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的炽烈转为午后斜阳的温柔。林薇靠在白道川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她身上的伤处已经不再疼痛，只余下一种愈合期的轻微紧绷感，被白道川小心避开的手臂环绕着，反倒生出一种被珍视的安全感。

“你真的想好了？”白道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跟我走，意味着放弃你现在的一切。你的工作、你的身份、你的城市……甚至你的名字。”

林薇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进他冰灰色的眼眸深处：“我想好了。林检察官的身份，那座公寓，甚至‘林薇’这个名字……如果它们的存在会成为你的负担，或者让我们无法在一起，那我都可以不要。”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口衣料下隐约的肌肉线条，“我想要的，只是白川。只是你。”

这话语太过直白，太过炽热，像一团猝不及防的火，烧进了白道川那片常年冰封的心湖。他冰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环在她腰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空气似乎在那一刻凝滞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某种无声滋长的热度。

白道川低下头，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额头。他看着她微颤的睫毛，泛着健康红润的脸颊，以及那双映着他身影的、清澈而勇敢的眼睛。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应该冷静，应该为她规划一条更安全、更远离自己的路。但内心深处某个沉寂了太久的地方，却因为她的话语和眼神而剧烈震荡，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渴望。

他想拥有她。不是作为需要保护的“客户”，不是作为需要负责的“恩人”，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想拥有他心爱的女人。

这念头一旦破土，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吻落下来，不再是额头轻柔的触碰，而是精准地捕捉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侵略性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滚烫而深入。林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彻底卷入他制造的情热漩涡之中。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探索、索取，同时也在给予。林薇起初有些慌乱，本能地回应着，生涩却热烈。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凉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持久。唇舌交缠间，是彼此气息的交换，是心跳的共鸣，也是无声的承诺和交付。白道川的手从她腰后缓缓上移，隔着衣物抚摸她背部的曲线，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才稍稍分离。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白道川的冰灰色眼眸深处，那片寒冰似乎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暗火，专注地锁着林薇氤氲着水汽的眼睛。

“可能会弄疼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目光扫过她胸口被衣物遮挡的伤处。

林薇的脸颊早已绯红一片，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那道伤疤下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她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添了几分决心：“我不怕。”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万钧之力，“我想要你，白川。全部的你。”

这句话像最后的指令，击溃了白道川所有残存的犹豫。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再次低头吻住她，同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林薇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紧他的脖子。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

卧室里光线比客厅更暗一些，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金色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阳光、他身上清冽气息和她淡淡发香的微妙味道。

白道川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深深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面容，从湿润的眼角，到泛红的脸颊，再到微微开启的、还带着水光的唇。

林薇仰躺着，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如雷。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力量，也能看到他眼中翻滚的、毫不掩饰的欲望。这让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和期待。

“最后一次机会，”白道川的嗓音低沉到极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现在说停，还来得及。”

林薇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主动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动作却异常坚定。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白道川眼中最后一丝冰封彻底碎裂。他不再克制，低下头，吻沿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向下。他的吻时而轻柔如羽，时而带着啃噬的力度，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林薇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手掌覆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衣物缓慢揉捏，力度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林薇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陌生的快感如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当他终于解开她上衣的纽扣，露出包裹着纱布的伤口和周围大片雪白的肌肤时，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低头，极其轻柔地、近乎虔诚地吻了吻纱布边缘完好的皮肤，避开了伤口本身。那个吻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却比任何激烈的爱抚都更让林薇心颤。

“疼吗？”他抬眼问她，声音暗哑。

“不……”林薇摇头，眼眶有些发热。她能感觉到他对她伤处的极致小心，那种珍视感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下来。

衣物被一件件褪去，这个过程缓慢而折磨人。白道川的耐心好得出奇，仿佛在拆解一件无比珍贵的礼物。当两人终于裸裎相对时，林薇羞得几乎想蜷缩起来，却被白道川温柔而坚定地制止了。

“别怕，看着我。”他低声说，冰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映出她完全的样子。

他覆身上来，身体的重量让她感到了真实的压迫，却也带来了奇异的安全感。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的身体温热而结实，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流畅肌肉线条和几处浅淡的旧伤疤。林薇的手抚上他背后一道较长的疤痕，指尖轻轻划过。

“怎么来的？”她轻声问。

“很久以前的事了。”白道川没有详述，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重要。”

他不再给她提问的机会，用更密集的吻和爱抚封住了她的唇，也淹没了她的思绪。他的手指探入她腿间的隐秘，那里早已湿润一片。他耐心地探索、撩拨，直到她身体绷紧，在他怀中绽放出第一次颤栗的高潮。

林薇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而纯粹的感官冲击，她像溺水般紧紧攀附着他，大口喘息，眼神迷离。

白道川注视着她高潮后失神的动人模样，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蓄势待发的欲望坚硬如铁，紧贴着她柔软的小腹。

“可以吗？”他再次确认，声音因压抑而紧绷。

林薇从余韵中回神，看着他眼中极力克制的风暴，点了点头。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用身体语言给出了最直接的邀请。

进入的瞬间，撕裂般的疼痛让林薇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倒吸了一口凉气。白道川立刻停下，强忍着几乎要失控的冲动，轻吻她的眼角，低声安抚：“放松……跟着我……”

他给予了她足够的适应时间，用细密的吻和温柔的爱抚分散她的注意力。当疼痛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饱胀的充实感取代，并开始滋生出更隐秘的快感时，林薇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

察觉到她的变化，白道川才开始缓慢地动起来。起初的节奏很慢，很克制，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极致的忍耐和细致地观察她的反应。林薇起初还有些生涩，只能被动地承受，但很快，身体的本能和对他全然的信任让她开始尝试着回应，跟随他的节奏。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渐渐分不清是谁的。林薇的呻吟声被他吞入口中，化作更加缠绵的深吻。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逐渐累积。白道川的节奏也在加快，变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深入她的灵魂深处。

昏暗的房间里，肉体交缠的声音，床垫轻微的摇晃声，混合着压抑而破碎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首最原始也最亲密的乐章。

林薇的意识逐渐模糊，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感受到他汗湿的皮肤贴着自己，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混合了情欲的味道，能听见他偶尔溢出喉间的、低沉而性感的闷哼。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张床，这个房间，以及身上这个男人。

当第二次、更猛烈的高潮席卷而来时，林薇眼前一片白光，几乎失声。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体内深处的灼热释放，白道川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侧，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风暴过后，是长久的宁静。

白道川没有立刻离开她的身体，而是就着相连的姿势，侧身躺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两人都浑身汗湿，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又奇异地同步着。

林薇疲惫地闭着眼，身体酸软得不想动弹，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明和满足感。她能感觉到体内他留下的温热，能感觉到他手臂环抱的力度，能感觉到他落在她发顶的、轻如叹息的吻。

“还好吗？”许久，白道川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

“嗯。”林薇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

白道川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任由时间流逝。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从地板上的光带中消失，房间彻底暗了下来。白道川起身，打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然后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

他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动作细致地帮她擦拭身体。林薇有些害羞，想要自己来，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擦完后，他又拿来药膏，仔细地为她胸口的伤处换药。整个过程，他的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精密的任务。林薇静静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填满。

处理好一切，白道川自己也简单清理了一下，然后重新上床，将她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睡吧。”他说，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林薇枕着他的手臂，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已经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节奏，像最好的催眠曲。

“白川。”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气，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亲密无间的交融之后。但林薇就是想问，想听到他的回答。

白道川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林薇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的力度。

“只要我还活着，”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就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这不是什么浪漫的誓言，甚至带着几分残酷的现实感。但林薇听懂了。这是属于白道川的承诺——用他的生命和力量，去守护他们的未来。

“我也是。”她轻声回应，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跟着你。”

白道川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

这一夜，林薇睡得前所未有的沉，也前所未有的安心。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身边这个男人坚实温暖的怀抱，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而白道川，这个曾经习惯了在黑暗中保持绝对警觉的男人，也第一次在拥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沉入了毫无防备的深眠。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有温度，有牵绊，有即使身处黑暗也想要守护的光。

第二天，林薇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已经是上午了。她动了动身体，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但精神却很好。胸口伤处的紧绷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她坐起身，看到床边整齐地放着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换上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白道川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微湿，看样子已经洗漱过，甚至还晨练过了。

餐桌上摆着煎蛋、烤吐司、水果沙拉和牛奶，简单却丰盛。

“醒了？”白道川回头看她，冰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不少，“去洗漱，然后吃饭。”

林薇点点头，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睡醒的红晕，脖子上有几处淡淡的红痕，是昨天他留下的。她看着那些痕迹，脸微微发热，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洗漱完出来，白道川已经坐在餐桌边等她。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气氛温馨而自然。

“我们今天做什么？”林薇问，收拾着碗筷。

“收拾东西。”白道川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夜枭的悬赏发出后，这座城市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林薇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么快？”

“越快越好。”白道川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碗，“我已经联系了人，弄到了新的身份和护照。下午会送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不多，轻装简行。”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显然在醒来后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林薇压下心头那点对这座熟悉城市的不舍，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开始整理行装。白道川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个背包就装下了所有必需品，包括几件武器——林薇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毫不避讳地整理那些冰冷的金属物件，心中微微一凛，但也很快接受了。

她的东西多一些，但大部分也都舍弃了。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证件（旧的，新的还没到），一些急救药品，还有那个蛇鳞吊坠。窗台上的绿萝带不走，她有些惋惜地看了最后一眼。

“等安定下来，再养。”白道川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声说。

“嗯。”林薇靠在他身上，轻轻应了一声。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白道川示意林薇留在卧室，自己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确认后，才打开门。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和白道川没有任何交流，只是递过文件袋，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白道川关上门，拆开文件袋。里面有两本崭新的护照，一些身份证件，几张银行卡，还有两张今晚出发的机票。

林薇走过来，拿起属于她的那本护照。翻开，照片是她，但名字已经变成了“林雨薇”，出生地、年龄等信息也都做了修改。照片上的她看起来和现在有些微不同，发型、妆容都做了调整，不仔细看很难认出是同一个人。

“林雨薇……”她念着这个新名字。

“喜欢吗？不喜欢可以再换。”白道川说。他的新身份叫“白川”，倒是没怎么变，只是背景资料完全不同了。

“不用，挺好的。”林薇摇摇头，放下护照，“我们今晚就走？”

“嗯，十点的飞机，飞往云南。”白道川说，“那里靠近边境，环境复杂，便于隐藏。我也有些……旧关系在那边，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

他没有细说“旧关系”是什么，但林薇能猜到，大概也是他那个世界的人。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那我们还剩几个小时。”林薇看了看时间。

白道川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着她：“害怕吗？”

林薇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经历了昨晚，经历了生死，她对白道川的信任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无论前路是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有勇气面对。

白道川冰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这个吻不带有昨晚的激烈情欲，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安抚，一种无声的誓言。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

“收拾一下，我们六点出发。”白道川说，“先去机场附近，等时间。”

“好。”

最后的几个小时，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熟悉的风景。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夕阳西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白道川起身，背起背包，拿过那个装着新身份的文件袋。

“走吧。”他说，向林薇伸出手。

林薇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许多记忆、也见证了她和白道川关系开始的公寓，然后转身，跟着他走向门口，走向未知的未来。

门在身后关上，锁住了过去，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电梯下行，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展开。林薇握紧了白道川的手，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前路艰险。

有他在，便是归途。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融入人群，向着机场的方向，渐行渐远。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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