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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魔劍的救贖帳單》28-完結篇,第3小节

小说:《破碎魔劍的救贖帳單》 2026-01-12 15:30 5hhhhh 7970 ℃

「操你媽的死肥豬!」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老子一定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罵完這句,格雷立刻收回手,心急如焚地抱起瑟蕾娜,向著法師塔狂奔而去。 「撐住啊!別死啊!我們有錢了!能治好的!」

而懷裡的瑟蕾娜,雖然痛得神智不清,但嘴角卻在格雷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上揚。

Part 33

法師塔頂層。 格雷抱著瑟蕾娜衝了進來,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張刻滿符文的檢查床上。

「大師!到底怎麼回事?!」 格雷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在抖,那是他這輩子最慌張的時刻。 「妳不是說穩住了嗎?為什麼剛才她又痛成那樣?是不是那個手環失效了?還是我的錢不夠?」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是我沒照顧好她嗎?是我讓她情緒太激動了嗎?」

薩菈嫚坐在辦公桌後,優雅地放下手裡的茶杯。

擺出了一副比之前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沉痛的表情。

「唉……」 她長嘆一聲,站起身,走到瑟蕾娜身邊,假裝凝重地檢查了一番,指尖在瑟蕾娜充滿活力的腹部點了點。

「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薩菈嫚搖了搖頭,用眼角餘光滿意地看到格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靈魂血管雖然接上了,但因為曾經破碎得太厲害,現在雖然通了,卻極不穩定。」 「就像是一個剛剛黏好的瓷器,如果不小心呵護,隨時會再次炸裂。」

「那怎麼辦?」格雷急切地問,雙手抓著床沿,「有什麼藥嗎?多少錢我都付!」

薩菈嫚轉過身,直視著格雷的眼睛,眼神冷靜得近乎殘忍。 「只有一個辦法。」

「把她留在我這裡。」

格雷愣住了:「……什麼?」

「留在法師塔,留在白賢者之城。」 薩菈嫚指了指瑟蕾娜,語氣不容置疑。 「只有在我身邊,隨時監控魔力流動,用最高級的藥物和魔法陣溫養,她才能真正活下來。」 「而且……我看這孩子的資質不錯。如果她願意,我可以收她做關門弟子。」

「跟著我,她不僅能活命,還能成為受人尊敬的魔法師,擁有無上的地位和力量。我可以教她如何控制這股龐大的力量,讓她的魔力迴路變得更完美。」 薩菈嫚頓了頓,目光變得犀利,直刺格雷的痛處: 「而不是跟著你這個窮商人,在荒野裡吃苦受罪,面對那些醜陋的貴族,隨時擔心哪天會死掉。」

說著,薩菈嫚手一揮。

「嘩啦——」

空間一陣扭曲。 十個沉甸甸的、鼓囊囊的大錢袋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格雷面前的桌子上。 金幣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又震耳欲聾,彷彿敲擊在格雷的心上。

「這裡是一萬金幣。」 薩菈嫚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你是個商人。這筆錢,足夠買下二十個這樣的奴隸,也足夠你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就當作是……我買斷了她的『所有權』,以及給你的賠償。」

格雷看著桌上那堆金幣。 一萬金幣。 這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巨款。有了這筆錢,他可以重建傭兵團,可以買下最大的商鋪,可以過上夢寐以求的富足生活。

他又看向瑟蕾娜。 瑟蕾娜正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驚恐地看著那堆金幣,又看看格雷。 她似乎聽懂了。 這是……交易。 要把她賣給這個厲害的魔法師。

格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不想……)

(我不想把她給任何人。)

(即使是為了錢……不,哪怕給我全世界,我也不想換。)

但是…… 薩菈嫚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迴盪。 『跟著你,在荒野裡吃苦受罪,隨時擔心哪天會死掉。』 『跟著我,受人尊敬,擁有力量,能活下去。』

格雷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是愛她。 但愛她,是不是就應該……放手讓她去更好的地方? 跟著他這個 D 級的廢物商人,除了顛沛流離,除了受傷,除了被貴族羞辱,他還能給她什麼? 連保護她都要靠她自己拼命。

如果留她在這裡,她能活下去,能變強,能擁有光明的未來。 如果帶她走,可能明天她就會死在路邊。

「……」 格雷低下頭,看著那堆金幣,沉默了。 那種想要「自私地佔有」和想要「為了她好」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狂廝殺,將他的靈魂撕扯得鮮血淋漓。

瑟蕾娜看著沉默的格雷。 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果然……)

(又要被賣掉了嗎?)

(一萬金幣……好多啊。)

(我……真的值那麼多錢嗎?)

房間裡一片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格雷看著那堆金光閃閃的錢幣,又看了看瑟蕾娜那雙充滿恐懼和祈求的眼睛。

好痛。 比被哥布林砍中還要痛,比破產還要痛。 那種痛楚順著血管蔓延到指尖,讓他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帶她走?) (憑什麼?)

理智在腦海裡瘋狂地嘲笑著他的自私。 「格雷,你看看你自己。一個 D 級的退役傭兵,一個只會算計蠅頭小利的落魄商人。」 「你給了她什麼?破舊的馬車?硬邦邦的黑麵包?還是讓她拖著病體去和魔物搏命?」 「昨天她差點就死了。死在那個冰冷的河邊,死在你懷裡。你除了哭,除了無能為力地看著,你還能做什麼?」

而眼前這位,是 A 級大魔導師。 是能給她無上榮耀、強大力量、以及最重要——生命保障的人。

如果是為了她好…… 如果是真的愛她……

「……呼。」

格雷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肺裡的空氣全部抽乾。 再睜開眼時,原本的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瑟蕾娜。 他試圖擠出一個笑容,想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像個精明的商人做成了一筆大生意那樣。但嘴角的肌肉卻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瑟蕾娜。」 格雷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妳……留在這裡吧。」

瑟蕾娜渾身一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張開嘴想要發出聲音,想要搖頭,但格雷卻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動作。

「聽我說。」 格雷不敢看她的眼睛,視線落在她脖子上那條黑色的頸帶上。

「大師說得對。跟著我,只有無止盡的麻煩。」 「我們要睡在野外,要吃難吃的乾糧,還要隨時擔心被魔物襲擊。我連保護妳都做不到,還要妳反過來保護我……」

說到這裡,格雷的聲音哽咽了。 他低下頭,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真的很喜歡妳。」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格雷感覺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塊。

「正因為喜歡妳……所以我不能再自私了。」 「妳有天賦,妳是 B 級強者,妳應該站在這種光鮮亮麗的高塔裡,受人尊敬,過著安穩的日子。而不是跟著我這個廢物,在泥潭裡打滾。」

他轉身,雙手顫抖著,將桌上那十袋沉甸甸的金幣,全部推到了瑟蕾娜面前。 一萬金幣。 這是賣掉她的錢。 也是薩菈嫚給的「賠償」。

「這些錢……妳留著。」 格雷沒有拿走哪怕一枚。

「這裡是大城市,花銷很大。妳要買好看的衣服,買好吃的點心……」 他一邊說,眼淚一邊流,視線已經模糊得看不清瑟蕾娜的臉了。

「別再像跟著我時那樣摳門了。想吃什麼就吃,想買什麼就買。」 「把身體養好。把那些傷都治好。」

格雷伸出手,想要最後一次摸摸她的頭,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這一摸,他就再也捨不得放手了。

他猛地收回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轉過身背對著瑟蕾娜,肩膀劇烈聳動。

「……就這樣吧。」 「好好活著,瑟蕾娜。」

「忘了我這個……不合格的主人吧。」

房間裡只剩下格雷壓抑的哭聲,和瑟蕾娜呆滯的呼吸聲。 這是一場為了愛而進行的,最殘忍的拋棄。

而一旁的薩菈嫚,她看著那個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眼神中第一次少了一分戲謔,多了一分敬意。 (看來……是真愛啊。)

格雷轉過身,邁出了沉重的步伐。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身後那堆價值連城的金幣,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堆毫無意義的石頭。 結束了。 雖然心痛得快要裂開,但至少她能活下去……

「啪!」

一聲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上了他的後背。

瑟蕾娜沒有去管那些金幣。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在格雷轉身的瞬間就衝了過來,從背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雙手十指緊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勒得格雷肋骨生疼。

「放手,瑟蕾娜。」 格雷沒有回頭,聲音在顫抖。 「我是為了妳好。跟著那個大師……」

瑟蕾娜拼命搖頭。 她的臉貼在格雷的背上,淚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 (不要聽。) (不要這種「為我好」。) (如果沒有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她鬆開一隻手,扳過格雷的肩膀,強迫他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格雷看到了她。 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即將失去摯愛的絕望,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她張開嘴。 喉嚨裡的肌肉在劇烈痙攣,聲帶因為長期的封閉而變得僵硬。 每一次嘗試發聲,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煤炭。 但她不在乎。 她必須說出來。如果不說出來,這個笨蛋就會真的把她丟下了。

動起來……動起來啊! 我的舌頭……我的喉嚨…… 告訴他!

「唔……啊……!」

空氣在肺部被極限壓縮,衝擊著緊鎖的聲門。 終於,一道嘶啞、乾澀、甚至有些走調的聲音,從那雙顫抖的唇瓣間迸發出來。

「不……要……」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格雷的心上。他震驚地看著瑟蕾娜。

瑟蕾娜沒有停。她死死抓著格雷的衣領,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她瞪大眼睛,用那雙紫色的瞳孔鎖定著格雷,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刻進他的眼裡。

她喊出了那個名字。 不是「主人」。 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平等的代號。

「格……雷……」

「一……起……」

每說一個字,她的身體就顫抖一下,彷彿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 但她的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堅定。

她鬆開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指了指格雷。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淒美至極的笑容。

「不……怕……死。」

(我不怕死。) (比起死,我更怕沒有你的未來。) (如果要死,我也要死在你懷裡。)

這五個字,是她對命運的宣戰,也是對這份愛情最沉重的誓言。

格雷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哭得那麼慘,聲音那麼難聽,樣子那麼狼狽。 但這一刻,格雷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他一直以為是他在保護她,他在拯救她。 他以為把她推開是為了讓她活得更好。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對於瑟蕾娜來說,他就是她的「生」。離開了他,哪怕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傻瓜。」

格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那些所謂的理智、算計、為了妳好的藉口,全都被這句「不怕死」擊成了粉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瑟蕾娜拉進懷裡,死死地抱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緊。 就像是要把兩個人揉成一個人。

「對不起……」 格雷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瑟蕾娜……對不起……」 「我不該推開妳……我不該自以為是……」 「對不起……」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道歉。 他後悔了。 去他媽的 A 級法師,去他媽的未來。 就算真的要死,他也絕不會再放開這雙手。

瑟蕾娜在他懷裡,用力搖了搖頭。 她反手抱住格雷的背,手指溫柔地穿過他的頭髮。 她閉上眼睛,聽著那熟悉的、慌亂的心跳聲,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安心的弧度。

(抓住了。) (再也不會……弄丟了。)

.....................

一旁的薩菈嫚看著這場感人至深的苦情戲終於到了高潮。

(哎呀,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既然心結都解開了,那接下來……就該辦正事了吧?)

房間裡感人至深的哭聲還在迴盪。 格雷抱著瑟蕾娜,彷彿抱著全世界。

「啪、啪、啪。」

一陣突兀且清脆的掌聲打破了這份悲情。 薩菈嫚一邊鼓掌,一邊從辦公桌後走出來,臉上掛著那種看了一場好戲後的滿足笑容。

「精彩!太精彩了!」 她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這種『生離死別』、『至死不渝』的戲碼,我大概有五十年沒看過了。你們倆不去演歌劇真是浪費人才。」

格雷抬起頭,滿臉淚痕,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大師……?您這是什麼意思?瑟蕾娜她……」

「停停停,別用那種看送葬人的眼神看我。」 薩菈嫚揮了揮手中的法杖,那些還沒收起來的十袋金幣瞬間飛回了格雷的懷裡,差點把他砸趴下。

「好了,遊戲結束。現在是揭秘時間。」

薩菈嫚豎起第一根手指。

「首先,關於我在樓下大廳說的『短時間內沒有生命危險』。」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們人類的壽命太短了。對我這種活了幾百歲的人來說,七十年、八十年,不就是『短時間』嗎?瑟蕾娜這身體素質,只要不被你玩壞,活個七八十歲不成問題。」

格雷僵住了:「……哈?」 七十年? 那不就是……一輩子嗎?

薩菈嫚豎起第二根手指,指了指瑟蕾娜的小腹。

「其次,關於『侵蝕』。」 「我昨天就說過了,魔法迴路是靈魂的血管,斷裂是因為絕望。那麼反過來,只要找到了『絕對的安全感』和『生存的意義』,它就會自己長回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格雷。 「你以為這幾個月你是怎麼把她養過來的?你給了她家,給了她食物,還給了她……嗯,愛情。」 「她的迴路早就已經修復完成了!昨天晚上的劇痛,那是最後接通時的衝擊,也就是所謂的『生長痛』。」 「簡單來說,她現在不僅沒病,而且比以前更強了。」

格雷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沒病? 早就好了? 那他昨晚哭得像個傻子一樣是為了什麼?剛剛那場生離死別又是為了什麼?

「最後。」 薩菈嫚豎起第三根手指,臉上的笑容變得惡劣起來。

「關於那個『有極大風險的治療方案』。」 她湊近格雷,壓低聲音,用一種講鬼故事的語氣說道:

「這個風險就是……」 「你們會被一個性格惡劣的 A 級大魔導師,騙得團團轉,還差點上演一齣羅密歐與茱麗葉的自殺殉情記。」

「如果不這麼逼你們一下,你這根木頭什麼時候才肯承認她是你的『摯愛』?這小啞巴什麼時候才肯開口說話?」

薩菈嫚攤開手,一臉「我是為了你們好」的無辜表情。

「看,現在心結解開了,話也說了,婚也(差不多)求了。」 「不用謝我,這是身為前輩的一點點惡趣味罷了。」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瑟蕾娜眨了眨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看了看薩菈嫚,又看了看懷裡的錢袋,最後看向格雷。 (我……不用死了?) (我們……被騙了?)

而格雷。 他的表情經歷了從悲傷 -> 錯愕 -> 難以置信 -> 狂喜 -> 最後定格在「極度憤怒」的轉變。

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大魔導師」。

如果打得過,他現在絕對會衝上去把這個老太婆的法師塔給拆了。

「妳這個……」 格雷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老太婆!!!」

「哎呀,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嘛。」 薩菈嫚輕巧地躲過格雷扔過來的一個金幣袋(當然她接住了),笑著說道: 「既然病都『治』好了,那這筆錢我就不收了。不過……」

她指了指瑟蕾娜,眼神恢復了一絲認真。 「收徒這件事,我是認真的哦。」 「她的迴路雖然好了,但那股龐大的魔力如果不加以引導,遲早會出亂子。而且……」

薩菈嫚看了一眼窗外。 「你們在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人吧?不想死的話,這座塔可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格雷的怒火瞬間冷卻了一半。 他想起了那個伯爵。

看來,雖然被耍了,但他們確實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房間裡的歡樂氣氛隨著薩菈嫚的一聲嘆息而消散。 她從桌子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法袍,臉上那種戲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魔導師的冷靜與睿智。

「笑話看完了,現在該談談現實了。」

薩菈嫚走到窗邊,透過法師塔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下方的城市,以及城市邊緣那片茂密的森林。

「你們昨天在街上大鬧了一場,雖然我也很想給那個肥豬一點教訓,但這也徹底撕破了臉皮。」 她轉過身,看著格雷。 「加爾多伯爵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他不敢在城裡動手是因為我在,但他絕不會嚥下這口氣。」

薩菈嫚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光幕,上面顯示出城門外的景象。 在那必經之路上,隱約可見旌旗招展,寒光閃爍。

「他在城外五公里的『落葉坡』佈下了埋伏。」 「不是幾個親衛,而是他的私軍主力。至少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還有一個B級的親衛隊長,加上四隻 C 級冒險者小隊協助。」 「只要你們一踏出白賢者之城,就會被剁成肉泥。」

格雷的臉色沉了下來。 五十名士兵加冒險者小隊,每個士兵都算成D級的話……這也已經是小型戰爭的規模了。憑他和瑟蕾娜兩個人,就算瑟蕾娜恢復了實力,要正面硬撼這種數量的軍隊也無異於自殺。

「那大師您……」格雷試探性地問道。 既然她能一招嚇跑伯爵,那能不能……

「別想了。」 薩菈嫚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 「我是王國認證的 A 級魔導師,是戰略級威懾力量。正因為如此,我受到的限制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她指了指胸口那枚象徵最高榮耀的徽章。 「王國法律規定,除非叛國或自衛,否則 A 級強者嚴禁主動對擁有爵位的貴族及其私軍出手。這是為了維持貴族階層的平衡。」 「如果我在城外一個火球把他的軍隊炸了,明天我就會被通緝,甚至引發貴族派系的內戰。」

格雷咬緊牙關。 「所以,我們只能等死?或者一輩子躲在妳這塔裡?」

「躲?那可不是你的風格。」 薩菈嫚走到瑟蕾娜面前,看著這個已經脫胎換骨的弟子(預備役)。

「雖然我不能親自出手幫你們打架……」 薩菈嫚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就像是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但是,身為老師,送給徒弟一點『見面禮』,或者幫客人『強化』一下裝備,這總不違反王國法律吧?」

她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櫃子自動打開,幾個散發著強烈魔力波動的物件飛了出來。

「規則是用來遵守的,也是用來鑽漏洞的。」

「既然你們要走,那就讓我幫你們把牙齒磨利一點。」 「瑟蕾娜的魔力迴路剛修好,正好缺一把能導魔的武器;而你……」 她看著格雷。 「你需要一點能保命,又能殺人的小玩意兒。」

「準備好了嗎?接下來的特訓,可是為了讓你們能活著走出那片森林。」

格雷看著薩菈嫚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身邊眼神堅定的瑟蕾娜。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求之不得。」

.....................................

法師塔地下的訓練場。 這裡被強力結界加固過,足以承受高強度的破壞。

「接著!」 薩菈嫚從武器架上取出一把通體銀白、劍身上刻滿凹槽的長劍,扔給了瑟蕾娜。

「這是**『空之奏鳴曲』**。它的劍身是用高純度的導魔金屬打造的,本身沒有屬性,但能將使用者的魔力以 120% 的效率轉化為劍氣。」

瑟蕾娜接過劍。 手感完美,彷彿這把劍天生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她閉上眼睛,調動丹田處那股剛剛「重生」、正奔騰不已的龐大魔力,順著手臂注入劍柄。

(燃燒吧。) 心念一動。 原本銀白的劍身瞬間變得通紅,赤紅色的火焰在劍刃上熊熊燃燒,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

(揮劍!) 瑟蕾娜向前踏出一步,橫斬。 「轟!」 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劍氣呼嘯而出,在遠處的秘銀標靶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深痕。

(接下來是……冰。) 火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氣。劍身結霜,變成了晶瑩剔透的藍色。

火、冰、雷、風。 瑟蕾娜就像是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又像是一位正在指揮交響樂的大師。她不需要吟唱冗長的咒語,只需要揮劍,魔法就會隨著劍舞一同綻放。 這就是「魔劍士」的真諦——將魔法的爆發力與劍術的殺傷力完美融合。

「嘖嘖嘖,真是個怪物。」 薩菈嫚在一旁看得直搖頭,眼神裡卻滿是欣賞(和想把她切片研究的衝動)。 「迴路剛接好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屬性切換,這天賦簡直讓人嫉妒。」

……

鏡頭一轉,看向另一邊。

「噗——」 一聲像是放屁一樣的輕響。

格雷滿頭大汗,臉憋得通紅,手指顫抖地指著前方。 在他的指尖上,冒出了一縷比蠟燭火苗還小的、可憐兮兮的小火星。 然後,不到一秒就熄滅了,留下一縷青煙。

「……」 格雷看著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不行啊,完全不行。」 薩菈嫚無情地宣判了死刑,她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雖然我幫你強制疏通了一下迴路,但你的魔力親和度簡直低得令人髮指。你的靈魂就像是一塊頑固的石頭,魔力根本流不進去。」 「想當魔法師?這輩子別想了。」

格雷頹喪地垂下肩膀。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沒天賦,但看著那邊瑟蕾娜在那裡放煙火,自己這邊連點煙都費勁,這種落差感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不過……」 薩菈嫚摸著下巴,打量著格雷。 「你雖然沒有魔法天賦,但你的戰鬥直覺很敏銳。你擅長觀察、陷阱、偷襲……也就是說,你很陰險。」

格雷嘴角抽搐:「……這是在誇我嗎?」

「既然不能『製造』魔法,那就『使用』魔法吧。」 薩菈嫚打了個響指,一套裝備從架子上飛到了格雷面前。

這是一雙刻滿青色符文的輕皮靴,和一件看起來很普通的灰色斗篷。

「『風行者戰靴』和『相位斗篷』。」 薩菈嫚介紹道。 「這雙靴子裡封印了恆定的風屬性魔法,只要注入一點點魔力(你那點微弱的魔力剛好夠啟動),就能讓你的速度提升三倍,還能進行短距離的滑翔。」 「斗篷則帶有視覺干擾效果,能讓你像變色龍一樣融入環境,降低存在感。」

格雷眼睛一亮,立刻穿上靴子試了試。 腳下生風。身體輕盈得像是沒有重量。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他不需要正面硬剛,他的任務是——

「生存、游擊、擾亂。」 薩菈嫚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戰術核心。

「你和瑟蕾娜是一快一慢、一輕一重的組合。」 「瑟蕾娜現在火力全開,破壞力驚人,但她是重炮,一旦被圍攻容易分心。」 「而你,格雷,你要做那陣『風』。你要在戰場上穿梭,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製造破綻,然後把最致命的一擊留給瑟蕾娜。」

格雷拔出腰間的闊劍和匕首,看向遠處正在練習的瑟蕾娜。 一個戰術藍圖在他腦海中成形。

【聯合戰術演練】

「瑟蕾娜!看我!」 格雷大喊一聲,啟動風靴,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向標靶區。

瑟蕾娜心領神會。 她沒有追趕格雷,而是站在原地開始蓄力。劍身上的火焰開始壓縮、凝聚,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格雷利用速度衝進模擬的敵陣,扔出閃光彈,用匕首割斷假人的腳筋,製造混亂,將所有的仇恨值拉滿。 就在「敵人」被他耍得團團轉、陣型大亂的瞬間。

格雷一個滑鏟,從側面極限撤出戰場。 「就是現在!」

早已蓄勢待發的瑟蕾娜猛地揮劍。 一道巨大的火焰斬擊精準地切入了格雷製造出的空檔,將那些被擾亂的假人瞬間吞沒。

轟——!!

完美的配合。 一個負責把獵物趕進籠子,一個負責落下鍘刀。

格雷站在煙塵中,拍了拍身上的灰。 瑟蕾娜也看著他,興奮地舉起了劍,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就是這個感覺。」 格雷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變得銳利。

特訓後的第三天晚上。 法師塔的觀星台,氣氛異常凝重。

薩菈嫚指著面前巨大的水晶球,裡面顯現出遠處森林的景象——無數紅點正在瘋狂地向白賢者之城移動,像是一片紅色的潮水。

「看到了嗎?」 薩菈嫚的聲音難得地沒有了戲謔。 「這是十年一次的『魔獸浪潮』。雖然規模不算大,但足夠讓城外的駐軍手忙腳亂一陣子了。」

她轉過頭,看向全副武裝的格雷和瑟蕾娜。

「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薩菈嫚的手指在水晶球上滑動,鎖定了一片區域——那是城外五公里的「落葉坡」,也就是加爾多伯爵佈下埋伏的地方。

「那個蠢貨伯爵為了堵你們,把私軍都駐紮在城外。獸潮一來,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 「場面會變得很混亂。非常混亂。」

薩菈嫚瞇起眼睛,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而在這種混亂中,如果某位貴族不幸被魔獸『踩死』了,或者『失蹤』了……那也只能算是運氣不好,對吧?」

格雷聽懂了她的意思。 這就是「借刀殺人」。 而且是 A 級大魔導師親自遞過來的刀。

「但是,亂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沒那麼容易。」格雷冷靜地分析,「就算有獸潮,他身邊肯定還有親衛隊。」

「這就是我要給你們的『最後一點幫助』。」 薩菈嫚從袖子裡掏出一枚散發著詭異波動的黑色水晶。

「我在獸潮裡安插了一隻『間諜』——一隻被我精神控制的 B- 級魔獸『鋼背熊王』。」 「到時候,我會操控它衝散伯爵的軍隊,並製造出一個真空地帶,把他和他的護衛單獨隔離出來。」

「你們要做的,就是衝進去,殺了他,然後撤退。」

計畫很完美。 利用天災,加上 A 級強者的暗箱操作,這是一場完美的復仇。

但薩菈嫚的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

「當然,這依然有風險。那是戰場,刀劍無眼。哪怕有我控場,也沒人能保證萬無一失。」 「所以,我給你們第二個選擇。」

她指了指另外一條通往後山的小路。 「拿著我給你們的裝備,趁著獸潮還沒合圍,從後山的小路離開。」 「憑你們現在的實力,加上風行者戰靴和魔導劍,只要不碰到 A 級魔物,你們可以安全地逃到天涯海角。」 「伯爵以後可能會派人追殺,但只要你們躲得好,也能過完下半輩子。」

「選吧。」 薩菈嫚靠在欄杆上,看著兩人。 「是為了過去的仇恨去冒險?還是為了未來的安穩而逃避?」

格雷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選第二條路。 他是個商人,商人的原則是「落袋為安」。現在瑟蕾娜治好了,錢也夠用,裝備也有了,只要離開這裡,他們就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沒必要為了殺一個人渣去拼命。

但是…… 他轉頭看向瑟蕾娜。 看著她脖子上那條遮蓋傷痕的絲帶。 只要伯爵還活著,那個陰影就永遠籠罩在瑟蕾娜的心頭。她會害怕被追殺,會害怕被認出來,會在無數個夜晚從噩夢中驚醒。

如果不斬斷過去,未來永遠不會真正到來。

「瑟蕾娜。」 格雷輕聲叫了她的名字。 「妳想怎麼做?」 「不管妳選哪條路,我都陪妳。」

瑟蕾娜看著水晶球裡那些紅點。 又想起了那天在餐廳裡,那個高高在上的背影,以及那句「玩膩了的垃圾」。

逃跑嗎? 像隻老鼠一樣躲一輩子? 不。

她摸了摸腰間的劍柄。 那把劍現在是熱的。 她的手也不再發抖了。 她的身邊,有格雷。

(我不逃。) (我是格雷的劍。劍是用來斬斷荊棘的。) (如果不殺了他……我就永遠只是個「逃跑的奴隸」。)

瑟蕾娜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拔出了長劍,劍尖指向水晶球中那個伯爵所在的位置。 然後,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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