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头，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

那天小祥来迟了一些，立希打电话给小祥，祥子那边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她说有一个惊喜要带给大家。

“当当～”

小祥像举着狮子王里面的辛巴一般把一只粉色的小东西举起来。

“你把谁家的小孩带过来了？”这是立希有些不满的声音。

“不是小孩……有尾巴和耳朵……好可爱，是小狗吗？”这是小灯好奇的声音。

“……”这是一直安静地注视着小祥和奇怪的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的小孩的小睦。

“小祥，这是什么？”素世问道。

“这是犬娘哦！我爸爸给我买的。”小祥笑得很明媚，“我刚刚去接她了，所以晚了一点。”

“犬娘……好神奇……”小灯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粉色的小犬娘的粉色的毛毛，对方一下子缩到了小祥的后面。

“哈哈…她有点怕生啦，我之前可是挑了好久才决定选她的！”小祥又把粉色的小犬娘抱起来，“各位，我今天想宣布个事——”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苦来兮苦的吉祥物啦！”

小祥的话语落下，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小犬娘身上。

“祥，她叫什么？”小睦开口第一个问。

“嗯？我还没给她取名字呢！”小祥一拍脑袋，“我们一起取一个名字怎么样？”

“粉粉的…叫小粉怎么样…？”

“既然是苦来兮苦的吉祥物，那么叫小苦怎么样？”

“听起来有点怪……”

“祥，有名字。”小睦指了指项圈，大家细细一看，项圈上刻了一个小小的“anon”。

“那就叫小爱音好了！”小祥用拳头敲了一下掌心，一锤定音。

小爱音，正式成为了crychic的吉祥物。

……

苦来兮苦的素世是幸福的，小爱音的加入让这个乐队更像一个家了，小爱音就像大家可爱的小女儿，成功地让不太熟悉的大家破冰，练习室里经常有笑声传来。

小爱音是一只小犬娘，根据小祥的介绍，她们得以理解“犬娘”这种生物。

犬娘，一种高智能型的宠物，体型是人类的1/3，智力是人类的1/2，通常有很多狗的习性，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可以穿衣服和洗澡，这是一种高档宠物，产量及其稀少，除了犬娘，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娘。

素世很喜欢小爱音，小爱音是她们之间的纽带，自从小爱音来了之后，大家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她想和其他人说话又没有话题的时候，就可以把小爱音抱过去，这么说来，小爱音还真是她们苦来兮苦的吉祥物呢。

而且，小爱音也非常可爱。

素世喜欢小爱音粉色的毛茸茸的头发，很细很软，摸起来像丝绸和绒毛，小爱音熟悉了她们之后会经常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灰溜溜的圆眼睛弯起，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素世世素世世”地叫着就像一枚粉色炮弹般冲过来撞到她怀里，毛发中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粉色小尾巴摇来摇去，让她总是灰暗的心情骤然明亮起来，好温暖。

每当这时，素世的内心总是涌现出无限的温柔。

她会情不自禁地把声音夹起来，把小狗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小狗总是会很主动地把头凑过去蹭自己的掌心，她会把小狗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小狗趴在上面，很快就在她的抚摸中睡着了。

真好啊，真好啊。

苦来兮苦演奏的时候，小狗就乖乖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演奏完就啪啪啪地拍起小手，即使我们也很多摩擦，合奏得再烂，看到小狗卖力地鼓掌，心也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起来。

小祥总是会得意洋洋地分享小狗在家里的相片和小狗的一些喜好，小爱音喜欢吃烟熏三文鱼和水果三明治，喜欢漂亮的衣服，会有点臭美，又容易害羞……

素世总是情不自禁地笑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着，小爱音在她的腿上打着轻轻的呼噜。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幸福啊……这样的生活，真的是真实的么？

……

幸福的人不会感受到幸福。只有不幸的人，才会在失去的时候不断地反刍。

很不幸的，素世回忆里的过去之所以这么美好，恰恰是因为她失去了这一切。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天。

那天的天气很差，雨一直下，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霉味，排练室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连小爱音也很安静地陪着小灯一起画画，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小祥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小爱音还是自己带过来的，小爱音最近寄养在她家。

小祥说小爱音是大家的，所以偶尔她也会让小爱音跟着某个人回家，话虽是这么说，除了小祥家，小爱音住的最多的地方还是自己家。

原因也很简单，睦的妈妈狗毛过敏，立希有点怕狗，而小灯？她自己也需要照顾呢。

那天回家的时候，小爱音如往常一样被素世带回家，本该如往常一样，住个几天小祥就开始对她问东问西，迫不及待想要把小爱音接回去。

但是小爱音住了一个星期，小祥一个电话也没来过。

素世给小祥发了很多信息，小祥也一个都没回，“未读”的字样及其刺眼。

素世尝试询问睦，睦却说，小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段时间甚至没来学校。

不安的感觉在她的心底弥漫。

就连小爱音都察觉到了，她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着小爱音，她却没有睡着，反而用灰溜溜的小狗眼担忧地看着她。

心里就像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欲坠。

而在那个雨天，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斩下，把她的一切侥幸都击的粉碎。

“我要退出苦来兮苦。”

素世的脑袋嗡的一下，她的嘴唇颤抖，但是还是询问了祥子，“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不能告诉我们吗？还是说，是我们造成的？”

“是我自己的原因。”

小祥那天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与决绝。

接下来的事情，素世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小灯颤抖地问了一句，小祥严厉地喝止了小灯，忍无可忍的立希冲了过来……

“我从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最后，被睦彻底终止了。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这次是死一般的安静。

雨还在下，淅沥沥的雨声吞没了一切。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素世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蹲下来，开始收拾她的贝斯。

忽然，两只小手紧紧地扯住了她的袖子。

她看到一张惶恐的小脸，耳朵几乎贴在头皮上，脸色发白的小狗。

她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小爱音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呀，她应该……她应该一直笑着的才对呀……

素世尽可能对小爱音笑，但是看小狗的反应都知道自己笑得肯定很难看。

“小爱音……今天就先跟我回家吧。”

……

回家的路上雨很大，素世撑着伞，小爱音被她抱在怀里，潮湿的霉味很讨厌，素世感觉自己也沾染上霉味，潮湿的，阴暗的，如同附骨之蛆，去不掉，排不开，她大概无法走出这天的雨了。

小爱音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点呆滞，素世心中一阵钝痛，她想到了几年前一样彷徨的自己，安静又呆滞地看着爸爸收拾东西，那时候的她大概还无法理解离婚的具体概念吧，无法思考，只是潜意识里知道爸爸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爱音，也和自己一样，讨厌着家庭的分崩离析，也在不安着，以至于过于迟钝而无法去思考吧。

她回到家，用大毛巾给小爱音擦拭身上沾上的雨水，但是小爱音却抱过来抓着她的袖子，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居然湿了一大片，对比起来小爱音反而还只是毛发微湿了。

素世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爱音，我们去洗澡吧。”

冷冰冰的复式高层通风极好，同时也挡不住湿冷的气息，只有浴室姑且还算温暖的。

她也经常给小爱音洗澡，小爱音很乖，像个瓷娃娃一样任自己摆布，细细地搓洗身上的灰尘和汗水，每次都会感觉很温馨，可能是温热的蒸汽暖和了她麻木的泪腺，素世不知为何就很想哭。

小祥……到底为什么要退出苦来兮苦呢？为什么连小爱音也不要了？

她和小爱音泡在家里的大浴缸中，高档公寓的浴缸更像是浴池，素世一个人泡就显得有些奢侈了，而且会有种孤独感，无论是不想浪费还是害怕孤独，素世都很少泡，但小爱音来的时候她却经常泡了，因为小爱音很喜欢，在里面游来游去的，像在游泳池里玩耍的小孩，光是看着都感觉很幸福。

但这次小爱音却只是很安静的呆在她的怀里，赤裸的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着取暖。素世闭上眼感受着，好像抱着体温比自己高的小爱音，就像抱住了摇摇欲坠的苦来兮苦一样。

素世感觉脸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看见小爱音在舔她的眼泪，舔了一下，似乎味道不是很好，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舔。

“素世世不哭……素世世眼泪苦苦的……”

真是一个小笨蛋。

素世一时间哭笑不得，心情居然奇迹般地好了一些。

还好小爱音还在。小爱音可是我们苦来兮苦的吉祥物，是大家最宝贝的女儿啊。

只要她还在，苦来兮苦就不会解散。

素世绝对不会让小爱音变成和她一样，只能安静地等待着妈妈回家直到在沙发上睡着。

一人一狗洗完澡，素世给小爱音送进烘干机。

在家里一个比较空旷的角落，小爱音的狗窝、笼子、小玩具、狗碗都放在一起，包括她买的宠物烘干机。

妈妈也知道她组乐队的事情，还有小爱音的事情，她只是摸了摸素世的头，说有个伴儿陪着素世也是好的。

素世也体谅妈妈的忙碌。她知道妈妈一直很爱她，又当爹又当妈，很辛苦，她不该那么贪心。

小爱音被烘干机的热风吹着，居然趴在里面睡着了。

素世轻柔地把小爱音从里面抱出来，想把她放回狗窝，小爱音的小手却紧紧抓住了自己的领口。

“妈妈…别走……”

素世深深地叹息。

“妈妈不会走的，妈妈只是有要紧的事，素世妈妈也一直在呢。”她轻拍着小爱音的背，不知道是在安慰小爱音，还是在安慰自己。

或许都有吧。

她把小爱音抱上床，今天，就一起睡吧。

素世抱着小爱音进入了梦乡。

……

素世做了梦，久违地梦见了爸爸。

那也是一个雨天。爸爸坐在窗户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家里的气氛很不对劲，素世虽然只是一个小学生，但是也感受到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不喜欢烟味，小时候她总是故意在爸爸面前夸张地捂着鼻子，说爸爸抽烟味道臭臭的，爸爸就会把烟掐灭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哈哈大笑着把她一把抱起用胡子扎得她咯咯直笑。

她站在房间门口，于是爸爸掐灭了烟。

“小素世……以后在妈妈身边要听话哦。”

这大概是爸爸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无助地站在房间里，雨声吞没了一切。

素世讨厌雨，她从梦中惊醒。

讨厌的雨声从窗户外传来，外面还是黑的。

但是怀里的小生命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让她恐慌的心跳又渐渐平静下来。

还好，还有小爱音……还有小爱音……

素世轻轻地环住怀里温暖的小狗。

她一定要去把祥子带回来。

……

素世去找了睦。

睦和往常一样沉默，上课，有人上前打招呼也只是轻轻地点头，放学，去园艺部给黄瓜浇水。

素世靠近了她，“小睦，又来给黄瓜浇水？”

睦轻轻点了点头，“黄瓜，一天不浇就会蔫。”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爱音，在素世家？”最终还是睦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小爱音现在在我家哦。那天大家情绪都很不好，小祥连小爱音都忘记带走了呢。”素世的手摩挲着指尖，“小祥打算什么时候来接她？睦可以问问小祥吗？”

“……”睦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转移话题，“小爱音，现在怎么样？”

“小爱音还好。”素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但是小爱音有点想妈妈了呢，昨天我还听到她在说梦话说想要妈妈呢……”

素世观察着睦的神情，睦的手顿了顿，但是没有看自己，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素世喜欢的话，就好好对小爱音。”睦轻轻地说。

素世的目光晦暗不明，她知道睦一直在避免谈及小祥的事情。

而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要把小爱音丢给我不管了的意思吗……

素世抑制住这种想法，她勉强地笑了笑，对睦说，“看来小祥的事情挺棘手呢。但小祥才是小爱音的妈妈呀，小孩子是不能没有妈妈的，虽然小爱音在我家一切都好，也应该来看望一下小爱音吧？”

祥不会再回来了。

睦想了想，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只是保留着她一贯的沉默。

“……”

……

素世回家了，表情很疲惫。

小睦还是一如既往地，什么也不肯说。

她甚至连小祥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立希和小灯那边也没有好消息，小灯从那天起再没回过她消息了，立希则劝她早点看开。

她回来的时候，小爱音不在客厅，也不在狗窝，素世转了一圈，发现小爱音睡在脏衣篓里。

啊……昨天的衣服，因为没什么精神忘记洗了。

小看到小爱音在里面，还抱着自己昨天脱下来被打湿的衣服，素世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常人眼里或许很奇怪，但是素世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她搬新家的时候，空气里是空气清新剂的气息，冰冰凉凉的，她总是睡不着，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不知为何跑到妈妈的房间里，妈妈的枕头上还残留着妈妈头发的味道，嗅着嗅着就睡着了。

她以前虽然也不是没有让小狗留宿，但小狗果然还是因为小祥的事情很害怕呢，找不到妈妈的气味，只能去找素世的气味。

小祥……想到这个，素世又难过起来，明明今天是难得的艳阳天，她却好似又闻到雨的霉味。

她抱起小狗，把鼻子凑到小狗的头顶用力嗅闻着，温暖的小狗味，在不喜欢狗的人看来或许会有点怪，但是却格外让素世安心。

至少她还有小爱音，至少她还有小爱音，有小爱音在的话，小祥怎么可能就会抛弃苦来兮苦呢？一个爱孩子的妈妈怎么会对孩子不管不顾呢？

素世紧紧抱着小爱音，直到用力过度把小爱音弄醒了。

“素世世？”小爱音揉了揉眼睛，看向素世，“素世世怎么又哭了？不哭不哭……”

我又哭了吗？最近真是太脆弱了，至少不能在小狗面前哭吧？真丢人……

素世胡乱地抹着泪，眼泪却越抹越多，小爱音一直在舔她的眼泪，痒痒的，但是她却感觉像是小时候被妈妈拍着背安抚一样逐渐平静了下来，她肿得像桃子的眼睛看向怀里毛茸茸的小狗。

“小爱音不会离开素世妈妈的，对吧？”

“唔？”小爱音舔眼泪的动作顿了顿，她歪了歪脑袋，看向素世红彤彤的眼睛，又马上回答，“嗯，不会离开素世世的。诶！素世世怎么又哭……”

小爱音，只有小爱音不会离开自己的，她一直待在自己这里哪里也不会去的，毕竟只是一只小狗，她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一直一直……

无论是妈妈，还是小祥，还是大家，都只是短暂地离开一下而已，她们还会回来的，妈妈出差完后会回家，小祥处理完麻烦的事情也会回到苦来兮苦，小祥回来后大家也会继续回来组乐队，家里不会一直只有我一个人，苦来兮苦也不会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爸爸也不会再回来了啊。”

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素世顿时又陷入了恐慌，她害怕小祥也一样不会回来了，害怕大家不会再回来了，这样的话苦来兮苦就真的解散了，就像她的家庭一样……

还是不要想了。小祥会回来，大家会回来，妈妈也会回来，但是现在，她们都不在，在她身边的只有她的小爱音。

“小爱音……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素世把小狗抱起来当毛巾蹭着泪水，小狗笨拙地哄着她。

……

素世的不安全感越来越强了。

她一开始还能安抚不安的小狗，但现在却变成了小狗卖力地哄着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差劲透了。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家长，明明小爱音才是需要安慰的……

“素世世要开心起来，小爱音不想要素世世难过。”

素世自暴自弃地询问小爱音自己是不是很麻烦的时候，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小狗的眼睛很干净，就像两颗灰宝石。

她的心又变得格外柔软，她抱起小爱音在她脸上胡乱亲吻着，小狗被她亲得咯咯笑，于是素世也笑起来，难得地忘记那些让她痛苦彷徨的事物。

但是痛苦不会消失，只会在梦中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她又做了噩梦，她梦见小祥退出乐队的那天，梦到苦来兮苦的大家一个一个离开，她一个人在排练室里，是的，一个人，连小狗也不见踪迹了。

好孤独，雨好大，她快被雨声淹死了。

她被一道惊雷打醒。

外面下着大暴雨，闪烁的电光把漆黑的房间照亮。

她发现自己居然是平躺着的。

小爱音呢？

她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她猛地掀开被子翻找起来，不在被子里……在哪，去哪里了，是不是掉地上了？床底下？没有……没有……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去哪里了……

素世烦躁地揉着脑袋，突如其来的狂躁感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唔……素世世…？”

小爱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素世转过头，看见小爱音缩在床尾，大概是打雷的原因吧，此时的小爱音揉着眼睛，看起来很困的样子，应该是被素世的动静吵醒的。

素世一下子扑过去，把小爱音抱在怀里，用小爱音温暖的体温抚平自己狂乱跳动的心脏。

“素世世？素世世又哭了。”小爱音习惯性地开始舔起素世的眼泪，“素世世不哭不哭，眼泪苦苦的……”

素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压抑。

小狗在怀里，很温暖。

但是还不够。

还想要更多……更亲密，更贴近……融为一体。

……

素世的理智被击溃了，她咬住了小爱音的唇，牙齿咬破布丁一般的唇，渗出血珠，甜腥的，被她细细舔舐，味道要比人类的要好一些。

果冻一般的唇味道也很好，小狗发出一声吃痛的呜咽，茫然地看着她，灰溜溜的眼睛在黑夜中是微微发亮的，就像一簇微弱的火苗，一点点烧到她的心里。

素世扯住了小狗的睡衣，纽扣的丝线被扯开崩落，崩到地上发出微弱的“哒”便消失不见。

小狗被吓了一跳，她捂住胸口，看着素世冒着幽光的蓝色眼眸，颤抖地叫了一声，“素世世……？”

黑暗中传来素世的一声轻笑，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夹的温柔，劝哄着，“小爱音，你喜欢素世妈妈吗？”

小爱音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小爱音喜欢素世世。”

素世的呼吸加重了一些……不，倒像是在大口喘息。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小爱音看见素世的脸在黑夜中忽然又亮起，蓝色的眼眸没有高光，幽幽地、直勾勾地看着她，表情是带着一丝微笑的，却显得那么脆弱又悲伤，因为喘息本该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不自然的酡红。

她又扑了过来，压着小爱音，贪婪地吻上来。

“我也是，我也很喜欢小爱音哦……”

素世贪婪地啃咬着，小爱音的嘴唇被咬肿了，她向下继续啃咬着小爱音精致的锁骨和小巧的肩膀，小爱音的眼泪泛起泪水，她推搡着素世。

“素世世……好痛……”

但是素世却如同着了魔一般，掐着小爱音的脸忽然逼近，眼睛对着眼睛，炽热的呼吸喷在小爱音的脸上，“小爱音说过喜欢我的吧？小爱音不会骗我吧？”

“小爱音没有骗素世世……但是素世世这样让小爱音好害怕……”

小狗在床上缩成一团，尾巴都夹到了两腿间，可惜天实在是太黑了，素世也看不见她害怕的模样，看不见她被掐红的脸颊和肩膀上冒着血的牙印，她只是觉得小爱音居然在抗拒她吗？明明说过喜欢自己的，一直说了很多遍，她也会背叛自己吗？她会和小祥一样离开吗？会和爸爸一样离开吗？

素世睁大了眼睛，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她只剩下小爱音了，她绝对不会让小爱音离开自己的，拜托了不要离开我，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好难受，好空虚，感觉好压抑，一定是睡衣太紧了吧？素世疯狂地扯开自己的睡衣，不似初中生的丰腴胸脯弹出来，弹到小狗脸上，小狗似乎发出了一声呜咽，但是她却感觉好多了，没有那么闷了。

她抱住小爱音，把小爱音的脸埋进自己柔软宏伟的胸脯，小爱音因为缺氧而开始挣扎起来，她却感觉前所未有地好，请多再触摸我一些吧小爱音，更贴近，更热情……哪怕是在自己身上挠出的血痕都如此炽烈而清晰……对的……就是这样……

但是缺氧让小狗的挣扎渐渐变得虚弱，素世慌忙放开小爱音，小爱音开始剧烈地咳嗽，挣扎着想从她怀里逃走，这怎么可以？快回来！素世抓住了小狗的脚，把小狗拖回自己的身下。

“小爱音很讨厌素世妈妈吗？这么迫不及待地想逃走？”

素世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爱音从来没有听过素世这样的声音，她的毛发炸起，恐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素世世……不要这样……”

小狗的哭腔响起，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爱音说过喜欢我的吧？骗人的小狗要接受惩罚哦。”

温热粘腻的声音在小狗毛茸茸的犬耳边响起，小爱音被素世箍在怀里，耳朵处传来粘腻湿润的感觉，她的耳朵居然被含住了。

毛绒下的耳朵是柔软的软骨，素世的牙齿轻轻地点着小爱音敏感的耳朵，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她的耳朵咬下来，小爱音终于哭了出来。

“素世世！小爱音错了！小爱音错了！小爱音再也不跑了！不要不要不要……”

“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哦。”素世终于放过了被舔的湿乎乎的耳朵，声音又恢复了夹子音，“好孩子小爱音，要和妈妈融为一体吗？”

小爱音大哭着，胡乱地点着头，素世冰凉的指尖如同毒蛇一般钻进小爱音的睡衣，附在温热的肌肤上冷的她一哆嗦，小爱音在泪水朦胧中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橡皮泥，在素世手中揉圆搓平，素世的力气很大，她的身上好痛，也好害怕……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拨开了小狗卷成一团夹起来的尾巴，轻蹭着她的下体，小爱音不知为何有不详的预感。

“小爱音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噫！！！！！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苦苦的，眼泪流进嘴里是苦苦的，哭干的喉咙是苦苦的，好苦好苦，被贯穿的身体是痛痛的，小爱音好像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小爱音是不是要死了？

素世一直在温柔地舔舐着小爱音的泪水，就像小爱音一直做的那样，她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幽光，但不知为何自己的眼泪也一直在流，脸贴着脸，眼泪混杂在一起都是苦苦的……

痛苦消减了些许后小爱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感觉，她感觉是一种酸胀感，然后是酥麻，很奇怪的感觉，令她恐惧，她的尾巴已经炸成一团毛团了。

素世一边抚摸着她，一边亲吻着她，一边侵犯着她，欲望的气息包裹着小爱音，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奇异的舒适感从刚才很痛的地方传来，她控制不住地喘息着，她的心就像是要跳出胸口，她的身体那些被掐揉得很痛的地方也变得痒痒的了，她大口呼吸着，甚至吐出舌头去呼吸，感觉空气都被欲望的气息压缩了。

有东西在小爱音的身体里面，进去的时候又酸又麻，出去的时候又感觉痒，她感觉快被折磨疯了，身体好像又找不到了，随着心脏一同跳到天上，飘忽忽的，小爱音变成了一朵粉色的云。

白色的光在眼前闪过，闪的小爱音眼冒金星，是闪电吗？她看不清了，看不见素世世，看不见房间和一切的一切，意识往深渊坠去……

……

素世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她扶着脑袋坐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面天光大亮，一看就知道她睡过头了，她打开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多，她怎么睡这么晚了？手机上老师发了询问她为什么没有来上课的消息和睦的关切，她胡乱地恢复了几句生病了就关了手机。

嘶……头好痛……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素世目光落在凌乱的床单上，床垫潮湿，床上有很多奇怪的不明液体，白色的、黄色的，还有红色的一点血迹。

她……她昨天晚上……

素世猛然清醒，她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到底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啊？小爱音？小爱音呢？她去哪里了？？？！

素世掀开被子，小爱音不在，她在房间里到处转，又看了床底，没看见，她跑哪里去了？

风吹过窗帘，她忽然在房间的角落看见一个小影子。

是小爱音，她躲在窗帘后面，缩成一团，似乎还没醒，小小的脸皱在一起，就像在做噩梦。

素世一阵恍惚。

她怎么……她怎么会做了这种事情……

小爱音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扯烂的，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从领口处露出青紫的肌肤，一切的一切都印证着昨晚的真实性。

素世的手有点抖，她想去抱小爱音，可是刚靠近，听到动静的小爱音就猛地瞪开了眼睛，像一只惊弓之鸟。

素世机械地靠近了几步，她看见小爱音用呆滞和恐惧的目光看着她，在她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身体本能反应地僵直了。

素世再也忍受不了，她把小爱音抱起来，小爱音僵硬地一动不动，像是吓坏了，她把小爱音抱到浴室，想要帮小爱音洗澡。

把小爱音身上变成破布的衣服脱下来，小爱音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素世看见小爱音身上青青紫紫的淤痕和咬痕，呼吸都停了片刻。

她怎么能……对小爱音做这种事情呢？那可是小爱音啊，是她们苦来兮苦最可爱的吉祥物和最喜欢的女儿……

痛苦与自责充斥着素世的心，她机械地帮小爱音洗了澡，给小爱音身上受伤的地方涂上药，然后穿上衣服，放进烘干机，小爱音很乖，全程都没有反抗，但也很安静。

她给小爱音做了水果三明治，已经下午了，小爱音一定早就饿坏了吧？但是自己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素世感受不到饥饿，就像小爱音一样，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她把小爱音从烘干机里抱出来放在餐桌的另一端，把三明治放在她的盘子上。

可能是烘干室温暖的热风是如此令人放松，小爱音的身体没那么僵硬了，她坐在椅子上，抱着三明治默默地啃着。

素世只是看着她。

小爱音吃了几口，也悄悄地看素世。

一人一狗看着对方。

“怎么了，小爱音？”素世开口了，她此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素世世……不吃吗？”小爱音小声问到。

“小爱音吃就好…我不饿。”

素世勉强地回应着，小爱音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她心酸又落寞，可是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因为自己，自己做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怎么能……对一只犬娘做这种事？

怎么说也太荒唐了，犬娘和人类在智商和体型上都有很大的悬殊，那种沉闷的感觉，压抑的欲望，太复杂太混乱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她对小爱音下手的残忍现实。

无论如何，她也没有资格再让小爱音留在自己身边了。

“小爱音……”素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想去小灯家吗？”

小爱音咀嚼的动作一顿，她看向素世，那双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怯弱，但却仍然是那么澄澈，让素世负罪感不断上升，让她无法正视小狗的眼睛，于是她只能移开视线。

“那…素世世呢？”小爱音问，“素世世怎么办？”

素世愣住了。

她想过小爱音可能会怕她怕到不敢回答，或者什么也不懂，会以为自己不要她了然后哭出来。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都这个时候了，小狗还在担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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