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万圣节的狂欢之后，次日清晨，天一被诺亚的卡片发出的动静直接吵醒，再次睁眼，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间里面，然后和一脸懵逼的诺亚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当中。

“呃，我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的时间能这么快，天一。”

“诺亚？还真是你啊？”天一歪着头，十分困惑的看着黑龙：“你怎么突然在我脑子里醒过来了？该不会是想要夺舍我吧？”

“怎么可能！”黑龙几乎要跳起来了。

“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激动嘛。”天一尴尬的摆了摆手。

“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好吧，说回正事。”天一看起来完全没有认错的样子，“你这次醒来，应该是吸收了信仰吧？没想到只是过了一个节，你就已经恢复了不少，看来完全复活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觉精神还是不够凝聚，可能醒不了多久。”诺亚迷茫的挠了挠头，看起来纯纯就是一个傻大个。

“……”

天一沉默，好吧，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他们两个现在还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该聊什么好。

“哈喽哇，两位想我了吗？”好在这时，天云又蹦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天一的精神空间的。

天一立马看了过去。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精神空间可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地方，甚至很难说明这东西是真的存在，而不是什么想象出来的场景，更别说有其他人进入自己的精神空间了。

所以他们两个外来者就很离谱。

“诺亚可以通过你和卡片的联系出现在你的精神空间，那我自然也可以喽？”天云笑着召唤出的那张本该属于天一的卡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蓝白色的边框似乎变亮了一点。

“毕竟这张卡关联的对象里勉强也包括我嘛？你看，我甚至都能把它拿出来，虽然用不了就是了。”

“彳亍……等等？”

天一迟钝的看向黑龙，发现诺亚脸上并没有他想象的那种惊讶的情绪在里头，只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好欺负？

奇奇怪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天一非常老实的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呃，诺亚你就不惊讶吗？这里可是出现了两个‘我’诶。”

听到天一的疑问，诺亚脸上的紧张感倒是散去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变红了一点。

“那个……”他有些扭捏的撇过头，“在你吸收了我的神格之后，我其实能看到你所经历的事情。”

“……”

好吧，天一大概猜到对方为什么会脸红了。

所以他做的那些羞羞的事情都被这家伙给看光了吗！天一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虽然精神体的他应该没有这种机能才对。

另一边，诺亚其实也羞得不行，因为他很少接触那种方面的事情，更何况他看到的那个人还是天一……嗯，他果然就是天一，一样和以前那样开放，就连那时候那个淫荡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想到这个，诺亚心如乱麻，如果他现在不是精神体，可能已经要起生理反应了。

死寂过后，天云轻咳了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是这样没错，毕竟诺亚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被你吸收，倒不如说是他寄生在了你的身上，能看到你经历的事情也不奇怪。”

“你这样说得也太难听了吧……”诺亚小声的控诉着，因为他也没办法反驳，所以干脆直接转走了话题：“既然你是天一曾经的记忆，为什么在当时不告诉我呢？”

天云微微愣了一下，“……原来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看来天云还是高估了诺亚的智商，因为这一点其实就连天一自己都有所察觉。

——曾经的那个天一（陈杰）不是现在的天一。

当时留给诺亚的清醒时间可不多了，为了能让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顺利完结，别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把正事处理完，他才会在精神有点不稳定的诺亚面前隐瞒了身份。

虽然留到现在来处理也一样，不过天云可不喜欢把事情拖着……只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多了。

诺亚真的是个笨蛋。

正常情况下，魔神可不会“丢失”自己的记忆。除非神格出了问题，不然这些记忆永远会因为复原的能力逐渐流回自身。

天一猜测的，是过去的他已经死了，就连记忆也逸散出去，化为了新的存在。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天云的行为和言语，在很多地方只要细想，就能解读出这方面的意思。

不过哪怕他们可能就连本质都是不一样的，天一还是会把自己当做陈杰，或者说是另一个陈杰，在这一点上，他和天云是不一样的。

“自己是谁”这个问题是由自己来决定的，这是天云教会他的东西。

天一并不迷茫，更何况他还有天云在身边呢。

……

天云摇了摇头，“没什么。”

天一跟着摇了摇头，“对。”

“什么嘛，你们两个怎么都瞒着我？”诺亚其实有些不大高兴，因为天一以前好像就有很多事情不告诉他。

不过他也不是很难过，因为天一是最好的朋友，天一不会想要害他的。

对吧？

“本来就没什么啦，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天一转过头，然后看向了天云，“对了，既然你又跑出来了，那肯定又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了，对吧？”

“看来你都习惯了啊？”

天云捂嘴笑了笑，“你没感觉到吗？诺亚的卡片已经被完全激活了。”

“激活？”天一微微一怔，下意识召唤出那张黑色的卡片，感知其内部流淌着温润而磅礴的能量，与他的精神不断的共鸣着。

“感觉到了吧？”天云观察着天一的神色，笑着指了指诺亚，“现在诺亚已经暂时醒来，以卡片的联结，你们可以开始建立起真正的羁绊了。之前只是神格依附，联结完成之后，诺亚就可以正式在你的精神空间里落户了。”

“羁绊？联结？”天一看向诺亚，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表情莫名有些羞涩。

“我俩的关系有那么好？”

“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诺亚低着头，脚爪不好意思地抠弄着精神空间的地面：“我喜欢……”

那个简单的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诺亚又急忙摇了摇头，再次下定了决心，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笑：“我喜欢你，天一！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啊这，我真的有这么受欢迎吗？”天一微微有些汗颜，这样三番两次的被别人表白他可是会害怕的。

害怕自己配不上他们。

“因为天一一直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啊？”天云笑着贴了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总是下意识地为别人着想，哪怕是自己会吃亏也没关系。我们喜欢这样的你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吧？”

“善良什么的……”天一的脸颊被天云紧挨着，被迫闭上了一只眼睛，“也没那么夸张吧？”

“就是这么夸张哦。”天云笑眯眯地，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天一的额头，“你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你那种温柔有多吸引人。” 他说这话时，眼神似乎若有若无地飘向一旁的诺亚。

诺亚在一旁用力点头，眼里满是真诚：“嗯！虽然你有时候是有点……呃，奇怪，”他想起那些“开放”的举动，脸又红了红，“但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人。”

天一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被你们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谢谢。”

应该没人讨厌被夸吧？反正天一的尾巴已经快要摇成螺旋桨了。

“还是继续谈正事吧？”他企图用这种方式让两人忽视掉自己那只显眼到极的尾巴。

“嗯。”天云笑嘻嘻的点头，“你和诺亚现在的联结就是对方对你单方面的信任，还有你们两个人神格之间的共鸣。这种羁绊的好处是，你们之间的联系会更稳固，你使用他的力量也会更加顺畅。”

听了这段话，诺亚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神奇的能力，不过，因为天一带给他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失态。

天一好奇，“听起来很好嘛，所以这就是你要我留着神格的原因？”

“呃，我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毕竟当时我也没想到你会获得卡牌化这种能力。不过，就算现在你既然有了创造奇迹的可能，我依然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

天云看着天一，表情认真：“所以，我想问的是，你愿意留下诺亚吗？”

天云的问题让天一微微一怔，他看向诺亚，高大黑龙此刻紧张得像个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愿意吗？

回想这段时间，虽然交流不多，但诺亚，确实好像是个不错的人。会因为自己的玩笑而慌张，会因为看到自己的私密事而害羞，会犹豫但是勇敢地说出“喜欢”和“支持”。

其实这个问题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天一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心里也偶尔会因被“前世的麻烦”缠上而感到些许困扰，但是这份源自“前世”的牵绊，也是他无法舍弃的东西。

因为他是天一，或者说，因为他认为自己就是陈杰。

“当然了。”天一笑着看向诺亚。

天一的回答让诺亚瞬间松了口气，巨大的龙尾下意识地就要甩动起来，差点扫到旁边的天云。他赶紧控制住自己，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天云同样为两人感到高兴：“你们羁绊的第一步，是诺亚迈出的。现在，如果你想要更多的了解他的话，就轮到你了，天一。”

“我？”天一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诺亚，有些茫然，“啊？我，去了解诺亚？我需要做什么？”

“回应他啊，笨蛋。”天云扶额，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信任是双向的。诺亚给了你全部的信任，你呢？你愿意在某种程度上，也依赖他，信任他吗？哪怕只是初步的，比如，承认他是你的伙伴。

天一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仪式或者强制的要求，而是内心的一种认可。

“依赖啊……”天一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的笑容，“说实话，我挺习惯自己搞定事情的。麻烦别人什么的……”

“不是‘麻烦’！”诺亚急切地打断他，向前凑近一步，“是互相帮忙！”

天一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眼神亮晶晶的诺亚，又看了看面带鼓励微笑的天云。精神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充满期待的氛围。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精神体并不需要呼吸——然后，朝着诺亚，伸出了手。

“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诺亚。”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脸上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天一手中那张黑色卡牌骤然爆发出深邃的乌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共鸣，而是强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能量流。与此同时，诺亚的身躯上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与卡牌边框纹理相似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光芒流转，与他胸口本该是神格的空缺处连接。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在精神层面响彻的轰鸣。天一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温暖的旋涡，无数模糊的画面、情绪、感知的碎片扑面而来——

那是诺亚的记忆碎片，是他漫长生命里与“陈杰”相关的点滴，更是他所有情感的源头与证明。纯粹、炽热、毫无保留。

而在漩涡的另一端，诺亚也“看”到了。他看到了天一独自面对生活琐事时的认真，看到他在朋友面前放松的笑闹，看到他偶尔深夜醒来的迷茫，甚至看到了……天一内心深处，那份对“前世”隐约的牵挂，和对“被需要”的悄然渴望。

这不是单方面的窥视，而是双向的、短暂却深刻的链接与共鸣。

“呜……”天一闷哼一声，感觉有点头晕目眩，信息量太大了。诺亚也晃了晃巨大的脑袋，显然冲击不小。

光芒渐渐收敛，卡牌恢复平静，诺亚身上的纹路也缓缓隐没。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联结建立起来了。一种清晰无比、稳固坚实的联系，贯穿了天一的精神与诺亚的存在本身。

而诺亚，则感觉一直以来的“寄生”带来的那层隔膜彻底消失了。他不再是“借住”，而是真正在这里有了“位置”，与天一的精神世界浑然一体。更让他雀跃的是，他能感觉到天一对他敞开了心扉的一角，那份认可与接纳，比任何力量都让他感到温暖和满足。

“成、成功了？”诺亚的声音带着颤音，尾巴终于忍不住，小幅度但飞快地左右摆动起来，在地面上扫出无形的气流。

“看样子是呢。”天云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两人之间那无形却稳固的联结，“羁绊的桥梁，算是正式搭起来了。以后会随着信任加深越来越坚固的。”

天一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份联系，心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轻松和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他看向诺亚，发现对方正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自己，龙脸因为喜悦显得有点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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