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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辞】(20)才华 + (21)迸裂 ((纯剧情章节)),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1 17:53 5hhhhh 8880 ℃

 作者:木子有火

 2025年12月26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字数:23559

               (20)才华

  少女的长裙侧边仅有几条摇摇欲坠的残丝相连,露出了牛奶色的肌肤以及被冻得通红的膝盖。

  尽管是她自己为了行动方便而亲手将裙子撕开,可此刻她的左手还是捏着裂口的上端,以此来保证裙子至少还能发挥一点蔽体的作用,

  随后她开始深深地吸气并踮起脚后跟,尝试着踩上前方突出的那块黑色石头。

  裙摆的漂亮绣花早就在无数次的踩踏中变成了破烂的布条,一开始虽是心痛,可后来又庆幸至少不会再将她绊倒。

  微微抽搐的小腿肚子和喘息声都能显示出她有些力不从心,但她还是抿紧嘴唇又一次向上走出了一步。

  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裂开了口子,能看到里面灰白袜子上隐隐的红色血渍,不知道是脚上的哪一处又被磨破了——这里全是沙砾和石子儿。

  她皱起的眉头只是在全力保持平衡,脚早就麻木不痛了。

  正当她为刚迈出的这步总算踩稳了而松口气时,一阵大风从上方吹来……

  尽管这里再无旁人,只有山巅的流云飞雾,她也不敢松开捏着裙子的左手,不得不抬起另一只手臂来遮住脸庞,以免沙砾飞进眼睛——即便手中的短剑很沉。

  小石子儿击打在剑鞘上发出了『磕磕』的响声,随后大风将身畔厚重的云雾吹散……她没有抵制住回头望去的诱惑……

  一条黑色的山脊在她身后蜿蜒,大地与河流就像摊在桌上的地图一样精致美丽,又那么的袖珍——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爬到了这么高的地方。

  当那无名骑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托举到起步的第一块黑石上时,是否有想过她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并非是在怀疑自己,可当洒落的阳光为她带来了短暂的暖意后,她终于在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抖中,再也支持不住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禁抬头望去,在远到几近天边的山脊尽头,那黑色的龙角刺破了螺旋的灰云。

  没错……这条黑色的山脉是一只巨兽的背脊,是举手便撕开天空,张口能吞噬大地的邪龙背脊。

  她自嘲地一笑,有些笑话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竟幻想着用这把爱人留给她的短剑,刺进巨龙的头颅,它背后最小的一块鳞片都比自己整个人还高。

  她走了那么久,还没走完它的半条尾巴……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吐气声,少女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

  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眸子里的绝然几近实质。

  必须要承认她的肉体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向上了,就算她用自己的腿骨做拐杖,在她的每一条血肉被狂风剥下之前,她也不可能真的走到那深入云巅的龙头之上。

  但没关系,她已经走得够高了。

  现在的位置对地上的人们来说已经够高了。

  虽然很遗憾,没办法将自己的恨与怒火刺入巨兽的眼睛,可她还是将短剑从那刻着她与爱人名字的剑鞘中拔了出来,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厚重的云层在龙角的搅动下被撕扯开来,短暂地露出了几束阳光。

  光芒照在短剑的锋刃上,虽然炫目,可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神力与奇迹的加持,就仅仅是剑刃反射出的光芒而已。

  可当地面上溃败的人们抬起头来,不经意地瞥向了巨兽如山一样庞大的身躯时……

  他们都看见了在半山腰的位置,这一束耀眼的金属反光。

  他们眼神中的绝望和恐惧渐渐被诧异与更加复杂深邃的情绪所替代。

  一个狼狈的,几近衣不蔽体的少女瘫坐在巨龙的背上,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短剑,她的眼神像一位斗士,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将短剑狠狠地刺下!

  ………

  『当』!!!

  没有奇迹,凡铁怎可能伤到龙鳞?

  可她没有在乎被挫伤的手腕,她又一次举起短剑,又一次刺了下去……

  …『当』!!

  少女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少,手腕已经彻底红肿,汗水夹着沙子流进了她的一只眼睛。

  但她还是又一次举起了短剑,尽管她已经快要握不住剑柄了。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为下一次,亦或者最后一次攒积着力量……

  此时,一声『当』的轻响传入耳畔。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明明自己还没有刺下手中的短剑。

  随后又是一声『当』的声响传来,她才意识到这是来自于遥远的下方。

  在一开始,当巨龙如山的身躯从大地的裂口中出现时,人类的联军便一触即散——没有人相信对着『山』挥剑会有任何意义。

  可当少女在黑色的山脊上,在地上所有人的注视下『徒劳』地向巨兽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后,有一名士兵重新捡起了战场上的武器,也砍向了如山岩一般的黑色龙鳞。

  『当』!

  就像演奏后的沉默里,矜持的听众们在第一个带头的掌声后逐渐响起的音浪。

  越来越多的人捡起了自己的武器,向黑色的山脉发起了冲锋!

  一条由人流组成的银龙在大地上形成。

  以山峦为躯壳的邪龙震怒于渺小的凡人也敢反抗它,于是昂头破开了云雾,它的龙吟透过云层化作了霹雳与雷霆。

  少女的耳膜被震破,鲜血从耳郭流出。

  但剧痛反而帮助她保持了清醒,她又一次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注意到已然裂口的剑身中正散发出莹润的微光。

  ………

  ……

  …

        *************************************

  随着纸张之间摩擦的声音响起,写满了文字的纸张被翻到了新的一页。

  但看着空无一字的干净纸面,钱胜天愣了一下。

  他『咦』了一声从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坐了起来,眉头紧皱地快速翻看起本子后面的页数。

  当确定后面真的全是空白的时候,他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带着点侥幸心理地向对面发问道:「后续呢?」

  ……

  这里是季秋辞在校外租住的公寓。

  大小姐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无袖女士衬衫,但外面还罩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虽说是夏天,但公寓空调的冷气给的很足。

  棕色的长裙下是交叠的双腿,以及十分难得的她居然没有穿袜子,尽管半包头的拖鞋将她纤细的脚趾全部包裹住了,但那健康白皙又微微透着粉红的足跟也足够让人感到口干舌燥了。

  她正闭目享受着窗外投来的午后阳光,闻言也不睁眼,甚至连头都懒得偏一下,只是不甚在意地回应道:「没了。」

  听到这回答,钱胜天收回了望向她脚踝的视线,呲牙咧嘴地挠了挠头,不甘心地说:「怎么会没了?故事怎么可以断在这种地方?」

  只见大小姐随意地端起一旁的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后说道:「你自己非要看的,这本我就只写到这儿了。」

  「啊……难受!」这么说着的钱家少爷刚习惯性地想把本子摔在桌上以发泄心中憋闷,他突然想起了手里拿的是谁的东西,他额头突然冒出了一滴冷汗。

  好在大小姐此刻正闭目养神并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他在心中长吁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回到了玻璃茶几上——还仔细地调整了下摆放的位置,以让本子和茶几的边缘平行。

  「所以说,读后感呢?」

  听到对面嗓音优美但语调却冷冽的发问后,钱公子撇了下嘴角。

  大小姐可不是会随便把自己的作品拿给人读的热心分享者——『之后要给出用心的评价与感想』,这是一开始说好的条件。

  季秋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不能容忍自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半桶水水平。

  写文章这种事情也和世间的其他诸多技艺一般,如果一直闭门造车,很容易就陷入自我怀疑又孤芳自赏的来回摇摆之中。

  而客观的评价就像尺子,可以帮助人找到自己的坐标,以便更好地总结问题和进步。

  只不过即便是以她还不算很长的人生经验中,也能意识到所谓『客观的评价』,就像那『完美的圆』一样,那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概念。

  只要是人,就无不因为其见识经历或别的各种原因而令自己的看法有所偏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中立客观。

  但能从诸多反馈中排除杂音,觅得其间极少却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则是每一个创作者的必修课。

  因而她有机会时便会请不同的人来阅读自己的文章,以向他们寻求独属于各自的心得与感想。

  「嗨,这个……嗯……就是说,虽然我不会专业的评价,但是啊……」钱胜天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看着她漂亮的下颌线被窗边的阳光勾勒出一条光边,有些发呆。

  就在面前的佳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的刹那,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后咧嘴笑着说:「我觉得既然是弦姐你写的,那肯定是好得不得了的!」

  没错,偶尔也会得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反馈。

  「……」季秋辞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将胸口的浊气吐出去后说道:「我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指望能让你给出什么有用的评价。」

  钱公子嘿嘿笑着,一点也不以为意。

  随后他站起身来想要四处走走,以缓解季秋辞似乎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偷瞄她的尴尬感。

  他一边优哉游哉地环视着客厅,一边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咦?木头呢?我以为能在这儿遇到他来着。」

  「他和落落一起去参加比赛了。」季秋辞说着从将身子向一旁的小书架微微探去,手指按在一本书脊上轻轻一勾,一本浅蓝硬封皮的书便被抽了出来。

  钱胜天看着少女因为这个动作伸直了手臂,以至于不经意地在无袖衬衣与外衣间露出了的光洁腋下,他吞了口唾沫。

  「啊,他们两个一起?你不吃醋啊?」虽然这多少有些明知故问,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副知心老朋友的语气『关心』道。

  听到这话,季秋辞从刚翻开的书本里抬起了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也没说话。

  即便以钱公子稀世的厚脸皮也没顶住这压力,很快就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就在他心思活络地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想办法进大小姐卧室看看的时候,他突然透过一旁客房未掩实的门缝看到窗台上挂着一套黑色内衣。

  蕾丝花边,样式比较大胆,尤其是内裤已经接近丁字裤的款式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当然不可能是季秋辞的,明显是此时同样住在这里的那位叫顾落落的漂亮小妞的。

  窗台下摆着一个行李箱——虽然擦得很干净,但表面已经褪色得厉害,一看就是用了好久都没换过,而且看那款式也不像现在的,估计是别人用了多年之后交给她的。

  『我从很早以前就奇怪了,那木头是不是真就有挂,为什么总有好女人喜欢他……』

  不得不承认,即便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叫顾落落的女孩儿也算是长得相当惹眼,再加上她的身材和大方的气质,似乎天生就适合作为明星来发光发热。

  钱胜天用拇指腹部刮着自己下巴刚冒出一点苗头的胡子,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他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在心里完成了对顾落落整个人的构想,他相信即便细节有所失真,但大方向肯定是没错的——

  『穷人家的漂亮姑娘,内衣又穿得这么骚,看来确实不可能是处女。我记得之前有聊到说她学好多年跳舞想进演艺圈来着……啧啧……』

  一连串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窜来窜去,他觉得一个计划要在脑子里成型了,只不过差了些火候,缺少一点契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就认识的缘故,季秋辞直觉地感受到钱多多似乎在酝酿一些坏心思。

  虽然从她的视角看他也没在做什么,但她还是决定要打断一下他的胡思乱想,于是扬声说道:「你要是没事儿做就去帮我拿下信箱里的东西。」

  虽然被打断了思路让他『啧』了一下,但他还是答应着走向了门口。

  他很快就从外面的信箱里取来了一大叠宣传册和几个信封,一边好奇的翻看那些广告一边在嘴边嘟囔着:「这些垃圾都谁会读啊,家庭主妇吗?咦……这是不是木头去参加的那个比赛?」

  在大量千奇百怪的传单之中,一张设计出彩的海报上正写着「新青年艺术双年展·京城文艺馆邀您参与」的字样。

  上面简单地列出了一系列赛事的日程与安排,有趣的是或许是为了增加话题度,预选赛之后的赛制竟然是引入了电视观众投票这一在当时还十分新颖的互动环节。

  「呵。」钱公子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下,搞什么电视投票?又不是聚集一群女孩儿唱歌,电视观众能找出来几个会关心你一个美术比赛的?

  或许是习惯使然,他接下来随意浏览了一下赞助商栏目,想看看都是些什么冤大头在给这种节目投钱。

  但在看到第一个感谢栏的名字时他差点喷了口水出来,因为那里赫然写着「钱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他感到头有点痛,但与此同时一个灵感突然福至心灵地冒了出来。

  『契机和火候,嗨,这不就来了?』

  ………

     *************************************************

     *************************************************

  落落确实在舞蹈和演剧上取得了一些认可,但那终究是太小太小的舞台。

  即便自认为没有虚度过光阴,可她也明白哪怕是再香的酒,巷子太深了也是没人能闻到的。

  之前错失的和雷导试镜的机会带给她的打击,远超这几个月来她遭受的其他肉体上的折磨。

  但顾落落又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她相信自己的才能,也不会埋怨说是因为家境的缘故,她相信自己只是暂时没有遇到足够好的,真正属于她的机会而已。

  在小的时候,落落就很羡慕班上那些放学后被家长接去参加各种才艺辅导班的同学。

  虽然当她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被小朋友们夸张地笑话了——在小孩儿们的视角看来,假期和放学后都不需要去参加各种辅导班的落落简直太幸福了。

  「我在那个琴凳上坐两个小时,弹错了那老女人还打我的手!」

  「就是啊,对着那些破罐子一坐就是一天,我隔壁的弟弟都能周末去商场玩。」

  听着朋友们大声的抱怨,落落只能笑着摆着手道歉。

  但她一直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从小就有机会接受很好的培养,我现在是不是会更厉害更厉害。』

  虽然她内心不想承认,但没法儿否认这个想法有时候还带着另外一个意思:「那些现在看上去很厉害很不得了的人,如果失去那些优渥条件,真的能做得比我更好吗?『

  她不喜欢自己这么想,觉得这样太小气。

  她能学会不要沉浸在这种伤春悲秋的徒劳感受里的,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就明白那种不知珍惜的心态才是引起诸多痛苦的根源。

  但这种念头就像她每月到访的那烦人亲戚一样,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

  这种时候她难免感到有些心情有些烦乱。

          尤其是在类似现在一样的场合——

  文化艺术馆的大厅非常高,大约得有五层楼的样子。全玻璃的天顶让中庭无需过渡照明就能保持明亮。

  十几来岁的年轻孩子和家长们三五成群的扎堆在其间,说是人山人海一点也不为过。高而深远的空间让这里的人声变得洪亮又带着回响,这热闹的气氛比起社交集会来说来也是不遑多让。

  因为是青年组的竞赛,来参加的孩子从初一到高三都有,甚至偶尔能看到似乎是小学生的孩子。

  许多孩子旁边还站着貌似是各自老师一样的人物。其中不乏那种造型十分前卫,看着就很唬人的艺术家。

  在场大多数人的衣着看起来都很讲究,毕竟哪儿会有饭都快吃不上的家庭还花钱给孩子请美术老师的呢?

  ………

  落落站在角落避开了人群的注意。

  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单纯是因为这可是美术比赛,又不是她的主场。如果需要被人瞩目,她希望那是在她擅长的舞台之上。

  虽然之前在美术课上夏合曾夸赞过她『挺有美术天赋』的,只不过后来又补充道『技巧略显稚嫩,深耕不足』。

  落落心说这真是废话,她只是基于演剧需要而自学积累了一点点美术基础而已,如果这样子她就能炉火纯青的话,那这一届的艺术特招生可就轮不到某个木姓小子了。

  啊,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那木姓小子挤开人群朝这里跑了过来。

  夏合虽然不算壮实但体能还是很不错的,这样的他一路挤过来都有些喘气,可见大厅里的场面之热闹。

  「抱歉落落……呼,让你等这么久,刚被两个认识我的老师逮住了,没办法只得应付了一下……嗯?怎么了?」

  他注意到了落落若有所思的表情。

  落落的眼睛先是在他上下鼓动的喉结处停留了两秒,随后抬起眸子望向他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也走美术这条路子,我现在是不是会比你更厉害?」

  夏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这可真说不定,落落比我想的厉害许多呢。」

  看着少年露出的那一口整齐大白牙,落落刹那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一秒的视线,可随后又爽利地笑道:「好啦,我开玩笑的。所以你搞清楚后续安排了吗?」

  「嗯,刚问清楚了。因为人太多,一会儿的复赛要分三轮进行,我们是在第二轮,内容都一样——时长两个小时,两人小组互相画像,自行分配时间,按平均分计算最后分数,得分最高的八组入围正赛。」

  「三轮?之前海选都筛过一轮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来参加?这比赛我之前都没听说过,真的是我太故落寡闻了吗?」落落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于这个她不久前才知道的比赛竟有如此多人参加。

  听到这话,夏合附和道:「是啊,人也太多了,而且最后能有八组入围说明后续赛程也不短。只不过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其实是因为这个比赛前三名都有高考加分噢,但因为门槛也比较高,所以可能也就在关心这事儿的人群中间流传吧。」

  「哈??还能高考加分?这比赛含金量这么高?」落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嘴。

  回头望向大厅那边的人群,夏合点头说道:「我刚看了一圈,见到了好几个国内相当有影响力的老师和前辈,只能说果然是京城啊,机会和资源都不得了。」

  「诶~但你可是个不会参加高考的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别人宝贵的加分机会?」说着落落用手肘捅了捅少年的腰。

  感受着腰间的微痒,夏合下意识地想反手握住女孩儿的手臂,但还好他没有真的这么做。只不过听到落落的调侃他笑着回应道:「这还没拿到名次呢,而且怎么是浪费?虽然我用不到加分,但那可是能帮我申请每年十几万块的奖学金哟。」

  听到这话,落落可爱地说了一声「行吧。」

  两人一起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看着前方热闹的人群,一时无话。

  ………

  然后落落偏了下头,靠在了夏合的肩膀上。

  立刻便感觉到了耳畔靠着的肩膀肌肉都绷紧了,她在男孩儿慌乱地出声之前先发制人地说道:「干嘛?我站累了,让我靠一下不行吗,我现在可是病号。」

  少年虽然很想回应说你不是前两天在起居室都可以不用拐杖活动了吗?但眼角余光瞥到靠在墙边的拐杖,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察觉到身旁男孩儿的紧张,落落觉得好玩儿的同时心底也有股无名火——老娘都被你看光了,你在这儿装什么正经。

  不提还好,越想越气。

  于是她干脆双手插在胸前,然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夏合身上。

  她甩了甩头,结果脑后的马尾还搭在了少年的肩头上。

  ………

  从外人的视角来看,两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对青涩的学生情侣。

  『我就只是靠一下,这不能叫出手吧。』感受着身旁男孩儿的体温,落落在心里这么替自己辩解道。

  「只是靠一下而已……」

  听着耳畔传来的少女的喃喃自语,夏合轻轻将头靠在墙上,视线自然地上移,看向中庭的玻璃天顶。

  在尖拱形的天顶外面有几只小鸟顺着倾斜的玻璃向下滑落,随后又兴奋地飞到顶上再次滑下来,那画面真是有趣又滑稽。

  但他没有笑,因为他的眼神此刻没有聚焦。

  他虽然看着那里,但他的思绪不在那里的。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

  时间过得比想象的快,很快复赛的第二轮就开始了。

  坐在场地中间,落落觉得有些超现实感。

  自己一个练舞蹈的,此刻竟然和一群从小就接受精英艺术教育的同龄人一起参加比赛。

  环顾四周,她有些庆幸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基础最差的那一个。

  就与之前她和秋辞聊天时聊到过的一样,这种组队赛制根本就是为特殊操作而量身定制的。很显然不止一组是由一个沉着的老手带着一个紧张的新人组成的。

  甚至有几组队伍的那位『老手』在落落眼里怎么看都应该是大学生了才对,但居然能挤进来高中组的比赛。

  一想到是按平均分排名,她真的很怕自己拖了夏合的后腿。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少年走过来像画室的老师一样替她指导起来。

  这并不犯规——实际上绝大多数小组也都是这么做的,虽然是两个小时的互相画像主题,但时间可以自由分配,只要一个人不上手帮另一个人画,无论讨论还是指导都是被允许的。

  好几组评委们也像是逛游园一样,随意地在四周走动,时不时发现了有意思的作品便会站在背后交头接耳的讨论。更有甚者还能见到有选手和评委满面红光攀谈起来的景象。

  此时的大厅比起说是比赛场地,更像是一个交流画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

  在夏合的指导下落落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她轻呼了一口气,擦掉了额头冒出的细汗。

  虽然这些天自己有恶补过一些基础,但这种事情并没什么所谓窍门或者捷径。即便天纵奇才,如果没有相匹配的熟练技巧,那也很难呈现出什么不得了的作品。

  但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互相画像』这个主题是今天中午才公布的,但两人组队的比赛形式无非就那么几种,这个主题夏合是押中了的。

  终究还是取到了一些巧,落落在心中回忆着之前在公寓里的练习,感觉自己今天应该算是超常发挥了。

  但同时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为了帮她处理好最后的呈现效果,直到时间只剩下不足三十分钟了夏合才安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继续作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许多小组早已经结束了作业,评委们也分成几组走过去开始评论和打分。

  这种艺术展评的过程很像是大学里的答辩——一群很有身份的老师或嘉宾对着作品评头论足,间或跟作者提问,以考究一下当事人的知识水平和理解。

  当然落落现在肯定是不清楚答辩是什么样的,但这种形式她不算陌生,因为舞蹈考试和比赛许多时候也是这样的。

  与大众的一般印象不同,这种评价模式许多时候的重心并非完全是客观公平的评论一个作品的优劣好坏,在更多的时候,其实是评委们展示自身的一个平台。

  没错,虽然主角是『被评论的作品』,但这些评委们除了一些名校教师,更多的是受邀请而来的优秀毕业生或相关领域从业人士。

  对评委们来说,这其实更是一个展示自身学识见解和魅力的平台。学生们的作品是用来开启他们长篇大论的引子,是借着某个作品来表示自己犀利独到的见解,间或表达自己的主张和思想的背景板。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极为优秀便罢了,只要稍有瑕疵,就容易被人挑出来进行评判——因为你再怎么夸赞一个优秀的作品,也是不如精确有力地批评一个缺点,因为那样容易在别人心中留下印象。

  当然在这背景之下,还要套用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谈吐之间的人情世故。

  就像季秋辞曾犀利评价过的一样:「根本就是比关系和手段的展台,哪里是美术比赛。」

  ………

  说起来,一开始落落以为季秋辞不愿意陪着少年参加比赛是因为她不会画画。

  可当前几天翻到大小姐的画册之后,看着那些笔触扎实构图又精美的画作时,她才意识到「高门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可不是一句场面话。

  而后面对落落的疑问,季秋辞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落落觉得自己也许理解了一点点季秋辞的意思?

  被人当成展览板来进行评价,这确实不是一个很舒服的体验。尤其是当一群人围着你,争相发表新的还未被别人指出的问题之时,那种感觉让她想到了『批斗』这个词。

  她已经不止见到一个选手在被评价完之后哭了。

  听着附近传来压低的啜泣声,很快的,落落紧张地看着评委组们走到了她和夏合的附近。

  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一般,夏合表情很轻松地在还差五分钟到点时画完了手上的最后一笔,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

     *************************************************

     *************************************************

  校外的奢侈公寓中,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书桌上,季秋辞正就着窗外的自然光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钱多多在不久前说突然想起一个『生意』便告辞了,此时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人。

  客厅的电视中依稀传来文艺馆美术赛事直播的声音。

  声音开得很小,甚至不如窗外微风拂过的声音来的明显——她似乎并不很在乎比赛的结果。

  这倒也是自然的,因为她的心中根本不会想到夏合失利的可能性。

  在她的视角看来,夏合入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反过来讲,若是那些评委把夏合给刷下去了,那说明这种比赛根本就不具备任何的价值和意义,便是让那些关系户们自己关上门去玩便好了,她不希望自己的男孩儿去浪费这种时间。

  只不过当电视微弱的声音从客厅跨越两个门廊,将少年的名字传入她耳中时,她还是停下了笔。

  心想着要去给茶杯加点水后,便拿起还有一半水的茶杯走向了客厅。

  ………

  她站在厨房和客厅的分界线,看着电视中转播的画面,里面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少年。

  虽然依旧是那身干净的打扮,此刻在自己的画作旁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落落之前问过她,为什么自己不愿意陪夏合一起参加比赛?

  诚然对夏合而言,季秋辞应当是绝佳的拍档才是。两人同心同意,而且大小姐的美术功夫也是可以能登厅堂的,为什么不愿意呢?

  并非是因为什么不喜欢被人围起来评判这种理由——当然大小姐也确实不喜欢那样,可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季秋辞抿了抿嘴角,她看向电视中在画面角落里的落落,心想现在她或许已经能理解自己了吧。

  ………

  此刻现场大多数的评委都来到了附近,有几个评委似乎还在吆喝着远处的同僚快过来,他们全都围在夏合和他的作品身旁。

  少年的笑容依旧有些腼腆,但那是出自他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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