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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话

想要归还的，是哪一具身体？

半年之后出现的，是为了夺回而来的访客。

但已经分不清，究竟还能把什么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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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的时间，足以让生活定型。

早上起床的理由。

外出的频率。

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习惯。

我，作为美沙生活着。

被叫到名字就回头，

完成必要的手续，

尽量不让事情演变成问题。

回去的方法，始终没有找到。

而寻找这件事本身，

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

正因为如此，意识才会向内侧沉下去。

房间很安静，

像是与外界的时间切断了一样。

我坐在镜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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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为了确认。

而是作为“知道如何使用的身体”，坐在那里。

“……已经习惯了啊。”

我把话说出口，

回应我的，是美沙的声音。

违和感，几乎已经不存在。

我试图调整呼吸，

却反而变得浅了。

原因我很清楚。

我知道这具身体，会如何反应。

当视线落下时，

感觉先于思考开始行动。

判断迟了一步，

语言跟不上。

——我知道。

这是逃避。

即便如此，

阻止的理由，已经不够充分了。

在触碰的瞬间，

身体内部像是切换了什么。

声音差点漏出，

被卡在喉咙里。

明明压住了，

可内侧却独自继续向前。

时间不长。

但已经足够。

结束之后，

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清楚地意识到。

——已经回不去了。

那不是后悔。

而是这具身体，

已经把这件事作为前提接受了的事实。

余韵还没完全散去，

门铃响了。

没有预约。

时间点也很突然。

监视器里映出的，是男人的身体。

看不出年纪。

特征也很模糊。

但我有印象。

——电视新闻里出现过的，

当初袭击美沙和纱季的那两个男人。

即便隔着画面也能看出来。

那目光，过于冷静。

我保持着门链，打开了门。

“……把我们的身体，还给我们。”

声音是男人的。

低沉、干燥。

可那种说法，本身就很异样。

不是宣示所有权。

也不是威胁。

而是要求返还。

“……是纱季吗？”

那是确认。

不是期待，也不是祈求。

只是，这一连串事情，理所当然地走到了这里。

男人的身体，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诶？”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

“你怎么会知道？”

那不是否定。

而是惊讶。

我因此确信了。

“我是朔。”

我向前走了一步。

用美沙的身体。

“我和美沙的身体，互换了。”

说明很简短，只放下事实。

男人的身体看着我，眨了下眼。

随后，把视线移向一旁。

“……妈妈就在这里。”

他说着，看向另一具男人的身体。

相同的轮廓。

相同的声带。

但站姿不同。

在那一瞬间，一切都连了起来。

我明白了。

半年前。

美沙和纱季的“里面”，

正是那起事件的主犯。

以为已经被抓住的那两个男人。

而我——

在那时候，被夺走了身体。

事件，并没有以“未遂”结束。

所谓未遂，只是表面上的部分。

“……原来如此。”

我把话说出口。

半年积累下来的违和感，

安静地收束起来。

话语的顺序。

毫不犹豫的判断。

作为“工程”的夜晚。

全部，都说得通了。

男人的身体看向我。

“接下来，怎么办？”

语气很平静。

没有逼迫的意思。

我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问我想不想回去，

我给不出答案。

回去的方法，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我准确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所以——”

我停顿了一拍，继续说道。

“三个人，一起生活吧。”

沉默落下。

不是计算。

更接近于，接受现实的时间。

两个男人交换了视线。

同样的身体，却有不同的间。

终于，其中一个说道：

“……也没办法呢。”

另一个用同样的语调接上：

“三个人，一起生活吧。”

没有否定。

也没有条件。

只是，合意。

就这样，

奇妙的同居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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