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比昨晚熟练多了。吊带睡衣的细带从肩膀滑下，布料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堆在脚边。她站到花洒下，打开热水。

水流冲刷身体的过程，又是一次对女性身份的强化认知。

她挤了沐浴乳在手心——是樱花香味的，泡沫细腻丰富。当她开始涂抹身体时，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首先清洗脸部。指尖轻柔地按摩着皮肤，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她没有刮胡子的需要，因为脸上没有一丝胡茬，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

然后是颈部。她仰起头，让水流冲过喉咙——那里没有喉结，只有光滑的曲线。颈间的红玫瑰颈饰已经不见，但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印记，仿佛那件婚纱还在以某种方式标记着她。

胸部需要特别仔细地清洗。她挤出更多沐浴乳，双手捧起双乳，打着圈按摩。泡沫在乳沟间堆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咕啾”声。乳头在泡沫和掌心的摩擦下很快挺立，那种敏感的、令人腿软的刺激让她不得不靠在墙上。

“啊……不行……不能这样……”她咬着唇，强迫自己快速冲洗。

但身体不听使唤。当她清洗下体时，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阴蒂。只是轻轻一碰，强烈的快感就让她浑身一颤，差点跪倒在地。

“哈啊……♡”她扶住墙壁，双腿发软。

那个小小的、隐藏在包皮下的突起如此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电流般的刺激。更深处，阴道口微微张开，昨晚的自慰让那里仍然柔软湿润，渴望被填满。

结瑶咬紧牙关，快速冲洗干净，然后关掉水。她靠在墙上喘息，热水让她的皮肤泛着粉红色，水珠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

擦干身体后，她站在镜前，用毛巾包裹湿发。镜中的女人浑身泛红，眼神湿润，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熟悉了女性的清洁流程，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吹干头发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很自然地知道如何打理这头红发：先用毛巾吸干水分，涂抹护发精油，用宽齿梳梳理，最后用吹风机配合圆梳，吹出柔顺的弧度。

化妆的过程更是流畅得可怕。她打开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手指自动拿起正确的产品：妆前乳、粉底液、遮瑕膏、散粉、眉笔、眼影、睫毛膏、腮红、口红。每一个步骤都熟练而精准，仿佛她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当最后一抹口红涂好，镜中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新娘——或者说，准新娘。

红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只在两侧编了细细的发辫，在脑后汇合，用珍珠发夹固定。妆容清新自然，粉底均匀地遮盖了熬夜的痕迹，眼影是淡淡的香槟色，睫毛刷得卷翘纤长，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与她琥珀色的眼眸相得益彰。

她穿着白色的丝绸晨袍，腰带在腰间系成蝴蝶结。晨袍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

“我怎么会……”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触脸颊，“这么熟练……”

仿佛这具身体有自己的记忆，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女性化的动作。而她作为和蒲结城的意识，正在被这些身体记忆逐渐侵蚀。

门铃在这时响起。

结瑶吓了一跳，看向墙上的时钟——上午八点整。婚礼流程表上写着，惠子和化妆师应该在这个时间到达。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每一步，高跟鞋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穿上了高跟鞋，但身体就这么自然地做了。

打开门，小野惠子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大箱子的年轻女性。

“小瑶~早上好！”惠子笑容灿烂地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紧张吗？”

被女性拥抱的感觉……很柔软，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结瑶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作为和蒲结城时，他也常常这样拥抱惠子，但那时感觉完全不同——那时的拥抱带着男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而现在，这个拥抱纯粹是闺蜜间的亲密。

“惠子……”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哽咽。

“啊啦，可不能哭哦，妆会花掉的。”惠子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不过看起来状态不错嘛，自己都化好妆了？手法还是这么好。”

“我……”结瑶想说自己根本不记得怎么化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转向惠子身后的女性，“这位是？”

“我是化妆师佐藤，今天负责您的新娘妆。”年轻女性微笑着鞠躬，“请多关照。”

“请、请多关照……”结瑶回礼，动作自然而优雅。

三人走进客厅。化妆师打开她的大箱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化妆品、化妆刷和工具。她让结瑶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仔细检查她已有的妆容。

“底妆打得很好呢，皮肤状态也很棒。”化妆师称赞道，“那我主要在眼妆和唇妆上加强一下，让您在婚礼上更加耀眼。”

结瑶点点头，任由化妆师摆布。惠子则在一旁忙前忙后，检查婚纱、头纱、首饰，以及各种小物件。

“对了，健太君刚才发消息说，他昨晚也激动得没睡好。”惠子笑着说，手里整理着白色的头纱，“他说一想到今天你就是他的妻子了，就完全睡不着。”

听到健太的名字，结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电话里的温柔话语，还有那些想象中的性爱画面，瞬间涌回脑海。她感到脸颊发烫，腿间又传来了那种熟悉的、空虚的瘙痒感。

“他……他还说什么了？”她小声问。

“就说让你别紧张，他会一直陪着你。”惠子转过头，冲她眨眨眼，“真是的，都交往这么久了，还这么甜蜜。不过小瑶你也是，脸这么红，是不是也在想健太君呀？”

化妆师轻笑：“新娘子都会紧张的，这是幸福的紧张。”

结瑶低下头，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但化妆师抬起她的下巴：“请抬头，我要画眼线了。”

笔尖轻轻划过眼皮，带来细微的痒感。结瑶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逐渐变得更加深邃迷人。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扬，增添了几分妩媚。然后是假睫毛，一根根仔细粘贴，让原本就卷翘的睫毛更加浓密纤长。

“闭眼。”化妆师轻声说。

结瑶闭上眼睛。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听到化妆刷扫过眼皮的细微声音，能闻到化妆品混合的香味，能感觉到惠子在房间里走动时带起的微风。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脸颊持续发热。每当想起健太，想起今天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身体就会产生一系列她无法控制的反应。

“好了，请睁眼。”

结瑶缓缓睁开眼睛。

镜中的女人美得令人窒息。

眼妆精致而不过分夸张，香槟色的眼影打底，深棕色在眼尾晕染，让琥珀色的眼眸更加明亮动人。假睫毛如蝶翼般轻盈，眨眼时扑闪着迷人的阴影。腮红扫在苹果肌上，增添健康的气色。唇妆重新涂抹，从豆沙色换成了更显气质的玫瑰色，唇峰勾勒得清晰饱满。

整体妆容让她看起来既纯洁又性感，既有少女的羞涩，又有成熟女性的妩媚。

“太美了……”惠子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镜中的她，“健太君一定会看呆的。”

化妆师也满意地点头：“您本身就是美人，妆容只是锦上添花。那么，接下来该换婚纱了。”

听到“婚纱”两个字，结瑶浑身一僵。

那件冰蓝色的婚纱还留在婚纱店，今天她要穿的是另一件——是“她”和健太一起挑选的，传统的白色婚纱。但即便如此，仅仅是“穿上婚纱”这个行为本身，就象征着她将彻底接受新娘的身份。

“来，我帮你。”惠子温柔地说，牵起她的手。

卧室里，那件白色婚纱已经挂好在落地衣架上。它没有那件冰蓝色婚纱那么华丽夺目，但同样精美绝伦。

主体是象牙白的缎面，质地光滑，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上半身是蕾丝长袖设计，袖口收紧，露出纤细的手腕。领口是优雅的船领，刚好露出锁骨和一点点肩膀。腰部收得很紧，用珍珠和碎钻点缀。下半身是A字裙摆，层层叠叠的薄纱营造出蓬松的效果，裙摆长及地面，后摆还有一米长的拖尾。

配套的头纱同样精致，边缘绣着精美的蕾丝，长度及腰。首饰是一套珍珠饰品：耳环、项链和手链，款式简约而高雅。

“先穿内衣。”惠子从包装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全新的新娘内衣。文胸是白色的，蕾丝材质，前扣设计，罩杯上有细小的珍珠装饰。内裤是丁字裤，同样是白色蕾丝，后面只有细细的一条带子。

结瑶的脸颊又红了。这套内衣性感得让她不敢直视。

“来，抬手。”惠子温柔但不容拒绝地说。

结瑶机械地抬起手臂。惠子帮她脱下晨袍，现在她完全赤裸地站在房间里。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红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后。

惠子拿起文胸，为她穿上。前扣“咔嗒”一声扣上时，胸部被温柔地托起，乳沟清晰可见。丁字裤的穿法让她更加羞耻——惠子蹲下身，让她抬起脚，然后将那小小的布料从脚踝拉到大腿，再调整位置。蕾丝细带陷入臀缝，前面只勉强遮住最私密的部位。

“转一圈我看看。”惠子站起来，微笑着说。

结瑶慢慢地转了一圈。镜中的她只穿着性感的内衣，身材曲线暴露无遗。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双腿——每一处都完美得不真实。

“完美。”惠子眼睛发亮，“健太君真是太有福气了。”

这句话让结瑶浑身发热。她想象着健太看到她这样子的情景，想象着他的手抚摸她的身体，想象着他的嘴唇亲吻她的肌肤……

“好了，接下来是婚纱。”惠子拍拍手，拉回她的思绪。

穿婚纱是个复杂的过程。首先需要穿上衬裙，那是一层蓬松的白色薄纱，让裙摆有更好的支撑。然后才是婚纱本身。

惠子和化妆师一起，小心地将婚纱从衣架上取下。结瑶抬起手臂，让婚纱从头顶套下。缎面滑过肌肤的触感冰凉而顺滑，带着新布料特有的香味。

婚纱缓缓落下，覆盖她的身体。惠子在她身后调整位置，拉上侧面的拉链。拉链从腰侧向上，一直拉到腋下，发出“滋滋”的轻响。

“稍微有点紧呢。”惠子皱眉，“小瑶你是不是最近瘦了？明明上周试穿时还很合身的。”

结瑶没有说话。她确实瘦了——或者说，这具女性身体比她作为男性时更加纤细。腰部的收紧感很明显，婚纱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

接着是背后的系带。婚纱的后背是镂空设计，用数十根细带交叉系紧。惠子一根一根地拉紧、打结，每拉紧一根，婚纱就更贴合身体一分。

结瑶能感觉到布料紧紧包裹着胸部，托高、聚拢，让乳沟更加深邃。腰部被勒得纤细，几乎能感觉到肋骨的形状。臀部被包裹得圆润挺翘，裙摆从臀部开始展开，形成优雅的弧度。

“好了。”惠子最后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来，看看。”

结瑶被引导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新娘让她屏住了呼吸。

象牙白的缎面婚纱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蕾丝长袖设计优雅而端庄，船领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一点点肩膀，既含蓄又性感。腰部被收得极细，珍珠和碎钻在腰间闪烁，像是星辰洒落。蓬松的裙摆如云朵般轻盈，后摆的长拖尾如瀑布般倾泻在地板上。

她的红发被化妆师重新整理，一部分编成精致的发辫盘在脑后，另一部分披散下来，卷出自然的弧度。头纱已经戴好，边缘的蕾丝轻覆在红发上，长度刚好及腰。

珍珠耳环在耳垂上闪烁，项链贴合着颈部的曲线，手链在手腕上轻轻晃动。

整体看起来，她完全就是那种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纯洁、美丽、高贵，即将在众人的祝福中嫁给心爱的王子。

“我……”结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啊，小瑶。”惠子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化妆师也赞叹：“我做这行十年了，很少见到这么完美的新娘。您先生一定会被您迷倒的。”

“先生”这个词让结瑶浑身一颤。

健太。佐藤健太。她今天要嫁的人。

记忆又开始混乱。作为和蒲结城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作为和蒲结瑶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她“记得”和健太一起挑选这件婚纱的情景，记得他看着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惊艳的表情，记得他在她耳边说“你就是我梦中的新娘”。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如此真实，让她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和这个男人相爱了两年，真的和他一起为这场婚礼准备了这么久。

“鞋子。”惠子拿来一双白色高跟鞋。

鞋子是全新的，鞋面是缎面材质，鞋跟细长，大约有八厘米高。鞋头装饰着小小的珍珠和水钻，与婚纱上的装饰呼应。

结瑶抬起脚。惠子蹲下身，为她穿上鞋子。高跟鞋完全包裹住她的脚，鞋跟让她的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站起来时，身高增加了不少，视角发生了变化，让她有些不适应。

但身体很快调整了平衡。她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步态自然而优雅，仿佛她已经穿惯了高跟鞋。

“完美！”惠子拍手，“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不是珍珠项链，而是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钻石戒指。

“这是？”结瑶疑惑。

“健太君让我今天给你的。”惠子微笑着说，“他说，虽然婚礼上会交换戒指，但这是他私下送给你的，只属于你的戒指。来，我帮你戴上。”

项链绕过脖颈，扣上搭扣。那枚戒指吊坠垂在锁骨之间，钻石在晨光下闪烁。

结瑶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戒指，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健太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爱意，通过这些细节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心。

她感到眼眶发热。

“不能哭哦。”惠子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妆会花的。而且，今天是幸福的日子，要笑着才对。”

结瑶点点头，努力微笑。镜中的新娘眼角含泪，嘴角上扬，那笑容美丽而脆弱，带着对未来的期待与不安。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按照流程，健太会在十点半抵达，他们将在客厅进行“第一次见面”——这是日本婚礼的传统，新郎在婚礼前不能看到新娘穿婚纱的样子，所以要在新娘家进行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还有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惠子和化妆师做着最后的调整：补妆，整理头纱，检查婚纱的每一个细节。结瑶则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努力平复心情。

她的思绪混乱不堪。

一方面，作为和蒲结城的意识在尖叫：这是错的！你不该穿婚纱！你要娶的是惠子！你要变回男人！

另一方面，作为和蒲结瑶的身体和部分记忆在说：这就是你的命运。你爱健太，你要嫁给他，你会成为他的妻子，这是你一直期待的。

更可怕的是，每当她想要反抗，想要说出真相时，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某种规则，某种力量，在强迫她接受这一切。

“小瑶，你还好吗？”惠子注意到她的紧张，坐过来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冰。”

“我……我有点害怕。”结瑶小声说，这是真话。

“害怕是正常的。”惠子温柔地说，“但你要相信，健太君会一直陪着你。而且……”她眨眨眼，“过了今晚，你就是真正的女人了哦。”

这句话让结瑶的脸颊瞬间烧红。今晚……洞房之夜……她还没有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

作为和蒲结城，他当然有过性经验，但那是作为男性的经验。而现在，她要以女性的身体，接受男性的进入。那种体验会是什么样？会痛吗？会舒服吗？健太会温柔吗？

这些问题让她心跳加速，腿间又传来了那种熟悉的、湿润的瘙痒感。

“看你脸红的。”惠子轻笑，“别担心，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痛，但之后会很舒服的。而且健太君那么温柔，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结瑶低下头，不敢看惠子的眼睛。这些闺蜜间的私密话题，让她既羞耻又……好奇。

十点二十分，门铃再次响起。

“他来了！”惠子跳起来，跑到窗边看了一眼，“真的是健太君！穿着礼服，好帅！”

结瑶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站起来，双手不安地整理着裙摆。惠子和化妆师快速检查了一遍她的妆容和着装，然后退到一旁。

“我们去开门。”惠子说，然后和化妆师一起离开了房间。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结瑶一个人。

她能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开门声，惠子的问候声，健太的回应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透过门板传来，让她心跳更快。

脚步声接近。

客厅的门被推开。

佐藤健太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婚礼礼服。剪裁合体的西装凸显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材，白衬衫的领口系着银灰色的领带，胸前口袋里插着一小束白色玫瑰。他的头发仔细打理过，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当他看到穿着婚纱的结瑶时，那笑容变得更加明亮，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爱意。

“瑶……”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哽咽，“你……太美了。”

结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看着他那深情的眼神，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健太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他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我的新娘。”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结瑶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他的手温暖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健太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嘴唇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让她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你会成为我的妻子。”他抬头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眸中映出她的倒影，“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结瑶的喉咙发紧。她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别哭。”健太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今天要笑着。”

他松开她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耳环——不是珍珠耳环，而是钻石的，款式简约而精致。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健太轻声说，“她说，要我把它送给我最爱的人。瑶，你就是那个人。”

他取下她原本的珍珠耳环，为她戴上这对钻石耳环。动作轻柔而仔细，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垂，带来细微的电流感。

“很适合你。”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结瑶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钻石。冰凉的触感，但心里却暖得发烫。健太的温柔，他的爱意，他的珍视，这一切都在一点一点瓦解她的防线。

“谢、谢谢你……”她终于能发出声音。

健太微笑，再次牵起她的手：“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教堂了。”

结瑶点点头。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惠子和化妆师回到客厅，看到两人牵手的模样，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惠子甚至偷偷抹了抹眼角。

“那么，出发吧。”健太说，声音坚定而温柔。

他牵着结瑶的手，走出公寓，走向停在楼下的婚车。那是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装饰着白色的玫瑰和缎带。

坐在车里，结瑶紧张得双手紧握。婚纱的裙摆铺满了整个后座，健太坐在她身边，始终牵着她的手。

“紧张吗？”他轻声问。

“……嗯。”结瑶小声回答。

“我也是。”健太微笑，“但更多的是幸福。瑶，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词让结瑶的心颤动。作为和蒲结城时，他一直渴望与惠子组成家庭。而现在，他即将与另一个男人组成家庭，以女性的身份。

车子缓缓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路人看到婚车，都会投来祝福的目光。结瑶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昨天她还是和蒲结城，今天就成了和蒲结瑶，穿着婚纱，即将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健太真的陌生吗？

那些记忆告诉她，他们相爱了两年。他记得她的生日，记得她喜欢的花，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黑。他会在她加班时送夜宵，会在她生病时整夜照顾，会在她难过时默默陪伴。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或许和蒲结城的记忆才是假的？或许她一直都是和蒲结瑶，所谓的转变只是一场梦？

不，不对。婚纱店里的记忆那么清晰，身体的转变那么真实。那不可能是一场梦。

但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对健太的感情越来越真实？为什么被他牵着手时，心跳会加速？为什么看着他温柔的侧脸时，会感到幸福？

思绪混乱不堪。

车子抵达教堂。这是一座小巧而精致的西式教堂，白色的外墙，彩色的玻璃窗，尖顶上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烁。

教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结瑶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在她的记忆里，这些人是她的朋友、同事、亲戚。他们笑着挥手，举着手机拍照。

健太先下车，然后转身，向她伸出手。结瑶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小心地迈出车子。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婚纱的裙摆被惠子和化妆师小心地整理好，长拖尾铺在身后。

“新娘子来了！”有人喊道。

掌声和祝福声响起。结瑶紧张地微笑，手紧紧握着健太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也微微出汗，原来他也紧张。

教堂的门打开，管风琴的音乐流淌出来。那是婚礼进行曲。

“我们走吧。”健太轻声说，牵着她走进教堂。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庄严。高高的穹顶，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的光影，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宾客。最前方，神父站在圣坛前，微笑着等待他们。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圣坛，两旁装饰着白色的鲜花。每一步，结瑶都感觉自己在走向命运的十字路口。

她看到惠子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对她竖起大拇指。看到健太的父母，两位老人满脸欣慰。看到自己的“父母”——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是和蒲夫妇，但此刻他们的脸却有些模糊。

走到圣坛前，神父微笑着点头。健太松开她的手，站到她的对面。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立。

管风琴的音乐停止。教堂里一片安静。

神父开始主持仪式。

“各位亲爱的来宾，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在上帝和众人的见证下，参加佐藤健太先生与和蒲结瑶小姐的婚礼……”

结瑶几乎听不清神父在说什么。她的心跳如雷，手心冒汗，视线模糊。她看着对面的健太，看着他深情的眼睛，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记忆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她同时看到两个场景：

场景一：她作为和蒲结城，穿着黑色礼服，站在这里等待惠子。当惠子穿着婚纱走进来时，他会感动得落泪，会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会为惠子戴上戒指。

场景二：她作为和蒲结瑶，穿着白色婚纱，站在这里等待誓言。当神父问她是否愿意时，她会说“我愿意”，会为健太戴上戒指，会成为他的妻子。

两个场景重叠、交织、冲突。头痛欲裂。

“……佐藤健太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和蒲结瑶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健太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声音坚定而清晰，在安静的教堂里回荡。

神父转向结瑶：“和蒲结瑶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佐藤健太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结瑶张开嘴，但发不出声音。她想说“不”，想说“我是和蒲结城”，想说“这一切都是错的”。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她看向健太。他的眼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她看向惠子。惠子双手紧握在胸前，用口型说“加油”。

她看向神父。神父耐心地等待。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那一瞬间，结瑶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健太温柔的笑容，他牵她的手时的温度，他吻她时的深情，他说“我爱你”时的真挚。还有那些记忆——真实的或虚假的——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一起分享的快乐，一起面对的困难。

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如此温暖。

而作为和蒲结城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冰冷。

也许……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也许那件婚纱并没有改变她，只是唤醒了她真实的自我？

也许她一直都是和蒲结瑶，所谓的男性人生才是一场梦？

混乱中，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不管真相如何，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爱她，珍惜她，想要与她共度一生。

而她的心，也在为他跳动。

“我……”结瑶终于发出声音，虽然微小，但清晰，“我愿意。”

说出这三个字时，她感到某种枷锁被打破了。不是物理的枷锁，而是心理的枷锁。那份抗拒，那份挣扎，那份不甘，在这一刻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一种接受，甚至……一种期待。

健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幸福的微笑。

神父也微笑：“那么，请交换戒指。”

惠子走上前，递上戒指盒。里面有两枚戒指，款式简约，内圈刻着对方的名字和婚礼日期。

健太先拿起那枚女戒。他牵起结瑶的左手，小心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钻石在教堂的光线下闪烁，与耳环上的钻石交相辉映。

然后轮到结瑶。她拿起那枚男戒，手微微颤抖。健太伸出手，掌心向上。她小心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动作生涩但认真。

当戒指戴好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从此，他们被这对小小的圆环联系在一起，成为彼此的伴侣，彼此的另一半。

“以上帝所赋予的权柄，我现在宣布你们结为夫妻。”神父庄严地说，“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宾客们开始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欢呼。

健太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他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的妻子。”他低声说，声音带着激动。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昨晚的不同。昨晚的吻是试探的、激情的、带着欲望的。而这个吻是庄严的、神圣的、带着承诺的。

但他的嘴唇依然温暖，依然柔软。当他的舌尖轻叩她的唇齿时，她自然地张开嘴，允许他进入。

舌与舌交缠，唾液交换。教堂里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但结瑶几乎听不到了。她的世界缩小到这个吻里，缩小到健太的气息里，缩小到他捧着她脸的双手的温度里。

她能感觉到他温柔的吮吸，感觉到他舌尖的探索，感觉到他逐渐加深的吻。她的身体开始发热，腿间变得湿润，那种熟悉的、渴望被填满的空虚感再次升起。

这个在圣坛前的吻，本该是纯洁的、克制的。但她的身体却不听话地产生了情欲的反应。她感到羞耻，但又无法控制。

当健太终于结束这个吻时，两人都微微喘息。结瑶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湿润而红肿。

“我爱你。”健太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我也爱你。”结瑶听到自己说。

这一次，这句话不再有犹豫，不再有困惑。她是真心的。也许她还不完全理解这份爱从何而来，也许她的记忆仍然混乱，但此刻，她真心地爱着这个男人，真心地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仪式结束后，是拍照时间。他们在教堂里、教堂外拍了无数张照片：单独的，一起的，与家人的，与朋友的。每一次快门声响起，都记录下她作为新娘的幸福瞬间。

婚宴在附近的酒店举行。换了一套较为轻便的礼服后，结瑶和健太一起接待宾客，接受祝福，切蛋糕，跳第一支舞。

整个过程，健太始终牵着她的手，始终在她身边。每当她紧张时，他会轻轻捏捏她的手；每当她不知所措时，他会在她耳边轻声指导；每当她疲惫时，他会让她靠在他肩上。

他的体贴，他的温柔，他的爱，像温水一样包围着她，让她逐渐放松，逐渐接受，甚至逐渐享受这个本该属于她的婚礼。

作为和蒲结城的记忆越来越淡，作为和蒲结瑶的身份越来越真实。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宾客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几个最亲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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