十泉介站在人群前排,看着舞池中两人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忽然,他看到十泉愁旋身的瞬间,其身后的空气里,青绿鳞光与赤红虚影再次交织闪现,像是附着在他身上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十泉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 这异像为何总在愁哥附近出现?难道与他有关?

“专心看舞,” 见舟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十泉介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池,“愁哥的舞姿很稳,这些年他为了能帮你撑起宗家,私下练了不少。”

十泉介点点头,目光却依旧离不开十泉愁的方向。他能感受到十泉愁舞蹈中那份压抑的力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死死困住,无法释放。而那诡异的双色异像,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担忧。

舞蹈结束后,见舟觉走到十泉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有些感情,不是靠躲就能消失的。你一味压抑,既苦了自己,也未必是阿介想要的。他依赖你,信任你,这份情谊,不该被你困在‘本分’里。”

十泉愁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见舟觉。他的棕色眼眸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通透的理解,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我……” 十泉愁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是分家的人,他是宗家家主,我们之间……”

“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见舟觉打断他,目光望向不远处正陪着孩子们的十泉介,“重要的是你心里真正想要什么,以及你愿意为这份想要付出什么。阿介不是温室里的花,他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只是你一直藏得太深。”

十泉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十泉介正笑着给浩浩戴上一个焜晶项圈,阳光洒在他脸上,笑容明媚得晃眼。心底的渴望与理智再次交锋,让他痛苦不堪 —— 他怕,怕一旦说破,就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的机会都会失去;可他又不甘,不甘只能永远站在原地,看着他与别人幸福。

庙街的摊贩们彻底活跃起来,浩浩和硕硕拉着十泉介的手,冲向一个售卖手工饰品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用兽骨、贝壳和焜晶碎片制作的小玩意儿。十泉介耐心地陪着孩子们挑选,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十泉愁的方向。忽然,摊位的阴影里,青绿鳞光与赤红虚影又一次闪过,吓得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怎么了?” 见舟觉连忙扶住他,语气带着关切,“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十泉介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好像…… 看到了奇怪的光。”

见舟觉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许是火光节的焜晶光影太杂,看花眼了。别多想,开心点。”

十泉介点点头,心里却愈发笃定 —— 那不是幻觉。这时,他瞥见十泉愁独自站在不远处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个蓝纹石小熊挂坠,模样与浩浩有几分相似,正低头出神。

“愁哥,你也来看看呀!” 十泉介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十泉愁身体一僵,终究还是无法拒绝他的邀请,缓缓走了过来。摊位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兽人,笑着推荐道:“这位大人,不如看看这个六芒星挂坠,用焜晶核心打造的,能带来好运呢。”

十泉愁顺着老板的手指看去,挂坠泛着淡淡的蓝光,确实精致。他刚要开口,十泉介却拿起一个同款的挂坠,递到他面前:“愁哥,这个挺好看的,你戴上一定合适。”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十泉介的手,十泉愁下意识地缩回手,接过挂坠,声音有些不自然:“谢…… 谢谢家主。” 他低头将挂坠系在颈间,冰凉的焜晶贴着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十泉介看着他,又看向他颈间的挂坠,忽然发现那青绿鳞光与赤红虚影在挂坠的蓝光映衬下,竟变得清晰了些,萦绕在他周身,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

见舟觉站在一旁,棕色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十泉介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叶。

夜幕降临,海边早已聚集了不少兽人,准备放天灯。天灯是用坚韧的兽皮制作而成,内里衬着一层薄纸,纸上涂抹着焜晶粉末,点燃后会发出柔和的光芒。兽人们拿着笔,在天灯上写下自己的新年愿望,笔尖划过兽皮,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十泉介拿着笔,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在天灯上写下:“愿家人安康,岁岁无忧。” 见舟觉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笑着在旁边补充道:“再加一句,愿阿介永远开心。”

十泉愁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拿起笔,指尖微微颤抖,在天灯上写下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相守不相离。” 字迹潦草,每一笔都透着压抑的痛苦与绝望。

十泉介无意间转头,恰好看到十泉愁落笔的瞬间,其手边的空气里,青绿鳞光与赤红虚影交织着跳动,像是在呼应他的心事。十泉介心头一软,忽然明白十泉愁这些日子的躲避与压抑,或许都藏着他不知道的苦楚。

点燃天灯的时刻,海边一片寂静。焜晶粉末被火焰引燃,天灯缓缓膨胀,带着众人的愿望升空。十泉介的天灯与见舟觉的紧紧挨着,蓝光交织,像一对密不可分的身影。十泉愁的天灯就在他们旁边,升空时微微晃动,仿佛在犹豫着是否要靠近。而那青绿与赤红的异像,随着天灯升空,渐渐萦绕在十泉愁的天灯边缘,像是在为他的心愿护航。

“愁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十泉介转头问道,橙色眼眸里映着天灯的光芒,格外清澈。

十泉愁看着他,喉结滚动,心底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理智咽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什么,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十泉介脸上,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 他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要忍受这份隐忍的痛苦。

天灯越飞越高,渐渐化作夜空中的点点星光。见舟觉突然拍了拍十泉愁的肩膀,低声道:“有些愿望,藏在心里只会发酵成遗憾。阿介性子软,却不是不懂人心,你总把自己关在壳里,怎么知道他不会给你一个机会?”

十泉愁身体一震,转头看向见舟觉。他的棕色眼眸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通透的理解,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心事。十泉愁张了张嘴,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 他真的能说吗?说出来之后,一切会变得更好,还是会彻底崩塌?

十泉介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又看了看十泉愁周身若隐若现的双色异像,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他没有多问,只是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天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海风拂面,带着海水的咸湿与焜晶的清冽,远处传来兽人们的欢笑声,新年的气息愈发浓厚。

十泉愁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十泉介的身影,颈间的六芒星挂坠微微发烫。他知道,见舟觉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底。而十泉介不知道的是,那只有他能看见的双色异像,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兆,不仅缠着十泉愁,更在悄悄牵引着他们三人的命运。这份心事,像焜晶火一样,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熄灭。而这个迎新之夜,只是一个开始,他与十泉介、见舟觉之间的纠葛,还将在狛纳大陆的岁月里,继续蔓延。

夜空中的天灯依旧在缓缓升空,带着三个不同的心愿,驶向遥远的星河。火光节的第三日,在温馨与悸动中悄然落幕,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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