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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鸣潮不太对劲》番外SP番外 圣诞节特辑:《冬日的爱》,第1小节

小说:《我的鸣潮不太对劲》番外 2026-01-11 14:59 5hhhhh 6130 ℃

晨光透过新联邦高楼的玻璃,在数据面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君千歌站在“回声档案馆”的弧形落地窗前,黑发在空调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的圣诞景象。

(又是圣诞节了……)

他在心中默念,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来到这个世界已不知有多少年,悲鸣的危机早已成为教科书上的一段历史,但每逢这些熟悉的节日节点,那种微妙的疏离感总会悄然浮现——

就像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看着熟悉的景象在陌生的土地上重演。

街道上,人们正在安装全息圣诞树,虹光交织的松树轮廓在空气中闪烁不定。

几台造型憨厚的促销机器人穿着红色的圣诞老人服,用合成音播放着“圣诞快乐”的祝福。

更远处,中央广场的巨大钟塔周围,漂浮着成百上千个发光的水母状装饰物——

那是坎特蕾拉去年提供的设计,如今已成为新联邦圣诞节的标志性景观。

“检索完成。”

档案馆的AI用柔和的电子音汇报着,拉回了君千歌的思绪。

“关于‘跨世界频率残留现象’的文献共三千七百四十二份,已按相关性排序。但需要提醒您的是,其中百分之八十七属于理论推演,缺乏实证数据。”

君千歌转身走回工作台,幽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编织成复杂的立体图表。

他调出其中几份标注着“黑海岸观测站”的报告,指尖轻点展开详情。

(三个月前的频率波动确实异常……但和追月节那晚的时间对不上。)

他揉着眉心,想起那个令人尴尬的夜晚。

追月节,这个世界对中秋节的称呼——

在瑝珑的庆典上,他确实多喝了几杯当地特酿的“月桂露”。

之后的事情只剩破碎的画面:

篝火旁大笑的同伴们,椿递过来的又一坛酒,还有自己站起来时脚下虚浮的触感……

“OK啊兄弟们,全体都有,向我看齐!”

(靠北了,我怎么会喊出这种话?)

(还有后面那些……湮灭之王?找王后玩?)

君千歌把脸埋进手掌,有些无言。

那段记忆被酒精涂抹得模糊不清,但根据事后众人零散的描述和憋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肯定说了相当了不得的醉话。

最要命的是,当时在场的除了他的朋友外,还有黑海岸的几位“执花”,以及——

“嘀——嘀嘀——”

急促的通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君千歌抬头,在空气中向前一划,一道幽蓝色的数据面板应声展开。来电者的头像闪烁着一个熟悉的剪影:

黑发,金瞳,俏皮地眨着一只眼睛。

(羲?这个时间……)

他按下接听键。

“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屏幕上,画面清晰起来。

和他一样黑发金瞳的少女正托着腮,背景似乎是黑海岸某处的走廊,隐约能看见窗外飘落的雪花。

羲的脸上挂着那种“我有大新闻要告诉你”的灿烂笑容,这让君千歌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听得到,怎么了?这么急。”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弗糯糯和水母吵起来了,唔……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打起来了哦?”

君千歌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

“……什么?”

“停停停——你说那两人吵起来了?具体什么情况?!”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穿过数据面板。

“弗洛洛虽然看上去……额,有点特别,但向来理智。坎特蕾拉更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啊?”

这太反常了。

弗洛洛,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带着无尽忧伤的指挥家。坎特蕾拉,翡萨烈家族的家主,优雅神秘如山顶寒梅,哪怕受伤也会默默隐忍的“毒药”。

可这两个人怎么会——

“嗯——?原来你不知道吗?”

羲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不是有件大事,从追月节之后就开始了嘛?”

“我最近几天在新联邦这里查点东西,我知道什么?”

君千歌感到一阵头疼,他刚准备让羲说重点别卖关子了,可下一秒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表情一怔:

“等等,你该不会是说……”

“对哦对哦!”

羲拍了下手,眼睛弯成月牙。

“就是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呀!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什么‘OK兄弟们,全体都有,向我看齐!’,然后倒头就睡,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可是湮灭之王,我要找我的湮灭王后玩嘿嘿……’这样的。”

“……”

君千歌感到一阵窒息。

死了算了。

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他说的——好吧好像真的可能是他说的。

但为什么他要说出来啊!

“所以呢~”

羲看着君千歌这副模样笑了笑。

“那天之后,湮灭系的几位姐妹就开始明着争这个名头啦。毕竟你是‘暗主’嘛,唯一能使用湮灭属性的漂泊者。‘湮灭王后’什么的,听起来还挺带感的不是?”

她继续说,语气轻松:

“这几个月她们各种比试,从战斗配合到日常事务,连谁泡的茶更合你口味都算积分。前几天终于决出胜负了,不过……”

“不过?”

君千歌有气无力的问着。

不过什么?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情还坏的吗?

“不过赢的是两个人哦~并列第一!”

羲竖起两根手指,一副自家妹妹真厉害的表情。

“弗洛洛和坎特蕾拉分数完全相同。所以呢,今天早上她们就‘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个问题展开了友好磋商——然后就如你所闻,磋商破裂,快打起来了。”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我偷偷看过,弗洛洛的音感仪都亮起来了,坎特蕾拉的水母也在房间里飘得到处都是……你再不来,黑海岸的医疗室今天就要接待两位VIP啦。”

“行行行,我马上过去。定位发我。”

君千歌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好嘞~哦对了——”

羲在君千歌挂断前,连忙补充道,像是怕君千歌察觉到什么。

“小椿今天一早就出门执行任务了,小千在穗波市的咖啡厅忙她的研究,其他的姐妹也说有事要处理……所以现在能劝架的人不多呢。”

(这听起来也太巧了。)

君千歌心中闪过疑虑,但通讯已经关闭。

他摇摇头,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档案馆的传送阵列。

(总之先过去再说。)

“咻——”

传送的光辉散去时,冷冽的空气裹挟着海盐的气息扑面而来。

君千歌站在黑海岸主建筑的露天平台上,俯瞰着这片建立在悬崖之上的建筑群。

圣诞装饰在这里呈现出另一种风格:

不再是新联邦那种科技感的虹光全息,而是更贴近自然的布置。

真正的雪松被移栽到庭院中,枝桠上挂着手工制作的玻璃铃铛和发光苔藓球。走廊的立柱缠绕着带刺的蔷薇藤——

显然是椿的手笔。藤上竟在这个季节开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花朵。

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远方的海面与近处的屋顶染成一片柔和的银白。

君千歌记得坎特蕾拉说过,黑海岸的雪带有特殊的频率,是“悲鸣”被净化后残留的宁静回音。

“啊,首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君千歌转头,看见澄夏小跑着过来。

这位黑海岸的研究员今天穿着厚实的白色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

她看起来有些匆忙,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您是听说那件事过来的吗?”

“羲通知我了。”

君千歌点头,随后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她们人在哪里?”

“在弗洛洛小姐的练习室……呃,就是西翼那间有隔音结界的。”

澄夏指着那西边的方向,随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

“那个,首领,其实我觉得情况可能没有羲小姐说的那么严重……”

“什么意思?”

“就是……她们确实在争论,但我刚才送资料时路过,感觉气氛有点……”

澄夏似乎在斟酌用词,好一会了才开口:

“有点刻意?嗯,就是有点刻意,像是在表演给谁看似的。”

(果然。)

君千歌心中了然。

他早该想到的,弗洛洛和坎特蕾拉都不是会因这种虚名真正动怒的人。

这场“争吵”,多半另有所图。

“我知道了,谢谢。你去忙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对澄夏微笑,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去。

“好、好的!”

澄夏脸微红,抱紧文件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小声说:

“那个……圣诞快乐,首领。”

“圣诞快乐。”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君千歌叹了口气,朝西翼走去。

(所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玩笑,未免太兴师动众。但如果真有矛盾……不,不可能。)

他想起与这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

弗洛洛,那个在废墟中独自演奏的指挥家,右眼缠着绷带,左手也总是隐藏在衣袖中。她曾说,在遇见他之前,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是扭曲的形态,只有极少数人能保持“纯粹的现实”。而君千歌,是其中之一。

坎特蕾拉则更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翡萨烈家族的山巅城堡,那些弥漫着药草香气的午后,他教她辨认各种植物的毒性,也教她如何用同样的植物疗伤。她总是平静淡然,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真正动摇——除了那次他重伤昏迷时,她握着他的手,整夜未曾松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醉酒的戏言而反目?)

练习室的门就在前方。

那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门缝中正隐隐透出变幻的光晕——

时而幽紫如弗洛洛的旋律,时而湛蓝如坎特蕾拉的水母。

君千歌抬手,轻叩三下。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却是瓦莲京娜,这位黑海岸的成员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首领来得挺快。英雄救美?”

“听说这里需要调停。”

君千歌没好气的开口,随后看向室内。

景象比他预想的……平静。

弗洛洛站在房间中央,翠绿色的长辫垂在肩侧,红白相间的服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她右手握着那把小提琴,似乎在准备什么。

坎特蕾拉则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姿态优雅。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水母纹样。几只半透明的小水母在她肩头缓缓浮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幽蓝色的瞳孔中映出君千歌的身影。

房间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桌椅都摆放整齐。

(果然。)

君千歌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被瓦莲京娜轻轻关上。

“解释一下?”

他环视两人。

弗洛洛先开口,声音轻柔如同叹息:

“只是……一些理念上的分歧。”

“关于如何让这个圣诞节更有意义。”

她放下小提琴,从桌子上拿出一张贺卡。

坎特蕾拉接话,语气平静:

“我认为节日的意义在于宁静的陪伴。弗洛洛则认为需要更‘深刻’的体验。”

“所以你们吵到要让羲紧急呼叫我的程度?”

君千歌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两人同时沉默。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扑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悬浮着,某种未言明的情绪也在空气中流淌。

君千歌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弗洛洛,又看了看坎特蕾拉,忽然笑了。

“行了,别演了。”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有些好奇:

“直接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弗洛洛的肩膀微微放松,坎特蕾拉的唇角则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果然,被看穿了呢。”

坎特蕾拉和弗洛洛对视了一眼,轻声说。

弗洛洛摘下右眼的绷带,一只眼睛是深海般的湛蓝,另一只则是燃烧般的金红,异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那眼中没有怒气,只有某种复杂的、近乎忧伤的温柔。

“我们确实没有争吵。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在今天回到黑海岸。”

弗洛洛承认,随后摊了摊手。

“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因为……”

坎特蕾拉站起身,裙摆如水波般漾开。

她贴近他,在他的侧耳轻声开口:

“我们想和你共度圣诞节。仅此而已。”

弗洛洛点头,那把小提琴在她手中化作光点消散:

“追月节那晚,你醉倒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好想和大家一起过圣诞节啊,像以前那样’。记得吗?”

君千歌怔住。

(我说过这种话?)

记忆的碎片闪烁:

篝火,月光,酒坛,还有自己絮絮叨叨的醉话。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句。关于故乡的圣诞,关于家人围坐在树旁的温暖,关于那种他已经失去太久的“平常”。

“所以……”

坎特蕾拉走到了一旁的圣诞树旁边,指着那树轻声开口:

“我们布置了这一切。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弗洛洛也走近,随后开始说着计划:

“椿主动接取了外勤任务,千咲留在穗波市,澄夏和瓦莲京娜也答应配合……甚至连新联邦那边‘需要调查’的资料,都是我们悄悄引导过去的。”

“为了让你觉得,今天必须回来。”

坎特蕾拉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未化的雪花。

“也为了让你觉得……你是被‘需要’的。”

“……”

君千歌看着她们,喉咙有些异样的涩感。

(这些家伙……)

(居然为了这种事,策划了一整个月?)

“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现在我来也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度过这个圣诞节?”

弗洛洛的眼睛亮起来。她重新戴上绷带,但语气变得轻快:

“首先,去海边走走。雪中的黑海岸,很美。”

“我准备了热饮。”

坎特蕾拉指向房间一角的小桌,上面果然摆着一个保温壶和三个精致的瓷杯:

“以及……一些需要当面交给你的东西。”

瓦莲京娜此时才开口,语气带着调侃:

“好了,三位主角。要谈情说爱去外面,我得去巡逻了。顺便一提——”

“羲正在监控室看现场直播呢,笑得很开心。”

她眨眨眼,直接把羲给拱了出来。

(果然。)

君千歌无奈的扶额,但忍不住笑了。

“走吧,去海边。”

“嗯。”x2

随后,他们几人便离开了室内。

黑海岸的悬崖小径被薄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君千歌走在中间,弗洛洛在左,坎特蕾拉在右。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海风裹挟雪片掠过耳畔的声响。

这条路君千歌走过无数次——

去训练场,去实验室,或是单纯来看海。

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带着如此明确又如此模糊的目的:

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研究,只是为了“走走”。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时,坎特蕾拉停下脚步。

“就这里吧。”

她看向不远处的落雪,转过头和两人说。

观景台的石栏上积了雪,下方的海水在冬日的阴云下呈现出铁灰的色泽。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是世界的脉搏。

坎特蕾拉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保温壶,斟出三杯深琥珀色的液体。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散发出肉桂、橙皮和某种陌生香料的复杂气息。

“尝尝?”

她小心翼翼的将一杯递给君千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改良过的配方。没有酒精,不会让你再醉倒说胡话。”

君千歌接过,想也没想,直接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中带一丝恰到好处的苦,尾韵则有类似薄荷的清凉。

(咦?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尝过?)

记忆的碎片闪烁:

某个受伤的深夜,坎特蕾拉端着药碗坐在他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下类似的液体。那时他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只记得她幽蓝色眼眸里盛满的担忧。

“好喝,有点奇妙的感觉”

他由衷地说着。

弗洛洛也接过一杯,但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

她望着海天相接处,轻声说: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害怕圣诞节。”

君千歌转头看向她。

雪花落在她墨绿色的发梢,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泛起淡淡的波澜。

“害怕?”

“嗯。”

弗洛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缓缓开口:

“在这个节日,所有人都要团聚,要欢笑,要表达爱。可对我来说……音乐比言语容易得多。”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

“我能用音符编织整个世界,却常常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最简单的心情。就像现在,我明明有很多话想告诉你,却只能……笨拙地端着这杯热饮。”

君千歌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舞台上从容指挥的弗洛洛,那个用音乐震撼人心的艺术家,内心竟有这样的忐忑。

坎特蕾拉静静听着,抿了一口热饮,才开口:

“我的礼物,其实和弗洛洛的这份心情有关。”

两人同时看向她。

“过去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

坎特蕾拉说,声音平稳,但君千歌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作为朋友。我注意到弗洛洛总是在创作关于你的音乐,却很少当面说些什么。”

她从包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几颗珍珠色的药丸。瓶子在雪光中折射出柔和的虹彩。

“这是‘共鸣结晶’。”

她将瓶子递给弗洛洛,轻声开口:

“它能暂时增强情感共鸣的频率。服下后,当你弹奏音乐时,聆听者不仅能听到旋律,还能感受到你创作时的心情——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藏在音符背后的真实情感。”

弗洛洛接过瓶子,手指微微颤抖。她凝视着那些珍珠色的结晶,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坎特蕾拉为了这个,观察了几个月?)

君千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坎特蕾拉作为翡萨烈家族的家主,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而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她竟然还如此细心地关注着弗洛洛的内心。

“为什么……”

弗洛洛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因为……”

坎特蕾拉看向君千歌,又看回弗洛洛。

“追月节那晚,你醉倒时拉着我的手说:‘好想他听懂我音乐里所有没说的话,好想让他知道那些旋律深处,藏着怎样的我’。”

君千歌彻底愣住,他看向同样呆滞的弗洛洛,陷入了沉思。

(她还说过这种话?)

记忆的迷雾中,似乎真的闪过这样的片段:

篝火旁,弗洛洛摇摇晃晃地抓住坎特蕾拉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月光洒满庭院,他的意识早已飘远。

弗洛洛握紧水晶瓶,许久,她取出一颗结晶,就着热饮吞下。

然后,她抬头看向君千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一直以为……音乐就够了。”

“我以为只要把心情谱成曲子,你就会懂。但也许……也许我错了。”

海风卷起她的发梢,雪落在她的肩头。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是某种长久压抑后的释然。

“我害怕说错话,害怕表达得不够好,害怕……让你觉得我的感情太沉重。”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真切。

“所以我把一切都藏在音乐里。可是坎特蕾拉说得对,有些心情,需要被直接听见。”

君千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弗洛洛冰冷的手指。

“你的音乐,我一直在听。”

他说,声音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首,每一个音符。我能听见里面的孤独,也能听见里面的温暖。只是……”

“我也很想听你说。不是通过旋律,而是通过话语。无论多么笨拙,多么不完美,我都想听。”

他停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弗洛洛的眼泪终于滑落,那是某种终于被理解的释放。她反握住君千歌的手,用力点头。

“好。”

她哽咽着说,不停的点着头:

“我会试着……多说一些。”

坎特蕾拉安静地站在一旁,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那些熬夜研究共鸣频率的夜晚,那些反复调整结晶配方的试验,在看到弗洛洛流泪的这一刻,全都值得。

(这样就好。)

她在心中想着。

有时候,人们需要的不是治愈,而是被理解的勇气。

君千歌轻拍弗洛洛的背,看向坎特蕾拉,用口型说:

“谢谢。”

坎特蕾拉摇摇头,表示不必。

她只是做了朋友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等弗洛洛情绪平复,三人继续沿着海岸漫步。

雪渐渐小了,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苍白的阳光。

“其实……”

弗洛洛忽然说,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

“今天还有另一个目的。”

“请讲。”

君千歌已经不会惊讶了。

“追月节那晚,你醉倒前最后一句话,不是关于圣诞节。”

弗洛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能放下所有责任,真想和喜欢的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什么都不想,就待着’。”

坎特蕾拉点头,接话道:

“所以我们想,至少在今天,给你这样的时刻。没有悲鸣,没有任务,没有拯救世界的重担。只有雪,海,和我们。”

君千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温暖得发疼。

(这些人……)

(为什么总是能精准地说出我最深的渴望?)

他望向远方,海天之际有海鸟飞过,鸣叫声被风扯得细碎。

是啊,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在醉意最深的时候,卸下所有伪装,说出最真实的愿望:

不是成为英雄,不是拯救世界,只是想要一段平凡的、属于自己的时光。

他微笑,金瞳在雪光中闪烁,“那么,接下来去哪里?继续散步,还是回去?”

弗洛洛和坎特蕾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某种默契,某种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约定。

“回去,”

坎特蕾拉指着东边一处悬崖说着:

“但不去主建筑。我在东崖那边准备了一个小木屋,原本是观测站,最近改造成了临时居所。”

“有壁炉,有热茶,还有我新谱的曲子。”

弗洛洛补充,声音里重新染上轻快的色彩:

“以及……一些需要单独对你说的话。”

(单独?)

君千歌注意到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坎特蕾拉解释:

“有些话,需要分别说。有些心情,需要单独传达。所以——”

她轻轻推了推君千歌。

“你先和弗洛洛去。我稍后就来。”

“那你……”

“我需要回去取些东西。”

坎特蕾拉微笑,那笑容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不会太久。而且……我也想让你们有独处的时间。”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但君千歌知道,这份体贴背后,是怎样的心胸。

(她总是这样。把空间让给别人,把自己放在最后。)

弗洛洛也察觉到了这份心意,她伸手握住坎特蕾拉的手,轻声说:

“谢谢。”

“去吧。”

坎特蕾拉回握她的手,然后轻轻松开。

“好好聊聊。”

随后二人别过坎特蕾拉,去往了小木屋。

东崖的小木屋比君千歌想象的要精致。

原木搭建的外墙爬满了耐寒的藤蔓,烟囱正飘出袅袅炊烟。推开门,温暖的空气裹挟着松木燃烧的香气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木柴堆在旁侧。

房间不算很大,但布置得用心:

厚实的地毯,柔软的沙发,小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的一架旧小提琴,琴盖打开,乐谱架上放着几张手写谱。

“这是我偶尔来练琴的地方。”

弗洛洛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坎特蕾拉帮我改造的,说这里视野好,适合创作。”

君千歌环顾四周,注意到窗台上摆着几个相框。

其中一张是他、弗洛洛和坎特蕾拉在某个庆典上的合影,三人都笑得很自然。另一张则是黑海岸全体成员的合照——

椿搂着千咲的肩膀,羲在画面最前方比着V字手势。

(这都是什么时候拍的?我居然没印象。)

“坐吧。”

弗洛洛已经走到小提琴前,转过身问着他:

“想听什么?”

“你新谱的曲子。”

君千歌在沙发上坐下,几乎没什么思索的开口:

“刚才不是提过吗?”

弗洛洛点点头,双手悬在琴键上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坎特蕾拉给的共鸣结晶的效果引导至指尖。

当她落下第一个音符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音乐不再仅仅是听觉的体验。

旋律流淌的瞬间,君千歌感到心中浮现出真实的画面和情感。

他看见深夜的练习室,弗洛洛独自坐在桌前,一遍遍修改着乐谱。她的眉头微皱,手指在琴弦上尝试着不同的组合,那种专注中带着淡淡的焦虑——

她想创作出完美的曲子,献给某个特别的人。

音乐转入温柔的段落,画面随之变化:

弗洛洛站在黑海岸的悬崖边,看着君千歌与坎特蕾拉讨论药理的背影。她的眼神柔和,嘴角带着微笑,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寞。

那是一种“害怕打扰”的小心翼翼,是一种“只要能看着你就好”的满足与酸楚交织的心情。

然后旋律变得明亮,画面转为追月节那夜。

醉酒的君千歌摇摇晃晃站起来大喊,弗洛洛在人群中笑出了眼泪。

那一刻的欢乐如此纯粹,她在心中悄悄许愿: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希望这个从异世界来的人,能一直这样开怀大笑。

最后,音乐汇聚成温暖的光流。

所有的画面融合,化作一种清晰的情感传递到君千歌心中:

【我想用音乐为你筑起一个世界。在那里,没有伤痛,没有离别,只有永恒的美好旋律。可我更想亲口告诉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想谱写的乐章。】

琴声渐弱,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弗洛洛放下手,转过身来。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演奏的情绪,还是因为分享了如此私密的情感。

“这首曲子,叫《无声之言》。”

她说,声音轻柔,怯生生的开口:

“是我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

君千歌一时说不出话。

他感到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那些他未曾察觉的细节,那些隐藏在音乐背后的深情,通过共鸣结晶的力量,直接传达到了他的心底。

(原来她一直在这样看着我。)

(原来那些旋律里,藏着这样多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钢琴边,在弗洛洛面前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们视线齐平,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弗洛洛,谢谢你让我听见这些。”

他轻声说。

弗洛洛咬住下唇,轻轻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听。”

“不只是听,我想知道更多。不只是通过音乐,而是通过你的话语,你的眼神,你所有的表达方式。”

君千歌握住她的手。

他停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可能不擅长音乐,不懂那些复杂的乐理。但我很擅长听你说话——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说得好不好,我都会认真听。”

弗洛洛的眼泪终于滑落。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任由泪水流淌。

“我害怕。”

她哽咽着说,身躯有些发颤:

“害怕说得不够好,害怕表达得不够美,害怕……配不上你听过的最美的音乐。”

君千歌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听你演奏时,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曲子,什么技巧。我只是觉得……好听。后来我才明白,让我感动的从来不是音乐的‘完美’,而是演奏音乐的那个‘你’。”

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所以不要怕。说你想说的,用你想用的方式。因为我想了解的,不是‘完美的弗洛洛’,而是真实的、完整的你。”

弗洛洛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喜欢你。”

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不是对英雄的崇拜,不是对同伴的依赖。是想要一直在你身边,想要为你创作音乐,想要……成为你生命一部分的那种喜欢。”

这些话简单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却比任何华丽的乐章都更动人。

君千歌环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对弗洛洛来说,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也喜欢你。”

他回应,声音同样认真。

“喜欢你的音乐,更喜欢创作音乐的那个你。喜欢你在舞台上的专注,也喜欢你现在坦诚的样子。”

壁炉的火噼啪燃烧,窗外雪落无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温暖的寂静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弗洛洛连忙退开,擦了擦眼泪。

君千歌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坎特蕾拉,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

“看来我打扰了?”

她微笑,眼中却没有歉意,只有温柔的了然。

“不,你来得刚刚好。”

君千歌侧身让她进来,注意到她篮子里装满了各种小瓶罐和纸包。

坎特蕾拉进屋,将篮子放在小桌上。

她脱下沾雪的外套,露出里面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的水母纹样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浮动。

“弗洛洛,能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不会太久。”

她说着,声音平和。

但谁都知道这时不能拒绝。

弗洛洛点头,拿起外套。

“我去厨房准备些吃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君千歌一眼,那眼神中有未尽的话语,但最终化为一个浅浅的微笑。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的声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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