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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任性千金的人生,第2小节

小说: 2026-01-14 12:50 5hhhhh 8740 ℃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定位和一句话:“你不来,我就死。”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段别人写的剧本。

  这就是我现在的“前身”吗?

  一个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被父亲控制的富家女。她以为自己能靠一场感情对抗家庭,结果男生一转身就拿了钱走人,她便崩溃地用生命来抗议。

  一个从小被宠惯了的孩子,第一次失控,就想要一场彻底的毁灭。

  我苦笑着,反复琢磨那句话:“你不来,我就死。”

  你真的死了啊,但你没死透。

  你留下了这具身体,而现在,是我在里面。

  我放下手机,背靠床头,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肩膀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乳房因为刚才的折腾,仍旧微微发涨,黏腻的感觉从腿根慢慢扩散开来。

  湿热,柔软,陌生,像一层紧贴着我的一层皮肤,甩不掉也逃不开。

  我不是潇潇。我是阿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有妻子有孩子有稳定的工作,我本来昨天还和柳月做爱,女儿还在卧室门口扑我。

  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我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碎片,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紊乱。

  我把脸埋进手心里,指甲掐在掌心,像是要靠疼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

  “这不是我。”

  “我没有跳进车流。”

  “我没有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

  “我也不是那个会发这些‘情绪垃圾’朋友圈的小姑娘。”

  “我只是——”

  我只是……不小心救了她。

  我只是想做个好人。

  我只是路过时下意识地跑了过去,想拉她一把,结果命运就把我整个扯了进去。

  我替她挡下了一辆车,换来的是醒来后住进了她的身体,而她呢?

  连个“谢谢”都没说,就彻底消失了。

  我靠在床头,眼角发热,喉咙一阵阵收紧。

  她要死,而我却不想死。

  她放弃了这一切,而我还有家,还有生活,还有努力了十年的平凡幸福。

  “这不公平……”

  我低声说着,语调哽咽,甚至自己都没听清。

  我像个赌徒一样拉起被子蒙住脑袋,不想再看到任何东西。

  我在脑子里反复召唤:“快醒过来,阿强,快醒来,回到你原来的生活里,回到你老婆、孩子身边……”

  我试着回忆昨晚的画面。

  柳月靠在我胸前,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娇。她说:“你最近太辛苦了,今晚我来。”

  她今年25岁,却仍像个没长大的女孩。

  夜里,她像往常一样轻轻骑在我身上。灯光柔和,她皮肤白得发亮,额头冒汗,唇间喘息时会轻咬下唇,像是在努力压抑声音。

  我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轻声说:“月月,我真怕有一天配不上你。”

  她皱起鼻子打我胸口,像撒娇一样:“你是我老公,什么配不配的。”

  我喜欢她这样,倔强地温柔着。

  我们做完后,她躺在我身边,光裸的身体蜷着,像只猫。她把手搭在我腰上,说:“等女儿睡着了,我明天早上做你最喜欢的早饭。”

  我抱着她,鼻尖闻着她头发的味道。

  我以为我还会一直这么活下去。

  ⸻

  可现在……她呢?

  她是不是已经守在病房外,抓着医生不肯走,想看看我的伤势怎么样?

  还是她在家抱着女儿,哭着说“爸爸很勇敢,他救了一个人”?

  她永远不会想到,那具在病房里的身体,不是我了。

  我该怎么告诉她?怎么面对她?

  告诉她:“你老公变成了一个刚被分手的小姑娘,躺在医院里,刚刚在她的身体里高潮了两次?”

  ……开什么玩笑。

  我把头埋得更深,被子的味道陌生又柔软,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我习惯的洗衣液味完全不同。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胸口软软的乳房随着起伏轻轻摩擦着衣服,带来一种隐约的痒。

  我忽然怕极了这一切的真实。

  怕这不是梦,而是我的新“现实”。

  怕她真的走了,而我,要替她活下去。

  ⸻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微信。

  潇潇母亲发来消息:“你爸说等下来接你回家。”

  我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紧。

  我不是她。我不是潇潇。

  可这个世界已经不打算给我解释的机会了。

  我就是她了。

  现在,连她爸爸都要来了。

  他见到我,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我不是他女儿?还是说,只要我不说话,所有人都会以为我还是潇潇?

  ……

  我愣愣的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是一个女孩的脸。

  虚弱、漂亮,唇角苍白,眼圈还泛着红。

  长发披散下来,贴在脖子和锁骨上,有些湿,像刚洗过,又像是刚哭完。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鼻梁挺,眼神却有点空。

  我抬起手,屏幕里的她也抬起手。

  我摸了摸脸。

  皮肤很滑,是几乎没有毛孔的那种柔嫩,连皮肤的温度都比以前要高一点,像是自带余温。

  我的手慢慢下移,划过锁骨,停在胸口。

  两团柔软突兀地鼓起,我隔着病号服按了按,软得不像真的,一压就塌。

  可那明明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胸前长出来的乳房,不是装的,也不是贴的。

  乳头被冷气吹得收紧,起了一圈小小的鸡皮疙瘩,粉粉的,像初熟的果实。

  我轻轻用指腹滑过去,乳头一跳,像是受不了碰。

  “哈……”我不由自主地喘了一声。

  我的手继续往下,划过小腹,停在内裤边缘。

  我低头,看见小腹平坦,腰线比以前细了太多,胯骨也高,像个十几岁的女孩。

  我的指尖,碰到一片细软的毛发,再往下一滑就是

  小穴。

  温热、潮湿。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已经有些黏黏的。

  我没有继续摸,只是轻轻贴着,能感觉到缝隙的温度和那种手指夹在中间的“异物感”。

  这是我不该拥有的,却实实在在长在我身上。

  手机屏幕上的女孩,无论是谁看都会认为她是潇潇。

  没有人会觉得她是阿强。

  没有人会从这张脸上看出“阿强”曾经的痕迹。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细的,连喘气都轻得不像男人。

  我侧过脸,拉近手机。

  默默看着那双不属于我的眼睛。

  “潇潇,你在哪里?”我轻声问,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没人回答。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一动不动。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前一片混乱,像在等着梦醒。

第2章

  还没等我理清情绪。

  病房门忽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被子往上拉,动作有点慢,肩头那一截光裸的皮肤还是露了出来。

  只见三个女孩冲了进来,香水味一下子挤进房间,有点甜腻。

  她们穿着明显是特地打扮过的样子:短裙、吊带、厚重妆容,还有指甲一碰就能掉的那种美甲。

  “潇潇你疯啦!”为首的那个冲过来,是琳琳,我认得她。

  我潇潇微信朋友圈背景就是和她的合照。

  她眼圈红红的,但妆还保持着完整,看得出哭过又补了妆。

  她一边扑上来,一边喊:“你到底想干嘛啊?你是想吓死我们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凉凉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下。

  她愣了一下,但没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你以前不是说,再崩溃也不会干这种事的吗?”

  “你还记得上次在操场你说的话吗?你说就算全世界都不在了,你也要挺着脸活着。”她声音开始发颤,“你说你不怕的啊,潇潇。”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低着头,眼神躲开她的。

  她说得那么自然,我却一点共鸣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说的那个“操场上的晚上”,到底是她们之间哪一段过往。

  我又不是潇潇,只是我刚好在她的身体里。

  我什么错都没有。

  “琳琳,别那么激动……”旁边另一个染着粉发、穿着厚底鞋的女生拉住她,“潇潇才刚醒,你这样太吓人了。”

  “我吓人?”琳琳一瞪眼,“你知不知道我们路上哭了多少次,有多着急?你爸妈都疯了!”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她们三个都安静了一瞬,表情变得奇怪。

  “你刚才说什么?”另一个女生低声问。

  我忽然意识到,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太像潇潇。

  可那句话已经脱口而出,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凝滞。

  “你怎么突然说话变这么冷了……”琳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真的……记得我们吗?”

  “你该不会失忆了吧?”站在旁边的粉发女孩笑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试探,“没关系啊,那我们就再重新认识一次喽?”

  她眨了眨眼,像是撒娇,也像在看戏。

  我挤出一个笑,很生硬,像是面部肌肉不熟练地模仿出的一种表情。

  她们却突然有点尴尬,谁都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低头、整理自己的包或者头发,像是在不自觉地躲开我。

  “潇潇……”过了一会儿,琳琳犹豫地开口,语气放得很轻,“总之你没事就好。真的吓死我们了……”

  她顿了顿,低头揉了揉指尖,又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说:“还好当时有个人冲上去挡了一下,要不是他……我们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什么人?是谁?”我的心脏猛地一紧,连忙抬头急切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语速快得脱口而出,声音也比我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尖锐。

  她们都怔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也不认识他……”琳琳被吓得声音低了下去,“应该是路人吧,看到你冲出去,直接就扑过去把你推开了……听说现在人在一楼的急救室,你爸也在那边……”

  我的视线一下模糊了。

  “他……他还活着吗?”我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吃力。

  琳琳迟疑了一下,不太敢看我:“电话里说,好像是碾到头……希望不大。”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锤了一下。

  心跳急促,胃里忽然一阵翻腾。

  “没救了……?不可能……不可能……”我喃喃着,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想要下床。

  脚才一动,旁边几个女生立刻慌了,连忙一拥而上。

  “潇潇你别激动啊!”

  “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潇潇,我们知道你可能会内疚,但你爸会处理好的,放心吧。”粉发女孩像是在安慰,又像在敷衍,“而且主责也是司机,我们只要出于人道主义赔点钱就好了。”

  我僵住了。

  “是啊。”另一人接着说,“而且谁知道他是不是多管闲事……说不定你当时也不会真的出事。”

  “好啦好啦,别这么说。”琳琳低声劝,“他其实人还挺好的,起码有胆子冲过去救人吧。只是……唉。”

  唉个什么?

  我心头骤然一紧,仿佛有人在脑壳里敲了一下。

  她们为什么可以笑着说这些话?

  她们的眼神里为什么没有悲伤。

  甚至有一种淡淡的新奇,就像在谈论一个和自己没太大关系的剧情发展。

  她们不知道,那是我!

  那个男人,是我!

  身体被撞飞、压倒在车轮下、送进急救室的,是我。

  我不是一个无名氏,更不是一个可以随口讨论“值不值得赔钱”的陌生人。

  我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嘴唇都开始发白。

  琳琳靠近我一点,拉住了我的手:“潇潇?你还好吗?”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涂着粉色的猫眼美甲,指尖还贴着卡通兔子贴纸,像是才刚过完十九岁生日的孩子。

  我忽然想笑,但喉咙发紧,只觉得恶心,胃里像有东西在翻腾。

  她们的香水味此刻在病房里飘得特别浓,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在逼着我呕吐。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尽量平静地说:“我有点累了,想一个人待会。”

  她们彼此看了一眼,像是在交换什么讯号。

  最后琳琳点头:“那……我们先走,晚点再来看你。”

  她们起身收拾包包,手机滑进外套口袋,顺手理了理头发和裙摆,像是准备结束一场普通的闺蜜对话,而不是送别一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一圈的朋友。

  临走时,粉发女孩回头朝我挥了挥手:“早点休息呀~潇潇。”

  我看着她们走出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安静。

  我仍坐在床上,像是空气中只剩下我的喘息声。

  刚才那最后一眼,我不确定她们眼里是什么。

  是担心,怀疑,还是终于完成了一次探病的松了口气?

  也许门一关,她们就讨论起医院旁边的奶茶店和炸鸡店哪家还没试过了吧。

  而我坐在这里,像个幽灵。

  真实地呼吸,真实地发抖,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不是真正的潇潇。

  房间终于安静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那该死的病房门就“哐”地被推开。

  “潇潇!”

  一道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很快。一个女人冲了进来,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大衣,布料厚重,边角压线整齐,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匆匆赶来。

  她的妆容没有一丝走样,连眼影都没晕开,只是眼圈微红,像刚哭过又立刻补了妆。

  我没见过她,但那一声“潇潇”,和语气里的熟悉与责备让我立刻明白了。

  这是潇潇的母亲。

  她几乎不带停顿地冲到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一阵生疼。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们!”

  她的指尖是冰凉的,但掐住我的地方却在发烫。那不是一个安慰伤病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质问,一种控制。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靠得太近了,香水的气味直冲鼻腔,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压迫感。我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被家长请到办公室训话的小孩,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很漂亮,却让人无法亲近。那双眼睛里,没有我熟悉的母爱,只有责备和焦虑堆叠出的愤怒。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声音一下拔高了,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自杀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以为死了就轻松了?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们会轻松吗?!”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病房门口又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总算肯醒了。”

  我一惊,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门边,西装笔挺,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

  我认识他,那是我的老板。

  也是潇潇的父亲。

  我瞬间绷紧了脊背。

  他迈进来两步,声音很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这次太让人失望了。”

  “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可以一时冲动就撒手不管的小孩。”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你该为你做的事情负责任。”

  我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我不是他女儿,我是阿强,是他的下属,是替他女儿挡车、差点送命的那个人。

  可现在,我却成了他口中“该被纠正的女儿”。

  潇潇的母亲手还紧紧握着我不放,指节发白,像是怕我下一秒又突然挣脱。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却藏着一点恼怒的颤抖:“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你爸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不顾一切?”

  她眼圈发红,一会压着声音想克制,一会又压不住地情绪外涌

  她不像是在哭,而是在责备我为什么让她哭。那是一种“我因为你而痛苦,所以你该愧疚”的姿态。

  “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她父亲忽然插话,语气冷硬,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做一个裁决,“我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他不合适。不管你之前有多喜欢,这种人,终究是不可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其他人,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

  我听得一阵发怔。

  她母亲的语气也缓了下来,却更让人不安:“潇潇,我们知道你感情上单纯,不懂分辨什么是真心。”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脸上挤出一丝看似温柔的笑,“他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收了钱就走呢?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他……你还会坚持吗?”

  她说得轻巧,像是在安抚一个被拐骗的小孩,又像在循循善诱地引导一个脆弱病人。

  我脑子发胀,隐约想起那个中午,王潇潇和那男生拉扯的画面。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养身体。”她母亲抬手轻轻摸了摸我额头

  “你要转专业也可以,出国也行,我们都会帮你安排。”

  她顿了顿,语气柔中带着某种不容拒绝:“我们可以给你自由,但前提是——你得知道你是我们女儿。”

  “你得有点身为女儿的自觉。”

  一旁的琳琳看不下去,终于出声:“叔叔阿姨……潇潇她才刚醒,能不能先别说这些……”

  潇潇的母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浮出职业性微笑:“谢谢你们来看她。真的,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多陪陪她。”

  那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那一眼却分明是“可以离开了”。

  琳琳她们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低声道了别,悄悄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重新关上,整个病房归于沉寂。

  我像是个道具,被他们围着,说完、演完、放下,然后又继续各自的生活。

  可我不想演。

  我不是潇潇

  我想回去…

  …………………

  夜已经很深,病房楼道安静得吓人,只有墙角的紫外线消毒灯还亮着,发出淡淡的蓝光。

  我穿着病号服,脚上踩着那双布拖,悄悄地打开病房门,探出头。

  护士站远远地坐在前台,正低头刷着手机,没有注意我。我屏住呼吸,轻轻地从角落绕过。

  电梯口有摄像头,我没有去按,而是顺着指示牌慢慢走楼梯。

  我以前没来过这栋楼的ICU,但从琳琳她们的口中得知,“我的身体”就在这里。

  还没处理——可能是需要等待家属到场,也可能是等待认定时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状态。

  我还抱有侥幸,我还不死心。

  我想去看看,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

  脚步很轻,但每走一步,心就像被拧了一下。

  到了重症楼层,走廊更冷了,空气中混着冷气和药水味,灯光也更白。

  我顺着房号一点点找过去,终于看到那扇写着“ICU 2区”的门。

  玻璃门外站着几个人。

  一个护士扶着一位女人,女人脸埋在她肩膀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旁边的医生表情很平静,但偶尔低声说话时,会停顿一下,像是小心地选字。

  我认出来了。

  那是柳月。

  我的妻子。

  她的头发乱了,外套拉链没拉,脸上没有妆,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手里还攥着我那部旧手机,屏幕有裂痕,亮着,却没人操作。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她声音沙哑,像是哭到嗓子都碎了,“你们不是说还在抢救的吗?不是说还有机会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地传到我耳朵里。

  我停在拐角,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靠着墙,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

  我不敢出去。

  我出不去。

  我明明是她的丈夫。那个答应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男人。

  但我现在,是王潇潇。

  是害死我自己,害死她丈夫的罪魁祸首……

  护士轻轻说:“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从送来那一刻起,他的瞳孔就已经……”

  “别说了。”柳月几乎是吼出来的,“别再说了。”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眼泪像断线一样往下掉。她捂着脸,蜷在走廊的座椅上,整个人小得像个孩子。

  我心脏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我好想抱着她的肩膀告诉她:“别哭”

  我好想抱着她说:“我还在……”

  可我低头看着胸口的隆起,看着自己抬起的小手。

  现在的我,就算过去,又能守护住什么…

  我迈出半步,却又收回。

  最后只敢站在冰冷的走廊尽头,用一副完全陌生的身体,遥望我本该守护的她。

  ICU的门终于打开。

  两个医生从里面推出来一张病床,床上盖着白布,整整齐齐,一直盖到了脚底。

  柳月看到的那一刻,像是被钉住了,整个人扑了上去,紧紧抓着那张白布的一角,声音撕裂:“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医生劝她:“家属请冷静一点……”

  “我不冷静!我怎么冷静!”她哭得整个人都瘫在床边,几次被人扶起来,又一次跪倒下去,“那是我老公啊!”

  我身体已经发颤,却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靠近了病床。

  我站到侧面,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慢慢地、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揭开那张白布的一角。

  那一瞬间,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摔倒。

  ——那是我的脸。

  头部塌陷,眉骨碎裂,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痕。可那张脸,就是我熟悉的、早上照镜子还看到的脸。

  睫毛不动,嘴唇泛紫,皮肤开始失去颜色,像褪了温度的蜡。

  我伸出手,想摸一下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一瞬间,我手指发僵,整个人也像是被定住了。不是不敢,而是忽然不知道该不该。

  胸口发紧,一股冰凉从胃里涌上来,压得我有点想吐。

  我知道那具身体是我的,但此刻它就像一具跟我毫无关系的尸体。

  苍白,沉静,没有一丝生气。

  我低声喃喃:“完了……真的完了。”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现实按着头碾碎了。

  我真的死了。

  回不去了

  再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再没有人喊我“老公”,也没有人知道,我原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只是另一个人的女儿而已,是他们眼里该听话、该复学、该乖乖配合的一具身体。

  我转过身,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走廊太亮,地面光得晃眼。我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像是踩在空的楼梯上。

  身后,有人哭了起来。

  我听见她喊:“阿强……”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喉咙哽住,像被人抓住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不想回应,我是真的再也回应不了。

  我只想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不要让我醒着。

  回到病房,我反锁了门,一个人蜷在厕所的马桶上,头埋在膝盖之间,牙关咬得死紧,眼泪混着唾液,流了一脸。

  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一切。

  都怪她。

  那个矫情的女人。

  冲进马路中央,为了一个被收买就离开的男人去寻死。

  像是要把全世界的目光拽回来一样,把痛苦演成一出悲剧,还把别人——把我——拖了进去。

  我失去了一切,只因为我当时下意识地跑了过去。

  那天晚上,我本来应该在家吃饭,女儿坐在我腿上,用奶声奶气的嗓子说“我爱你”,柳月在厨房喊我帮她切菜。

  而现在,我活着,却活在她的身体里。

  她消失了,什么都没交代,就把一个二十岁女孩的人生留给我。

  我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她逃走了,而我留下了。

  我们两个像在那个傍晚撞在一起,命换了,谁也没说一声。

  这个身体不是她的了,也不是我的。

  它像是一副被遗弃的皮囊,一个没人要的身份。

  是她用命赔给我的。

  ………………………………………………………

  从医院回到“家”的那天,天特别蓝,阳光正好。

  但我整个人是空的。

  我坐在车后座,潇潇的母亲戴着墨镜,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她脸上的妆很淡,但能看出来遮过哭痕;父亲开着车,表情和平时看文件没什么两样。

  他们没有问我要不要回学校,也没有问我要不要回去见那个男生。

  甚至没问我:是不是还想死。

  他们只是说:“先回家,家里收拾好了。”

  就像一场搬家一样平静。

  潇潇的家很大,是那种商品房里的大平层,窗帘是浅灰色的,客厅铺着地毯,连阳台都有摆拍感的绿植。

  一切都很整齐,也很冷。

  我进门时,还在恍神。

  这是……潇潇曾经的家。

  不是我的。

  我还记得柳月的家——旧旧的出租屋,厨房总有葱花味,地砖不平,但有笑声,有孩子的画贴在冰箱上,有柳月在灶台前冲我喊“晚饭快好了”,有我女儿扑到我腿上喊“爸爸爸爸”的那种温热。

  可我现在只能踩着地毯进门,在另一个“母亲”的背后走进“自己”的卧室。

  “东西都还在,”潇潇的妈妈说,“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我点了点头。

  她补了一句:“我们不会再干涉你和谁在一起的事,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没接话。

  她看了我一眼,又像想起什么,说:“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你的事,我和你爸都很累,我们最近都在忙,你想静静就静静,想上学就去上学。”

  我听懂了。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不再干涉”。

  不吵,不问,不理。

  他们怕我再出事,但也懒得再投入更多情绪。他们希望我平稳地存在,但不想再为我的崩溃负责。

  像是把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东西放回原位,只求别炸到自己。

  我关上卧室门,房间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床单有点甜香,桌角贴着“每日学习计划”,书架整整齐齐地摆着辅导书和一些言情小说。

  抽屉里有耳机、口红、糖,甚至还有一张偷偷夹在作文书里的泛黄车票。

  是潇潇的生活。

  我坐在她的书椅上,看着那张贴在墙上的照片。

  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影。男生笑得有点腼腆,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久。

  然后,我小心地将它取了下来,放进抽屉最底层。

  晚上我没吃饭,只是一个人坐在阳台边,脚上穿着她的拖鞋,身子缩进一件大T恤里。

  我翻着潇潇拍的视频。

  她坐在窗边,阳光照着她的脸,滤镜打得很重,眼睛亮得不自然。

  她笑得很甜,像在用尽力气证明“我很好”,像在硬撑着给某个人看,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她还值得被喜欢。

  我一条条点开,自动循环着。她歪头、眨眼、用下巴蹭着肩膀笑,像小猫撒娇。那种刚成年的羞怯和刻意的讨好味儿扑面而来。

  我本来想看出点什么——想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多蠢才会跑到马路中间送命,是个多矫情才会把活着当惩罚。

  但看着看着,只剩下烦躁。

  我不是她。

  我不是她。

  我一遍遍在心里说,好像把这句话念多了,就能把镜子里的那张脸念回我自己的。

  可没有。

  她的脸还在,挂在我脸上,像一层剥不下来的皮。

  我走进浴室。

  灯一开,镜子猛地亮起来。我一下被照得眼睛一刺,反应性地眯起眼。

  那女孩也在镜子里眯眼,看着我。

  白得不正常的皮肤,细长的脖子,发尾微微卷起贴在锁骨上。

  红眼圈、没洗的头发、松垮的睡衣,全都暴露出她的混乱。但眼神还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柔弱。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眼神也变成了那样。

  我低头,脱衣服,没有仪式感,没有犹豫。只是觉得有点闷。

  上半身脱掉那一刻,乳房滑落下来,柔软、毫无阻力地垂在胸口。那一刻我有点想后退,但腿像钉住了。

  我低头盯着它们看,没动。

  胸太软,软得像是不属于身体结构的一部分;

  腰细得不正常,骨盆两侧的曲线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镜子,而是在看一个女体模型。

  我蹲下来,看向两腿之间。

  那道缝干净得不像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闭得紧紧的,连点褶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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