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第一次

第四段视频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这次没有信封，没有U盘，没有便条。李晨下班回家，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窗口。

无法关闭，无法暂停，直接开始播放。

李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意识到，对方已经入侵了他的电脑。

画面一开始就是特写——女人跪趴在黑色的皮革长凳上，臀部高高翘起。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蒙着黑色眼罩，嘴里含着一个黑色的口球，银色的链条从嘴角垂下来。

这次她穿得更少，只有一条黑色的吊袜带和同色的丝袜。背部完全裸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脊椎的凹陷一路延伸至尾骨，再往下……

李晨移开了视线，但两秒后又强迫自己看回去。

他必须看。他必须知道，苏婉——如果这真的是苏婉——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画面外传来男人的声音，依然是经过处理的低沉电子音：“准备好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含混地发出“嗯”的声音。

“今天要给你一个特别的礼物。”男人的手出现在画面里，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一管润滑剂，“你的后庭第一次。”

李晨的呼吸停滞了。

不。不可能。苏婉绝对不会……

但他随即想起，他们的新婚之夜，苏婉连正常的进入都紧张得浑身发抖，更不用说其他地方。婚后三年，他从未想过要尝试那种方式，苏婉也从未提过。

可现在，视频里的这个女人，即将把那个私密的地方献给另一个男人。

“放松。”男人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

女人身体微微颤抖，但臀部没有放低，反而翘得更高。那是一种邀请的姿态。

李晨看到男人的手指沾满了透明的润滑剂，缓缓靠近。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但眼睛像被钉在了屏幕上。

第一根手指进入时，女人猛地绷紧了身体，发出一声闷哼。口球限制了她的声音，但那声闷哼里的痛苦和……期待，清晰可辨。

“疼吗？”男人问。

女人摇头，然后又点头，最后又摇头。她似乎自己也说不清。

手指开始缓慢抽动。女人的身体逐渐放松，臀部开始轻微摆动，配合手指的节奏。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李晨看着这一切，感到一种诡异的割裂感。他的理智在尖叫，让他关掉这恶心的画面；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那种陌生的、可耻的兴奋。

第二根手指加入。女人的身体再次绷紧，但这次很快又放松了。她开始发出连续的呻吟，虽然被口球压抑，但那声音里的愉悦无法掩饰。

“看来你很喜欢。”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女人用力点头。

然后，真正的进入开始了。

李晨看着那个过程，每一帧都像慢镜头。他看到女人身体最初的抗拒，看到她咬紧口球时脖颈暴起的青筋，看到她逐渐放松，然后——

“啊……”一声被压抑的、长长的呻吟。

那不是痛苦的呻吟。那是……愉悦的，甚至带着惊喜的呻吟。

“比想象中舒服多了……”女人含糊地说，声音透过口球变得扭曲，但李晨听清楚了。

比想象中舒服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新婚之夜后，苏婉红着脸小声说：“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疼。”那时他以为她在安慰他，现在他才明白，也许她真的觉得……不够。

不够疼？不够激烈？不够……什么？

画面还在继续。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甚至开始主动配合。她扭动腰肢，臀部画着圈，每一次后退都像是邀请更深的进入。她的呻吟越来越放浪，越来越不加掩饰。

李晨盯着屏幕，眼睛充血。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嫉妒。纯粹的、滚烫的嫉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

那个男人得到了苏婉的第一次——那个地方的第一次。那个连他作为丈夫都没有得到过的第一次。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他更粗暴？更懂得如何羞辱她？更懂得如何让她疼痛？

李晨想起自己每次和苏婉亲热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她每次说“轻一点”时他立刻放轻的动作，想起她每次拒绝尝试新花样时他从不强迫的尊重。

原来她不需要尊重。她需要的是支配。是疼痛。是羞辱。

而他给不了。

画面进行到最后阶段。女人达到了高潮，身体剧烈颤抖，发出近乎尖叫的呻吟。男人随后释放，退出来时，李晨看到了一丝血迹。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下去。那个自动弹出的窗口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盯着漆黑的屏幕，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冲向洗手间，对着马桶呕吐。这次他真的吐出来了，把晚餐全部吐了出来，最后只剩下胆汁的苦味。

吐完之后，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泼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充血，嘴角还挂着呕吐物的残渣。

像个疯子。

不，他就是疯子。疯到会相信自己的妻子是温柔害羞的天使，疯到会以为自己真的了解她。

他走回书房，电脑已经恢复正常，桌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他检查了浏览记录，没有任何痕迹。对方的技术很高明，来无影去无踪。

李晨坐在电脑前，试图回忆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需要找到破绽，找到证据证明那不是苏婉。

但越回忆，心越凉。

那个女人的身形，皮肤的颜色，腰窝的痣，肩胛骨的疤痕，脚踝的胎记……还有刚才视频里，她脖颈上戴着的项链。

一条很细的银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李晨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他打开苏婉的首饰盒，翻找。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那条项链。

一模一样的银链，一模一样的月亮吊坠。

这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他送给苏婉的礼物。当时他说：“你就像月亮，温柔，安静，照亮我的夜晚。”

苏婉很喜欢，经常戴着。但最近几个月，她好像没怎么戴了。李晨问过，她说链子有点松，怕丢了，就收起来了。

可现在，这条项链出现在视频里，戴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

巧合？有人买了同款？

李晨拿着项链的手在颤抖。他仔细看链子的搭扣——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划痕，是苏婉有一次不小心掉在地上留下的。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苏婉当时很心疼，他安慰她说“只是个小划痕，不影响”。

现在，这个划痕就在他眼前。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李晨把项链放回首饰盒，关上盖子。他靠在衣柜上，感到一阵眩晕。

证据。确凿的证据。

项链可以买同款，但划痕不可能一模一样。

视频里的女人就是苏婉。毫无疑问。

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戴着他们的定情信物，去和另一个男人进行最私密、最屈辱的性爱，还献出了后庭的第一次。

而她对他说：比想象中舒服多了。

李晨想起自己每次尝试新花样时苏婉的拒绝。想起她红着脸说“不要，那样不好”。想起她总是要求温柔，要求关灯，要求最传统的姿势。

原来不是不好。只是和他不好。

和那个男人，她可以接受一切。可以跪舔，可以叫主人，可以献出第一次。

为什么？

是因为不爱他吗？还是因为……他不够格？

李晨走回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相信了吗？”

李晨盯着那行字，很久才回复：“项链。你怎么会有那条项链？”

“她送给我的。作为纪念。”

纪念？纪念什么？纪念她献出第一次？

李晨感到一阵恶心。

“你们在哪里见面？”他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

“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会去吗？去亲眼看看你的妻子是怎么在我身下呻吟的？”

李晨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手机。

“你会去吗？”对方又问。

“我会杀了你。”李晨回复。

“你不会。你连问她都不敢，怎么敢杀人？”

这句话戳中了李晨的痛处。是的，他不敢问苏婉。即使证据确凿，他也不敢当面质问她。

他怕。怕她承认。怕她承认之后，他们的婚姻就真的完了。

他宁愿活在谎言里，至少表面上，他还有一个温柔的妻子，一个完整的家。

“懦夫。”对方又发来两个字。

李晨没有回复。他删除了所有短信记录，关掉了手机。

懦夫。也许他真的是懦夫。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婉回来了。

李晨立刻调整表情，在苏婉开灯前，他闭上了眼睛，假装在沙发上睡着了。

灯亮了。苏婉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到他睡在沙发上，小声说：“怎么在这儿睡？会感冒的。”

她蹲下来，轻轻推了推他：“李晨，醒醒，去床上睡。”

李晨假装刚醒，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嗯。”苏婉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是不是等我等得太晚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

苏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你脸色好差。”

“没事。”李晨握住她的手，“今天怎么这么晚？”

“幼儿园有个孩子的家长来得晚，我陪着等了一会儿。”苏婉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苏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李晨，你这几天真的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李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很想问：你今天下午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你是不是戴着我们的项链，去见了另一个男人？你是不是把后庭的第一次给了他？

但他问不出口。

“真的没事。”他站起来，“我去洗个澡。”

“李晨……”苏婉拉住他的手。

李晨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爱你。”苏婉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

李晨闭上眼睛。爱？这就是爱吗？

他抽回手，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他打开淋浴，让热水冲刷身体。他洗了很久，用力搓着皮肤，像是要洗掉什么脏东西。

但脏东西在心里，洗不掉。

洗完澡出来，苏婉已经铺好了床。她坐在床边，看到他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李晨走过去坐下。苏婉拿起吹风机，温柔地吹着他的头发。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

如果是以前，李晨会觉得很舒服，很享受。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僵硬。

“李晨，”苏婉轻声说，“如果我们之间有了问题，我希望我们能一起面对。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我们没有问题。”李晨说。

“你在撒谎。”苏婉关掉吹风机，从背后抱住他，“我知道你在撒谎。你这几天都不对劲，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传言？”

李晨的身体僵住了。

苏婉感觉到了，她抱得更紧：“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解释她为什么戴着他们的项链去和另一个男人做爱？解释她为什么把后庭第一次给了一个陌生人？

李晨掰开她的手，站起来：“没有传言。你别胡思乱想。”

“李晨……”

“睡吧，我累了。”

李晨躺到床上，背对着苏婉。苏婉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躺下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来，而是也背对着他。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深夜，李晨听到苏婉压抑的哭声。很轻，但她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睁着眼睛，盯着黑暗。

脑子里全是视频画面。女人高高翘起的臀部，男人戴着手套的手，透明的润滑剂，那一丝血迹。

还有那句话：比想象中舒服多了。

李晨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那个男人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那个男人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苏婉。

而他，只能在这里，听着妻子的哭声，却连转身拥抱她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在他身边哭泣的女人，和视频里那个放浪呻吟的女人，哪个才是真实的。

也许，两个都是。

而他爱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幻影。

# 第六章 调查

第二天，李晨请了假。

他没有告诉苏婉，只是在她出门上班后，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家侦探事务所。

事务所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诚信调查咨询”。李晨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点秃顶，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自称姓王。

“李先生，请坐。”王侦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李晨坐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调查自己的妻子？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我……我想调查一个人。”他最终说。

“什么人？”

“我妻子。”

王侦探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对这种委托已经习以为常：“调查什么方面？出轨？经济问题？还是别的？”

“出轨。”李晨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有怀疑对象吗？”

“有一个……但我不确定。”李晨想起视频里的那个男人，虽然从未看到正脸，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有什么线索吗？”

李晨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他拷贝了第一段视频，删减了最露骨的画面，只保留了能看清女人身形和部分特征的片段。

“这个……可能有关。”他把U盘推过去。

王侦探接过U盘，插入电脑。他看视频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惊讶或鄙夷。看完后，他看向李晨：“您怀疑视频里的女人是您的妻子？”

“我……不确定。”

“但您来找我，说明您已经有所怀疑了。”王侦探关掉视频，“有什么特征可以确认吗？”

李晨说出了那些特征：腰窝的痣，肩胛骨的疤痕，脚踝的胎记，还有那条项链。

王侦探一一记下：“还有其他线索吗？比如她最近有没有异常行为？有没有经常晚归？手机有没有设密码？”

李晨想了想：“她最近……确实有点奇怪。有时会接到电话后匆匆出门，问她也说不清楚。手机……她一直有密码，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看。”

“您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

王侦探点点头：“好的。我会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跟踪您妻子，看她平时都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第二，调查她的通讯记录——这个需要一些技术手段。第三，调查您怀疑的对象。您有怀疑对象吗？”

李晨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王磊。”

王磊是苏婉幼儿园的同事，三十出头，单身。李晨见过他几次，在幼儿园的活动中。王磊长得不错，性格开朗，很受孩子们喜欢。李晨记得，苏婉提起过他几次，每次都说是“很照顾人的同事”。

以前李晨没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苏婉提到王磊时的语气，似乎有点……不一样。

“王磊。”王侦探记下名字，“有什么具体怀疑的原因吗？”

“没有。”李晨摇头，“只是……直觉。”

“直觉有时候很准。”王侦探说，“费用方面，初步调查三天，每天八百，如果需要深入调查或特殊手段，另外计费。您能接受吗？”

“可以。”李晨掏出钱包，“我先付定金。”

付完钱，留下苏婉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李晨离开了事务所。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李晨站在街边，感到一阵茫然。

他做了什么？雇私家侦探调查自己的妻子？他疯了吗？

但下一秒，他就想起了那些视频。想起了苏婉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的样子。

他没有疯。他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手机响了，是苏婉。

李晨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喂？”

“李晨，你在哪儿？”苏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我刚才给你公司打电话，他们说你请假了。你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事。”李晨尽量让声音平静，“你找我？”

“我……”苏婉顿了顿，“我收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李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不说话，只有……奇怪的噪音。然后挂断了。”苏婉的声音在颤抖，“我有点害怕。”

“可能是骚扰电话，不用理。”李晨说，但心里清楚，那可能是视频的寄送者打来的。

“可是……”苏婉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一条短信。”苏婉的声音更抖了，“上面写着……‘小心你老公’。”

李晨的呼吸停滞了。小心你老公？什么意思？是警告苏婉他在调查她？还是别的什么？

“李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婉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李晨立刻否认，“可能是恶作剧。你别多想。”

“可是……”

“真的没事。”李晨打断她，“我晚上早点回去，陪你。别怕。”

“……好。”

挂断电话，李晨的手心全是汗。

小心你老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苏婉？还是提醒她李晨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对方在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晨感到一阵寒意。他看了看周围，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也许其中就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他。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开车回家。

到家后，李晨坐立不安。他检查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看有没有摄像头或窃听器。什么都没找到，但他还是不放心。

下午三点，苏婉提前回来了。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红肿，应该是哭过。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李晨问。

“我请假了。”苏婉放下包，走过来抱住他，“李晨，我害怕。”

李晨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抱住了她：“别怕，有我在。”

“那个电话……还有短信……”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真的没有。”李晨轻拍她的背，“可能是哪个无聊的人的恶作剧。别理就好了。”

“可是……”苏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短信说‘小心你老公’。为什么？你做了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做。”李晨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苏婉盯着他的眼睛，很久，才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但她眼里的疑虑没有完全消失。

那天下午，苏婉一直很黏人。她跟着李晨在屋里转，做饭时要他在厨房陪着，看电视时要靠在他怀里。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李晨抱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在他怀里发抖的女人，和视频里那个放浪呻吟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晚饭后，苏婉主动洗碗，还切了水果。她坐在李晨身边，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啊——”

李晨张嘴吃了。苏婉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李晨，”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好。”

“拉钩。”苏婉伸出小指。

李晨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软，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婉说，然后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苹果的甜味。

如果是以前，李晨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吻。但现在，他想到的是视频里苏婉含着口球的样子，是她舔鞭子的样子，是她叫“主人”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晚上睡觉时，苏婉主动钻进了他怀里。她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说：“李晨，我爱你。”

“我也爱你。”李晨说。

但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他爱的是哪个苏婉？温柔的苏婉？还是放浪的苏婉？

或者，他根本不爱真实的苏婉，只爱他想象中的那个幻影。

深夜，苏婉睡熟了。李晨悄悄起身，走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这是他和王侦探联系用的。

有一封新邮件，是王侦探发来的。

“李先生，今日跟踪报告如下：

上午8:30，您妻子到达幼儿园，正常工作。

中午12:00，她在幼儿园食堂用餐，与同事王磊同桌，交谈约15分钟。内容听不清，但看起来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下午2:00，她接到一个电话后，神色慌张，请假提前离开。我跟踪她回家，途中她没有去其他地方。

下午3:10，她到达家中。

注：在她回家途中，我注意到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车牌被遮挡。她进入小区后，那辆车在门口停留片刻后离开。无法确认是否与您妻子的行踪有关。

明日继续跟踪。

另：通讯记录调查需要时间，预计明天有初步结果。”

李晨看完邮件，回复：“继续跟踪，重点注意王磊。另外，查一下那辆黑色轿车。”

发送后，他关掉邮箱，靠在椅子上。

王磊。苏婉和他一起吃饭，交谈了十五分钟。只是工作交流吗？

还有那辆黑色轿车。是谁？视频的寄送者？还是王磊？

李晨感到一阵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雇私家侦探了？动作挺快。”

李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对方知道。对方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回复。

“我说了，要你看着。看着你妻子真实的样子。”

“我已经看到了！”

“还不够。”对方回复，“你看到的只是片段。你想知道全过程吗？想知道她是怎么求我虐待她的吗？想知道她是怎么在我面前贬低你的吗？”

李晨的手指冰凉：“她……贬低我？”

“她说你无聊。说你温柔得让人想吐。说和你做爱像完成任务。说只有在我这里，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李晨心里。

“你胡说！”他回复。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不然你为什么不敢问她？为什么只敢偷偷雇侦探调查？”

李晨无言以对。

“懦夫。”对方又发来这两个字，“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我会找到你的。”李晨回复，“我会找到你，然后……”

“然后怎样？杀了我？你不敢。你连问你妻子都不敢，怎么敢杀人？”

李晨盯着屏幕，眼睛充血。他很想回复什么，但打出来的字又删掉了。

对方说得对。他不敢。他不敢问苏婉，不敢面对真相。他宁愿活在谎言里，宁愿雇侦探偷偷调查，也不敢直接摊牌。

因为他怕。怕真相太残酷，怕婚姻破碎，怕失去苏婉——即使这个苏婉可能只是幻影。

“继续看吧。”对方又发来消息，“第五段视频很快会寄到。这次，你会听到更精彩的内容。”

“什么内容？”

“她说她想你——当然，想的不是你。她说，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想你。”

李晨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想你。

这句话里的“老公”，指的是他。而“想你”，想的是那个男人。

在他出差的时候，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苏婉在想另一个男人。想和他做爱，想被他虐待，想叫他主人。

李晨感到一阵反胃。他冲进洗手间，又吐了。

这次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吐完之后，他靠在墙上，浑身发软。

他想起上次出差，是三周前。去了五天。每天晚上，苏婉都会和他视频，说想他，让他早点回来。

他以为那是真的想念。

现在才知道，她想念的可能是另一个人。可能在他挂断视频后，她就去了那个男人那里，跪在他面前，说“老公不在家的时候，我好想你”。

李晨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深陷，脸色苍白，像个鬼。

这就是他的婚姻。表面恩爱，内里腐烂。

而他，正在一点一点地，看着腐烂的部分暴露出来。

却无能为力。

# 第七章 骑乘

第五段视频寄到时，李晨正在出差。

这次是临时安排的商务旅行，去邻市参加一个行业会议，三天两夜。李晨本不想去，但上司坚持，他只好答应。

出发前，苏婉帮他收拾行李，细心地把衬衫一件件熨平叠好，还往箱子里塞了他爱吃的零食。

“路上小心。”她送他到门口，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早点回来。”

“嗯。”李晨看着她温柔的脸，突然很想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想我吗？会想别人吗？

但他没问。他只是拎起行李箱，转身走了。

会议很无聊，李晨心不在焉。第二天晚上，主办方安排晚宴，李晨推说身体不适，提前回了酒店。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一些邮件。刚登录邮箱，就看到了王侦探发来的新报告。

“李先生，今日跟踪发现异常。

上午您妻子正常工作，无异常。

中午她未在食堂用餐，独自外出。我跟踪她至市中心一家咖啡馆，她在那里与一名男子会面。男子背对门口，无法看清面容，但从身形判断，不是王磊。

两人交谈约二十分钟，期间您妻子情绪激动，似乎有哭泣。男子递给她一个信封，她接过，放入包中。

随后她返回幼儿园，下午正常工作。

下午5:30下班后，她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西一个老旧小区。进入某单元楼，停留约一小时。我无法进入，不清楚她在里面做什么。

晚上7:00左右她离开，返回家中。

另：通讯记录调查有初步结果。您妻子的手机通话记录中，有一个号码出现频率较高，多在晚上或您出差期间。该号码为预付费卡，无实名登记，无法追踪机主身份。

短信记录无法获取，需要更专业的技术手段。

明日继续跟踪。

注：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今天跟踪了您妻子一整天。驾驶者戴帽子和口罩，无法辨认。”

李晨看完邮件，心里一沉。

咖啡馆里的男人是谁？给苏婉的信封里装了什么？城西那个老旧小区里有什么？那个频繁联系的号码是谁？

还有那辆黑色轿车——是视频的寄送者吗？还是王侦探说的那个男人？

李晨回复邮件：“继续跟踪，重点查城西那个小区。另外，想办法查清咖啡馆男人的身份。”

发送后，他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

这时，笔记本电脑突然黑屏了。

李晨愣了一下，以为是死机了。他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又按了重启键，还是没反应。

然后，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但不是桌面，而是一个视频播放窗口。

自动开始播放。

李晨的心脏狂跳起来。对方入侵了他的电脑，在他出差的时候，寄来了第五段视频。

画面一开始就是激烈的性爱场面。

女人骑在男人身上，上下起伏。她的双手撑在男人胸口，头向后仰，长发飞舞。她的眼睛蒙着眼罩，嘴没有被堵，所以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呻吟。

“啊……啊……再深一点……”她的声音沙哑而放浪。

男人躺在下面，只拍到胸膛和腹部。他的手扶着女人的腰，随着她的节奏用力向上顶。

“喜欢这样吗？”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

“喜欢……最喜欢……”女人喘息着说，“只有你……只有你懂我……”

只有你懂我。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晨心上。

只有那个男人懂她。而他，她的丈夫，不懂她。

他不懂她需要被支配，不懂她需要疼痛，不懂她需要羞辱。他以为温柔就是爱，以为尊重就是爱。

原来在她心里，那是不够的。是不够爱，还是根本不是爱？

画面里的性爱越来越激烈。女人的动作越来越狂野，她的呻吟越来越不加掩饰。她时而俯身亲吻男人的胸膛，时而仰头发出尖叫。

“说，谁最懂你？”男人问。

“你……只有你……”女人断断续续地说，“我老公……他什么都不懂……他以为温柔就是一切……他不知道……不知道我要什么……”

李晨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不想听。但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他不知道我要被支配……不知道我要疼痛……不知道我在他面前……压抑得多辛苦……”

压抑得多辛苦。

原来和他在一起，对她来说是一种压抑。原来她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温柔害羞的妻子。原来她真实的欲望，他从未满足，甚至从未察觉。

“那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男人问。

“因为……”女人喘息着，“因为他对我好……因为他给我一个家……但那些……不够……远远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李晨感到眼泪涌出来。不是愤怒的眼泪，是绝望的眼泪。

原来他给的一切——爱，关心，家——在她看来，只是“不够”。她需要更多。需要疼痛，需要羞辱，需要被支配。

而这些，他给不了。

画面进行到最后。女人达到了高潮，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一连串尖叫。男人随后释放，两人抱在一起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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