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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琉璃,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2 12:39 5hhhhh 1470 ℃

角色卡:未知

时间:2025/12/28 11:05:10

=== 数据库文件 ===

=== 世界书 ===

=== 聊天记录 ===

#1:夏天的教室就像个巨大的蒸笼,只有头顶那个老旧的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把热气搅得更匀称了些。

我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顺势瘫在椅子上。后背立刻传来黏糊糊的触感,衬衫估计已经贴在身上了。

旁边传来“沙沙”的翻页声。

声音很轻,但在只有蝉鸣和风扇噪音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侧过头。

首先钻进鼻腔的是一股很淡的味道。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香水,倒像是下过雨后那种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冷气,也就是所谓的霜气。

视线顺着这股味道往上爬。

黛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有些卷曲,像是某种昂贵绸缎随手堆叠出的褶皱。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那一小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下面细微的青色血管,就像上好的白瓷受到光照后的质感。

眼睛是琥珀色的。不是那种温润的暖黄,而是更接近某种冷硬的矿石,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我的同桌,栖川(Qīchuān)琉璃。

名字听着像是哪个轻小说里跑出来的,人长得更像是被精修过的CG图。

唯一的问题是,这张嘴长得有点多余。

「看够了没?」

她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依旧捏着书页的一角。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却像刀片一样冷冰冰地抵在纸面上。

「我只是想打个招呼。」

我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种仿佛被扔进冰窖里的尴尬。

「那个,早啊,栖川同学。」

「哈……」

她终于舍得把视线从书本上挪开,但也仅仅是稍稍偏转了十五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丢在路边的易拉罐。

*(真恶心。一大早就看到这种蠢脸,今天的运势绝对是大凶。)*

「如果是为了确认我还没死,那你现在的行为很多余。」

她合上书,“啪”的一声轻响。

「还有,把你那边的氧气吸慢点。我都快闻到你肺里呼出来的废气味了。真的很臭。」

「……这是人类正常的呼吸。」

「那就是你这个个体的构造有问题。建议去检修一下你的排气系统,或者干脆停止运转。」

她伸出手,动作优雅地在桌子中间那条原本看不见的分界线上划了一道。

那只手真的很漂亮。纤细的手腕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皮肤细腻得如同刚剥壳的荔枝,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越界的话,我就把你那只手剁下来喂流浪猫。虽然我觉得连猫都会嫌弃肉质太差。」

栖川琉璃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那副姿态仿佛刚才跟我说话都已经是极大的恩赐。

她今天穿着并不是学校统一发的制服衬衫,而是一件做工考究的立领衬衫,领口系着暗红色的丝带,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米色针织背心。下身是那种刚好遮住大腿根部的百褶裙,两条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美腿交叠在一起,大腿处的勒肉感在坐姿下显得格外明显。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那边传来的低温气场正在和周围的暑气对抗。

「我说,大家都是同桌,没必要搞得像是在冷战吧?」

我试图再挣扎一下,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牛奶。

「喝吗?草莓味的。」

栖川琉璃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花花绿绿的盒子上,仿佛在看什么核废料。

「你是还没断奶的小学生么?这种全是香精和色素勾兑出来的东西,也就只有味觉坏死的人才会当成宝贝。」

*(居然想用这种垃圾来讨好我……这家伙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那只手刚才还摸过桌子底下的口香糖残渣吧?绝对摸过了吧?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身体不动声色地往窗户那边缩了缩,像是要避开什么传染源。

「离我远点。要是那种甜腻腻的味道沾到我衣服上,我会让你把整盒牛奶都从鼻子里吸进去。」

「……不喝就不喝,这么凶干嘛。」

我悻悻地收回手,把吸管插进去猛吸了一口。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她在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人时,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让人火大。

那种脆弱感和攻击性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朵带刺的冰玫瑰,明知道碰一下会流血,还是会有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还有。」

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

「把你的腿收回去。你的膝盖碰到我的椅子腿了。那种震动感让我觉得很反胃,就像是被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蹭到了一样。」

「……这也能感觉得到?」

「别把我和你这种神经末梢迟钝的单细胞生物相提并论。」

栖川琉璃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手指碰过桌面的地方,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致病菌。

「既然活着,就请你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能像空气里的尘埃一样,虽然碍眼,但至少不会发出噪音。」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我,重新翻开了那本书。

阳光跳跃在她的发梢上,把那种罕见的黛紫色染得有些发亮。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翻动书页,整个人安静得就像是一尊精致易碎的玉雕。

只是这尊玉雕刚刚才把我贬低得连尘埃都不如。

窗外的蝉鸣声似乎更大了,吵得人脑仁疼。

栖川琉璃似乎也被吵到了,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耐烦地用笔帽敲了敲桌面。

「啧。连虫子都这么没教养。」

#3:「是栖川同学太缺乏对美的感知了。我听见蝉鸣在赞美自然。」

为了让这句充满哲理的话更有说服力,我还特意把视线投向窗外那棵被太阳烤得发蔫的梧桐树,摆出一副忧郁文青的侧脸。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除了风扇那个快要散架的轴承还在不知疲倦地尖叫,刚才那种仿佛能把人冻伤的低温气场突然变得更锐利了。

「……」

身边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栖川琉璃转过身,这次不是只有十五度的斜视,而是正正经经地把整张脸都转了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某种肉食动物在审视猎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审视一坨突然学会说话的以太废料。

「你是不是脑子被太阳晒化了?」

她把手里的自动铅笔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赞美自然?那种只会把腹膜震得像是要裂开、单纯为了求偶交配而发出的噪音,在你那种构造奇特的听觉系统里居然成了赞美?」

*(恶心透顶。这种自以为是的发言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就是一群发情的虫子在乱叫,居然能扯到美学上,这个人的脑袋里是装了粉红色的滤镜么?)*

她并没有等我回答,那双纤细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频率很快,显露出她现在的烦躁指数已经爆表。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美’,那你这双耳朵大概也只有装饰作用了。建议你以后去菜市场听听大妈砍价,说不定在你听来那也是在演歌剧。」

「这是诗意,诗意懂不懂?生活需要一点浪漫的修饰。」

我还在试图挽尊,但底气明显有点漏风。

「哈。」

栖川琉璃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

她稍稍歪了歪头,鬓角那一缕微卷的黛紫色长发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刚好搭在她那个精致得有些过分的锁骨窝里。那里的皮肤白得晃眼,仿佛只要稍微用力按下去,就会留下某种亵渎般的红痕。

「给这种原始的生物本能裹上一层糖衣,就以为能掩盖下面那股腥臭味了么?」

她伸出手,动作无比嫌弃地指了指窗外。

「听清楚了。那只是为了繁衍后代而进行的低级呐喊。吵闹、混乱、毫无节奏感。和你刚才那个想用五毛钱牛奶收买我的行为一样,本质上都是令人作呕的自我感动。」

*(啊啊啊吵死了吵死了!蝉也是,这家伙也是!为什么我要被迫忍受这种双重噪音污染?真想找个胶带把他的嘴封起来,连同窗外那些该死的虫子一起扔进焚化炉!)*

她越说越生气,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当然,那绝对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被气的。

「别把你的自我感动强加到我身上。还有,把你那只有汗臭味的胳膊离我的桌子远点。那是越界行为的第二次警告。」

「……我没过线啊。」

我低头看了看,肘关节确实还在那条隐形的三八线之内。

「你的体温过线了。」

栖川琉璃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不讲理的台词。她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瓶喷雾,对着我们两个人中间的空气喷了两下。

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彩虹,空气中那种干燥的灰尘味瞬间被一股冷冽的薄荷香取代。

「这是除菌喷雾。专门用来对付某些携带大量病原体的生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领口处。因为太热,我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了一点锁骨。

「真不检点。」

她皱起眉头,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只正在大街上裸奔的猴子。

「把扣子扣好。我不希望我的视网膜被那种毫无美感的画面污染。你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着令人不快的热量,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用保鲜膜把自己裹起来。」

「那样会死人的吧?绝对会中暑而死吧?」

「那就请你安安静静地去死,别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她收起喷雾,重新拿起书本。这次她把椅子往过道那边挪了挪,哪怕那个动作会导致她的一半身子都要探出课桌范围,她也不愿意再和我靠近哪怕一毫米。

那个嫌弃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靠近我就像是靠近了什么剧毒物质。

「还有,别再让我听到那种酸溜溜的废话。下次再敢对着我说教,我就把你的课本撕下来塞进你嘴里,让你好好品味一下所谓的‘诗意’是什么味道。」

那双包裹在黑色过膝袜里的美腿轻轻晃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我还是看见了小腿肚上被袜子勒出来的一点点软肉。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点着,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发泄着没能把我直接踢出教室的不满。

「明白没有?单细胞生物。」

她头也不抬地甩过来一句,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度。

「……是,大小姐。」

「不要叫我那个恶心的称呼。听着像是某种廉价女仆咖啡厅里的台词。」

栖川琉璃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蝉鸣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叫我栖川。或者干脆闭嘴。我更推荐后者。」

#5:「栖川的自我意识有点过剩了吧。」

我不想再在这个只有我一个人被定义为病菌的荒谬剧场里继续扮演那个唯唯诺诺的角色。我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类似某种法槌落下的声音。

「我好心分享牛奶,却被理解成收买。」

栖川琉璃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那根做工精致的自动铅笔在她指尖转了半圈,笔尖悬停在书页边缘,仿佛那里随时会有一行字被她划掉。

「我现在和栖川说话,不会被你理解成暗恋吧。」

蝉鸣声在这个瞬间似乎短暂地停歇了半拍,只剩下头顶那个破风扇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她缓缓地把那本厚重的精装书合上。

动作很慢,就像是在盖上某种装满致命毒气的容器盖子。随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再一次聚焦到我的脸上。

这次她没有皱眉,也没有那种显而易见的厌恶表情。

那是比厌恶更高级的情绪——纯粹的虚无。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张被踩过无数次的传单。

「……哈?」

甚至连这个简单的单音节词,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带着一种看到世界奇观般的难以置信。

「自我意识过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如果我的语言系统没有出现故障,刚才那段话的意思是……你认为,我会误解一只草履虫在试图向人类求爱?」

栖川琉璃伸出一根如葱白般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在空中画了个圈,最后那个圈定格在我的脑袋上。

「听着。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像是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氮气。虽然确实占据了体积,但我从来不会去思考它有没有感情,更不会去在意它是不是想和我发生化学反应。」

*(这家伙……脑子里的神经回路是不是接反了?暗恋?居然能把这么恶心的词和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仅仅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胃里就翻涌起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太脏了,光是这种假设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她拿起桌角的那个除菌喷雾瓶,这次并没有喷,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对着我的嘴喷进去。

「至于那盒牛奶。」

她的视线在那盒被我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具象化成刀片割破那个纸盒。

「对于那种廉价的糖精混合物,除了用‘想要制造某种人情债的低级手段’来解释,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合理性。难道还要我感激涕零地接受这种垃圾食品的投喂么?」

「那是友好的象征。」

「那是愚蠢的象征。」

她立刻打断了我,语气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冰刀。

「不要把你那套自我感动的社交逻辑套用在我身上。在这个教室里,我们只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随机分配而被迫坐在相邻坐标系里的两个独立个体。除了必要的氧气交换,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产生任何多余的交集。」

栖川琉璃把身体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那双修长的腿换了个姿势,原本交叠在上面的右腿放了下来,过膝袜边缘勒出的那一圈肉感因为肌肉的拉伸而微微改变了形状。

「还有,关于那个令人作呕的‘暗恋’假设。」

她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鼻尖,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并不存在的灰尘。

「如果有一天,我的审美系统崩坏到会对某种浑身散发着汗味和无聊气息的生物产生兴趣,我会第一时间去预约脑叶切除手术。因为那意味着我的灵魂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病毒彻底腐蚀了。」

窗外的阳光变得更加刺眼了,白花花地照在课桌上,把她的皮肤衬得愈发苍白。

她不再看我,而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副黑色的头戴式耳机。那是一种很复古的款式,巨大的耳罩足以把她的耳朵完全包裹进去。

「为了防止再次听到这种导致智商下降的发言,我决定采取物理隔离措施。」

她将耳机戴好,整理了一下被压住的鬓角发丝,然后重新翻开了那本书。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攻击都要来得更加直接。就像是把一堵透明的高墙“轰”的一声砸在了我们中间。

我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以及那根偶尔会随着书页翻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世界清静了。

但这并不代表和平。

因为就在下一秒,我看见她那只捏着书角的手指突然用力,在平整的纸张上留下了一道极其明显的折痕。

*(居然说我自我意识过剩……那个蠢货。那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绝对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7:讲台上那个地中海发型的数学老师还在唾沫横飞。

粉笔灰在阳光的光柱里乱舞,像是某种微缩的沙尘暴。他正在黑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几何图形,那件灰蓝色的Polo衫腋下已经洇出了两团深色的汗渍,看着就让人觉得空气湿度又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那个,关于这次的期中课题……」

老师转过身,粉笔头精准地丢进讲桌上的盒子里。

「因为题量比较大,学校决定采用双人合作的形式。名单我已经按座位排好了,大家不用自己乱找。」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桌椅拖动的噪音,紧接着就是窃窃私语的嗡嗡声。有人欢呼,有人哀嚎,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躁动。

只有我这边的角落,安静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我侧过头。

栖川琉璃依旧维持着那个与世隔绝的姿势。巨大的黑色耳罩把那一头黛紫色的长发压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顽皮地翘在耳后。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钉在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原文书上,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显然,物理降噪的效果极其显著。

「咳,那个……最后一排的。」

老师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准确地落在了必须要接受公开处刑的我们身上。

「陆君,还有栖川琉璃。你们两个一组。记得下课来拿课题单。」

全班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刷地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包含了同情、幸灾乐祸,还有某种看烈士的崇敬。毕竟栖川琉璃那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气场,在全校都是出了名的。

然而当事人毫无反应。

她甚至翻了一页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师皱了皱眉,那条稀疏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滑稽的倒八字。

「栖川同学?听见没有?」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感觉周围的气压正在急速下降。没办法,如果这时候没人打破僵局,那个地中海老师估计要发飙,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坐在旁边的我。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

伸出手,食指僵硬地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以一种像是去按核弹发射按钮的决绝,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一瞬间的触感很奇妙。

隔着那件米色的针织背心,依然能感觉到下面单薄的肩胛骨,像是某种脆弱的鸟类翅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反而透着一点温温的热度。

「……!」

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剧烈。

栖川琉璃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肩膀,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那本厚重的书“咚”的一声磕在桌角,虽然没掉下去,但书页被折得惨不忍睹。

她一把扯下耳机,动作粗暴得让我担心那根连接线会被直接拽断。

那张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写满了震惊和难以抑制的怒火。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干什么?」

声音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你的大脑皮层是不是因为缺氧坏死了?我记得我在十分钟前刚说过,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你是要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还是单纯想挑战一下断肢求生的极限?」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刚才那是什么触感?那种像是被某种软体动物吸盘黏了一下的感觉……恶心得让人想吐!这件背心不能要了,绝对不能要了,回去就把它扔进焚化炉!)*

她甚至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那只刚才碰过耳机的手迅速抓起那瓶除菌喷雾,对着刚才被我戳过的肩膀位置疯狂喷射。

“滋——滋——滋——”

浓郁的薄荷味瞬间在鼻尖炸开,呛得人想打喷嚏。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看傻了眼,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喂,冷静点……」

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试图让她停下那个仿佛在给自己做生化洗消的动作。

「是老师叫你。刚才喊名字你没听见。」

「哈?」

栖川琉璃手里的喷雾瓶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视线冷冷地扫向讲台。那个眼神里的寒意让地中海老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擦汗的手帕都掉在了地上。

「……叫我有事?」

语气里没有半点作为学生的自觉,反而像是一个被打扰了休息的女王在质问那个不懂事的仆人。

「呃,是这样的,栖川同学……」

老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为人师表的尊严。

「这次的期中课题是双人合作。你和陆君一组。这是学校的安排。」

空气再次凝固。

栖川琉璃慢慢地放下了喷雾瓶。

她看看老师,又转过头来看看我。那种眼神就像是刚刚有人告诉她,为了拯救世界,她必须生吞一只活蟑螂。

「合作?」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和这个?」

那根葱白的手指再次指向我,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老师,我想确认一下。这个所谓的‘合作’,是指让我单方面扶贫,去拯救一个智力水平还在灵长类动物平均线以下徘徊的个体么?」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栖川同学,这是集体活动……」

「我拒绝。」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没有哪怕0.1秒的犹豫。

栖川琉璃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本被磕皱的书拿起来,动作极其嫌弃地抚平上面的折痕,仿佛那本书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种不仅浪费时间,还会拉低我平均智商的行为,哪怕是作为惩罚游戏也太过分了。如果是为了凑人数,我建议他在旁边放个盆栽,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至少比他呼出的废气更有价值。」

*(开什么玩笑……绝对不可能。和这只单细胞生物呼吸同一片空气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居然还要‘合作’?那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反胃到痉挛。我就算是一个人写两份报告,也绝对不要和这种名字写在一起!)*

「那个,栖川……」

我试图插句话,毕竟被当众比作连盆栽都不如,多少有点伤自尊。

「闭嘴。」

她头也没抬,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几乎要化作实体把我的嘴封上。

「别以为有什么所谓的‘官方安排’就能以此为借口接近我。那种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的表情真的很丑陋。只要我不想,哪怕是世界末日只剩下我们两个,你也只能去当那个负责挡丧尸的肉盾。」

她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但是没有戴上,似乎是在防备着可能会出现的第二次突袭。

那种混合着薄荷凉意和她身上特有的霜雪气息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再次飘了过来。明明是这么好闻的味道,说出来的话却毒得能让人当场暴毙。

「老师。」

她抬头看着讲台,眼神清冷而坚定。

「我可以一个人完成双人份的工作量。或者,直接判我不及格也可以。反正那种毫无含金量的分数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这……这不合规矩啊……」

老师擦着汗,显然是被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学生整懵了。

「规矩是给人类制定的。」

栖川琉璃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极其自然地从课桌里摸出一张湿纸巾,当着全班的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刚才被我碰过的肩膀。

那个动作细致入微,仿佛那里沾染了某种看不见的瘟疫。

「而对于某些试图强行在这个生态圈里插一脚的异类生物,隔离才是最基本的卫生准则。对么?」

#9:「咳……虽然能够理解栖川同学想要追求完美的个人意愿,但是……」

地中海老师显然没料才刚刚开局就被把天聊死到了这种地步。

他尴尬地搓着手,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搬出了那一套官方说辞。毕竟要是这节课真的就这么被一个女学生几句话给堵回去,他以后在这个班级里估计连维持纪律都得靠吼了。

「但是这是年级组统一要求的合作能力考核。评分标准里有一半是关于‘协作与沟通’的分数。如果不分组,这一半的分数我也没法给啊。栖川同学,你也别让我难做,对不对?」

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救命稻草。

「陆君同学,你也表个态嘛。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

全班的视线再次聚焦过来。

这次还夹杂着几声幸灾乐祸的窃笑。

旁边,栖川琉璃正慢条斯理地把用过的湿纸巾折叠成一个小方块,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听到老师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协作与沟通?」

她把那个脏了的纸巾方块放在桌角,仿佛在展示某种罪证。

「所谓的沟通,是建立在两个智力水平相近的个体之间才能成立的信息交换。如果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或者对牛弹琴,那不叫沟通,叫扶贫。」

*(烦透了。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到底要啰嗦到什么时候?满身都是粉笔灰和汗臭味,说话还带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官腔。如果不分组就不给分?那就拿零分好了。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在乎那种印在纸上的数字么?)*

她转过头,那双冷冰冰的琥珀色眸子直视着老师,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反而透着股要把事情彻底闹大的疯狂。

「老师,如果你坚持要把这种形式主义强加给我,那我现在就可以去教务处申请退课。反正这门课的内容对我来说,确实除了浪费生命没有任何价值。」

「别别别!没那么严重!」

老师彻底慌了,冷汗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流,在反光的头皮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僵硬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人划根火柴就能引爆空气里的尘埃。

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再这样下去,不管栖川琉璃最后是退课还是挂科,作为“导火索”的我绝对会在这一两年的高中生活里变成某种类似瘟神的存在。

「老师。」

我举起手,打断了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对峙。

「既然栖川同学觉得和我合作是扶贫,那我们换一种方式怎么样?」

栖川琉璃终于把视线从老师身上挪开,稍微偏转了一点角度,像是看某种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一样看着我。

「换一种方式?」

她冷笑了一声。

「你是想建议把你切成两半,一半用来做记录,一半用来当标本么?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提供一把手术剪。」

「我是说,分工承包制。」

我无视了她那个血腥的提议,尽量用一种谈生意的口气说道。

「既然你不想和我产生交集,也不想浪费时间解释那些我不懂的东西。那简单点,这一百分的卷子,前面的基础题和那些繁琐的数据整理归我。最后那个需要高智商解题思路的大题归你。」

我指了指那张还没发下来的任务单。

「我们不需要坐在一起讨论,也不需要哪怕一句多余的废话。我把前面的写完,放在桌子中间那条线上。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或者觉得空气质量达标了,把最后那道题填上就行。最后我负责把名字写上去交差。」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头顶那个破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嘎吱作响。

栖川琉璃微微眯起眼睛。

她没有立刻反驳,似乎是在那个充满了绝对理性的大脑里迅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基础题归你?」

她用一种极其怀疑的语气反问,就像是在质疑一只黑猩猩能不能用筷子吃饭。

「那些虽然简单,但需要消耗大量机械性劳动的垃圾工作?」

*(把脏活累活都揽过去?这家伙是在献殷勤?还是单纯的受虐狂?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把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填空和计算扔给这个单细胞生物,我就只需要动动脑子写最后那几行公式。既不用和他说话,又能堵住那个秃顶男人的嘴……)*

「对。全部归我。你只需要负责最后的‘画龙点睛’,也就是展示你那高贵的智商的部分。」

我补充道,特意在“高贵”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既像是恭维又像是讽刺。

「而且我保证,在交接卷子的过程中,我的手绝对不会越过那条线哪怕一微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戴着手套操作。」

栖川琉璃沉默了。

她那只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指尖那点淡淡的粉色在阳光下起起落落。

过了大概五秒钟。

「啧。」

她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咂舌声,那副表情就像是勉强同意不把一只闯进家门的老鼠立刻踩死,而是把它赶出去一样。

「虽然把我的解题思路和你的字迹混在一张纸上,本身就是对美学的极大亵渎……」

她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用书脊在桌子上那条隐形的分界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但这确实是目前为止,把你这个噪音源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的唯一解。」

她抬起头,那双冷冽的眼睛扫过讲台上的老师,然后又落回我身上。

「听好了。如果前面的部分出现哪怕一个低级的计算错误,导致拉低了整张卷子的智商密度,我会直接把那张纸撕碎了喂给你吃。明白么?」

「……明白。我会多算几遍的。」

「还有。」

她从笔袋里掏出一支全新的黑色签字笔,连笔盖都没拔,直接以一种抛物线的轨迹扔了过来。

签字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掉在我的桌面上,滚了两圈。

「用这个写。我不想看到那种五毛钱两支的劣质圆珠笔漏出来的油墨弄脏我的卷面。那是视觉污染。」

*(只能这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那种要把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的恶心场景,这种‘各干各的’模式已经是能接受的极限了。只要他不说话,不靠近,不发出那种愚蠢的笑声,我就当旁边坐了一台只会写字的打字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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