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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8】KAN-SEN的一千零一夜(?)【R-18】(AI文章)KAN-SEN的一千零一夜(?):小腓特烈篇,第2小节

小说:【R-18】KAN-SEN的一千零一夜(?) 2026-01-12 12:41 5hhhhh 5600 ℃

那是男性的精液。薛雅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她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文致禄的,还有在那些混乱的、她自己也参与其中的隐秘聚会里,其他男孩的。

母亲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疲惫和酒意让她疏忽了。她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快步走向主卧的浴室,甚至没注意到女儿房门那一道细微的缝隙。

水声很快响起。薛雅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不是对父母的婚姻抱有童话幻想的孩子。父亲手机里那些没有存名字却语气亲昵的短信,母亲偶尔提及“张叔叔”、“李伯伯”时闪烁的眼神,家里那种看似和谐实则疏离的氛围……她早有察觉。

但亲眼看到证据,是另一回事。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接下来的发展。母亲洗完澡出来,披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款最新款的、带有隐秘防窥屏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薛雅看到她脸上浮起一种……奇异的笑容。不是开心,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混合了得意、算计、甚至一丝挑衅的诡异神情。

母亲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回复消息。薛雅躲在阴影里,默默数着。一次,两次……母亲接连回复了十几条。来自不同的联系人,备注名称她看不清,但肯定不是父亲。

然后,母亲才换上睡衣,躺下。几乎就在她躺下后不到二十分钟,父亲也回来了。

父亲身上没有酒气,却有一股过于浓烈、欲盖弥彰的古龙水味道。薛雅猜测他可能已经在别处洗过澡,用香水来掩盖酒店沐浴露或者其他什么气味。他径直回了主卧,没有再去洗澡。

隔着一道不算太隔音的房门,薛雅听见里面传来和往常并无二致的对话。

“回来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和关心。

“嗯,累死了,有个会拖得太晚。”父亲的声音如常。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轻微的响动。然后,公式化的恩爱语音开始了。母亲刻意压低的呻吟,父亲粗重的喘息,床头发出的有节奏的轻响。一切都像排练过无数次的话剧,甚至在高潮来临时的叫喊,都带着某种固定的频率和音调。

薛雅麻木地听着。直到一切平息,短暂的安静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撒娇的嘟囔:“哎,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生一个?女儿是贴心,但总觉得……家里还能再热闹点。”

父亲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怎么,雅雅和两个小子还不够你忙的?不过……你要是想,我们再试试?”

接着,床垫的响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激烈一些。

薛雅轻轻关上了自己的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没有哭,只是觉得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孤独感将她包裹。这个家,每个人都在演戏。父母之间,父母与她之间,甚至她自己,也在对所有人演戏。

而她的“出口”,她的“盟友”,那个同样被困在精致牢笼里的同类,只有文致禄。

所以今天,当李班主任还在讲台上强调着初三的重要性时,薛雅的心已经飘到了教学楼顶层那个几乎无人使用的女厕所外面,那个堆放着陈旧清洁工具的偏僻拐角。那里有一扇狭小的窗户,能望见学校后院一角荒芜的小花园。

下课铃响,她收拾好书本,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桌讨论问题,而是独自走向那个方向。

拐角处有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劣质清洁剂的残留气息。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望着窗外枯黄的藤蔓,昨晚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再次涌现。颈侧的污迹,诡异的笑容,浓烈的香水,公式化的叫床……还有母亲那句“再生一个”。

一个带着烟草味的阴影笼罩了她。

文致禄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校规明令禁止携带手机,更别说烟草打火机,查到了就是警告处分起步。但在实验中学,总有些规则是因人而异的。文致禄的背景让他成为例外之一,而薛雅,因为他,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例外”。

他没说话,只是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支,递到她面前。

薛雅接过,就着他手中的打火机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奇异的镇定。两人沉默地抽了几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上升。

“我妈脖子上有精液,昨晚。”薛雅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文致禄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我爸身上那股香水味,能熏死蚊子。”他吐出一口烟圈,扯了扯嘴角,“我家老爷子昨天找我大哥谈话了,闭门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大哥脸是青的,老爷子倒是笑眯眯。老三在旁边端茶倒水,那叫一个孝顺。”

“他们在争那个新能源公司的控制权?”薛雅问。

“不止。”文致禄弹了弹烟灰,“还有老爷子手里几个海外信托的分配意向。我妈昨天哭了一晚上,说我爸……在外面那个‘助理’,好像怀上了。”

同病相怜,或者说,同谋般的默契,在烟草的气息里弥漫。他们共享着这个阶层光鲜外表下的脓疮与污秽,也共享着唯一能让他们短暂喘息的、扭曲的亲密。

烟抽完了,文致禄把烟蒂在墙上按灭,仔细地用纸巾包好,塞进裤袋。然后他看向薛雅,眼神里那种困兽般的烦躁又出现了,混合着一种直白的欲望。

薛雅读懂了。她也没多说,转身推开旁边女厕所的门。这个厕所因为位置偏僻,设施老旧,平时极少有人来,单间的门锁甚至有好几个是坏的。

他们熟练地进了最里面那个还能锁上的隔间。空间比和平饭店的那个更狭小,更逼仄,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味。

文致禄反手锁上门,转身就将薛雅抵在了隔板上,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烟草味的舌头蛮横地侵入。这个吻毫无温情,只有掠夺和确认。

薛雅回应着,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她知道他需要什么,她也需要。需要这种激烈的、能暂时掩盖一切空虚和荒谬的肉体联结。

唇舌交缠间,文致禄的手已经探入她的校服衬衫下摆,摸索着解开她内衣的搭扣。少女的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胸脯小巧柔软,腰肢纤细。他略显粗鲁地揉捏着,另一只手去解她的校服裙侧拉链。

“今天……怎么来?”他喘着气在她耳边问,声音低哑。

薛雅没回答,只是推开他一些,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撑在隔间壁上,微微塌下腰,将裙摆撩起。一个无声的邀请。

文致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迅速拉下自己的裤子拉链。没有太多前戏,扶着已经勃起的性器,从后面抵入。

熟悉的饱胀感和摩擦带来的刺激让薛雅闷哼一声。她咬住下唇,承受着他一开始就有些粗暴的冲撞。隔板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这一次,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动作就是语言。发泄,确认存在,在对方身体里寻找短暂的庇护所。文致禄的手紧紧掐着她的腰,在她身后激烈地律动,汗水很快浸湿了两人单薄的校服衬衫。

第一次射精来得很快。文致禄退出,精液大部分溅在了她的臀缝和腿上。他靠在另一边隔板上平复呼吸。

薛雅转过身,脸上带着情欲的潮红,眼神却清醒。她看着他,然后缓缓蹲下身,就着他尚未完全疲软的阴茎,伸出舌头,舔舐清理上面残留的液体。她的动作细致,甚至带着某种虔诚的错觉,然后仰起头,将混合着两人体液的微腥液体吞了下去。

文致禄的眼神暗了暗。他拉起她,自己坐到马桶盖上,让她面对面跨坐上来。

观音坐莲的姿势,让她能更深入地吞纳他,也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丝表情。薛雅扶着他的肩膀,自己上下起伏,节奏由她掌控。她俯身,亲吻他的喉结,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大哥……脸色青了,老爷子却笑了……说明老爷子可能是在敲打他,未必真心要动他手里的东西……老三表现得太急切,有时候,反而是破绽……”

她一边说着家里的事,分析着局势,一边用湿热的内部紧密地包裹、挤压着他。这种脑力与肉体并行的刺激让文致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扣住她的臀,配合着她的节奏向上顶弄。

“嗯……继续……”他声音沙哑。

“让你妈……别只是哭。”薛雅喘息着,继续在他耳边低语,“想办法……拿到那个‘助理’的确切证据……怀没怀,怀了多久,男孩女孩……信息就是筹码……在你爸那里,或许没用,但在老爷子那里……未必……”

文致禄猛地一挺身,深深撞入她最深处,两人同时到达了顶点。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剧烈的颤抖中,所有精液都灌注进她体内。

喘息稍平,薛雅却没有立刻下来。她低头,看着两人依然紧密连接的下体,然后慢慢抬起腿,脱掉了脚上白色的短袜。

“再来。”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文致禄看着她纤细白嫩的脚,喉结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在这个肮脏僻静的厕所隔间里,薛雅用她所能想到的方式,试图“榨干”文致禄的焦虑和压力,也试图用这种极致的肉体纠缠,填补自己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她用双足夹住他再次挺立的性器,模仿着性交的动作摩擦、挤压,直到他再一次射精,精液沾满了她的脚掌和脚踝。她甚至俯身,将那些精液也舔舐干净。

最后,当文致禄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射在她嘴里,并被全部吞咽下去后,两人都已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沉默地清理。用随身带的湿巾仔细擦拭身体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文致禄从包里拿出那瓶进口的日本漱口水,薄荷味凛冽刺鼻,驱散了口腔里所有的烟草和体液气息。薛雅也漱了口,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校服,仔细检查扣子、拉链、裙摆,确保毫无破绽。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厕所,在走廊岔路口自然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几分钟后,薛雅平静地走进初三国际班的教室。文致禄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正和前排的男生讨论着什么数学题,脸上带着适度的、好学生式的专注。

薛雅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干净整洁的校服上,照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在几十米外那个阴暗的角落,这个看上去乖巧优秀的少女,刚刚用身体和头脑,完成了一场激烈而扭曲的交换与慰藉。她吞下了同龄男孩数次射出的精液,也吞下了彼此家庭里那些令人作呕的秘密和算计。

初三的压力,家庭的荒诞,未来的迷茫……一切都被暂时压了下去,封存在那具看似单薄却已学会在荆棘中穿行的身体里。

她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

生存,从来不只是好好读书。对她而言,生存是一场多线并行的精密演出,而她,必须是那个永不穿帮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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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伯明翰机场时,窗外的天空是一种记忆里罕见的灰。不是北京冬日那种干冷的铅灰,而是湿润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羊毛灰,低低地压在墨绿色的原野上。

小腓特烈——现在,她必须强迫自己习惯这个新名字,在一切官方文件、学校注册、乃至文致禄偶尔带着微妙笑意唤她时——拎着登机箱,跟着人流走向入境大厅。身上是母亲亲自挑选的MaxMara羊绒大衣,剪裁利落,颜色是低调的鸽灰,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恰好融进这片陌生的天光里。

“英国小留学生”项目。听起来像个镀金的夏令营,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早期突围。实验中学国际部里,够资格、有门路挤进这个项目的,不过十余人。它避开竞争惨烈的美国本科申请赛道,在英国A-Level体系里提前卡位,目标直指牛津、剑桥、帝国理工,最次也是UCL或LSE。两年时间,换来的是更小的竞争压力、更早的适应期,以及——对某些家庭而言——更隐秘的操作空间。

她能站在这里,是多方合力结果。成绩是硬通货:年级前三的排名,物理竞赛省级奖项,托福首考112。母亲——“腓特烈大帝”——在父亲面前摆出的理由无懈可击:“雅雅是块料,值得更好的平台。英国体系扎实,学风正,安全。早点出去,避开国内高考的内卷,也能早点为家里拓展人脉视野。”父亲沉吟片刻,目光在女儿平静无波的脸上扫过,最终点头。资助额度不小,但对他而言不算伤筋动骨,换一个“重视子女教育”的名声和未来可能的回报,划算。

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是文致禄家不动声色递过来的。文家那位在东部战区手握实权的长辈,不知通过哪条线,向项目合作方——某家背景深厚的留学机构——递了句话。话很轻,分量很重。于是,在小腓特烈的材料进入终审环节时,一切“可能存在的微小瑕疵”都被悄然抹平,流程顺利得异乎寻常。文致禄对此只字未提,只是在确定名单那天,课间走廊相遇时,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留下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抱团取暖。从上海到莱斯特,从实验中学晦暗的厕所隔间到异国他乡的合租公寓,这种共生关系在空间转换中非但没有稀释,反而因孤立感而愈发紧密,也愈发复杂。

莱斯特。英国中部一座不起眼的城市,以大学、绵延的雨天和多元移民社区著称。他们的公寓在大学区边缘,一栋维多利亚时期联排别墅改造的二层,两室一厅。文家提前安排人租下并简单布置过。家具是宜家的标配,简洁到冷漠,但厨房设备齐全,浴室干净,客厅有一面巨大的窗户,对着后院一棵叶子快掉光的老橡树。

小腓特烈推开属于她的那间卧室门。大约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是邻居家的红砖墙。她放下箱子,没有立刻整理,而是走到客厅。

文致禄正站在那扇大窗前,背影挺拔,已脱去外套,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说:“暖气开了,但英国这老房子,保暖不行。晚上可能要加条毯子。”

声音平静,像在讨论天气。但小腓特烈听出了一丝紧绷。初来乍到,即便对于他们这样背景的孩子,孤独和未知也是真实的。

“嗯。”她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并肩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潮湿的空气贴着玻璃。“课程表收到了?下周才正式开学。”

“收到了。你选数学、高数、物理、化学?”他问,视线仍投向远处。

“嗯。你呢?”

“数学、高数、经济、商务。”他顿了顿,“家里意思,理科有你攻尖端就够了,我补点‘实务’。”

分工明确。即使在学术上,他们的路径也开始出现差异,服务于更大的家族布局。小腓特烈心底掠过一丝凉意,但很快被务实取代。这样也好,各擅胜场,互相需要。

“晚上吃什么?”她问,转向现实问题。

“出去吃?还是……”文致禄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些试探。

小腓特烈想了想:“去超市买点东西吧。总得开火。”

第一次一起去Tesco Extra的经历带着某种荒诞的温馨。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讨论着哪种意面酱更合口味,牛奶选全脂还是半脂,纸巾哪个牌子划算。他们穿着价格不菲的大衣,却认真比较着商品标签,像一对真正开始过日子的年轻情侣。结账时,文致禄很自然地抽出银行卡,小腓特烈也没有争抢。一些默认的规则,在离开原有环境后,自动生成。

回到公寓,一起做饭。小腓特烈负责洗切,文致禄笨拙地照着手机食谱摆弄锅铲。成品是卖相普通的番茄肉酱意面,味道偏咸,但热腾腾的。两人坐在简易餐桌旁,安静地吃完。

洗碗时,文致禄站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这样抱着。小腓特烈冲洗着盘子上的泡沫,水流哗哗,蒸汽氤氲了厨房的玻璃窗。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表演,只有两个十六岁少年在异国寒冷夜晚,依偎着汲取一点真实的暖意。

但这暖意是脆弱的,玻璃罩子里的火花。

正式开学后,生活迅速进入另一种节奏。预科课程强度不小,全英文授课,大量阅读和论文。小腓特烈很快成为理科班那个永远坐在前排、笔记工整、提问精准的亚洲女生。文致禄在经管班如鱼得水,小组讨论时主导话题,与几位本地中产出身的同学迅速熟络。

对外,他们是分开的。甚至刻意保持一点距离。这是文致禄的建议,也是小腓特烈认同的策略。“各自发展圈子,信息源更广。”他说。于是,小腓特烈参加了物理社,偶尔去市立图书馆做义工——履历上漂亮的一笔。文致禄则混进了商学院学生常去的酒吧圈子,开始接触一些本地的“小生意”信息。

社交软件是他们拓展“社交圈”的利器。推特(X)和Instagram上,两人都有精心经营的账号。小腓特烈的账号透着冷淡的精致:实验室一角,图书馆窗外的雨,偶尔一张看不出地点的咖啡馆拿铁,配文是简短的拉丁文或物理学冷知识。关注者里有本校同学,更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学术兴趣爱好者,以及一些看起来背景不俗、头像抽象或风景的账号。私信里,不乏试探性的搭讪,有些直接,有些迂回。她选择性回复,用词礼貌而疏离,偶尔答应一场“咖啡交谈”(Coffee Chat),地点必选在公共场合明亮的角落,时间严格控制在四十分钟内。见面对象有试图彰显深度的英国预科男生,有想找“聪明亚洲女友”炫耀的欧洲交换生,也有同样目的明确、想交换人脉资源的华裔子弟。交谈可以愉快,可以充满智力调情,但底线清晰:不透露家庭具体信息,不接受深夜邀约,肢体接触止于礼节性拥抱或贴面。最关键的是,如果话题滑向更私密的领域,或者对方暗示进一步接触,她会毫不犹豫地结束会面。安全套?那是根本不会到那一步的屏障。

文致禄的线上形象更外放:健身房的自拍(不露脸,突出线条),高端酒吧的模糊夜景,偶尔转发的财经快讯或政治讽刺漫画。他的私信池更丰富,也更直接。本地女孩,其他国际留学生,甚至有过一两个年纪稍长、自称“艺术赞助人”的男性。他游刃有余地周旋,约会次数比小腓特烈多。但规则同样严格:约会可以,调情可以,甚至接吻也可以,但一旦涉及下半身,安全套是绝对前提。他曾在小腓特烈面前,用冰冷的语气描述如何拒绝一个试图不用套的荷兰女孩:“我说,要么用,要么滚。她选了滚。” 他说这话时,正在给小腓特烈削苹果,手指稳定,果皮连绵不断。

他们对毒品更是敬而远之。派对上有人递来卷好的大麻或声称是“软糖”的毒品,一律微笑拒绝。文致禄甚至因此被某个小圈子贴上“无趣”的标签,但他毫不在意。“沾上那东西,脑子就废了。” 他对小腓特烈说,“我们输不起。”

诡异的是,这种对外近乎洁癖的谨慎,与他们回到公寓后的放纵,形成尖锐对比。

只有在这里,在这间暖气不足、家具简陋的莱斯特公寓里,所有的防御和计算才轰然倒塌。

夜晚,通常是做完作业、处理完邮件和社交信息后。可能是十点,也可能是凌晨。两人先后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在客厅沙发上各自看书或刷平板。空气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然后,可能是文致禄先放下书,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平板。或者小腓特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安静,却带着无声的邀请。

没有多余的言语。接吻,从轻柔到深入,唇舌交缠,带着牙膏的薄荷味或睡前红酒的微醺。衣物在通往卧室的路上或直接在客厅地毯上褪去。暖气不够热,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细小的战栗,但很快被彼此的体温驱散。

在这里,没有安全套。一次也没有。仿佛那是属于外面那个需要提防的世界的物品,玷污这个私密巢穴的纯粹。

他们尝试一切。传统传教士,后入,侧卧,面对面坐着嵌入。小腓特烈会骑在他身上,掌控节奏,长发披散,脸上是介于痛苦与欢愉之间的迷离神情。文致禄喜欢从后面抱着她,一边动作,一边亲吻她的后颈和肩胛骨,手指抚过她胸前柔软的起伏。

口交是寻常的前戏或收尾。她为他吞吐,细致耐心,直到他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在她口腔深处释放。他也同样回报,用唇舌探索她最隐秘的褶皱,直到她手指深深陷入他发间,小腿紧绷。

肛交是偶尔的冒险,需要更多的润滑和耐心。疼痛与极乐交织,带来一种近乎自毁的亲密感。结束后,小腓特烈会蜷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而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吻她的头发。

甚至足交。当她用纤细白皙的双足夹住他、摩擦他时,文致禄的眼神会变得格外幽暗,那种被完全掌控和奉承的满足感,混合着生理快感,让他迅速到达顶点。

他们熟悉彼此身体最细微的反应,知道怎样的触碰能引发战栗,怎样的节奏能带向巅峰。在这方狭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肉体成了唯一无需翻译的语言,一场抵死缠绵的确认仪式。确认他们还活着,确认他们拥有对方,确认在这充满计算的世界里,至少有一处角落是“真实”的——哪怕这“真实”本身建立在巨大的虚幻和利益共生之上。

高潮后的温存里,谈话会变得琐碎而平凡。抱怨某个教授口音太重,讨论周末去伦敦看展的行程,嘲笑今天约会对象拙劣的搭讪技巧,或者只是沉默地相拥,听窗外的风声雨声。

文致禄会记得她生理期,提前买好红糖和止痛药。小腓特烈会在他熬夜准备商务报告时,煮一碗简单的面端过去。他们共用生活开支,账目大致清晰,却不斤斤计较。一起逛超市,一起研究英国诡异的税务系统,一起在冬天阴冷的下午,裹着同一条毯子看一部老电影。

像一对寻常的、留学在外的小情侣。甚至像一对年轻的夫妻。

但“像”不是“是”。这根弦,他们从未放松。

一次,在文致禄又一次射在她体内后,他搂着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上臂皮肤上画圈,忽然低声说:“我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大哥和三哥那边,动作更频繁了。”

小腓特烈闭着眼,呼吸还未平复,大脑却已开始转动。“你妈呢?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B超单,确定是男孩,快五个月了。”文致禄的声音里有一丝冰冷的讥诮,“老爷子知道后,把我爸叫去书房,据说摔了一个乾隆年的瓷杯。不过,也就这样了。那个女人被送到外地待产,我爸……最近老实得很。”

“你妈可以松口气了。”

“暂时。”文致禄收紧手臂,“但老爷子这次生病……遗嘱可能会有变动。大哥手里有实绩,老三会哄人。我隔着这么远……”

小腓特烈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熟悉的、困兽般的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在莱斯特的成绩,每一步,都要漂亮。”她声音平静,“不仅仅是分数。你建立的本地人脉,哪怕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将来可能是老爷子看重的‘国际视野’。你做的那些小调研,关于英国本地中小企业融资的,整理好,找机会发回去。要让你爸,尤其是老爷子觉得,你在这边没闲着,不仅在读书,还在‘看路’。”

文致禄看着她,良久,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你呢?”

“我?”小腓特烈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会拿到最好的预估成绩,冲击牛津物理。我的价值,在于我将来能成为什么样‘有用’的人。对你,对文家,甚至……对我自己家里,都是如此。”

互相利用。彼此心知肚明。他需要她的冷静、谋略和未来潜在的学术资本。她需要他的庇护、他家庭提供的隐性台阶,以及这段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即使这安全感如同冰层,不知何时会碎裂。

这种平衡,在一个周五的夜晚,被轻微地撬动了一丝缝隙。

那天,小腓特烈去参加物理社一个小型观星活动,地点在市郊一个公园。活动乏善可陈,但认识了一个同样来自中国的女生,叫贝琪,在另一所预科学院读生物,性格活泼,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热情。活动结束后,贝琪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热巧克力。小腓特烈本想拒绝,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酒吧很热闹,满是本地学生。热巧克力太甜,但暖和。贝琪话很多,讲她家乡的小城,讲她对神经生物学的痴迷,讲她笨拙的英伦生活适应记。小腓特烈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微笑,放松了警惕。

直到贝琪忽然问:“腓特烈,你有男朋友吗?在莱斯特。”

小腓特烈搅拌热巧克力的勺子顿了一下。“没有。”她回答得自然。这不算说谎,她和文致禄,从未定义过关系。

“哦……”贝琪有些失望,又有点雀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简单,也太复杂。小腓特烈一时语塞。喜欢?这个词离她的生活太遥远。她衡量的是“合适”,是“有用”,是“安全”。

“没仔细想过。”她敷衍道。

“我觉得,”贝琪自顾自地说,脸颊被暖气熏得微红,“你看起来冷冷的,但眼睛很亮,很有故事。应该要一个能懂你、能温暖你的人。”

温暖?小腓特烈想起公寓里,文致禄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和烟草的气息,想起他高潮后短暂松懈的怀抱。那是温暖吗?还是仅仅是两个寒冷灵魂的相互依偎?

她岔开了话题。

回到公寓时,已近十一点。客厅灯亮着,文致禄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但屏幕是暗的。他看着她换鞋,脱外套,没说话。

“物理社活动?”他问,声音平淡。

“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聊了会儿。”小腓特烈走去厨房倒水。

“玩得开心?”

“还行。”

沉默蔓延。小腓特烈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她端着水杯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怎么了?”

文致禄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开。“没什么。今天跟两个本地家伙谈了点事,不太顺利。”

这解释合理,但小腓特烈直觉不是全部。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距离不远不近。“需要我看看吗?”

“不用。”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忽然问,“男的还是女的?”

小腓特烈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新朋友”。“女的。读生物的。”

文致禄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哦。”

小腓特烈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累了就早点休息。”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攥在手心,力道有些大。他没睁眼,只是低声说:“别在外面喝太多。不安全。”

“我知道。”她任他握着,“只喝了热巧克力。”

他这才睁开眼,看向她。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占有欲,不确定,还有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色。他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向自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欲望驱动,带着点急躁的探寻,像是要确认什么。

小腓特烈回应着,心里那丝异样却挥之不去。他在担心?担心她拓展的圈子里出现“变量”?还是……

那晚的性爱比平时更缠绵,也更多无声的角力。文致禄格外执着地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而小腓特烈也前所未有地主动迎合,仿佛要通过极致的肉体联结,驱散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关于“温暖”和“懂”的荒谬遐想。

结束后,文致禄沉沉睡去。小腓特烈却久久无法入眠。她看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

贝琪天真热情的脸,和文致禄疲惫警惕的侧影,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应该要一个能懂你、能温暖你的人。”

懂?他们或许懂彼此的算计和困局。温暖?这相依为命的体温,或许就是他们所能拥有的全部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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