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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挚友?还是...妻子?小希,不要离开我,第1小节

小说:宿敌?挚友?还是...妻子? 2026-01-11 17:51 5hhhhh 9570 ℃

在希月惊恐茫然的注视下,诗音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掀开了自己睡裙的下摆。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诗音修长笔直的双腿,细腻的肌肤在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但这并不是让希月大脑一片空白的原因。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诗音双腿之间。

那里……那里有东西。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诗音身体上的男性特征。

轮廓清晰,形态完整,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真实感。它就那样坦然地存在着,与诗音女性化的身体、温柔的脸庞、散落的长发,构成了极端荒诞而冲击的画面。

希月的呼吸彻底停止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无法理解而剧烈收缩。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一个荒诞绝伦的噩梦。她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想抬手掐自己一下,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诗音……姐……姐?”她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干涩,颤抖,破碎得不成句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是什么?”

诗音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异常平静。她看着希月惊恐到极点的脸,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歉意,有怜悯,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很快又归于那种深潭般的平静。

“这个吗?”诗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个突兀的存在,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物品,“是可安装式下体。科技产品的一种,仿真度很高,功能也齐全。”

可安装……下体?

希月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这些信息。诗音……安装了男性的……?为什么?什么时候?她……她想干什么。

“今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小希。”诗音的声音拉回了希月混乱的思绪,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希月脸上,那眼神里的热度几乎要将人灼伤,“逛街,吃饭,出去玩,看电影……那些都很好。但我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她微微倾身,靠近希月。睡袍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敞得更开,那不该存在的隆起也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希月眼前。

“缺了真正属于恋人之间,最亲密无间的那部分。”诗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种蛊惑般的低语,“所以,我想……让我们约会的最后一段时间,来做点真正男女之间该做的事情,好吗?”

男女之间……的事情?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希月混乱的意识上。她看着诗音,看着诗音脸上那份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认真,又看向那个诡异的存在,一股巨大且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商量晚上吃什么,但话语里的内容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却让希月感到彻骨的寒冷。

“不……”希月下意识地拒绝,身体往后缩得更紧,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床头板,试图拉开与诗音的距离,“诗音姐姐,不要……我……”

“不要怕,小希。”诗音伸出手,轻易地抓住了希月因为紧张而握成拳的手,将她冰冷颤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更靠近你一点,用这种方式。”

她拉着希月的手,慢慢地,坚定地,引向自己睡袍的下摆,引向那个隆起的部位。

希月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想要挣脱,但诗音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层丝滑的布料,以及布料之下坚硬、灼热、带着清晰形状的异物感。

“啊!”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手,但诗音紧紧攥着,不让她逃离。

“感觉到了吗?”诗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很真实,对吧?而且……”

她的另一只手,沿着希月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希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跳起来,却被诗音用身体轻易地压了回去,将她困在床头和自己之间。

“而且这里面,”诗音的手指在希月的小腹处流连,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混合着情欲和某种更深邃情绪的低哑,“还装着你留给我的东西哦,小希。”

留给她的……东西?

希月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法理解诗音在说什么。

“不记得了吗?”诗音微微歪头,看着希月茫然又惊恐的脸,轻声提醒,“就在那个空房间里……你对我做的……最后留下来的……”

空房间……最后留下来的……

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昨夜的某些片段猛地撞进希月的脑海,粗暴的结合,混乱的喘息,还有最后那不受控制的释放。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难道诗音说的“装着你留给我的东西”,指的是那个?

“看来你想起来了。”诗音满意地看到希月骤变的脸色,她凑得更近,几乎贴在希月的耳边,用气声说道,“你的东西……还在里面哦,这是属于你昨晚留下来的证明,你的精液。”

诗音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但说出的话却更加残忍:“别这样,小希。这是你自己给我的,不是吗?现在,我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把它还给你。或者说,让我们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不……不要……放开我……”希月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在诗音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诗音轻易地制住了她的双手,将它们按在头顶,用身体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上。

“嘘……别闹。”诗音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份温柔此刻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安抚,“对了,小希,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她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但压制着希月的力道丝毫未减。她低头看着希月因挣扎和恐惧而涨红的脸,眼神复杂。

“你那个装着皮物的箱子,里面的说明书……你仔细看过吗?”

皮物箱子?说明书?

话题突然的转折让希月愣了一下,但她依旧处于极度的恐惧和抗拒中,只是下意识地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我想也是。”诗音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点怜悯,“那本说明书很厚,很多细节,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项。”

她空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希月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吊坠,然后缓缓下移,隔着睡衣,停在她胸口的位置。

“其中有一条,大概在很后面的附录或者安全警告里,用很小的字写着……”诗音顿了顿,确保希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警告:本皮物与特定生物信息绑定后,若穿着者在穿着状态下,其自身生殖细胞与皮物模拟生殖系统发生深度结合并滞留……可能会导致皮物发生不可逆的生物性融合,永久性固化穿着状态。”

她的话语清晰,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希月的心上。

希月瞪大了眼睛,连挣扎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诗音。她……她在说什么?不可逆的生物性融合?永久性固化穿着状态?

“翻译成简单的话就是,”诗音俯下身,几乎与希月鼻尖相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致命的重量,“小希,一旦被穿着这件皮物的人,用他自己的东西内射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希月的下半身。

“这件皮物,可能就永远都脱不下来了哦。”

永远……脱不下来?

希月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无数混乱的思绪碎片疯狂冲撞,皮物,说明书,她确实没有仔细看过后面那些繁琐的附录和安全条款……昨夜空房间里的结合……诗音体内可能残留的……还有现在诗音身上这个诡异的东西和她说的话……

如果诗音说的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希月”这个身份,这个伪装,将不再是随时可以脱下的外衣,而是可能真正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的诅咒?意味着她将永远被困在这具女性的皮囊里,以“希月”的身份活下去?不,不是活下去,而是以“所有物”的身份,被诗音禁锢在身边?

“看来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诗音看着希月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满足。“所以啊,小希……”

诗音的手指,顺着希月的脸颊滑下,轻轻勾住了她睡衣的领口,“让今晚,成为我们之间……真正完整的‘约会’。”

“不要!”希月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挥开诗音的手,身体拼命向后蜷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床头板,退无可退。“诗音姐姐!不要这样!求你了……我们不能……这不对……这太奇怪了……”

希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恐惧、羞耻、绝望和巨大的混乱感。

“现在说不要,已经晚了。”诗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小希,从你选择欺骗我开始,从昨晚在那个房间你对我做那些事开始,从……更早,我们之间就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再次靠近,那个通过某种方式“安装”在她身上的,不该存在的坚硬物体,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抵在了希月最柔软脆弱的部位。

“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向前走。”诗音低声说,气息拂在希月脸上,“走到谁也离不开谁,走到彼此都刻上对方的印记,走到……彻底成为一体。”

“不……不要过来……诗音姐姐,求求你,别这样……”希月徒劳地推拒着诗音靠近的身体,手指触碰到诗音的手臂,那里的肌肤温热而柔韧,却带着她无法撼动的力量。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哽咽破碎,“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这样……这太可怕了……”

“惩罚?”诗音轻轻握住了希月推拒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你觉得这是惩罚吗,小希?”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希月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

“也许吧。但对我来说,这也是……拥有。”

说完这句话,诗音不再给希月任何反抗或哀求的机会,她吻住了希月的嘴唇。

“唔……唔嗯!”抗拒的闷哼被吞没在交缠的唇舌间。

这个吻漫长而窒息,充满了绝望和征服的味道。希月感觉自己像溺水的人,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诗音的掠夺。直到她因为缺氧而开始头晕目眩,诗音才稍稍退开一些,但依旧贴得很近,两人的唇瓣间连着暧昧的银丝。

“诗音……姐姐……不要……”她还在做最后无力的挣扎。

诗音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诗音轻易地分开她的双腿,睡袍的下摆和希月的睡衣被撩起,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带来更深的战栗。

“别怕,小希……”诗音的声音带着喘息,那喘息里充满了情欲,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很快很快我们就能真正在一起了……用这种方式……”

“不要!我不要!走开!滚开啊!”希月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出这些话,她的双手被诗音禁锢,只能徒劳地用腿踢蹬,但所有的反抗都被轻易镇压。

希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坚硬、冰冷、带着可怕存在感的异物,那个被安装的部位,正在试图侵入她的身体。

“啊——!”一股剧烈的,被强行闯入的刺痛让她惨叫出声,眼泪决堤般涌出。

“忍一忍,小希……”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欲望和一种奇怪的安抚,“很快就好了,让我进去……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要!不要用它!诗音姐姐!求求你!不要!”希月崩溃地哭喊,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不要这样对我……”

她的哀求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诗音的动作停顿了,她看着希月泪流满面,惊恐万分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恐惧和乞求。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动摇,一丝不忍。

但很快,那丝动摇被更深沉的东西覆盖了。她俯下身,轻轻吻去希月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

“我不会杀你的,小希。”她低声说,声音嘶哑,“我说过,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你不会再离开我的,永远。”

然后,她不再犹豫。

坚硬而冰冷的异物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缓慢而坚定地进入了希月的身体。她的身体本能地排斥着外来的入侵,但那份抵抗在诗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推进下,显得如此无力。

“不……不要……好痛……停下……求求你停下……”希月的声音已经哭的嘶哑了,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哀求。身体被强行进入的疼痛,混合着心理上极致的恐惧,屈辱和得知可能永远无法摆脱皮物的绝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放松,小希。”诗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安抚般的温柔,与她正在进行的行为形成了可怕的对比,“会很疼,如果你一直这么紧张的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缓慢地深入,仿佛在适应,又像是在刻意延长这份折磨。

希月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一点点深入,撑开紧涩的内壁,带来火辣辣的撕裂感。诗音的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混合着情欲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当那个仿生器具完全没入时,诗音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她低头看着身下的希月,看着她苍白的,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和颤抖的嘴唇。

“全部……进去了。”诗音低声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告。

然后,她开始动。

一开始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但很快,节奏就变得稳定而有力。那个冰冷的,不属于任何血肉之躯的物体,在她精准的控制下,在希月体内进出,每一次抽送都带来清晰的摩擦感和无法忽视的异物感。

希月像破败的布偶一样被摇晃着,承受着这暴力的侵入。她不再哭喊,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流淌,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这具正在被侵犯的身体。

诗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欲望和某种疯狂的执念中。她紧紧抱着希月,在她体内律动,喘息声越来越重,不时低下头,亲吻希月的嘴唇、脖颈、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

“永远……小希……”诗音在高潮来临前的刹那,紧紧扣住希月的腰,将自己深深埋入最深处,那个仿生器具在希月体内释放出大量的液体,同时在她耳边烙下恶魔般的低语,“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了……以这种方式……永远……”

剧烈的痉挛之后,诗音的身体松弛下来,重重地压在希月身上,喘息着。她身下那个东西,还留在希月体内,慢慢软化,但存在感依旧鲜明。

诗音缓过气来,慢慢从她体内退出。她支起身,看着身下目光空洞,满脸泪痕的希月,眼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满足,有怜惜,有痛苦,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诗音伸出手,轻轻擦去希月脸上的泪痕。

“结束了。”诗音说,声音有些低落,“今晚的约会。”

她把那个仿生器具从自己的下体处摘了下来,那个仿生器具带出了一些黏腻的液体。诗音看也没看,只是随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希月赤裸的,布满痕迹的身体上。

诗音自己则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睡裙换上,将身上那条沾了汗水和别的什么的睡裙,还有希月的衣服都丢进了脏衣篓。然后,她走到床边,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希月。

“睡吧。”诗音轻声说,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那个吻温柔得仿佛刚才的一切暴行都未曾发生,“明天见,我的小希。”

说完,她关掉了床头灯,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诗音没有离开,她掀开被子,在希月身边躺下,伸出手,将僵硬冰冷的希月轻轻揽进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型的玩偶,或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希月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任由她抱着。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诗音平稳下来的呼吸,能感觉到她胸膛的温暖,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的疼痛,和脖子上那条项链冰冷的触感。

还有……那可能永远无法脱下的皮囊。

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这一夜,很长。希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是诗音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的语调。然后,记忆就断了片,像被人用剪刀粗暴地剪断了胶片。极度的震惊、恐惧、还有一整天积累下来的,浸透骨髓的疲惫,终于压垮了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最终黑暗接管了一切。

。。。

。。。

。。。

但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渐渐地,有光渗进来。不是卧室床头灯那种昏暗暧昧的黄,而是明亮的、干净的、带着温度的日光。

希月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草叶翠绿,柔软地托着她的脚心,空气中飘浮着青草被晒暖后的清新气息,还有淡淡的花香,不知名的小野花在脚边星星点点地开着。远处是连绵的、线条柔和的山丘,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几朵蓬松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暖洋洋地包裹着她。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裙摆被微风轻轻拂动。脖子上空荡荡的,没有那条冰冷的,勒着呼吸的银链。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

“小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

希月转过身。

诗音正朝她跑来,她也穿着简单的便服,浅蓝色的衬衫,米色的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在阳光下跳跃着健康的光泽。她的脸上漾着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乐,像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溪流。

这个诗音……是希月记忆碎片里,不,是她翻阅那些日记和记录时,在字里行间拼凑出来的,最初的诗音。是那个会在训练后给她递水、会因为她一点小进步就摸头夸奖、会在傍晚陪她看夕阳、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一切的诗音姐姐。

不是后来那个眼神复杂深邃、用温柔包裹着审视的诗音。更不是那个用冰冷手指抬起她下巴、宣告她为“所有物”、身上带着诡异变化的诗音。

梦里的诗音跑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发什么呆呀?”诗音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说好今天来野餐的吗?我带了超多你爱吃的!”

她的语气亲昵又自然,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欺骗、对峙、强迫。仿佛这三年到现在,真的就只是两个彼此信赖、彼此陪伴的女孩,一起度过的一段又一段的平静温暖的时光。

希月被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虚浮。草地柔软,阳光温暖,牵着她的手那么真实。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尖叫:这是假的!这都是假的!快醒过来!

但更多的部分,那被疲惫和恐惧折磨得千疮百孔的部分,却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虚假的温暖。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感觉太好了,没有监视,没有威胁,没有脖子上时刻提醒她处境的冰冷金属。诗音的笑容太耀眼了,没有阴影,没有压抑的疯狂,没有那些让她看不懂的深沉痛苦。

她们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树荫投下一片凉爽。诗音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野餐篮,铺开格纹餐布,然后开始往外拿东西。裹着蜂蜜的松饼,颜色鲜艳的水果沙拉,小巧精致的三明治,甚至还有一小瓶看起来就很可口的草莓果酱。

“看!我还试着做了你上次说想吃的蓝莓挞,虽然可能没那么成功……”诗音有点不好意思地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打开,里面的蓝莓挞看起来有点歪,但烤得金黄,蓝莓颗颗饱满。

梦里的希月,或者说,是那个被这个梦境暂时唤起的,属于“希月”的某种残留感觉,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那笑容干净又依赖:“诗音姐姐做的,一定很好吃。”

她接过蓝莓挞,咬了一小口。酥皮在口中化开,蓝莓的酸甜恰到好处,味道好得让她想哭。

她们坐在树荫下,吃着东西,随意地说着话。诗音讲着组织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抱怨某个训练器械又出了问题,说起后勤部新来的厨师做的炖肉特别香。梦里的希月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问些傻气的问题,然后被诗音笑着揉乱头发。

风吹过草地,带来沙沙的声响,远处似乎有鸟鸣。时间在这里流淌得缓慢而宁静。

吃完了东西,诗音收拾好餐篮,拉着希月在草地上躺下。头挨着头,肩并着肩,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被切割成碎片的蓝天。

“真好啊。”诗音轻声说,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弧度,“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希月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诗音的侧脸。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脸上跳跃着光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她的呼吸平稳,神情是全然的放松和愉悦。

这个瞬间,美好得让人心碎。

心底那个尖叫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更尖锐,更凄厉:这不是真的!快想起来正挂在你脖子上的项链!看看晚上她是什么样子!看看她对你做了什么!这是个陷阱!是腐蚀你意志的糖衣!快醒过来!你是夏生!你不是她的“小希”!

我是夏生。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夏生。那个在黑暗中挣扎,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夏生。那个精心策划了三年伪装,最终却一败涂地的夏生。那个脖子上戴着炸弹项链,像宠物一样被豢养的夏生。

不是这个躺在阳光下,因为一点甜食和几句闲话就感到幸福的“小希”。

强烈的违和感,混合着自我厌弃,还有一丝对这虚假温暖的愤怒,瞬间冲垮了那片刻的沉溺。

她盯着诗音安详的睡颜,那张脸上此刻只有纯粹的平和。可在现实里,这张脸的主人用最温柔的语气,给她戴上了可能致命的枷锁;用最深情的回忆,将她绑在过去的幻影里;用最诡异的变故,彻底搅乱了她的认知。

假的。都是假的。阳光是假的,草地是假的,蓝莓挞的味道是假的,这份毫无阴霾的温柔……更是最残忍的假象。

她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惊动了旁边的诗音。诗音也睁开眼,有些困惑地撑起身子:“小希?怎么了?”

梦里的诗音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心,可希月只觉得那眼神像针一样扎人。

“别碰我。”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冰冷。

诗音愣了一下,脸上的困惑变成了些许受伤:“小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伸出手,似乎想探探希月的额头。

就是这只手,在现实里,这只手曾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也曾用力地钳制她的下巴;曾细致地为她挑选衣裙,也曾不容拒绝地为她戴上那个项链。

“我说了,别碰我!”希月几乎是吼了出来,同时用力挥开了诗音伸过来的手。

挥开的瞬间,触感真实得可怕。皮肤的温热,骨骼的硬度。但这更让她怒火中烧。凭什么?凭什么在梦里还要用这种样子来迷惑她?凭什么让她重温这些永远回不去虚妄?

诗音被她挥开手,踉跄了一下,坐倒在草地上。她抬头看着希月,脸上不再是单纯的受伤,而是混合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梦境开始不稳的模糊。周围的阳光似乎暗淡了一瞬,草地的颜色也变得有些稀薄。

“小希……”诗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梦呓般的飘忽,“为什么……要推开我?”

她的眼神渐渐变了,那种纯粹的快乐和温柔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更深的东西。迷茫,哀伤,还有一丝希月在现实里曾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执念。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诗音喃喃着,朝着希月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

“那不是我!”希月后退一步,踩到了柔软的草地,却感觉像踩在虚空里,“那个答应你的人不是我!那是个骗局!是个你幻想出来的影子!你看清楚!我是夏生!我是你的敌人!”

她吼出这些话,与其说是对梦里的诗音说的,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是对那个差点又被虚假温暖吞噬的,软弱的自己说的。

诗音怔怔地看着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巨大的空洞和悲伤,那种悲伤如此浓烈,几乎要溢出这个梦境。

“夏生……”她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涣散,“希月……小希……”

两个名字在她唇齿间滚动,交织,仿佛在确认某个残酷的真相。阳光彻底消失了,草地、大树、野餐篮……一切美好的背景都在迅速褪色、崩解,化作一个灰暗旋转的漩涡。

只有诗音还坐在那里,身影在崩解的梦境中显得格外孤单。她看着希月,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温柔或悲伤,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了绝望、眷恋、以及某种可怕执念的复杂神情。

“没关系……”在梦境彻底破碎的前一刻,希月仿佛听见诗音用极轻的声音说,那声音直接响在她脑海里,带着冰冷的回响,“……是谁都没关系……”

“……只要留在我身边……”

。。。

。。

“嗬——!”

希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布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昏暗,寂静。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点街灯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没有草地,没有阳光,没有野餐篮。

是梦,一场美好到残忍,最终又急转直下,坠入冰冷深渊的梦。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把梦里那种窒息的、混合着虚假温暖和尖锐痛苦的感觉赶出去。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脖颈,触手是冰凉的金属链子和那颗坚硬的蓝宝石吊坠。

还在,它一直都在。

真实的、冰冷的、勒着喉咙的触感,比任何梦境都更有效地将她拖回现实。拖回这个被囚禁的,脖子上戴着炸弹的,必须扮演另一个人的现实。

喘息渐渐平复,但希月的心跳依旧紊乱。梦的最后,诗音那个空洞又执念的眼神,还有那句“是谁都没关系……只要留在我身边……”,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带来一阵阵恶寒。

她甩甩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

然后,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诗音就躺在她旁边。

不是梦里的草地,诗音侧身躺着,面向着她,身上盖着同一条薄被。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蹭到了希月的胳膊,带来细微的痒。

希月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昏暗中,诗音的睡颜看起来异常宁静,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无害。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和梦里那个阳光下的诗音,甚至和白天那个温柔中带着掌控欲的诗音,都截然不同。

这毫无防备的沉睡的模样,不知为何,比任何清醒时的威胁更让希月感到心悸。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醒了旁边的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诗音脸上,试图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出昨夜那骇人变化的痕迹,或者白天那种温柔面具下的裂痕。

看了半晌,似乎什么都没有。除了……

诗音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在这死寂的房间里,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希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呓语。声音太轻,气若游丝,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

“……小希……”

希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

诗音又动了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困扰。更多的音节从她唇间逸出,断断续续,黏连在一起,却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

“不要……离开……”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却透着一股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近乎绝望的哀求。那不是在清醒时,用温柔或冷酷包装过的语气,而是剥掉所有外壳后,最原始、最脆弱的流露。

“……我……”

最后那个“我”字,几乎轻得听不见,化作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呼气。

然后,诗音又沉寂下去,恢复了平稳的呼吸,仿佛刚才那几句梦话从未发生过。

但希月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刺进她的脑子里。

“小希,不要……离开……我……”

在梦里,她奋力推开了那个虚假的诗音。可在现实里,这个真实的、复杂的、让她恐惧又困惑的诗音,却用最无防备的姿态,躺在她的身边,在睡梦中吐出这样的话语。

希月维持着坐起的姿势,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尊逐渐冷却的石像。脖子上的项链沉甸甸地坠着,梦里阳光的温度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现实里浸透骨髓的寒意,和耳边那句挥之不去的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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