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有点紧张。

她应该是有些紧张，

在和柔柔一起钻出被窝的时候，被柔柔握住脚丫子的时候，

被姜雅叫住的时候，被柔柔捂住嘴巴的时候，

她都紧张到想大口呼吸，却努力压着声音。

明明她心跳快到有点吵，

可为什么她会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

舔柔柔的掌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舌头。

心跳将她的脑袋吵得晕晕的，

就好像有一个奇怪的，她想不明白的念头突然出现，

她想被姜雅发现，

她确实变得很坏。

她跟在柔柔身后走出教室，却只是呆呆地被柔柔拉着走，

脑子里想的念头好像是今天晚上第一次出现，

却好像在她心底藏了很久很久，只是现在才被她发觉。

如果...

如果姜雅知道她们刚刚在做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姜雅会当大舌头，告诉同学她们在做坏事，她是坏蛋，

而柔柔...柔柔也是被坏坏的她连累了的坏蛋，

如果柔柔也是坏蛋，那柔柔只会和她在一起，

坏蛋就该一直和坏蛋在一起，

就没有人会再和柔柔表白。

可...会不会被老师，被爸爸妈妈知道？

她不知道。

不能被爸爸知道，她们不能早恋。

她突然想起白天时候，姜雅说对柔柔表白的女孩子很大胆，

这又是为什么?

今天晚上她脑海里的念头奇奇怪怪，纷纷扰扰，

她第一个奇怪的念头就是想和柔柔一起洗澡。

好像从去澡堂洗澡开始，她就变得不太像她自己。

在澡堂...柔柔就算是去澡堂也会被同学议论，

或许是因为只穿睡衣，挽起头发的居家款柔柔也很好看。

这样的柔柔她每天都会看到，

这样的柔柔明明只会被她看到，

却被其他同学看在眼底，

或许是因为这个她才有些失控。

她现在才有了点迟来的后悔，

或许不该住宿的。

.

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下身的一些没有散去的害羞的感觉，

才让她想起她下床前的想法。

她刚才拿...拿自己的胸蹭柔柔，

这是色色的事，

这是坏坏的事。

可她还想听柔柔的声音。

她抬头对着柔柔的背影开口，

‘温流’，

她只是想听柔柔的声音，

‘怎么了？’，

不只是这样回应她的，安静的好听的声音，还有她们亲吻之时柔柔的喘息声。

‘没有人’，

这里不是她们的家，这里是学校，

现在她只能和柔柔手拉手，实在是太远了！

明明刚才还在她们还在拥抱。

她低下头，盯着踱步着的柔柔的脚丫子，

刚才下床的时候柔柔摸到了她的脚，帮她把鞋穿好，

现在她的脚底被柔柔碰到的地方还残留着丝丝麻麻的痒意，踩在鞋底有些痒痒的。

柔柔总是这样体贴，

可柔柔为什么只摸摸她的脚丫子？

在她和柔柔的仪式上，

她已经抱得柔柔那么紧，

和柔柔离得那么近，

柔柔也没有多摸她一下。

刚才她没注意，

她的手只是围着柔柔的腰，亲吻的时候也只是捧着柔柔的脸蛋，

而柔柔的手只放在她的后腰那里，没有摸她。

就算...就算她脱光衣服站在柔柔面前，柔柔也不会碰她。

她喜欢被柔柔珍惜的感觉，可她也想让柔柔摸她...

她摇了摇头，

不想这些。

.

她和柔柔走进卫生间，

这里也没什么人。

她转身对着柔柔坏坏地笑了笑，拉着柔柔钻进了一个隔间。

她们宿舍的卫生间很干净，地板都是瓷砖，空气里有些消毒剂的味道，

但是只有门外有灯，隔间里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些光亮。

一道光钻进来印在柔柔脸上，让她能看到柔柔红彤彤的脸庞。

她的柔柔怎么会这么好看？

让她这么喜欢？

柔柔明显在纠结怎么开口，

她没再坏心思等着柔柔害羞，盯着柔柔的眼睛低低地开口，

“温流，你...你要脱吗？”

柔柔偏过脸，点了点头。

她没想回避，只是一眼不发地盯着柔柔。

她记得初中也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那是她和柔柔唯一一次翘课，

她印象很深刻，她们在空教室里接吻，

那是她第一次亲柔柔的舌尖。

那时候是柔柔拉着她去了厕所，让她进了隔间，

只是那时候柔柔让她转过身对着门板，只是伸出手帮忙拿一下校服。

她当时听出来了柔柔在脱衣服，

她其实当时不懂柔柔在干什么，只是觉得柔柔在做害羞的事，

她不能转过身，柔柔会更害羞。

而长大的她变得很坏，她和柔柔的身份互换，轮到她来拉着柔柔走进隔间，

而更坏的她也不会像初中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她一样，

傻傻地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柔柔的手慢慢向下，

隔间里黑黑的，

但她能隐隐约约看到柔柔下身的肌肤裸露出来，

昏暗的光线在柔柔白皙的大腿上散出淡淡的反光。

柔柔的协调性很好，站着就脱下了睡裤，

柔柔手里握着那件厚厚的睡裤，

她直接向柔柔伸手，勾了勾，

现在柔柔会有些冷吧...

她不想柔柔冷到，忍不住低低地出声，

“快点...你会冷的，而且我待会也要脱。”

刚才...刚才她做了好坏好坏的事，

甚至待会还想接着做。

她也稍微有点湿...她不可能就这样睡觉，就算不方便清洗，也得脱掉换上新的，

柔柔也一样。

柔柔顿了一下，还是把这件睡裤放在她手上。

有柔柔的温度，

她下意识低下头嗅了一下，是柔柔的香气。

好好闻。

“依依...别！”急促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看到柔柔比刚才还红的脸，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真是的！陆依依，好奇怪！

“干...干嘛？”

她也有点害羞，却还是下意识回嘴，

“你...你快点！会冷的。”

她努力用催促转移柔柔注意力。

柔柔接着脱自己的内衣，

只过去几秒钟，柔柔就又站立了身体。

她还是没忍住视线向下。

虽然很黑很黑，她看不太清，可她能看到柔柔的左手挡在了她视线的目标处，

她又一次抬头，

柔柔还是偏过头，没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按理说她看不清柔柔颤抖的眼帘，

可她好像看得清清楚楚，

不，就算看不清，

她也知道。

柔柔非常非常害羞，她也很害羞。

真是的！又不是没看过！

她还隔着毛巾碰过呢！

现在想想，无论是看过还是碰过，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在她记忆中已经有点模糊，

原来...原来她和柔柔以前是可以亲近到那样的程度，

她再一次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害羞的事。

柔柔的右手应该拿着自己的内衣，

她回想起初中时候，那时候柔柔的内衣应该是放在校服口袋里了，

而现在她们的睡衣可没有口袋，

她看着柔柔在昏暗的光线中仍然红红的脸，递出手里被她嗅过的睡裤，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又勾了勾。

柔柔的身体好像晃了一下，光线很黑，她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依依...”柔柔的声音还在颤抖，“依依，我...我搭肩上。”

“快点啦！”

害羞的柔柔慢吞吞的，她还想等柔柔穿上睡裤自己也脱掉内衣，

然后再好好地亲柔柔呢！

她好想听柔柔的声音。

柔柔没有遮住自己的右手慢慢递了过来，在她指尖存许停留，又收回了一些，

“依依，别...别闻这个。”柔柔的声音难掩羞涩，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只能勉强挤出一句回应，

“...哦。”

她刚才怎么会下意识嗅鼻子呢？明明脑海里完全没想过做这种事，

回过神却已经闻到了柔柔的香气。

真是的，好奇怪！

柔柔拿过了睡裤，

她接过柔柔的内衣，湿湿的。

她们在家里卫生间各有一个小框放自己的贴身衣物，

她知道现在手上这条内衣是什么样子的，但她们的内衣都是自己洗，

她没有碰过柔柔的内衣，却没想到现在会碰到柔柔脏掉的内衣。

她知道手上这条内衣为什么会湿，她让柔柔教她自慰过，

她知道很多事。

柔柔刚才湿成这样...比她厉害多了，

闻一下？

不知羞！

迟来的害羞让她有点难耐，

明明柔柔说了不要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已经不是奇怪了，她好像有点变态。

她还在胡思乱想，

两根纤细的手指从她手上拿走那条内裤，

她回过神，柔柔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一只手背在身后，

挡住了那条内衣的视线，

到她了。

—————————————

温流的双腿在发抖，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在深夜学校宿舍厕所里，

和依依在一个隔间，

她在依依面前脱掉自己的睡裤和内衣，

还亲手把湿透的内衣放到依依的手上。

这是她梦里都不会存在的亵渎场景，

现在却在现实真实上演。

.

她被依依盯着脱掉睡裤，

她不敢看依依的脸，她比依依高，隔间上方流进来的昏暗光线只能照到他的脸，

所以依依在暗中。

就算是在朦朦胧胧的黑暗中，她也能察觉到依依炽热的视线，

上了高中以来她还没在依依面前做过这样暴露的事，

依依的视线刮过她的皮肤，让她的身体发热，

下身完全赤裸的肌肤在寒冷的空气中一激，让她脊背发抖。

她记忆里初中有过这样的场景，在厕所隔间的情景，

那是在她们第一次舌吻后，她也像现在这样下身湿透。

可那时的依依什么都不懂，会乖乖地听她的话转过身去，帮她拿着校服，

眼前的开窍的依依绝对不会像那样回避。

她也不敢现在开口，让依依转过身去，

这种直白的避嫌已经超出了她平时小心翼翼的疏远的程度，

依依绝对会生气。

.

她能猜到依依会帮她拿睡裤，

‘你会冷，而且我待会也要脱。’

她其实不冷，被依依盯着的事实让她全身如同着火般滚烫，

她没想到依依接过她的睡裤，竟然嗅了一下！

她其实看不太清，但她看到了依依将她的睡裤靠近鼻下，鼻头耸动。

救命！

依依在闻她的气味！

她的睡裤有脏吗？有气味吗？

刚才她湿得彻底，睡裤有沾上不该沾上的东西吗？

她不知道，

只是下意识开口制止，

却又被依依的催促转移了注意力，

依依在催她。

她的身体忠实地执行着依依的命令，快速脱掉了内衣，又立刻拿手遮住下身，

就算依依在黑暗中，她也能看到依依在低着头，

视线仿佛透过她的手背直达她最最隐私的部位。

她竟然真的脱干净了！

在宿舍楼的厕所，在狭小的隔间里，在依依面前！

强烈的羞耻让她有些颤抖，她强撑着没有摔倒，

手上的内衣湿哒哒的，诉说着她的不堪与污秽。

‘怎么办？’

【要不...搭肩上？】

现在不像初中那时候，她的校服还有口袋可以放她湿透的内衣，

她已经打算开口告诉依依，可依依又一次伸手勾了勾。

依依要她的内衣！

腿软让她差点直接跪倒，

关键时候【温流】接管了她的肌肉，她不至于光着下身倒在依依身上。

‘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她的身体拒绝不了依依的命令，她的大脑已经宕机，

只剩下【温流】在与她的身体拔河。

她有无数个理由不想让依依触碰这件内衣，

依依只是手勾了勾，她就不得不递出内衣交给依依，

她拒绝不了依依。

‘等下！不行，得开口！’

【我知道！】

她只能最后补上一句，

‘依依，别闻这个’。

.

她有点头晕目眩，

不只是害羞，

害羞与脸红只是她翻涌着的情绪的一角，

她真的在玷污她的天使！

依依不该碰她的内衣这么肮脏的东西，上面沾满了她的污秽的体液，

她小心翼翼隐瞒着的，不想被依依发现的，她的病的证明。

就算初中开始依依就知道她很敏感，

她们曾有一次在浴室的灯光下坦诚相见，那是她亲自教依依自渎，依依曾把她的一切一览无余。

可就算那样依依也没有碰到。

而且就算现在没有灯光，她也不想让依依发现这一切，

曾经她醉过一次，据【温流】所说，她曾和依依待在同一个浴缸，而那时候她甚至泄身，

她或许已经玷污了她的天使，

但就算那样也还有浴缸的水略作阻隔，

绝对不像现在这样，

依依直接触碰到她沾满体液的衣物。

就算是在浴缸那次，她也能用‘共犯’这个依依给她的词劝慰自己，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浑身发抖，

还好依依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的内衣，

昏暗的光线也遮掩了她的异样。

她的心在尖叫，她的身体想立刻拉着依依冲出隔间，

将依依碰到内衣的手指放在洗手池反复冲洗千百次，

可就算这样也无法洗去她玷污了依依的事实。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病人。

依依会觉得她脏吗？依依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的，她知道她的天使不会这么想。

可自卑如同尖锐的钢刺野蛮生长，

刺破心房。

这份自卑从她遇见依依的第一眼就开始萌发，

每一次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欲望和心病，都为这份自卑补充养料，

依依太健康，太美好，

让她的自卑在阳光下慢慢滋养。

自卑控制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数次想过如果亵渎她的天使她就立刻去死，

这样的时刻就在当下，就在眼前！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这个时刻，

她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除了发抖，她什么都做不到。

这份自卑她一直在隐瞒，

她曾经告诉过依依，她觉得自己不配当依依的妹妹，

那时她就为依依展示过她欲望的一角，

可更深的欲望，更深的自卑如同水面下的冰川，

她不敢透露一丝一毫。

.

千万种想法在她脑海翻腾，

她甚至分不出力气呼吸。

【温流】控制着她缺氧的身体快速穿好睡裤，

她几乎立刻从依依手上夺回了那份污秽，

她终于喘了口气。

怎么办？该说什么？该道歉吗？

不，依依会感觉奇怪，

从始至终她都是自己给自己扎刀子，

就算近在咫尺，依依也不会想到她的想法。

只要说出一点点，依依就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病人，

她太自卑，自卑到不敢透露这份自卑。

【冷静点！轮到依依了！】

对！依依说自己也要脱！

她回过神的刹那，

她的天使用恶魔的语调轻轻开口，

“温流，你...你帮我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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