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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努力壓抑的所有情緒瞬間席捲而來，世界彷彿在旋轉，暈眩之中隱忍了太久的alpha本能破窗而入，而身體擅自接手一切。

佔有她。

一切的一切。她的身體替她記得清清楚楚，睦的香氣、肌膚的觸感、接吻的角度、腰間敏感的點…而omega紊亂的鼻息顯示了她的記憶答題無誤。

你會意外身體記得的都是這些粗俗而動物本能一樣的事，但所有感官都被睦佔滿並且占滿對方的感覺卻那麼純粹令人欣喜。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將纖弱的omega壓在一旁的樹幹上，貪婪的唇舌掠奪著屬於睦的每一絲氣息，緊緊熨貼的軀體交換著體溫，讓每次的摩擦都帶來快感，蠢蠢欲動的虎牙過於輕易地劃過纖弱的皮膚，在離腺體太近的地方留下印記。

不遠處似乎有人按了喇叭。

燠熱的仲夏夜裡夾雜著不清爽的氣息，屬於自己的、或不是自己的汗水蔓延過脖頸，經過卡車的柴油氣味將她的意識稍稍拖回水面，琥珀色的眸子掃過後車窗，驚慌終於慢太多拍的回防。

她在做些什麼…?!

「沒關係的。」但就連這種瞬間的僵硬都被察覺，驚慌地掙脫沒能成功。

睦微涼的掌心撫過她汗濕的臉頰，然後勾過她的脖子明示她繼續方才的失控舉動。

記憶中冷清的嗓音在這一刻顯得那麼溫柔又包容，像深山幽林的小澗滲進她的骨髓。

是睦。

眼眶熱熱的，只能將頭埋進睦的頸窩，嗅著與在車上截然不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無花果香氣，在夏夜中甜美而飽滿，像是你在這時節裡所能想像的最美好的東西，令人垂涎欲滴、泫然欲泣。

而omega猶豫了一拍，然後伸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腦勺。她的omega在安慰著她。

啊啊、或許她其實一直努力追尋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柔軟的擁抱。

而她們的孩子在後座睡得很熟，幽光之中隱約還能看見她歪在兒童座椅上一小截安詳的綠色的後腦勺。

至少在這一下下的時間，睦只屬於自己。

悶哼著將頭埋回omega纖瘦但柔軟的懷裡，暗示的挺動早已不妙的下身，曾經最熟悉的、柔軟帶著薄繭的小手就滑順探進她的裙襬之中輕輕握住早已脹痛的腺體。

拇指劃過頂端小口，勾出她隱忍的喘息，然後以她最喜歡的節奏摩擦撫弄起來，像在彈奏她最鍾愛的樂器。

大概、並不是熟練。而是睦也還記得有關自己的事。

一旦意識到這點，胸口就不能自己的發緊，快慰的感受也馬上變的好強烈，儘管一切都是那麼狼狽不體面，祥子還是忍不住挺身配合，貪婪舔弄著頸窩濕熱的香氣，很快就眼前一片發白，理智徹底蒸散，只能任由睦帶來的、久違的強烈快感將自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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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你就是從沒有信任我、把我當成你們的外人!」

原來是因為易感期。

因為這場突發事件而改變了既定計畫、離開新伴侶太久、被迫承受壓力、心情惡劣的狀況下，易感期的alpha被支配的本能給支配了。

所以、才會說出那種幾乎是鬧脾氣一樣，不像祥會說的話。

只要一想到那句話並非出自真心，若葉睦就覺得胸腔竄上一陣緊縮。

但是不管是自願或被迫，在這四輪的小小宇宙中，在這趟旅程到達終點之前，他們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

抱著替換衣物踏進飯店浴室，周身好像還殘留淡淡的睡蓮香氣。打開蓮蓬頭將所有氣味洗去前，腦中仍然還是無法自抑的竄上太多她有好一陣子無暇想起的回憶。

從祥的第一個易感期開始，就一直是自己陪著過的，而祥也一直稱職的陪伴她度過每個發情期。

只有祥，不會有別人。在那之前、在那之後都是。所以當祥渾身爆發出濃郁睡蓮氣味、奪門而出的瞬間，她幾乎是反射性的、毫無猶豫的抓住了祥。

曾經祥對她而言是宇宙的中心，是一切的理所當然，只需跟隨仰望，什麼都不必多想。

她後來才認知到自己未必能在祥心中如此的理所當然。

祥的世界很大、眼光很遠，想探索的事還很多，還有太多未知等待征服，不像她只要祥的一個淺淺微笑就能活著。

何況現在，她的生命中多了新的小小生命。祥未必需要自己、或許現在早就有更好的人固定陪在身邊……

選擇了離開的人沒資格忌妒傷心，她不願將過往的意外稱為錯誤，也未曾後悔。

祥現在有自己的事業、穩定的生活，而她已經不在其中，也未曾妄想能夠重新踏入。

只是，把水關掉的瞬間，睦心想。她果然、還是希望在某個平行的宇宙裡，他們未曾分離，自己仍然是祥的那個唯一。

幸好他們本來就離市中心並不遠。加速下了交流道，幸運地在一臉不悅的藥店主人拉下鐵門前買到了抑制劑，暫時的解除了危機。

踏出浴室之後看到的是藍髮女孩窩在她的小小人類旁邊睡著的樣子。

昏黃燈光下，Felix淺綠的細軟的髮絲融在那片漂亮的霧藍色中。明明從車上抱到飯店房間裡都未曾醒來的孩子，小小的手臂毫無意識的搭在她的alpha母親肚子上，而大概是藥效發作而不小心睡著的alpha則一派自然的把孩子環在一旁，儘管歪著脖子跟腰的姿勢有些委屈，安詳的神情卻沒有一絲勉強。

來得及不吵醒他們而去拿來手機拍下這一刻嗎?一般的家庭生活是不是就是這樣?

酸澀濕熱的感受在胸口膨脹，她遲了太久才頓悟到這大概就是人們歌頌的家庭幸福。

有點好笑的畫面，卻讓她楞楞站在那兒，無法動彈。直到朦朧的琥珀色眸子出於心電感應或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惺忪睜開，迷糊的對上她，沒了平日的靈動與防備，有些傻氣的可愛，空出的手招她快過來，像是過去無數次的留宿那樣。

即便自己沒資格想望些什麼，但難道Felix不值得一段有母親陪伴的時光嗎?

她沒想竊據什麼、也並不是做了什麼搶奪人家伴侶的事。她們只是臨時的命運共同體。

而他們度過了漫長的、對兩位大人而言過於艱辛的一天。

所以，今晚就好。若葉睦咬了咬唇，第一次決定暫時不去揣度祥的每句話的動機，不去思考什麼應不應該。

「晚安。」

順從著alpha的邀請，也屈服於自己的心意，輕手輕腳的爬上那張大床，在Felix的另一側躺下，在一大一小的均勻呼吸聲中，跟著沉沉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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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川祥子還不確定昨晚算什麼，但至少不是壞的那邊。

他們三人在同一張床上醒來，輪流洗漱，她在睦收拾東西的時候小心地幫孩子洗了臉刷了牙，早晨還溼答答的空氣安靜又清新。

剛起床還楞楞的Felix乖得要命，半瞇著眼睛任兩位大人動作，不討價還價也不吵鬧，仰頭讓她用毛巾擦乾臉蛋上的水珠時似乎因為發癢，扭動了一下但忍住沒躲開。

不是自己那種任性的孩子。乖到有些傻笨的純良模樣讓祥子馬上想到睦的小時候，忍不住勾起嘴角。

接著那雙惺忪的、跟omega母親如出一轍的金色大眼睛恢復了光采，靈動的轉著，視線落在這個剛認識兩天已經徹底好上的、漂亮的阿姨的霧藍色頭髮上。

不像媽咪總是披散著長髮，連馬尾都常常綁歪歪的，祥的髮型像是她最喜歡的卡通片裡面的女王，優雅而端莊。

「我也想要祥那樣。」小小人的小小手抓上她的，軟軟的請求。「幫我弄、謝謝。」

「是拜託不是謝謝喔。」拒絕似乎根本不是一個選項。並不特別喜歡孩子的豐川祥子忍不住笑起來，柔柔糾正著，已經伸手去拿梳子。

很有主見這點其實也有點像我呢。

因為這是、我的孩子啊。

旅程在這樣講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之中繼續，但車內的氣氛不再緊繃，而睦看起來不再為了孩子而過分努力地維持表面和平，空中若有似無的無花果香氣也不再酸澀，偶而幾句閒聊也不顯得像是硬擠。

不須要有什麼帶孩子的經驗，豐川祥子都能看出只要有人陪著聊天就願意在兒童座椅上待幾個小時的Felix是什麼樣的小天使。

大抵有睦這種媽媽的話，孩子的脾氣也壞不到哪裡去吧。

中西部的地景是一片不斷重複的遼闊平坦──換句話說，對Felix而言太無聊了，找尋著空中的老鷹或是數著經過的穀倉屋頂顏色，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祥子聊天，還沒到傍晚就已經把頭靠在祥子的手臂邊沉沉陷入夢鄉。

夕陽餘暉下，駕駛座上的睦專心地盯著前方，將車子開的平穩，曾經白皙光滑的手背此刻蜿蜒著分明的青色血管，那是這些年來單親生活辛苦的證明。

這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有心情靜下來好好看著她久別重逢的青梅竹馬。

四年的分別改變了她很多，倒不是外型上的，睦一直都長得很好看，只是神情變得有些陌生。

專心開車的樣子很帥氣，但或許是成為母親的關係，那雙總是清澈到缺乏情緒的眸子裡隱隱散發著篤定的微光，眉毛也不再那麼無辜的垂著，即便不發一語也自有一種柔韌的力量。

在分別的這些日子裡，若葉睦毫無疑問的拋下她自己長大了。

然而這樣的改變似乎沒絲毫減輕她對睦的感覺。不，或許她應該老實一點承認，現在的睦也很迷人、仍然可以輕易地牽動她的思緒。

想到那雙手在昨晚是如何在昏暗中撫慰著自己…臉上竄上熱意。如果、有沒有可能睦也覺得自己…

陷入不太適合白日的綺思，直到一直專注在路上的金色眸子透過後照鏡對上她明目張膽的打量。

「祥、怎麼了嗎?」

「沒…咳，我是在想，這幾天的路程會不會對Felix來說太無聊了?Omaha有個很大的水族館，或許我們可以稍微繞過去一下?」

雖然說是一下，但帶孩子去那種地方，基本上就是犧牲大半天路程的時間。清澈的金色眼睛不確定的瞄了她一眼。「不會耽誤祥的時間嗎?」

為什麼要講得這麼生份?被視作它者的惱怒瞬間又被那雙清澈乾淨的眼軟化。不忍破壞這小小溫柔的一刻，吞下到口的帶刺的話，只勾起嘴角淺淺微笑，讓兩人的視線在後照鏡裡交會。

「不會喔。本來就請了一個長假的。」

「謝謝你、Felix很少有機會出來玩。」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說對了什麼。後照鏡裡，那雙金色眼睛柔軟的足以讓最微小的塵埃都心甘情願落定。

這是她的omega、她的孩子。

在這個時速80英里的飄浮的小泡泡之中，豐川祥子忘記了她取消的班機、延遲的會議，還有一切她必須掌握的煩心的事情。

如果一切就這樣繼續下去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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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科羅拉多的一家飯店前停好時，若葉睦突然意識到一眨眼旅程已經過了一半，而這個發現讓她莫名有些悵然若失。

而負責開車、滿心期待著造訪這座據說是某個知名恐怖小說取材地的飯店的祥子則哼著小曲，拉起手剎車後就一派自然地打開後座的門，幫似乎同樣好奇的Felix解開安全帶，把困在椅子裡的小小人抱了出來。

過程中對於omega的慢半拍疑惑的瞥了一眼，然後把車鑰匙交給她，匆匆抱著尿急的孩子先去找廁所了。

飯店實際上並不可怕，典雅的殖民時代白色建築，背後襯著科羅拉多標誌性的荒涼山脈與高闊藍天，三兩家庭旅客看起來都很悠哉，身上背著孩子包包的兩人混在其中除了顯得年輕一些之外，倒不突兀。

他們應該至少是暫時避開了美奈美那幫人的追蹤，可以稍微過上一陣子和平的日子。

看著祥把Felix夾在膝蓋間，空出手去掏證件給飯店櫃檯的樣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媽咪!你看!那邊有火!我們可以去看嗎?」一手抱住alpha母親的大腿，一手指著不遠處的壁爐的孩子小聲的呼叫。

勾起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笑容，她站起身，朝一大一小走了過去。

這是這四年來，她第一次感受到全然的安寧與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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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鬼聞名的飯店貼心的提供了幽靈導覽的活動，而四歲的小小孩當然不被准許參加。

「祥要去哪裡?」直覺過於敏銳的小鬼在祥子要動身前往大廳集合的時候機警從故事繪本中抬起頭，兩雙金色的大眼睛同時打在她身上。

「嗯…」求助的眼神對上比較大的那雙金眼睛，得到微妙的點頭。

確實、欺騙孩子不能算是好的教育政策。實際上她的omega母親看起來也並沒有這種技能。

「那個呢，飯店有舉辦帶大家去參觀房間的活動，但是只有大人可以參加喔，所以，Felix跟媽媽在房間玩好嗎?」

然而一向講道理好姑情的小小人這次卻不買單，下唇開始微微顫抖，似乎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拒絕，omega母親趕緊抱起了她，試圖轉移注意。

「也可以去游泳池玩。」

「不要!為什麼我不能跟祥一起去玩!」

一向不算口舌便給、甚至不感覺幽靈導覽有什麼好玩的若葉睦，楞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使出殺手鐧。

「跟媽媽就不好玩嗎?」

「媽媽也可以一起去玩啊!」小小人幾乎沒想一秒就大聲頂回來，邏輯還挺通順。「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

對啊。為什麼呢?

眼看著那雙金色大眼睛就要積雲成雨，心臟也跟著被那份委屈浸潤而發皺。

在孩子情緒上來的時候試圖講道理並不是個好策略。在omega母親的眼神暗示下，有那麼一瞬間豐川祥子已經偷偷挪動腳步準備先離開現場，但腦迴路沒接對的瞬間，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那頭細軟的綠色髮絲，聽到自己用好溫柔但好確定的聲音保證。

「那、等Felix年紀夠大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參加好嗎?」

就這樣乾脆取消期待已久、特別繞路過來的導覽意外的沒讓豐川祥子太遺憾。

回了幾通工作上的電話，他們換了泳衣，帶著孩子去了保證過的游泳池。

忘記被跟蹤的鬧心事、忘記遠在地球另一端的無聊工作、忘記這趟旅程中就要結束，在夏日豔陽下，度過一個平和又開心的午後，Felix沾上冰淇淋的笑容讓一切都顯得很值得。

而且，看到自己特意取消行程，應該或多或少能讓睦感覺自己對Felix是真的上心吧?

一左一右被女兒牽著去餐廳吃飯的時候，祥子一路上都在打量那些帶著孩子的家庭旅客，忍不住感到一股飄飄然。

她認為他們是裡面最幸福最漂亮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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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完美的幾乎像是夢境一樣的晚餐。

飯店附設的餐廳陳設高雅，餐點也有一定的水準，儘管美式料理不管過多久都無法合她胃口，但祥特意替自己點的、換了醬汁的花園沙拉清淡而新鮮，而簡直快被寵上天的Felix一邊吃著薯條一邊對她甜甜彎起的眉眼則是畫龍點睛的調味。

這樣的畫面，不管是誰經過都會自動將他們默認為一家人，和樂融融的一家人。

但她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不小心聽到祥的電話了。

全然不是故意，不如說祥也沒想迴避的樣子，換好衣服一邊坐在梳妝台前重新編好髮型，一邊開著擴音神情自若地交代事情。

那些聽來艱深的事若葉睦當然毫無概念，也無意偷聽，只是努力在包包裡翻出Felix的泳衣後再把散亂的衣服疊好─這些小事，即便孩子都已經四歲了，她也仍然做來笨拙。

分別的年月間，她幾乎散盡了一切，只為了成為一個勉強合格的照顧者，而祥則已經在世界的舞台上嶄露光芒，成就了一般人能以企及的事業、真的成為接近神明般的存在。

「財報的部分先彙整過來，股東會前兩周我會再抽空討論。我想大概就這樣了、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就照舊匯報就好。」

然後電話那頭，大概是秘書之類的人欲言又止了幾秒，然後壓低了聲音。

「Eos小姐說您最近都沒接她的電話、再這樣下去她沒心情繼續錄音了…母帶完成的deadline就要到了，她又每天堵在您的會客室，我實在沒辦法只能向您報告…」

「…我以為我聘請你應該有些原因的?你認為呢?」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掃過已經收好包包走到房間裡的睦以及趴在窗邊興致勃勃張望的小小人，語調仍然和緩，但原本從容有禮貌的語氣變的緊繃。

「我該替你在這樣無聊小事上的『實在沒辦法』負責嗎?」

後面的對話她並沒聽清，一開始也沒有為此多想，直到過了整個下午，她慢好幾拍的想起來那個祕書以詭異態度提起的名字。

噢，那是祥的緋聞女友。祥為了他們的突發事件拒絕接了緋聞女友小姐的電話。

彎腰幫Felix把嘴角的番茄醬擦掉時，坐在對面的alpha再度看了手機幾秒，然後關掉，若無其事地對著他們笑，眉眼間都是她曾經能夠賴以為生的溫柔，她卻看不真切。

這是真心的笑嗎?

他們、是不是偷走了屬於別人的笑?

玩了整天的孩子洗好澡幾乎是一沾到枕頭上就睡著了。

一踏出陽台，山區涼爽的夏夜晚風就挾帶著蟲鳴與青草香氣拂面而過，倚在欄杆上眺望遠方的祥神情柔和，轉過頭來時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連月光都相形見絀的動人波光，隨著夜風擺動的每縷霧藍髮絲都像是別有深意。

「所以、睦想跟我說什麼?」

微微帶著笑意、溫柔的、幾乎像是希望的光。

在皎潔的幽白月光下，虔誠的屏住呼吸，最後一次深深的將那美好不可方物的笑容收進眼底。

或許是某種命運之神的玩笑，不管再怎麼不願意，把一切美好給搞壞的工作總是落在若葉睦頭上。

「美奈美那邊的事，我已經在想辦法了。所以…」瞥了眼昏黃房間裡，正熟睡的孩子，垂下眸子，捏緊了手指，低聲將字句擠出喉頭，禮數周到的微微欠身。

「祥、如果還有重要的工作的話，可以先回國的，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

「…什麼意思?」

「Felix、已經喜歡你了。」所以、如果沒有想要留下的話，就不要再繼續深入這份羈絆，只是為了之後的傷心。

泡泡破掉之後，他們還是得回到原來的世界。所以，停在美好的句點，給彼此台階下，和平的揮手告別，已經是四年後的若葉睦努力擠出的微小進步。

空氣似乎瞬間凝結，一片令人窒息的幽靜之中，那雙原本還盈著柔軟笑意的琥珀色眸子詫異地瞪大，然後驟然掀起了難以言明的風暴，開口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

「所以呢?我不能也喜歡Felix嗎?」

「…」

「Felix需要你、你怕她會受傷，那我呢?」

黑暗之中，那雙總是燦爛生光的眸子晦澀難懂，只有兩排水珠紛紛劃過白皙無瑕的臉頰，收集了晶瑩月光，然後墜落破碎。

她一向比誰都驕傲自信的alpha死死瞪著她，弓起背捏著拳頭，哭泣著對她低吼，每個音節都在寂靜夏夜中迴盪的太過清晰。

「你有想過我也需要你、也會受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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