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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泪尽沦红尘第三回:幽谷兰香隐杀意,寒霜冷剑识新途,第2小节

小说:华裳泪尽沦红尘 2026-01-11 17:50 5hhhhh 2100 ℃

烧,资金断裂」的谣言,一个个神色惊惶,争先恐后地要挤兑出现银。不过一个

时辰,钱庄的储备金便告罄,闻讯赶来的储户们见取不出钱,更是群情激奋,当

场便将钱庄的大门砸得粉碎。

  聚宝斋的钱老板,就站在街对面,摇着折扇,一脸快意地欣赏着这出好戏。

  一个不起眼的布衣少年悄然递上一本账册,旋即隐入人群,不知所踪。

  钱庄被挤兑的消息传回灵堂,周万贯面如死灰。他明白,这是有人在暗中操

刀,要断他的根基!

  还未等他想出对策,灵堂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只见钱老板领着一群披麻戴孝、

手捧灵位的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他们不烧香,不叩拜,竟将十几个灵位,

「哐哐哐」地一字排开,摆在了周文彬的灵位旁边。

  钱老板皮笑肉不笑:「周大善人,令郎不幸,我等也深感悲痛。只是这些乡

邻,家中也都有亲人被你逼死,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今日借宝地一用,让他们

也受些香火,好早日投胎。想必周大善人慈悲为怀,定不会拒绝吧?」

  这哪里是吊唁,分明是逼宫!是将一桩桩血债,赤裸裸地摊在灵堂之上!

  正当周万贯被气得浑身颤抖,家丁欲上前驱赶之际,府衙的王捕头带着几名

衙役,不请自来。他一脚将一个哭闹的「冤主」踹开,官靴踏在青砖上,响声清

脆刺耳。

  他看也不看灵堂上的牌位,只冷冷盯着周万贯:「周员外,你涉嫌放印子钱,

逼死人命,如今又添了纵子行凶、烧毁商铺之罪。总督大人有令,即刻查封周家

所有产业,听候发落!」

  王捕头身后一名衙役,将一纸盖着府衙大印的封条,「啪」的一声,贴在了

周府的朱漆大门上。那红纸黑字,在惨白灵堂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官府的查封,成了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手创办的「周氏善堂」管事,那个他最信任的远房侄子,率先反水。他

领着一群被善堂收留的孤儿寡母,冲进灵堂,跪在王捕头面前,哭诉自己是如何

被周万贯「假意收留,实为家奴」,又是如何「被逼」着为他打理那些见不得光

的账目。

  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高举过头:「大人,这是他巧取豪夺

的铁证!」

  就在周万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周氏的族长,他的亲叔叔,拄着拐杖来到灵

堂上。他当着王捕头和所有人的面,提起朱砂笔,将周万贯的名字,从族谱上重

重地划去。

  「万贯,」老族长声音沉痛,「你所为之事,天理难容,已令我周氏百年清

誉蒙羞。自今日起,你这一脉,便不再是我周氏族人。你好自为之吧。」

  那一抹朱砂红,比鲜血更刺眼。

  商业、官府、名誉、亲信、家族……他赖以为生的五根支柱,在短短半日之

内,当着满城人的面,尽数崩塌。

  而在这一切背后,凌云霄只是在不同的时间,将不同的「证据」,递到了不

同的人手中。

  这,就是瑶光口中,杀人不见血的「诛心」之术。

  第六日,夜。周府后堂,一盏孤灯如豆。

  周万贯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身着那件沾染了儿子骨灰的麻衣,形容

枯槁,双眼深陷,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只

剩下一具行将就木的空壳。他麻木地跪在地上,听着门外风声,仿佛在等待着最

终的审判。

  堂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当先闯入的,是他的亲弟弟周万福,和他那位一向精明厉害的弟媳。周万福

一进门,便将一本账册狠狠地摔在桌上。

  「大哥!」周万福怒火中烧,声音都在颤抖,「你看看!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如今周家钱庄倒了,铺子封了,连祖宅都要被官府收了去!我们这一房老小,

日后喝西北风去吗?!」

  弟媳更是尖酸刻薄地指着周万贯的鼻子骂道:「当初就跟你说,做生意要留

条后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你儿子死了,你女儿疯了,就想拉着我们全家给

你陪葬不成?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今天!这祖产必须分!我们不能被你这个

丧门星拖下水!」

  她身后,周万福的两个儿子也跟着起哄:「大伯,您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就是,我们总得有条活路吧!」

  周万贯被这阵仗逼得抬不起头,只是嘴唇哆嗦,却吐不出半个字。

  就在此时,一声沉重的拐杖顿地声响起。年过八旬的老母亲由丫鬟搀扶着,

缓缓走了进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老泪纵横,举起手中的藤条,用尽全身

的力气,狠狠抽了下去。

  「畜生!我周家世代书香,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对得起

列祖列宗吗!」老太太边打边哭,终是泣不成声。

  周万贯任由藤条落在身上,仿佛早已失去了痛觉。

  正当堂中乱作一团时,周夫人,那个与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从屏

风后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恨,只有平静。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

袱,里面是她的几件贴身衣物。

  她走到周万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倒像

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肮脏的仇人。

  「周万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嫁给你二十三年,我

图什么?我图你每天回来,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铜臭味吗?还是图你一年到头,

有三百天都在外面为了你那点『善名』奔波,连家都不回?」

  她猛地上前一步,用力揪住周万贯的衣领,嘶吼道:

  「我说,我想回娘家看看,你说忙,没空!我说,我想给玉儿扯块新料子做

衣裳,你说要省钱,要积德行善!我说,文彬想去学堂念书,你说那是旁门左道,

不如跟你学做生意!好啊,现在生意做大了,善名也传出去了!你满意了?!」

  她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两步,指着自己的心口,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声音变

得凄厉无比:

  「你把钱都拿出去给外人看了,那你把什么留给了我们?啊?你把什么留给

了这个家?!你只顾着在外面当你的活菩萨,那你有没有回头看看,你的儿子,

你的女儿,你的老婆,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二十年没添过一件像样的首饰,玉儿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就是你给我们的?!」

  「我恨!我恨你那张假惺惺的脸!我恨透了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最终,滔天的恨意化作了冰冷的决绝。

  「周万贯,你我夫妻,恩断义绝。明早天亮,我便带玉儿回娘家去,从此

……死生不复相见!」

  她话音未落,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痴痴的笑声,和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神情痴傻的少女走了出来,正是周

如玉。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被撕破的嫁衣,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胭脂,口中哼

着不成调的喜庆小曲。她看到堂中众人,竟咯咯地笑了起来,抓起桌上的供果便

往嘴里塞,又胡乱地向众人身上扔。

  「吃果果……吃果果……成亲啦……新郎官在哪里呀……」

  她笑着、跳着,将手中的供果扔向自己的父亲。那曾经纯洁无瑕的少女,如

今却像一块被摔得粉碎、又被人用污泥胡乱粘合起来的美玉。

  「玉儿……我的玉儿……」周夫人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扑

上前去想抱住女儿。可周如玉却像受惊的小鹿,尖叫着躲开,双手乱舞:「别碰

我!脏!你们都脏!」

  老母亲手中的藤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瘫倒在丫鬟怀中。周万福和他那

刻薄的妻子也看得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半句分家的话来。

  整个后堂,只剩下周如玉痴傻的笑声,和周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万贯跪在地上,看着女儿疯癫的模样,听着妻子绝望的哭嚎,他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握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女儿,那个他曾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掌上明珠。她笑

着,向他递过来一颗咬过一口的供果,娇声喊道:

  「新郎官,吃果果……」

  「新郎官」三个字,像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啊——」

  周万贯发出一声介于呜咽与咆哮之间的怪叫。他双目圆睁,瞳孔中所有的神

采,在这一瞬间尽数熄灭。

  而这一切,都被隐在周府对面屋顶上的凌云霄看在眼里。他看着堂中那具仍

在微微抽搐的躯体,他知道,这个人的「心」,已经死了。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

  第七日,雨停了,天将明未明。

  偌大的周府,死一般的寂静,昔日里门庭若市、迎来送往,此时只剩下一片

空旷寂寥。家眷已散,仆役尽逃,连那只看门的老黄狗都不知去向。

  周万贯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头发散乱,

脸上、身上满是污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桌案、花瓶、乃至正堂的立柱上,

都已被衙役贴上了刺眼的「封」字。

  天就要大亮了。他知道,再过半个时辰,府衙的人就会来正式收宅,到时候

他便会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驱赶出去。

  他一生汲汲营营,不择手段,追求的无非是两样东西:名和利。

  如今,利,已被官府充公;名,已随风败裂。

  第一缕晨曦透过残破的窗棂,照在他呆滞的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解下腰间的丝绦,那是他身上最后一件稍微值钱的东西。他

踉跄着将丝绦甩过正堂顶上的房梁,打了一个死结。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拥有过一切、如今却一无所有的家,眼中流下两行

浊泪。随即,他闭上眼,猛地踢开了脚下的红木方凳。

  「哐当」一声,凳子翻倒。

  悬在半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便在晨风中微微晃荡,再无声息。

     ***    ***    ***    ***

  任务完成后的归途,淮安府外,一处官道驿站。

  凌云霄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他身旁,两名天机阁的「接引」正低声交谈,

似乎在交接任务。

  凌云霄没有听他们说什么,他的耳朵里,此刻正充斥着邻桌几个走南闯北的

客商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洛阳那章台楼,真是人间地狱啊!那含章夫人,啧啧,听说已

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何止啊!我听说更惨的是她那个书生儿子,叫什么白景离的。为救他娘,

反被魔头阉了,还弄成了哑巴,每天就在楼里爬来爬去,专门给他娘收拾那些承

欢后的腌臜物……」

  「造孽啊!这玄天帝,当真是个剥皮拆骨不吐渣的魔头!」

  「咔嚓」一声轻响,凌云霄手中的粗瓷茶杯竟被捏出了裂纹。

  此刻,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冲撞。

  左边,是周万贯悬在房梁上那张绝望的脸。右边,是流言中那个在地上爬行、

无声清理着母亲受辱秽物的哑奴。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玄天帝的「恶」,是燎原的烈火,血淋淋、赤裸裸,它是摆在明面上人神共

愤的暴行。

  而天机阁的「恶」,却是幽谷的兰香,阴测测、静悄悄,它披着「替天行道」

  的华裳,藏在精密的算计之后,杀人不见血,甚至让受害者至死都以为是天

理循环、罪有应得。

  这两种恶,究竟哪一种更可怕?

  心神激荡之际,他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洛阳,章台楼。

  秋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铅灰,湿冷的风卷着残叶,在大街上打着旋儿,

平添了几分萧瑟。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裹着一件破烂棉衣,用一块发黑的抹布,麻木地擦拭着。

  那是昨夜客人狂欢留下的痕迹——干涸的酒渍、黏腻的精液。

  他爬得很吃力,似乎每移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一个满身酒气的魔宗徒摇摇晃晃地从楼上下来,见他挡路,毫不客气地一脚

踹在他背上,骂道:「滚开,别挡大爷的路!」

  那身影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的对待。

  他只是默默地又重新爬了回去,继续擦拭着那片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污秽。

  忽然,那个身影抬起头,透过肮脏的窗户,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那双曾

经写满诗书才情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灰。

  驿站内,凌云霄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那一刻,两颗同样破碎、同样身不由己的灵魂,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完成了

一次无声的对望。

  他想起了不语谷中那柄素白的剑,想起了那个代号「凝霜」的女子,以及她

眼中那玄冰般的寒意。

  原来,这便是天机阁的「冷剑」。

  不仅是手中的兵刃冰冷,更是握剑之人的心,早已被这世道的寒霜冻结。

  而他,如今也已握住了这把剑,踏上了一条未知的新途。

  「我们该走了。」

  两个天机阁的「接引」已经交接完毕,凌云霄跟着其中一人,翻身上马,两

人两骑消失在灰色的背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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