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厨房岛台旁，慢条斯理地磨着咖啡豆，空气中弥漫着南美咖啡豆特有的果香。窗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灰蓝色，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的手微微一顿。Aiko像只受惊的小鹿般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自从那天清晨由美子撞破我们的秘密后，家里就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他们回来了！」Aiko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却又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里还留着那夜激情的痕迹。

我走过去开门，Wendy像一道阳光般扑进我怀里。「Leon！想死你了！」她身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动人。我搂住她的腰，在她发间深深呼吸，那熟悉的柑橘调香水味让我心安。

「欢迎回家，小魔女。」我轻吻她的额头，余光瞥见Andy站在后面，手里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Wendy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打量我：「有没有想我？」她的手指调皮地划过我的下巴。那边有一道早上被刮胡刀弄破的小伤口。

「每分每秒。」我微笑着回应，然后看向Andy，「旅途还顺利吗？」

Andy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除了Wendy在飞机上喝了三杯香槟然后非要给我讲冷笑话之外，一切完美。」

Wendy咯咯笑起来，转身拉住Aiko的手：「宝贝妹妹！有没有乖乖听姐夫的话？」

Aiko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瞥了我一眼，声音轻柔：「姐姐不在家，姐夫把我照顾得很好。」她的用词让我的后背微微一僵。

这时由美子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丝质晨袍，仪态优雅得仿佛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欢迎回家，孩子们。」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我，那双与Wendy相似的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由美子再次展示了她的厨艺，餐桌上摆满了日式料理和中式菜肴的融合创意菜。长条形的餐桌旁，我们各怀心事地就座。

Aiko自然而然地坐在我身边，她的膝盖在桌下若有似无地触碰我的腿。我试图挪开，她却得寸进尺地将整个小腿贴上来。

「姐夫，尝尝这个刺身。」Aiko夹起一片金枪鱼腹放到我盘子里，眼睛笑得弯弯的，「你最近太辛苦了，该补一补。」

Wendy坐在对面，托着腮看我们：「哇，我们Aiko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她的语气轻松，但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Nancy和Andy是最后到的。Nancy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在我耳边轻声说：「听说你这一周过得相当精彩？」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暗示的意味。

晚餐时的话题主要集中在Wendy和Andy的出差见闻上。Wendy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们在上海的趣事，时不时和Andy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我注意到Nancy的目光多次停留在他们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订婚戒。

「最搞笑的是，」Wendy喝了一口清酒，脸上泛着红晕，「Andy居然试图用支付宝给街头艺人付小费，结果把自己的手机密码锁定了！」

大家都笑起来，Andy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我扫了他的二维码，结果直接给我打开了十几个网页，我完全给弄晕了。」

Aiko趁着笑声，在桌下轻轻勾住我的手指。我立即抽回手，她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脚趾顺着我的小腿向上滑动。

「说起来，」Nancy突然开口，她的目光落在我和Aiko之间，「Aiko最近在忙什么？听说你在画一幅很重要的作品？」

Aiko的眼睛立刻亮起来：「是的！我在画姐夫的肖像。」她转头看我，眼神充满崇拜，「姐夫答应做我的模特，给了我很多灵感。」

Wendy挑眉：「哦？我都不知道Leon还有当模特的耐心。」她的脚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带着调侃的味道。

由美子优雅地抿了一口茶：「Aiko很有天赋，她的画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作品。」她的目光与我在空中相遇，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晚餐后，大家移步客厅。Aiko迫不及待地拿出她在我们独处期间完成的画作。当画布上的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画中的我靠在书房沙发上，眼神温柔，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最要命的是，我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地画着一个淡粉色的唇印。

Wendy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她很快恢复如常，走上前仔细端详画作：「哇，Aiko，你把Leon的神韵抓得很准嘛。」

Andy推着眼镜凑近看：「确实很传神，特别是眼睛的部分。」

Nancy轻笑一声，端起酒杯：「领口那个细节很有创意，是艺术加工还是写实主义？」

Aiko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偷偷看我一眼，小声说：「只是...加了一点想象。」

由美子适时地打断：「好了，孩子们，来尝尝我新做的抹茶提拉米苏。」

甜点时间，Aiko紧挨着我坐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俯身在我耳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她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Wendy和Nancy坐在对面，两人的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

「所以，」Wendy挖了一勺提拉米苏，看似随意地问，「这周有什么新鲜事吗？」

Aiko立即接话：「姐夫带我去看了CN塔的灯光秀，还教我品红酒呢。」她省略了那晚我们喝醉后的事，但她的语气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由美子轻轻放下茶杯：「Leon很负责任，把Aiko照顾得很好。」她的语气平静，但「负责任」三个字像一根细针刺痛我的良心。

晚些时候，当大家都在客厅闲聊时，Nancy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到阳台去。多伦多的夜风带着凉意，远处城市灯火璀璨。

「所以，」Nancy靠在栏杆上，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你又开启了一段新故事？」她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锐利。

我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哦？」她挑眉，「那是怎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投怀送抱，你坐怀不乱？」她的讽刺让我苦笑。

「Aiko只是...一时迷惑。」

Nancy轻笑：「就像当年的我？」她转头看向客厅里正在说笑的Andy，「你知道吗，Aiko还没到可以玩游戏的年龄，她应该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开放式关系对她来说还只是个理论概念。」

我沉默地抽烟，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回答。

「小心点，Leon，」Nancy的声音柔和下来，「Wendy可能表面上不在乎，但她不是真的能接受你和她的妹妹...」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时阳台门被推开，Wendy探出头来：「嘿，你们两个偷偷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的笑容明亮，但我能看出她眼底的疑虑。Nancy自然地挽住Wendy的手臂：「在说你们在中国的事呢，Leon吃醋了。」

Wendy立即看向我，眼睛眯起来：「真的吗？你终于会为我吃醋了？」

我拉过她，在她唇上轻吻一下：「一直都会，只是不说而已。」

这个吻似乎安抚了她，但她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当我们回到客厅时，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指甲轻轻掐进我的掌心。

夜深了，Andy和Nancy先后告辞。Aiko明显困了，但还强打精神赖在我身边。由美子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老年人要先休息了，你们别玩太晚。」

她上楼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Leon，能帮我检查一下书房的窗户是否关好了吗？」

我知道这是个借口，但不得不应下。当我走进书房时，由美子正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

「坐，」她示意，「我想和你聊聊。」

我顺从地坐下，她递给我另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我们复杂的心情。

「Aiko还小，」由美子轻声说，「她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只是被成熟男人的魅力迷惑。」

我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保持距离。」

由美子却笑了，那笑容中有种沧桑的美：「我不是在责怪你。年轻时的我也曾迷恋过比我年长许多的男人。」她抿了一口酒，「感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吗？」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卫国——Wendy的父亲，他也有过很多诱惑。但我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家庭。」她轻轻晃动酒杯，「开放式关系听起来很美好，但人心是复杂的，Leon。你能同时爱着多人，但能同时对他们负责吗？」

这番话刺痛了我。由美子起身，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轻触我下巴上的那道伤口：「这是今早弄的？很匆忙吧。」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威士忌的香气。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卫国常住北京后，我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这样聊天了。」她的声音几乎耳语，「有时候，孤独比犯错更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Wendy站在门口，眼睛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妈妈？Leon？你们在聊什么？」

由美子自然地收回手，转身微笑：「在聊你父亲的一些往事。Leon很感兴趣。」

Wendy的眼神明显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晚，当我和Wendy终于独处在卧室时，她一反常态地沉默。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长发，透过镜子观察我。

「所以，」她终于开口，「这一周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我躺在床上，假装困倦：「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和照顾Aiko。」

Wendy放下梳子，走到床边俯视我：「Leon，看着我。」

我迎上她的目光，她眼中有着罕见的严肃：「Aiko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妈妈的态度也很奇怪。还有Nancy...你们在阳台上聊了什么？」

我坐起身，拉住她的手：「你多心了。Nancy只是开玩笑说我会吃醋。」

Wendy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开放式的，但是...」她犹豫着，「有些界限我还是在意的。」

我的心一沉，但保持面色平静：「比如？」

「比如我的家人。」她的声音很轻，「比如我的妹妹。」

我将她拉进怀里，亲吻她的发顶：「傻瓜，你想太多了。Aiko只是个孩子，我对她只有责任和义务。」

Wendy靠在我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我的睡衣扣子：「妈妈今天有点奇怪，她通常不会和人聊父亲的事。」

「也许她只是寂寞了。」我说，心里想起由美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Wendy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变得锐利：「Leon，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对吗？即使在开放式关系里，我们也约定过绝对诚实。」

我直视她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当然，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的良心。Wendy似乎满意了，她吻了吻我的下巴，关掉了台灯。在黑暗中，我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久久无法入睡。

凌晨时分，我悄悄起身，想到厨房倒杯水。经过客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推开门，Aiko坐在床上，脸上挂着泪痕。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脆弱。

「姐夫？」她慌忙擦掉眼泪，「我吵醒你了吗？」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做噩梦了？」

她摇摇头，声音哽咽：「只是...觉得一切都变了。姐姐回来了，你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心中一紧：「Aiko，我从来就不属于你。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记得吗？」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可是那晚...我们...」

「那晚是个错误。」我坚定地说，「我们应该忘记它，为了每个人好。」

Aiko下床走向我，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如果我说我忘不了呢？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呢？」

我后退一步，硬起心肠：「那我会很遗憾，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她停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只是你寂寞时的消遣。」

我心中涌起愧疚，但知道此刻不能心软：「去睡吧，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回到卧室，Wendy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腔：「你醒了？」

她静静地看着我：「去安慰Aiko了？」

我无法否认，只能点头：「她有点情绪不稳定。」

Wendy沉默良久，最后轻声说：「上床睡觉吧，Leon。」

那晚，我抱着Wendy，却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一片海洋。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气氛微妙。Aiko眼睛红肿，沉默地吃着早餐。由美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报纸，偶尔瞥我一眼。Wendy表现得异常活泼，不停地讲着出差时的趣事。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我和Andy在上海遇到一个大师，他说我们的感情生活会有一个重大转折。」

由美子放下报纸：「什么样的转折？」

Wendy耸耸肩：「大师说得含糊其辞，说什么『三人成虎，四象不安』，听不懂。」但她说话时，目光扫过我和Aiko。

去公司的路上，Wendy一直沉默。直到停车场，她才开口：「Leon，今晚我们好好谈谈吧。」

我知道，这场谈话迟早要来。但当我点头同意时，没想到事情会以那种方式展开。

下午，由美子突然来到我的办公室。她关上门，表情严肃：「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那是Aiko的画的细节放大图，领口处的唇印清晰可见。「这个细节被教授注意到了，他认出了那是Aiko的风格。现在学校里有些风言风语。」

我感到一阵头晕：「怎么会...」

由美子叹气：「Aiko太年轻，不懂谨慎。她把这幅画提交给系里评奖，画名叫『Amant』，现在很多人都看到了。」

最糟糕的是，那天晚上Wendy提前回家，正好遇到来找我的Aiko。当我赶到时，她们姐妹俩正在客厅对峙。

「我只是来还姐夫借给我的书！」Aiko倔强地说，手中确实拿着几本艺术书籍。

Wendy面色冰冷：「以后有什么东西要还，等我在家的时候再来。」

我介入其中：「Aiko，你先回去。Wendy，我们上楼谈。」

但Aiko突然情绪失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假装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你要否认我们的感情？」

客厅里一片死寂。Wendy缓缓转头看我，眼中满是震惊和伤痛：「那晚？什么那晚？」

我知道，一直害怕的时刻终于到来。由美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默默看着这一切。我看着Wendy受伤的眼睛，知道再也无法隐瞒。

「Wendy，我...」话堵在喉咙里，无法继续。

Aiko泪流满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胜利感：「现在你不能再逃避了，姐夫。」

Wendy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定格在我脸上，轻声问：「Leon，这是真的吗？」

在那一刻，我知道无论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有些界限永远不该跨越。而我已经跨过了那条线，现在必须面对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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