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镜子前。伴娘说：“你真幸运，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她点头微笑，心里却在想：幸运吗？也许是吧。至少他能给她想要的地位，她能给他需要的形象。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包装成爱情的样子。

第七个避孕套。玉镇已经大汗淋漓，动作变得迟缓。腓特烈大帝翻过身，主动坐上去，自己控制节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沉迷欲望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所有人都被困在欲望里。薛敬文困在权力和肉欲里，王翎困在妹妹的医药费里，玉镇困在对她的扭曲迷恋里，她困在……困在什么里？

困在这个完美妻子的躯壳里，困在这段互相背叛又互相需要的婚姻里，困在这个看似光鲜实则腐朽的生活里。

第八个避孕套。玉镇终于到达极限，射精量已经很少。他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腓特烈大帝从他身上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但她还是站稳了。她一个个打开用过的避孕套，像昨晚一样，将里面的精液倒进嘴里，吞下。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她面无表情地完成这个仪式。

玉镇看着她，眼神复杂：“您为什么要……”

“去洗澡。”腓特烈大帝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冰冷，“把这里收拾干净，开空气净化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C区所有仓库的月度报告。”

“是。”玉镇挣扎着起身。

腓特烈大帝走向仓库角落的简易淋浴间——这是她三年前让人秘密安装的，借口是“方便夜间盘点人员清洁”。打开水，水温调得很低，冰冷的水冲刷着发热的身体。

她洗了很久，搓洗每一寸皮肤，特别是后穴，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疼痛让她清醒，让她记得自己是谁——不是薛家的好媳妇，不是港区的模范秘书舰，而是一个在欲望与控制的深渊里挣扎的女人。

洗完后，她擦拭身体，从包里拿出备用的衣物穿上。又是那套秘书舰制服，深蓝近黑，金色滚边，一丝不苟。

走出淋浴间时，玉镇已经收拾完毕，正在开空气净化器。仓库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掩盖了所有情欲的气息。

“秘书舰，”玉镇犹豫了一下，“您……还好吗？”

腓特烈大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玉镇立刻低下头。

“出去。”她说。

玉镇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仓库。门关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腓特烈大帝走到货箱前，拿起自己的包，取出手机。有三个未读消息：

薛敬文：“谈完了，在回家路上。你还在办公室？”

王翎：“秘书舰，我妹妹手术改到周四了，医生说有个专家时间调不开。抱歉。”

夏铁：“下周值班表排好了，发给您了。”

她先回复薛敬文：“我也快结束了，十分钟后回。”

然后回复王翎：“知道了。周四我给你批假。”

最后回复夏铁：“收到。”

发完，她收起手机，环顾这个仓库。货架上整齐码放着舰载机零件，地面干净，空气净化器发出低低的嗡鸣。一切都恢复了秩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性事从未发生。

就像她的婚姻，表面光鲜，内里腐烂，但依然维持着完美的秩序。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海风很凉，吹在刚洗过的头发上。远处，指挥部大楼还有几个窗口亮着灯，大概是值夜班的文职人员。

她走向宿舍楼，脚步平稳，表情平静。沿途遇到巡逻的舰娘，她们向她敬礼：“秘书舰，这么晚还在工作？”

“嗯，处理点事情。”她点头回应。

回到宿舍楼，上楼，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薛敬文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布丁趴在他脚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摇尾巴。

“回来了？”薛敬文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厨房有热牛奶，喝点再睡？”

“好。”腓特烈大帝脱下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微波炉里果然有一杯温好的牛奶。她端出来，坐到沙发另一侧。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主播报道着镜州港区最新的演习成果。画面里出现了薛敬文和她的镜头——他们并肩站在指挥台上，神情严肃专注，是一对完美的指挥官与秘书舰搭档。

“今天爸妈很开心。”薛敬文忽然说。

“嗯。”腓特烈大帝小口喝着牛奶。

“下周……李子芳的表弟那事，可能得吃顿饭。”薛敬文说得很随意，“你方便的话，一起？”

“你看时间吧，我下周日程比较满。”她放下杯子，“如果要一起，提前一天告诉我。”

“好。”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电视新闻的声音。布丁爬起来，跳到腓特烈大帝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她轻抚它的背，感受着小动物温暖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布丁今天在爸妈家很乖。”她说。

“它一直很乖。”薛敬文伸手摸摸布丁的头，“比某些人好带多了。”

这话里带着玩笑的语气，腓特烈大帝配合地笑了笑。但他们都知道，这话底下还有另一层意思——狗比人简单，狗不会背叛，不会说谎，不会在温馨的家宴桌下偷偷回复情人的邀约。

“睡吧。”薛敬文关掉电视，站起身，“明天还要早起。”

“嗯。”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卧室，洗漱，换睡衣，躺下。薛敬文关灯，房间陷入黑暗。过了一会，他的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

腓特烈大帝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温度。

背对着背，中间隔着无形的鸿沟，但身体依然保持着亲密的姿态。这就是他们的婚姻——一个精致的囚笼，他们各自握着钥匙，却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因为离开了，要去哪里呢？

外面的世界，也许更空旷，更寒冷。

至少在这里，他们还有彼此可以憎恨，可以背叛，可以依偎。至少在这里，他们还能在父母面前扮演恩爱夫妻，还能在港区维持模范形象，还能在无数个深夜里，背对背躺在这张双人床上，假装一切都好。

窗外的灯塔光束扫过房间。

光与暗，又一次完成交接。

深海之下，暗流依然涌动。但海面，依旧平静如镜。

腓特烈大帝在黑暗中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无垠的夜。她想起那些避孕套，那些精液，那些疼痛与掌控的瞬间。那些是她在这段婚姻里，仅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薛敬文的手在她腰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抚摸。

她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明天，他们还会继续这场表演。

他需要她“家里红旗不倒”，他才可以“外面彩旗飘飘”；

她需要他“夫荣妻贵”，她才能有现在的”鸡犬升天“。

——和她：

可以安全地生孩子，因为她除了初恋，往后所有婚外性行为，坚持只用避孕套，怀孕后拿去做亲子鉴定也不怕的那种，孩子跟妈妈亲，她就能在这个比她家更富裕的夫家站稳脚跟。

——和他：

他需要一个贤惠漂亮的女人应付父母，一个安全不惹事的女人生育正宗血脉，一个足够弱势好拿捏的KANSEN去当秘书舰，一个合适的挡箭牌掩护他和其他女人的“往来”。

夫妻二人，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是这样的。

而生活，就在这无尽的光与暗、真与假、欲望与控制的循环中，继续向前。

直到某一天，冰面彻底碎裂。

或者，生儿育女，相敬如宾。

如此，永远不碎。

（正文完）

小说相关章节：【R-18】KAN-SEN的一千零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